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人工授精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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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鹿溪抽出紙巾擦乾手,回身看向電腦屏幕:「初心未改,繼續工作。」

  八個字,言簡意賅。

  沒有邀功,沒有揚眉吐氣後的宣洩,平靜得像是一場尋常的實驗交接。

  與此同時,裴氏集團的辦事效率快得驚人。

  簽約儀式剛過三個小時,一支由裴氏頂尖法務、工業工程專家和財務總監組成的四十人專項對接團隊就已經入駐了城北的高新技術產業園區,開始對量產基地的淨化車間和冷鏈倉儲進行全封閉改造。

  但在這支龐大的專業隊伍里,自始至終沒有出現裴恪的身影。

  他只讓特助給鹿溪送來了一套通行權限最高的工作門禁卡和保密手機,連一份帶有私人性質的賀禮都沒送。

  裴恪清楚鹿溪骨子裡的驕傲。

  她要的是堂堂正正站在技術頂端,而不是借著裴家養女或者任何豪門掌權人庇護的名頭惹人非議。

  他在最顯眼的地方替她撐起三十億的商業護城河,卻在聚光燈照不到的暗處悄然退後半步,把所有的榮光和話語權完完整整留給她一個人。

  而這份極有分寸的克制,落在沈墨琛眼裡,卻成了最為不堪的暗度陳倉。

  下午四點,辰生醫藥總裁辦公室。

  何亮推門進來,手裡攥著一份剛從檔案中介手裡高價買來的密封袋,腳步很輕地挪到辦公桌前。

  「沈總,查到了。」

  沈墨琛一把扯過文件袋,撕開封口,裡面的紙張嘩啦散了一桌。

  最上面是一份十多年前的戶籍變更附頁。

  被收養人欄里寫著「鹿溪」兩個字,而收養家庭那一欄,赫然蓋著京圈裴氏老宅的戶籍專用章。

  後面的附件更詳細——鹿溪十二歲那年被裴家資助並接入裴宅撫養,直到大學畢業才搬出裴家別墅;而裴恪,是裴家的獨子,名義上的長兄。

  甚至在那份七年前裴世鈞親筆簽名的國家研究院推薦信里,也隱隱點出了兩人的淵源。

  沈墨琛盯著那行「裴家養女」的字樣,後背泛起一股惡寒,牙齒咬得咯咯響。

  養兄妹。


  從十二歲到二十二歲,他們在一個屋檐下生活了整整十年!

  而鹿溪嫁進沈家的五年裡,在他面前從來沒有提過「裴」字半句,溫馴順從得像一隻毫無依仗的雀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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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墨琛的眼眶泛著血紅,胸腔里那股被愚弄的怒火像燒紅的烙鐵,把他的理智燙得一乾二淨。

  他以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施捨者,以為鹿溪五年前是在算計他、貪圖沈家的家產和地位才逼他結婚。

  結果呢?

  她背後站著裴家,站著京圈最頂級的豪門獨子。

  她放著裴家的金山銀山不待,偏偏收斂一身刺跑來給他沈墨琛做飯、洗衣服、忍受周素琴的挑剔。

  憑什麼?

  她到底在沈家演什麼戲?

  還是說,從一開始,她和裴恪就在拿他當猴耍?

  「沈總……何小姐剛剛又打了三個電話,問您晚上回不回家喝湯,她說星遙一直在哭著找爸爸……」何亮戰戰兢兢地在旁邊提醒。

  「滾出去。」沈墨琛從椅子上站起來,抓起車鑰匙就往外沖。

  何亮被他撞得一個趔趄,連退兩難,只能眼睜睜看著沈墨琛帶著一身暴戾的煞氣衝進電梯。

  下午五點半,國家醫學研究所地下停車場。

  天色沉了下來,地庫里的聲控燈隔幾米才亮一盞,光線昏黃而冷清。

  鹿溪換了常服,單肩掛著帆布包,手裡拿著林舒剛發來的加密文件解壓密鑰,正一邊看手機一邊走向自己的車位。

  林舒在微信里留了言:【當年仁和婦產科的原始紙質檔案找到了,但歸檔記錄被人動過手腳,有一頁被撕了。我正在通過當年的退休檔案員做筆跡復原,明天給你結果。】

  鹿溪指尖在屏幕上敲了個「收到」。

  車鑰匙剛按響解鎖,斜刺里的主車道上忽然亮起兩道刺目的遠光燈。

  一輛黑色轎車沒有任何減速的跡象,帶著尖銳的剎車摩擦聲,直挺挺橫插過來,車頭死死擋在了她的車前蓋前,兩車保險槓之間只差不到十厘米。

  鹿溪腳下一頓,抬手擋了一下強光。

  車門被人從裡面大力推開,沈墨琛從車上跨下來。

  他連西裝外套都沒穿,白襯衫領口的扣子崩開了一顆,領帶歪斜,頭髮凌亂,那張平日裡維持得體面溫和的臉此刻完全變了形,下巴上甚至泛著青黑的胡茬。

  沈墨琛幾步跨到鹿溪面前,兩隻眼睛紅得駭人,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困獸。

  「鹿溪,你瞞得挺深啊。」他的聲音從胸腔深處震出來,帶著咬牙切齒的恨意。

  鹿溪站在原地沒動,把手機收回風衣口袋,神色漠然地看著他:「沈總如果是因為競標失敗想發瘋,去藥監局申訴,別在這裡擋道。」

  「競標失敗?」沈墨琛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猛地逼近一步,手指直接指到鹿溪鼻尖前,「你少拿那些狗屁環保指標來糊弄我!你敢說你把項目給裴氏,是因為公事?」

  空氣里瀰漫著汽油味和刺鼻的煙味。

  鹿溪往後撤了半步,拉開距離,語氣依舊沒有多餘的起伏:「裴氏的出資規模、GMP產線標準和全球物流網都是申報企業里最高的,我不選裴氏,難道選一個帳面上躺著幾千萬逾期貸款、連廠區污水處理池都在弄虛作假的辰生?」

  「裴恪是你養兄!」

  沈墨琛直接吼了出來,聲音在空曠的地庫里撞擊出重重回音,震得頭頂的通風管道嗡嗡作響。

  他死死盯著鹿溪那張波瀾不驚的臉,胸口劇烈起伏:「十二歲進裴家,在裴宅住了整整十年!裴世鈞親自給你寫推薦信,裴恪拿三十個億給你搭台子唱戲!鹿溪,你跟我裝什麼冰清玉潔的受害者?你是不是在嫁給我之前,就已經跟裴恪在一起了?!」

  地庫里有一瞬間的安靜。

  遠處的減速帶上傳來其他車輛碾過的咕咚聲,顯得眼前這一幕格外荒唐。

  鹿溪看著面前這個臉色猙獰、歇斯底里的男人,眼底連憤怒都沒有,只剩下一片深不見底的諷刺。

  五年夫妻。

  他從來沒有花過一分心思去了解她曾經受過什麼苦、學過什麼專業、拿過什麼獎項。

  甚至在她展現出原本的實力時,他腦子裡能想到的唯一邏輯,依然是她依附了另一個男人。

  在他眼裡,女人所有的成就和底氣,都必須通過爬上權貴的床來換取。

  他自己心術不正,看全世界就都是髒的。

  沈墨琛見她不說話,以為自己戳中了她的軟肋,情緒徹底決堤,往前狠踏一步,雙手幾乎要抓上她的肩膀:「你說啊!你從一開始就沒有愛過我,對不對?!五年前那場車禍,你在我床邊守了三天三夜,全都是演的!你嫁給我到底圖的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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