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什麼時候給我轉正
城東康復中心對面的街角，風颳得有些急。
七十多歲的陳敬之教授穿一件洗得發舊的藏青色夾克，鼻樑上架著老花鏡，手裡提著幾本剛裝訂好的兒童福利調研報告。
他剛從社區醫療點出來，正站在斑馬線旁等紅綠燈。
「哎喲，作孽啊，現在的年輕人真是……」
旁邊報刊亭的老闆彎著腰，正在清掃馬路牙子邊的碎紙片，嘴裡嘟嘟囔囔地抱怨著。
陳敬之推了推眼鏡，目光隨意往地上一掃。
幾張被風吹散的A4紙被鞋印踩得污濁不堪，其中一張卡在路燈底座的縫隙里。
那上面工工整整的手寫字體，讓老教授的動作停頓下來。
陳敬之走上前，彎腰將那張泛黃的紙張撿了起來。
上面詳細記錄著幼兒的輔食添加禁忌、早產兒氣管養護事項，字跡端正清秀，右下角的落款簽名是「鹿溪」，旁邊貼著的照片正是沈星遙。
「大爺，這東西哪兒來的？」
陳敬之指著地上的殘紙詢問。
報刊亭老闆拍了拍掃帚上的灰塵，指著街對面的拐角。
「剛才一個小男孩拿著這玩意兒想問路，話還沒說完呢，打對面衝過來一輛灰色的破麵包車。」
「那車連車牌都沒掛，車窗貼得黑黢黢的。」
「車上下來個漢子，拿塊布往孩子臉上一捂，像拎小雞一樣把娃塞進車廂，油門一轟就跑了！」
「我這老眼昏花的，想追也追不上，地上就落了這幾張紙和幾十塊零錢。」
報刊亭老闆搖搖頭，滿臉後怕。
陳敬之捏著那張寫滿生活習慣的紙頁，呼吸急促了幾分。
他是鹿溪大學時期的導師，太清楚鹿溪在這孩子身上傾注過多少心血，更清楚鹿溪和沈家現在的緊張關係。
老宅那邊出了這麼大的輿情風波，孩子卻在街頭被無牌麵包車擄走。
沈墨琛如果真的在乎骨肉，此刻滿大街早該拉響警報了。
然而整條街上風平浪靜，連一輛巡邏車的影子都看不到。
陳敬之沒有半分遲疑，掏出老年機，直接翻出鹿溪的私人號碼撥了過去。
……
國家重點藥研所，特級無菌分析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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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里浮動著清淡的消毒水味與儀器運轉的輕微蜂鳴。
鹿溪站在恆溫操作台前，正專注地比對著螢光顯微鏡下的試劑結晶狀態。
裴恪就靠在離她半步遠的實驗桌旁，深色西裝外套敞開著，袖口挽起兩道，露出結實的小臂。
男人修長的指尖握著一支金屬簽字筆，在桌案上一下沒一下地輕敲，目光始終停留在女人的側顏上。
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陰影，唇色因為長時間的工作透著些許乾燥。
裴恪抬手，骨節分明的大掌覆上顯微鏡的調節旋鈕，直接切斷了電源。
光源熄滅。
鹿溪微怔，轉頭看向他。
「幹什麼？最後一組數據還沒記錄。」
「記錄不差這五分鐘。」
裴恪順勢握住她的手腕，掌心的滾燙熱度毫無保留地貼上來，將她從工作檯前拉開半步。
他身形高大，長腿微邁便將鹿溪圈在實驗台與胸膛之間的狹窄空間裡。
另一隻手端起擱在一旁的保溫杯，旋開蓋子遞到她唇邊。
「把溫水喝了。」
男人的嗓音低沉微啞，帶著不容違逆的壓迫感，目光卻軟得一塌糊塗。
鹿溪掙了掙手腕，沒掙開，被迫仰起頭就著他的手喝了兩口。
溫水潤過喉嚨，男人的指腹順勢在她下頜線上摩挲了一下，力道輕緩。
「今天表現不錯。」
裴恪低笑了一聲，身子往下壓了壓，鼻息拂過她的發頂，帶著獨有的冷松木香。
「在台上知道拿我當擋箭牌，下了台還知道靠在我懷裡。」
「阿溪，什麼時候給我轉正，嗯？」
鹿溪耳根發熱，偏頭避開他逼人的視線，伸手抵住男人的胸膛。
掌心下是他平穩有力的心跳。
「裴恪，這裡有監控。」
「他們不敢看。」
裴恪不僅沒退，反而扣住她腰肢的手臂又收緊了幾分，削薄的唇瓣幾乎貼上她的耳廓。
「等沈家的破事了結，跟我回京城老宅見老爺子。」
桌上的私人手機震動起來，打破了分析室內蔓延的溫存。
來電顯示是陳敬之教授。
鹿溪推了推裴恪的肩膀，裴恪眼神微斂，鬆開力道任由她退開一步。
鹿溪劃開接通鍵，將聽筒貼在耳邊。
「老師，您找我？」
「小溪，你現在人在哪兒？出事了！」
電話那頭，陳敬之的聲音帶著極少見的急促，風聲呼呼作響。
「我剛才在城東康復中心路口，看到沈星遙被一輛無牌照的灰色五菱麵包車帶走了！」
「現場散落著你以前寫的健康手冊，上面全是腳印。」
「車子往城外廢棄工業園的方向跑了，沈家到現在連警都沒報，你趕緊想辦法！」
鹿溪握著手機的手背青筋凸起。
整整三秒鐘，她站在原地沒有發出一點聲音，臉上的溫度盡數褪去。
那個孩子曾經對她冷嘲熱諷，曾經打翻過她熬的湯，甚至推開過她。
可那是她十月懷胎、在重症監護室外守了七天七夜才撿回一條命的骨肉。
沈家居然連報警都壓下了。
沈墨琛為了保住他那點可憐的名聲和破產邊緣的公司，竟然連親生兒子的命都可以拿來賭。
鹿溪掐斷通話，直接將手機拍在實驗台上。
「怎麼了？」
裴恪臉上的笑意早已收斂，幾步跨到她身前，大掌按在她的肩膀上，力道沉穩。
「沈星遙被綁了，無牌灰色麵包車，往城東老工業園方向跑。」
鹿溪抬眼看著裴恪，語速極快，吐字清晰果斷。
「沈墨琛為了壓消息瞞著沒報警，孩子吸了乙醚，身上還有何婉晴餵的違禁藥，再拖下去會休克。」
裴恪沒有問一句多餘的話，更沒有流露出半點遲疑。
他直接從大衣內袋掏出一隻加密通訊器，修長的拇指推開紅色滑蓋，按下了最高級別的緊急集結鍵。
通訊瞬間接通，那頭傳來裴氏安保總控室肅殺的應答聲。
「封鎖出城東向所有國道和支線收費站。」
裴恪的聲音冷厲得像重錘砸在鐵砧上，眉宇間全是久居上位的殺伐之氣。
「調動裴氏在南城的所有無人機巡檢網，三分鐘內我要那輛灰色麵包車的實時軌跡。」
「通知第一梯隊的安保車隊，五分鐘內到科技園大樓下集合。」
下達完指令，裴恪反手拉住鹿溪發涼的掌心，五指緊緊扣進她的指縫裡，帶著她大步流星走向電梯門。
「有我在，天塌不下來，走。」
電梯下行指示燈亮起，兩道身影並肩步入轎廂，金屬門嚴絲合縫地重重合攏。
七十多歲的陳敬之教授穿一件洗得發舊的藏青色夾克，鼻樑上架著老花鏡，手裡提著幾本剛裝訂好的兒童福利調研報告。
他剛從社區醫療點出來，正站在斑馬線旁等紅綠燈。
「哎喲，作孽啊，現在的年輕人真是……」
旁邊報刊亭的老闆彎著腰，正在清掃馬路牙子邊的碎紙片，嘴裡嘟嘟囔囔地抱怨著。
陳敬之推了推眼鏡，目光隨意往地上一掃。
幾張被風吹散的A4紙被鞋印踩得污濁不堪，其中一張卡在路燈底座的縫隙里。
那上面工工整整的手寫字體，讓老教授的動作停頓下來。
陳敬之走上前，彎腰將那張泛黃的紙張撿了起來。
上面詳細記錄著幼兒的輔食添加禁忌、早產兒氣管養護事項，字跡端正清秀，右下角的落款簽名是「鹿溪」，旁邊貼著的照片正是沈星遙。
「大爺，這東西哪兒來的？」
陳敬之指著地上的殘紙詢問。
報刊亭老闆拍了拍掃帚上的灰塵，指著街對面的拐角。
「剛才一個小男孩拿著這玩意兒想問路，話還沒說完呢，打對面衝過來一輛灰色的破麵包車。」
「那車連車牌都沒掛，車窗貼得黑黢黢的。」
「車上下來個漢子，拿塊布往孩子臉上一捂，像拎小雞一樣把娃塞進車廂，油門一轟就跑了！」
「我這老眼昏花的，想追也追不上，地上就落了這幾張紙和幾十塊零錢。」
報刊亭老闆搖搖頭，滿臉後怕。
陳敬之捏著那張寫滿生活習慣的紙頁，呼吸急促了幾分。
他是鹿溪大學時期的導師，太清楚鹿溪在這孩子身上傾注過多少心血，更清楚鹿溪和沈家現在的緊張關係。
老宅那邊出了這麼大的輿情風波，孩子卻在街頭被無牌麵包車擄走。
沈墨琛如果真的在乎骨肉，此刻滿大街早該拉響警報了。
然而整條街上風平浪靜，連一輛巡邏車的影子都看不到。
陳敬之沒有半分遲疑，掏出老年機，直接翻出鹿溪的私人號碼撥了過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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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溪站在恆溫操作台前，正專注地比對著螢光顯微鏡下的試劑結晶狀態。
裴恪就靠在離她半步遠的實驗桌旁，深色西裝外套敞開著，袖口挽起兩道，露出結實的小臂。
男人修長的指尖握著一支金屬簽字筆，在桌案上一下沒一下地輕敲，目光始終停留在女人的側顏上。
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陰影，唇色因為長時間的工作透著些許乾燥。
裴恪抬手，骨節分明的大掌覆上顯微鏡的調節旋鈕，直接切斷了電源。
光源熄滅。
鹿溪微怔，轉頭看向他。
「幹什麼？最後一組數據還沒記錄。」
「記錄不差這五分鐘。」
裴恪順勢握住她的手腕，掌心的滾燙熱度毫無保留地貼上來，將她從工作檯前拉開半步。
他身形高大，長腿微邁便將鹿溪圈在實驗台與胸膛之間的狹窄空間裡。
另一隻手端起擱在一旁的保溫杯，旋開蓋子遞到她唇邊。
「把溫水喝了。」
男人的嗓音低沉微啞，帶著不容違逆的壓迫感，目光卻軟得一塌糊塗。
鹿溪掙了掙手腕，沒掙開，被迫仰起頭就著他的手喝了兩口。
溫水潤過喉嚨，男人的指腹順勢在她下頜線上摩挲了一下，力道輕緩。
「今天表現不錯。」
裴恪低笑了一聲，身子往下壓了壓，鼻息拂過她的發頂，帶著獨有的冷松木香。
「在台上知道拿我當擋箭牌，下了台還知道靠在我懷裡。」
「阿溪，什麼時候給我轉正，嗯？」
鹿溪耳根發熱，偏頭避開他逼人的視線，伸手抵住男人的胸膛。
掌心下是他平穩有力的心跳。
「裴恪，這裡有監控。」
「他們不敢看。」
裴恪不僅沒退，反而扣住她腰肢的手臂又收緊了幾分，削薄的唇瓣幾乎貼上她的耳廓。
「等沈家的破事了結，跟我回京城老宅見老爺子。」
桌上的私人手機震動起來，打破了分析室內蔓延的溫存。
來電顯示是陳敬之教授。
鹿溪推了推裴恪的肩膀，裴恪眼神微斂，鬆開力道任由她退開一步。
鹿溪劃開接通鍵，將聽筒貼在耳邊。
「老師，您找我？」
「小溪，你現在人在哪兒？出事了！」
電話那頭，陳敬之的聲音帶著極少見的急促，風聲呼呼作響。
「我剛才在城東康復中心路口，看到沈星遙被一輛無牌照的灰色五菱麵包車帶走了！」
「現場散落著你以前寫的健康手冊，上面全是腳印。」
「車子往城外廢棄工業園的方向跑了，沈家到現在連警都沒報，你趕緊想辦法！」
鹿溪握著手機的手背青筋凸起。
整整三秒鐘，她站在原地沒有發出一點聲音，臉上的溫度盡數褪去。
那個孩子曾經對她冷嘲熱諷，曾經打翻過她熬的湯，甚至推開過她。
可那是她十月懷胎、在重症監護室外守了七天七夜才撿回一條命的骨肉。
沈家居然連報警都壓下了。
沈墨琛為了保住他那點可憐的名聲和破產邊緣的公司，竟然連親生兒子的命都可以拿來賭。
鹿溪掐斷通話，直接將手機拍在實驗台上。
「怎麼了？」
裴恪臉上的笑意早已收斂，幾步跨到她身前，大掌按在她的肩膀上，力道沉穩。
「沈星遙被綁了，無牌灰色麵包車，往城東老工業園方向跑。」
鹿溪抬眼看著裴恪，語速極快，吐字清晰果斷。
「沈墨琛為了壓消息瞞著沒報警，孩子吸了乙醚，身上還有何婉晴餵的違禁藥，再拖下去會休克。」
裴恪沒有問一句多餘的話，更沒有流露出半點遲疑。
他直接從大衣內袋掏出一隻加密通訊器，修長的拇指推開紅色滑蓋，按下了最高級別的緊急集結鍵。
通訊瞬間接通，那頭傳來裴氏安保總控室肅殺的應答聲。
「封鎖出城東向所有國道和支線收費站。」
裴恪的聲音冷厲得像重錘砸在鐵砧上，眉宇間全是久居上位的殺伐之氣。
「調動裴氏在南城的所有無人機巡檢網，三分鐘內我要那輛灰色麵包車的實時軌跡。」
「通知第一梯隊的安保車隊，五分鐘內到科技園大樓下集合。」
下達完指令，裴恪反手拉住鹿溪發涼的掌心，五指緊緊扣進她的指縫裡，帶著她大步流星走向電梯門。
「有我在，天塌不下來，走。」
電梯下行指示燈亮起，兩道身影並肩步入轎廂，金屬門嚴絲合縫地重重合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