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宋含溪沒有那麼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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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衢笑著說:「那哥們也是來接女朋友下班的呀?」

  「應該是吧,我不太清楚。」

  「肯定是了,中心醫院門口這條路常年堵車,進來一次沒有半個小時根本出不去!如果不是真愛,恐怕沒人願意在上下班高峰期來這個地方。」

  真愛。

  宋含溪覺得這個詞有點可笑。

  她也當過裴彥辭的真愛。

  當了好多年。

  周衢頗有些同病相憐的感觸:「看來他跟我一樣,愛上了一個不回家的人,只能靠上下班時間跟女朋友單獨相處一會兒了。」

  「……嗯。」

  「宋醫生,你是不是也不想打擾他們二人世界啊?那你上我的車吧,今天林陌不在,你不用怕打擾我們。」

  那邊林雪清還在叫她:「含溪,快上車呀!大家都是老同學,別跟我們客氣。」

  宋含溪想了想,直接拉開了周衢後排座位的車門,坐了進去:「那就麻煩你了。」

  周衢立刻啟動了車子:「不麻煩不麻煩,你是林陌的師傅,也就是我的師傅,這是應該的。」

  快要踩下油門的時候,周衢突然頓住了:「宋醫生,你要不要跟你朋友打個招呼,她還在等你呢。」

  宋含溪閉上眼睛:「不用了,本身也不熟。」

  「哦。」

  中心醫院門口的路太堵了,周衢索性在醫院大樓里繞了一圈,直接從後門開了出去。

  後門這條路明顯車流量小多了。

  周衢頗有些得意:「我來接林陌次數多了,也總結了一些經驗,走後門比前門快多了。」

  後門基本上是處理醫療廢物的地方和太平間,宋含溪不怎麼去。

  她對後面的路況還不如周衢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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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衢說:「你明天上班了可以跟你剛剛那個同事說一聲,讓她男朋友以後也從後門走,可以快很多呢。」


  周衢想了想,嘿嘿笑:「也是,如果堵車的話,還能跟女朋友多相處一會兒呢。我要是接到了林陌,肯定也走前門!」

  林陌跟周衢應該也是談了挺多年的。

  從讀書開始就在一起。

  ……跟宋含溪和裴彥辭很像。

  林陌今年24歲,而裴彥辭離開的時候,宋含溪還沒過25歲生日。

  她每天看著林陌和周衢,總是下意識地提心弔膽。

  不過目前看來,這兩個小朋友感情很好,她也微微放了心。

  「對了宋醫生,我跟林陌結婚的時候,你能不能來當證婚人?」

  聽到「證婚人」三個字,宋含溪下意識的有些牴觸:「不了吧。」

  周衢沒想過能被拒絕。

  宋含溪平時雖然說話不多,但是對病人和手下的研究生們都很有耐心。

  當證婚人也不需要幹什麼,就是在婚禮上致個辭就行了。

  周衢一時有些尷尬:「不好意思宋醫生,我是不是有點冒犯了?」

  宋含溪說:「沒有,你跟林陌結婚,我肯定會去的,給你打雜搬東西什麼都行,但是證婚人……還是不了。你到時候請你的領導吧,他的身份更合適。」

  周衢不明所以,但宋含溪的身份在這放著,他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但還是乖乖點了頭。

  宋含溪到家的時候,裴彥辭和林雪清還沒到。

  她刷新了一下朋友圈,果然看到林雪清發了個朋友圈抱怨:【堵車好煩,不過好在有好吃的!】

  配圖是一張照片,鮑記的點心包裝盒。

  鮑記是最近很火的網紅店,排隊沒個兩三個小時,根本買不到。

  圖片的左下角,露出來了一隻手。

  男人的手。

  寬大精瘦,骨節遒勁,手背上的皮膚下還有隱隱的青筋凸起。

  無名指上,空空如也,連戒痕都沒有。

  這隻手她太熟悉了。

  牽著她走過了H市的大街小巷,給她剝過核桃剝過松子,也曾經溫柔而憐惜地撫摸著她的臉,然後是她身上每一處羞於啟齒的角落。

  他們的確是不熟。

  只不過是睡塌了好幾張床的關係。

  熱戀的時候那些甜蜜還帶點顏色的情話似乎還在耳邊,可這雙手主人的副駕駛里,已經換了個人。

  可能是昨天在大雪裡走了幾個小時回家的關係,宋含溪感覺有點微微的鼻塞。

  她從家裡翻出來了幾片感冒藥吞了下去,然後裹著被子迷迷糊糊就睡了過去。

  醒來的時候,是被額頭上羽毛一般的觸感驚醒的。

  她幾乎是立刻彈了起來,驚恐萬分地抱住了自己,警惕地看著來人。

  裴彥辭被她嚇了一跳:「你幹什麼?至於被嚇成這樣嗎?」

  看到是他,宋含溪微微鬆了口氣。

  「你在我房間幹什麼?林雪清呢?」

  裴彥辭探身過去,伸出手又要碰她。

  宋含溪啪地一聲拍掉了他的手,聲音又脆又響。

  這次輪到她問:「你要幹什麼?」

  裴彥辭擰著眉心,一把拉住她的胳膊把她強行薅了過來,然後摸了摸她的額頭,「你發燒了。」

  宋含溪其實也能感覺出來,自己應該是發燒了。

  剛剛睡著的時候她就一會兒熱一會兒冷,頭也有些暈暈的。

  裴彥辭站起來,順勢又要去拉她:「起來,我送你去醫院。」

  宋含溪甩開他的手:「小病而已,用不著去醫院,我吃點退燒藥睡一覺就好了。」

  「虧你還是個醫生,怎麼也這麼不把自己的身體當回事?」

  「我自己身體我自己清楚,你給林雪清熱牛奶去吧,時間估計差不多了,趕緊去。」

  說完,她就又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了個蠶繭,背著他躺下了。

  裴彥辭站在床邊,看著她的背影,幽幽嘆了口氣。

  宋含溪等了好一會兒,都沒聽到他離去的腳步聲,回過頭一看,他果然還在。

  他正在盯著牆角靠著的那張婚紗照,有些出神。

  宋含溪說:「裴彥辭,你出去吧,我想休息了。」

  裴彥辭的喉結上下滾了滾,聲音有些艱澀:「……那個不是我打碎的,我進門的時候,它就已經是碎的了。」

  宋含溪反應了一下,才明白他說的是結婚證的玻璃相框。

  她說:「沒事,反正也是要扔的。」

  裴彥辭說:「我沒睡主臥室,我睡的書房。」

  「你自己的房子,你喜歡睡哪裡就睡哪裡。」

  裴彥辭閉了閉眼睛,心裡像是堵著一團火:「宋含溪,你對我的事和我們兩個的事是不是一點兒都不關心不在乎?」

  宋含溪突然覺得很可笑:「那你覺得,當初你一走了之,我就應該向王寶釧一樣,帶著兩個孩子苦守寒窯十八年,飯都吃不飽只能挖野菜果腹,等著你變成駙馬爺,然後帶著你的公主嬌妻再回來找我,恩賜我一個名分?」

  她說:「我宋含溪沒有那麼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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