第19章 無妄之災｜密謀
「祖母，可不知他們是因何來此？我看那婦人像是特地來此尋我的……」
葉千念細腕輕揚，給老太太斟了杯熱茶端到她眼前，面現困惑之色。
不禁還是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唉……」
老太太長嘆一聲，止住了悲聲。
「那個殺千刀的！他竟派了人來，想把你尋回去……」
老太太恨得牙痒痒，說話時臉上的皺紋都顫了幾顫。
「他能有什麼好心！」
「他定是又有了什麼新的陰謀詭計，想要算於你頭上，將你拉入那龍潭虎穴之中！」
「念兒啊，聽祖母的話，」老太太焦急地站起身來，身體不住地顫抖著。
「快！你快些去，收拾好行囊，帶些金銀細軟……」
「你舅父已經給千尋去了書信，你且到他的軍營里待上一陣子，避避風頭……」
老太太提到的「千尋」，是葉家嫡子葉千尋，如今在北齊郡當統領參軍。
他戰功赫赫，備受矚目，前途不可估量，是葉家姊妹們學習上進的好榜樣。
他一向嚴於律己，對別人的要求也不是一般的高。
往日他還在汴州時，對弟弟妹妹們就一向嚴苛。
特別是對那個調皮搗蛋的三妹妹葉千念，尤為嚴厲和關注。
以至於，葉千念小時候沒少受他的苛責和規訓。
而今聽得要讓她去大表哥那裡，她就忍不住地搖頭。
葉千念6歲時，母親葉青舟抑鬱成疾，撒手人寰。
留下葉千念一個人獨自留於世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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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夜以繼日地沉浸在悲傷和痛苦之中，食不下咽，身體每況愈下。
祖母心疼不已，日日將她摟在懷裡，祖孫二人終日以淚洗面，痛不欲生。
當時葉千尋日日溫書苦學，常聽得祖母和三妹妹泣涕之聲，心下亦是苦楚。
他雖未讀過朱子百書，也尚未習得道法兵技，可他也還是知曉，這天下之事，再難兩全。
遂請見於祖母，講予所學所思，勸諫祖母不可憂思過度。
「千尋請祖母安，孫兒有話與祖母言，望祖母成全……」
那日，葉千尋下學後就直奔祖母榻前，長跪不起。
老太太本是涕淚縱橫的，聞聽孫兒來了，忙拭去淚水，將小小的葉千念緊緊摟在懷中。
「罷了，那你便說說看。」
老太太淚眼朦朧，低頭看向膝前跪著的葉千尋，示意他起來回話。
葉千尋緩緩起身，還沒開口，就先從老太太懷裡拽出了葉千念。
等把她提溜到自己身旁，才又朝老太太施禮回話。
「祖母，孫兒是葉家嫡子，常言『長兄如父』，而今千念……」
他頓了頓，轉頭看了一眼身旁哭哭啼啼的葉千念，又轉向老太太。
「往後她就是我葉家姊妹，作為大哥，我理應將她保護好、教育好……」
「祖母，從今日起，她就是我們的三妹妹了。」
「姑母已去，往日之日不可追……」
「現下最要緊的，是替她護好三妹妹，煩請祖母准許，我將三妹妹帶於身旁，與我習文，同我溫書……」
「有朝一日，三妹妹自當出類拔萃，快意此生，也不枉姑母所託！」
老太太看著葉千尋的慷慨陳詞，淚水又「嘩」地流了下來。
「祖母，保重身體要緊，可不能再悲戚了！」
葉千尋見老太太又哭了，心下也是慌了，忙又下跪行禮。
老太太伸手將他扶起，「尋兒啊，祖母沒事，你接著說……」
「是，祖母。」
葉千尋應著，便又開了口:「祖母，人生是如逆旅，孰非行人過客？」
「此間人已逝，物是人非事事休的道理，您焉何會不懂？」
祖母長嘆，「尋兒果真是長大了！」
「罷了！你三妹妹聰明伶俐，跟了你，必定能學出點東西……」
「即便沒有學到什麼，但願她能無憂無慮地，不受這世俗的牽絆，平安健康的長大，也就足矣……」
說到這裡，老太太不禁又涕泗橫流，掩面而泣起來。
此後，葉千念便跟在葉千尋的身旁。
每每他去學堂，便搬個小板凳，讓葉千念坐在他身旁。
可葉千念總是坐不住。
她一會兒看窗外的小鳥，一會兒又聽起了樹蔭下的蟬鳴……
她總是心不在焉。
為此，葉千尋還當著眾姊妹的面，狠狠地體罰了她。
長長的樹枝抽打在手心裡，葉千念當時就哭了。
後來她發誓她再也不敢了。
葉千尋才住了手。
往後，這樣的事情屢見不鮮，一開始老太太還挺心疼，嚷著要去制止。
可後來次數多了，她也就習以為常了，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地不予理會了。
葉千念已經領教過這位大表哥的威嚴，他教訓起人來總是一套一套的……
她可不想去尋那不自在了。
「祖母，我哪兒都不去，我就要守在祖母身旁……」
葉千念嘟起嘴巴，跟個小貓似的仰著頭，在老太太胳膊上蹭來蹭去。
老太太伸出手來摸了摸她的小腦袋，長長的嘆了口氣。
「那人既然派了人來，想必是不會善罷甘休的，念兒啊，乖，聽祖母的話，快去收拾行囊。」
葉千念見老太太沒有鬆口的意思，只能自己出來透透風。
走出院兒來，卻被一隻手忽的拽到了角落的陰影里。
再抬頭時，才發現是陸文允。
「你怎麼……唔——」
還沒等她說完，就被陸文允捂住了嘴巴。
他沖旁邊的小巷子指了指，葉千念會意。
兩個人一前一後，貼著牆根躡手躡腳地走到巷子的拐彎處。
便聽到了說話的聲音——
「我說，肖護衛，這老東西想來是不願意乖乖地將這黃毛丫頭交出來了，咱們得上些手段了！」
是剛才堂上那婦人的聲音。
「怕什麼！大不了斬盡殺絕，一把火燒了這一大家子，再嫁禍於那小丫頭，反正大人要的，只是那丫頭……」
「要是實在不行，也只能這樣了……」
……
葉千念的頭「嗡」的一聲，她渾身癱軟，差點摔在地上。
幸好有陸文允在一旁攙著。
不行！她絕對不能聽祖母的話。
此刻，葉千念的心亂了。
倘若她一走了之，這些人未必會放過她。
但如果她真的走了，葉家或許會遭遇不可估量的劫難……
從小到大，葉家從未虧待過自己。
舅父舅媽視她為己初。
祖母仁愛。
哥哥們護她，姐姐們愛她，這些恩情，是她這輩子都還不完的……
倘若因為自己，讓葉家陷入不義，她會痛恨自己一輩子的……
她忽的就走出巷子，站在那兩個人身後。
「要我如何，你們才肯放過葉家？」
陸文允躲在牆角，嚇得冷汗直冒。
心下後悔，不該引她前來的，這要是出了事，怎麼對得起葉伯一家……
葉千念卻毫不再懼怕他們。
她拿出臨危不懼的氣勢，氣息沉穩，心思已定。
邁步向那二人走去。
那兩個人先是一愣，隨後互換了個眼神，臉上又換上了笑容。
「嗐！柳二姑娘，只要您能跟我們回去，見了柳大人，讓我們交了差，那我們也不與你為難……」
那婦人捏著尖細的嗓音，笑容諂媚，眼神里卻透出絲絲狡黠。
「要我去京城做什麼？」
葉千念的臉上沒有表情，只是冷冷的問道。
「那……那我們的確是不知道的……」
那婦人滿臉堆笑，一副假惺惺的模樣。
「好！我同你們回去。」
葉千念斬釘截鐵地說。
為了葉家的安危，她不得不這樣做，也只能這樣做。
那兩個人一愣，顯然沒有預料到她會這麼爽快的就答應了。
陸文允也愣住了，他知道葉千念是用自己來保全葉家。
可……
他開始痛恨自己，沒有能力，在她最需要的時候，拉她一把。
「只是……」
葉千念又開了口。
「我希望這件事情，不要讓葉家人知曉……」
「我也希望，你們不要動他們分毫？」
那兩人對視一眼，忙不迭地點頭。
「全聽柳二小姐的安排！」
隨後，葉千念沖那兩人招了招手，示意他們附耳過來。
那兩人慢慢走近，三個人在小巷裡交頭接耳了起來。
過了許久，他們才依次抬起頭來，隨後轉身，各自朝不同的方向離開了。
葉千念細腕輕揚，給老太太斟了杯熱茶端到她眼前，面現困惑之色。
不禁還是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唉……」
老太太長嘆一聲，止住了悲聲。
「那個殺千刀的！他竟派了人來，想把你尋回去……」
老太太恨得牙痒痒，說話時臉上的皺紋都顫了幾顫。
「他能有什麼好心！」
「他定是又有了什麼新的陰謀詭計，想要算於你頭上，將你拉入那龍潭虎穴之中！」
「念兒啊，聽祖母的話，」老太太焦急地站起身來，身體不住地顫抖著。
「快！你快些去，收拾好行囊，帶些金銀細軟……」
「你舅父已經給千尋去了書信，你且到他的軍營里待上一陣子，避避風頭……」
老太太提到的「千尋」，是葉家嫡子葉千尋，如今在北齊郡當統領參軍。
他戰功赫赫，備受矚目，前途不可估量，是葉家姊妹們學習上進的好榜樣。
他一向嚴於律己，對別人的要求也不是一般的高。
往日他還在汴州時，對弟弟妹妹們就一向嚴苛。
特別是對那個調皮搗蛋的三妹妹葉千念，尤為嚴厲和關注。
以至於，葉千念小時候沒少受他的苛責和規訓。
而今聽得要讓她去大表哥那裡，她就忍不住地搖頭。
葉千念6歲時，母親葉青舟抑鬱成疾，撒手人寰。
留下葉千念一個人獨自留於世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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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夜以繼日地沉浸在悲傷和痛苦之中，食不下咽，身體每況愈下。
祖母心疼不已，日日將她摟在懷裡，祖孫二人終日以淚洗面，痛不欲生。
當時葉千尋日日溫書苦學，常聽得祖母和三妹妹泣涕之聲，心下亦是苦楚。
他雖未讀過朱子百書，也尚未習得道法兵技，可他也還是知曉，這天下之事，再難兩全。
遂請見於祖母，講予所學所思，勸諫祖母不可憂思過度。
「千尋請祖母安，孫兒有話與祖母言，望祖母成全……」
那日，葉千尋下學後就直奔祖母榻前，長跪不起。
老太太本是涕淚縱橫的，聞聽孫兒來了，忙拭去淚水，將小小的葉千念緊緊摟在懷中。
「罷了，那你便說說看。」
老太太淚眼朦朧，低頭看向膝前跪著的葉千尋，示意他起來回話。
葉千尋緩緩起身，還沒開口，就先從老太太懷裡拽出了葉千念。
等把她提溜到自己身旁，才又朝老太太施禮回話。
「祖母，孫兒是葉家嫡子，常言『長兄如父』，而今千念……」
他頓了頓，轉頭看了一眼身旁哭哭啼啼的葉千念，又轉向老太太。
「往後她就是我葉家姊妹，作為大哥，我理應將她保護好、教育好……」
「祖母，從今日起，她就是我們的三妹妹了。」
「姑母已去，往日之日不可追……」
「現下最要緊的，是替她護好三妹妹，煩請祖母准許，我將三妹妹帶於身旁，與我習文，同我溫書……」
「有朝一日，三妹妹自當出類拔萃，快意此生，也不枉姑母所託！」
老太太看著葉千尋的慷慨陳詞，淚水又「嘩」地流了下來。
「祖母，保重身體要緊，可不能再悲戚了！」
葉千尋見老太太又哭了，心下也是慌了，忙又下跪行禮。
老太太伸手將他扶起，「尋兒啊，祖母沒事，你接著說……」
「是，祖母。」
葉千尋應著，便又開了口:「祖母，人生是如逆旅，孰非行人過客？」
「此間人已逝，物是人非事事休的道理，您焉何會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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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罷了！你三妹妹聰明伶俐，跟了你，必定能學出點東西……」
「即便沒有學到什麼，但願她能無憂無慮地，不受這世俗的牽絆，平安健康的長大，也就足矣……」
說到這裡，老太太不禁又涕泗橫流，掩面而泣起來。
此後，葉千念便跟在葉千尋的身旁。
每每他去學堂，便搬個小板凳，讓葉千念坐在他身旁。
可葉千念總是坐不住。
她一會兒看窗外的小鳥，一會兒又聽起了樹蔭下的蟬鳴……
她總是心不在焉。
為此，葉千尋還當著眾姊妹的面，狠狠地體罰了她。
長長的樹枝抽打在手心裡，葉千念當時就哭了。
後來她發誓她再也不敢了。
葉千尋才住了手。
往後，這樣的事情屢見不鮮，一開始老太太還挺心疼，嚷著要去制止。
可後來次數多了，她也就習以為常了，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地不予理會了。
葉千念已經領教過這位大表哥的威嚴，他教訓起人來總是一套一套的……
她可不想去尋那不自在了。
「祖母，我哪兒都不去，我就要守在祖母身旁……」
葉千念嘟起嘴巴，跟個小貓似的仰著頭，在老太太胳膊上蹭來蹭去。
老太太伸出手來摸了摸她的小腦袋，長長的嘆了口氣。
「那人既然派了人來，想必是不會善罷甘休的，念兒啊，乖，聽祖母的話，快去收拾行囊。」
葉千念見老太太沒有鬆口的意思，只能自己出來透透風。
走出院兒來，卻被一隻手忽的拽到了角落的陰影里。
再抬頭時，才發現是陸文允。
「你怎麼……唔——」
還沒等她說完，就被陸文允捂住了嘴巴。
他沖旁邊的小巷子指了指，葉千念會意。
兩個人一前一後，貼著牆根躡手躡腳地走到巷子的拐彎處。
便聽到了說話的聲音——
「我說，肖護衛，這老東西想來是不願意乖乖地將這黃毛丫頭交出來了，咱們得上些手段了！」
是剛才堂上那婦人的聲音。
「怕什麼！大不了斬盡殺絕，一把火燒了這一大家子，再嫁禍於那小丫頭，反正大人要的，只是那丫頭……」
「要是實在不行，也只能這樣了……」
……
葉千念的頭「嗡」的一聲，她渾身癱軟，差點摔在地上。
幸好有陸文允在一旁攙著。
不行！她絕對不能聽祖母的話。
此刻，葉千念的心亂了。
倘若她一走了之，這些人未必會放過她。
但如果她真的走了，葉家或許會遭遇不可估量的劫難……
從小到大，葉家從未虧待過自己。
舅父舅媽視她為己初。
祖母仁愛。
哥哥們護她，姐姐們愛她，這些恩情，是她這輩子都還不完的……
倘若因為自己，讓葉家陷入不義，她會痛恨自己一輩子的……
她忽的就走出巷子，站在那兩個人身後。
「要我如何，你們才肯放過葉家？」
陸文允躲在牆角，嚇得冷汗直冒。
心下後悔，不該引她前來的，這要是出了事，怎麼對得起葉伯一家……
葉千念卻毫不再懼怕他們。
她拿出臨危不懼的氣勢，氣息沉穩，心思已定。
邁步向那二人走去。
那兩個人先是一愣，隨後互換了個眼神，臉上又換上了笑容。
「嗐！柳二姑娘，只要您能跟我們回去，見了柳大人，讓我們交了差，那我們也不與你為難……」
那婦人捏著尖細的嗓音，笑容諂媚，眼神里卻透出絲絲狡黠。
「要我去京城做什麼？」
葉千念的臉上沒有表情，只是冷冷的問道。
「那……那我們的確是不知道的……」
那婦人滿臉堆笑，一副假惺惺的模樣。
「好！我同你們回去。」
葉千念斬釘截鐵地說。
為了葉家的安危，她不得不這樣做，也只能這樣做。
那兩個人一愣，顯然沒有預料到她會這麼爽快的就答應了。
陸文允也愣住了，他知道葉千念是用自己來保全葉家。
可……
他開始痛恨自己，沒有能力，在她最需要的時候，拉她一把。
「只是……」
葉千念又開了口。
「我希望這件事情，不要讓葉家人知曉……」
「我也希望，你們不要動他們分毫？」
那兩人對視一眼，忙不迭地點頭。
「全聽柳二小姐的安排！」
隨後，葉千念沖那兩人招了招手，示意他們附耳過來。
那兩人慢慢走近，三個人在小巷裡交頭接耳了起來。
過了許久，他們才依次抬起頭來，隨後轉身，各自朝不同的方向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