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枕頭下放著手術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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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風很冷。

  整個別墅靜的有些詭異。

  上膛的聲音似乎就是在她的耳旁炸開。

  這三年來,宋含溪遭遇過無數次威脅恐嚇,尋常手段她早都已經麻木了。

  可今天,她感覺自己好像一隻走進了陷阱的兔子。

  她努力讓自己保持鎮定,沉聲問道:「是誰派你來的?」

  背後的人明顯比她高出很多,深沉沙啞的聲音似乎從她的頭頂砸下來:「裴彥辭的老婆,居然為了區區五萬塊錢出來干看護?」

  宋含溪心一沉。

  她閉了閉眼睛,果然,還是因為他。

  她的聲音有些疲憊:「你們還沒放棄嗎?不管是綁架我,虐待我,還是殺了我,裴彥辭眼睛都不會眨一下。我對他來說連個屁都不算,用我根本威脅不到他的,這麼多年了,你們還沒認清現實嗎?」

  身後那人沒說話,但抵在她後腰處的東西仍舊沒有鬆開的意思。

  宋含溪嘆了口氣,說:「算了,你想殺就殺吧,我已經掉進了你的陷阱里,估計也沒活路了,隨便吧。」

  她輕輕閉上眼睛,等待著命運的處決。

  等了許久,一直沒等來槍響。

  而作為一個醫生,她敏銳地聞到了空氣中越來越濃重的血腥氣味。

  身後,男人的喘氣聲似乎也變得粗重和艱難起來。

  這個人受傷了?!

  宋含溪心下一凜,借著月光,找准機會狠狠抬腳踩了下去。

  高跟鞋的細跟重重扎進了黑色男士皮鞋裡,那人果然疼的嘶吼出聲,伸手便想要抓她。

  可宋含溪反應迅速,一個閃身躲開了他的手,緊接著抬腳又朝著他胯間狠狠一踢。

  男人吃痛,瞬間蹲了下去。

  宋含溪劈手奪過他的手裡的槍,抵住了他的後腦。

  一瞬間,攻守易型。

  「不許動!否則我就開槍了!就算打死你我也是正當防衛,而你可就沒命了!」

  宋含溪做好了男人會反抗的準備,甚至做好了防禦姿態。


  她微微用力推了一把,男人竟然軟軟地倒在了地上,再也沒有了動靜。

  宋含溪不敢鬆懈,舉著槍對著他好一會兒,才蹲下查看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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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氣中的血腥味已經濃到呼吸都費力,借著窗外的月光,宋含溪才看清楚眼前的景象——

  一個肩膀寬厚身材魁梧的男人倒在了她腳下。

  他身下汩汩流出深紅色的血,逐漸把腳下這一片地面全部染透。

  開關就在不遠處,宋含溪開了燈,這才發現自己的手上也滿是鮮紅,是剛剛推了他一把染上的。

  而眼前的男人已經看不出本來面目,幾乎成了個血葫蘆。

  她用手指探了一下他脖子上的動脈,還有跳動。

  人還沒死。

  但估計也快了。

  宋含溪掏出手機報了警。

  正想離開這裡的時候,門外似乎又來了一群人。

  這次可不是一個兩個,宋含溪粗粗看了一下,至少有二三十個。

  她焦急地往四周看去,想找找有沒有其他出路。

  地上的男人嗤嗤地笑了兩聲,喘著粗氣說:「別找了,這裡的門窗都已經被我封死了,除了大門,你沒有路可以出去。」

  宋含溪氣笑了:「你就這麼想殺我?你傷成這樣,難道就沒想過自己會先倒下嗎?」

  男人卻無所謂似的,半邊臉都浸潤在了血泊里:「我也沒想到,本來以為你就是被裴彥辭放棄的棋子,誰都可以隨便欺負兩下,沒想到居然還有點身手……」

  宋含溪之前的確是誰都可以欺負。

  裴彥辭剛離開的那會兒,小毛賊進別墅偷東西,她都會嚇得發抖,只能把自己蒙在被子裡裝睡,直到小偷離開。

  後來,大概是她慫包的名聲已經在小偷圈裡打了出去,他們進別墅都變得明目張胆,翻找一圈後揚長而去,留下一地狼藉。

  一波又一波的小偷光顧,幾乎把除了她貼身衣物之外的東西洗劫一空。

  再後來,別墅里實在沒什麼油水了,他們才不來了。

  宋含溪這才睡了幾天好覺。

  直到有一次,有個男人進了別墅,沒有翻找東西,而是直接奔著臥室來了。

  宋含溪照舊把自己蒙在被子裡不敢出聲,等著他走,可男人就站在她床前盯著她,緩緩伸手,拍了拍被子:「裴彥辭不要你了,陪我睡一覺吧。」

  他猛地掀開了她的被子。

  那一刻,宋含溪的絕望幾乎要把她整個人都吞沒。

  還好附近湊巧響起了警笛聲,男人被嚇跑了。

  從那天之後,宋含溪就報了個成人跆拳道班,學了幾招防身術。

  但她深知,男女在體力上有很大差距,即便她學了防身術,也不一定每次都能脫險。

  所以她在枕頭下放了一把手術刀。

  能反殺就反殺,反殺不了就直接了結了自己。

  免得活著受辱。

  外面的一群人腳步聲已經越來越近,眼看就要衝進來。

  宋含溪餘光里看到右側有一個客房的門虛掩著。

  她握著槍,閃身跑了進去,反手把門落了鎖。

  幾乎是在她落鎖的瞬間,外面的人已經沖了進來。

  他們把受傷的男人團團圍在中間,冷聲道:「齊哥,欠我們的錢今天必須得有個說法了。」

  地上的男人呵呵冷笑:「要不你直接給我一刀?錢我沒有,命賠給你。」

  「齊哥,之前我們也算是朋友,你的命我不要,我也怕坐牢,但今天要是還給不了錢,我回去見兄弟們也總得給他們一個交代。」

  說著,這個人蹲了下來,用力拉出男人血泊里的手臂,鋥亮的刀就懸在他沾滿鮮血的小拇指上方。

  「齊哥,你也別怪兄弟們。兄弟們跟著你也是為了混口飯吃,現在這麼多人因為你幾乎家破人亡,我今天拿你一根手指算是交代,半個月後我再來。」

  「嗤,既然是兄弟,你們應該也都知道,我現在爛命一條,半個月後你就算砍了我雙手雙腳,我一樣沒錢。有本事你們去找裴彥辭,他才是罪魁禍首,而且有的是錢。」

  「裴彥辭?」那人冷笑:「他現在如日中天,跟政府都有合作,動了他別說要錢了,吃不了兜著走!我們本來想去玩玩他老婆泄憤的,結果今天去別墅,發現裴彥辭居然在家,沒得手。」

  地上的男人忽而笑開了,在血泊中微微睜開了一隻眼睛:「你們想找裴彥辭的老婆?我知道她在哪裡……」

  他目光下移,看向了客臥的方向——

  一牆之隔,宋含溪握著槍的手微微顫抖,汗水濕透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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