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她不會為誰留下
第二天一早，江南絮準備出發，天空灰濛濛的，似乎要迎來京城的一場雪。
凌霜背著包袱跟在江南絮身後，余姑姑提著一個布包走在最後。院門口已經站了好幾個人，江西辭抱著胳膊靠在牆上，臉上掛著兩個黑眼圈，顯然一夜沒睡好。
江北棠站在江西辭旁邊，手裡拿著個錦緞包裹，看見江南絮出來就把包裹往凌霜懷裡一塞，說：「這是錦繡閣拿來的新衣裳，就知道你不會去取，我讓人取來了，真是麻煩。」語氣還是那麼彆扭，說完就把臉別過去了。
余姑姑把靜雲院的鑰匙交給江西辭。江西辭接過鑰匙，在掌心裡掂了掂。他抬頭看江南絮，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只是笑了一下，隨後接過江南絮的驗屍箱：「四妹妹，我送你出府。」
江南絮點了點頭，一行人走到府門外，馬車已經等在那裡了。
江南絮在兩人不舍的注視下上了馬車，馬車緩緩駛動，車輪碾過青石板，發出熟悉的聲音。
她掀開車簾，看見侯府大門越來越遠，看見江西辭還站在門口朝她揮手，看見江北棠雖嘴上說著嫌棄的話卻一直站在原地沒有走。直到馬車拐過街角，再也看不見他們的身影。
馬車出了永寧侯府的長街，沿著東街往城門方向走，天空開始下起了小雪，江南絮把手伸出車外，接了一片雪花，雪花落在手心，很快化開，江南絮伸回手重新放下車簾。
馬車在城門附近停了一下，凌霜掀開車簾往外張望，忽然回頭說：「小姐，城門口好像有人。」
江南絮探身看去。城門口站著一個身披玄色狐裘披風的身影，腰間掛著一塊古樸玉佩，身後的馬車旁站著硯川和驚羽，還有一隊騎兵。驚羽正靠在車轅上剝桔子，看見江南絮的馬車過來，橘子皮都來不及收就站起來朝她揮手。
陸時雍站在街邊，與她相隔了半條長街。漫天碎雪悠悠飄落，阻開兩人之間的距離，他並未上前。
馬車緩緩駛近，兩人的目光隔著風雪遙遙相撞，待到車身經過他身側時，他微微頷首。
江南絮輕輕頷首回應，隨即抬手，緩緩放下車簾，將漫天飛雪與那人一併隔絕在外。
馬車軲轆不停，緩緩駛出城門，順著官道向南行去。
陸時雍依舊站在那裡，目送那輛車影漸行漸遠，直至徹底消失在風雪盡頭，才轉身登上旁邊的馬車。
車內端坐著一名身著絳紫衣袍的男子，看見他沉鬱的臉色，開口問道：「真不打算挽留？」
陸時雍指尖輕輕摩挲腰間玉佩：「她不會為誰留下。」
趙珩沒有再多說，對外面吩咐：「出發吧！」
………………………………
江南絮的馬車出了城約十里，雪越下越大，官道兩旁的山林已覆了一層白。
馬車忽然猛地一顛，停了下來。外頭傳來車夫驚慌的聲音：「四、四小姐，前頭有刀兵聲！」
江南絮掀開車簾，冷風裹著雪花撲面而來。前方官道轉彎處，兩撥人正在雪地里廝殺。
其中一撥是護衛模樣的壯漢，護著一輛華貴的馬車，車簾緊閉，車旁還站著幾個瑟瑟發抖的家僕；
另一撥是黑衣蒙面的刀客，下手狠厲，人數占優，刀光在雪幕里翻飛，地上已經倒了好幾個人。
刺客的目標顯然是那輛馬車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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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絮剛要讓車夫掉頭，一個刺客已經發現了他們。那人朝同伴打了個手勢，隨即有兩個黑衣人提著刀朝這邊衝來，顯然不打算放過他們。
江南絮迅速掃了一圈局勢，轉頭對車夫和余姑姑說：「往路邊樹林裡躲，別出來。」又對凌霜說：「護住她們。」
她從馬車上跳下來，摸出余老頭給的那把匕首，準備應付朝她們跑過來的蒙面刺客。
凌霜從馬車上跳下來想跟上去，江南絮回頭看了她一眼：「快走！」
余姑姑雖然擔心，但她不會武功，留下來也是添麻煩，只能跟著馬夫跑遠點。
凌霜把她交給車夫，抽出腰間短刀跟了上去。
江南絮身形雖單薄，但余老頭教她的刀法招招都是切筋斷脈的狠路子。側身避開劈來的第一刀，匕首翻轉，刀尖划過對方的手腕，那人慘叫著鬆了刀，她順勢一刀刺進他的腹部。扎這裡不致命，但能讓人暫時失去行動力。血濺了她一手。她沒有停頓，拔出匕首轉身格擋第二人的攻擊，金鐵交擊震得她虎口發麻。她側身卸力，刀鋒順著對方的刀刃往下滑，切中了他的手指，逼退了這一擊。
但她的手已經開始發抖，這一刀只是逼退了對方，沒能傷到要害，隨後被衝上來的凌霜補了一刀。
那邊馬車旁的廝殺已經到了最慘烈的時候。護衛一個接一個倒下，刺客已經攻到了馬車前。
江南絮看見一個老者從馬車裡探出身，緊接著身後露出一個少女的半張臉。那少女不過十六七歲，臉上沒有血色，卻提著把不知從哪個死去的護衛身邊撿起來的刀，抖著手擋在老者身前。刺客的刀劈下來時，少女手中的刀被一斬脫手，整個人跌坐在雪地里，刀刃貼著老者的衣袍划過。
江南絮衝過去，匕首自下而上刺入那刺客的肋下。刀尖穿透冬衣和皮肉，觸到肋骨的瞬間她手腕一翻，刀刃沿著肋骨間隙滑進去。
肋骨之間有間隙，刺進去省力又致命。刺客的刀從手中脫落，整個人軟倒下去。
江南絮拔出短刀，血從刀槽里滾落，在雪地上燙出一串細小的窟窿。
她還沒來得及轉身，一道刀風從背後襲來，她本能地側身躲避，卻沒能完全避開。刀鋒劃破她的側腰，從腰際一直拉到肋骨，衣料被割裂，皮膚和皮下組織被切開，劇痛瞬間從側腰蔓延到整個上半身。
她咬緊了牙，手裡的匕首反手劈向那刺客，刀刃劃開了對方的面巾和小半邊臉。血濺在她臉上，是溫熱的。
那人慘叫著退後兩步。
江南絮聽見遠處傳來急促的馬蹄聲，隱約有人喊她的名字。她分辨不出那是誰的聲音，只是撐著車轅，確認那女孩沒受傷，然後靠著車廂慢慢滑坐在雪地里。
凌霜背著包袱跟在江南絮身後，余姑姑提著一個布包走在最後。院門口已經站了好幾個人，江西辭抱著胳膊靠在牆上，臉上掛著兩個黑眼圈，顯然一夜沒睡好。
江北棠站在江西辭旁邊，手裡拿著個錦緞包裹，看見江南絮出來就把包裹往凌霜懷裡一塞，說：「這是錦繡閣拿來的新衣裳，就知道你不會去取，我讓人取來了，真是麻煩。」語氣還是那麼彆扭，說完就把臉別過去了。
余姑姑把靜雲院的鑰匙交給江西辭。江西辭接過鑰匙，在掌心裡掂了掂。他抬頭看江南絮，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只是笑了一下，隨後接過江南絮的驗屍箱：「四妹妹，我送你出府。」
江南絮點了點頭，一行人走到府門外，馬車已經等在那裡了。
江南絮在兩人不舍的注視下上了馬車，馬車緩緩駛動，車輪碾過青石板，發出熟悉的聲音。
她掀開車簾，看見侯府大門越來越遠，看見江西辭還站在門口朝她揮手，看見江北棠雖嘴上說著嫌棄的話卻一直站在原地沒有走。直到馬車拐過街角，再也看不見他們的身影。
馬車出了永寧侯府的長街，沿著東街往城門方向走，天空開始下起了小雪，江南絮把手伸出車外，接了一片雪花，雪花落在手心，很快化開，江南絮伸回手重新放下車簾。
馬車在城門附近停了一下，凌霜掀開車簾往外張望，忽然回頭說：「小姐，城門口好像有人。」
江南絮探身看去。城門口站著一個身披玄色狐裘披風的身影，腰間掛著一塊古樸玉佩，身後的馬車旁站著硯川和驚羽，還有一隊騎兵。驚羽正靠在車轅上剝桔子，看見江南絮的馬車過來，橘子皮都來不及收就站起來朝她揮手。
陸時雍站在街邊，與她相隔了半條長街。漫天碎雪悠悠飄落，阻開兩人之間的距離，他並未上前。
馬車緩緩駛近，兩人的目光隔著風雪遙遙相撞，待到車身經過他身側時，他微微頷首。
江南絮輕輕頷首回應，隨即抬手，緩緩放下車簾，將漫天飛雪與那人一併隔絕在外。
馬車軲轆不停，緩緩駛出城門，順著官道向南行去。
陸時雍依舊站在那裡，目送那輛車影漸行漸遠，直至徹底消失在風雪盡頭，才轉身登上旁邊的馬車。
車內端坐著一名身著絳紫衣袍的男子，看見他沉鬱的臉色，開口問道：「真不打算挽留？」
陸時雍指尖輕輕摩挲腰間玉佩：「她不會為誰留下。」
趙珩沒有再多說，對外面吩咐：「出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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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絮的馬車出了城約十里，雪越下越大，官道兩旁的山林已覆了一層白。
馬車忽然猛地一顛，停了下來。外頭傳來車夫驚慌的聲音：「四、四小姐，前頭有刀兵聲！」
江南絮掀開車簾，冷風裹著雪花撲面而來。前方官道轉彎處，兩撥人正在雪地里廝殺。
其中一撥是護衛模樣的壯漢，護著一輛華貴的馬車，車簾緊閉，車旁還站著幾個瑟瑟發抖的家僕；
另一撥是黑衣蒙面的刀客，下手狠厲，人數占優，刀光在雪幕里翻飛，地上已經倒了好幾個人。
刺客的目標顯然是那輛馬車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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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絮剛要讓車夫掉頭，一個刺客已經發現了他們。那人朝同伴打了個手勢，隨即有兩個黑衣人提著刀朝這邊衝來，顯然不打算放過他們。
江南絮迅速掃了一圈局勢，轉頭對車夫和余姑姑說：「往路邊樹林裡躲，別出來。」又對凌霜說：「護住她們。」
她從馬車上跳下來，摸出余老頭給的那把匕首，準備應付朝她們跑過來的蒙面刺客。
凌霜從馬車上跳下來想跟上去，江南絮回頭看了她一眼：「快走！」
余姑姑雖然擔心，但她不會武功，留下來也是添麻煩，只能跟著馬夫跑遠點。
凌霜把她交給車夫，抽出腰間短刀跟了上去。
江南絮身形雖單薄，但余老頭教她的刀法招招都是切筋斷脈的狠路子。側身避開劈來的第一刀，匕首翻轉，刀尖划過對方的手腕，那人慘叫著鬆了刀，她順勢一刀刺進他的腹部。扎這裡不致命，但能讓人暫時失去行動力。血濺了她一手。她沒有停頓，拔出匕首轉身格擋第二人的攻擊，金鐵交擊震得她虎口發麻。她側身卸力，刀鋒順著對方的刀刃往下滑，切中了他的手指，逼退了這一擊。
但她的手已經開始發抖，這一刀只是逼退了對方，沒能傷到要害，隨後被衝上來的凌霜補了一刀。
那邊馬車旁的廝殺已經到了最慘烈的時候。護衛一個接一個倒下，刺客已經攻到了馬車前。
江南絮看見一個老者從馬車裡探出身，緊接著身後露出一個少女的半張臉。那少女不過十六七歲，臉上沒有血色，卻提著把不知從哪個死去的護衛身邊撿起來的刀，抖著手擋在老者身前。刺客的刀劈下來時，少女手中的刀被一斬脫手，整個人跌坐在雪地里，刀刃貼著老者的衣袍划過。
江南絮衝過去，匕首自下而上刺入那刺客的肋下。刀尖穿透冬衣和皮肉，觸到肋骨的瞬間她手腕一翻，刀刃沿著肋骨間隙滑進去。
肋骨之間有間隙，刺進去省力又致命。刺客的刀從手中脫落，整個人軟倒下去。
江南絮拔出短刀，血從刀槽里滾落，在雪地上燙出一串細小的窟窿。
她還沒來得及轉身，一道刀風從背後襲來，她本能地側身躲避，卻沒能完全避開。刀鋒劃破她的側腰，從腰際一直拉到肋骨，衣料被割裂，皮膚和皮下組織被切開，劇痛瞬間從側腰蔓延到整個上半身。
她咬緊了牙，手裡的匕首反手劈向那刺客，刀刃劃開了對方的面巾和小半邊臉。血濺在她臉上，是溫熱的。
那人慘叫著退後兩步。
江南絮聽見遠處傳來急促的馬蹄聲，隱約有人喊她的名字。她分辨不出那是誰的聲音，只是撐著車轅，確認那女孩沒受傷，然後靠著車廂慢慢滑坐在雪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