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洗脫嫌疑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逐項查驗完畢,江南絮收刀站直,給出最終定論:「綜合全屍特徵,心脈長年勞損、肝腑藥毒沉積、雙腎本源枯竭、胃腑屢受藥蝕。死者常年服食壯陽助興秘藥,日積月累,五臟暗傷深重。昨夜死前服用過猛藥,藥氣沸血,恰逢房事氣機大動,本就破敗的心脈驟然不堪承壓,氣血逆沖、氣機閉絕。舊傷為底、猛藥為引、房事為機,三因相合,驟然暴亡。此案確為藥積猝斃,屬坊間所言馬上風,非外力兇殺。江二公子當日上門爭執僅為口舌之擾,與安王之死絕無關聯。」

  此言一出,徹底洗清了江西辭的嫌疑。

  鄭、周二位老仵作立在原地,滿臉羞愧,徹底沒有了方才的輕視。

  方才他們只能看表症、就斷定是猝死,卻查不出深藏多年的藥毒病根。褚維禎和杜景弘看著身姿清挺、從容篤定的江南絮,心中偏見已經被打碎了,只剩震撼和信服。

  裴恆緩步上前,目光落在臟腑藥跡上,語氣滿是認可:「江小姐勘驗入微,溯源辨毒,洞察深藏了數年的隱疾。若非是你,我輩只會礙於禮數常規查驗,只能斷其表象,錯過真正死因,在下佩服。」

  陸時雍合上手中驗屍格目,眼底帶著難以掩飾的與有榮焉。

  裴恆看得分明,抬手拍了拍他的肩頭:「王爺倒是尋了個頂尖好仵作。」

  陸時雍側身避開,語氣嫌棄:「別用你髒手碰我。」

  經此一驗,人人心知肚明。承淵王的破格相護、陛下的特例允准,從來不是私情偏愛。是這一雙手,當真能於白骨之中照見最公正的生死真相。

  大理寺停屍房的寒氣厚重,等驗完屍所有人走出驗屍房,已接近申時。

  自清晨從永寧侯府出門,一路到安王府、再轉大理寺勘驗,一晃便是近三個時辰。

  江南絮站在廊下,晚風拂過面頰,她感覺的口乾舌燥,全身肢泛起細微的疲憊。

  她從晨起滴水未進,方才勘驗時精神高度集中沒覺得餓,此刻鬆懈下來,空腹的飢餓感瞬間翻湧上來。

  陸時雍餘光瞥見她微微收腹、略顯倦怠的小動作,對她說:「大理寺後院膳堂備好了吃食,你先墊些東西?」

  江南絮確實餓了,也不故作推辭,微微頷首:「多謝王爺。」

  陸時雍領著她穿過大理寺的迴廊,往後院膳堂走去。他走得不快不慢,恰好與她並肩。一路上偶爾有吏員從廊下經過,看到陸時雍便躬身行禮,目光掠過他身側那位面覆素紗的青衣女子時,眼底皆是掩不住的好奇,但誰也不敢多問。

  大理寺公務繁忙,膳堂向來熱鬧,各司值夜官差、巡捕、文書吏員全都在此用膳,人聲錯落,煙火氣十足。

  江南絮尋了處偏靜的角落坐下,抬手解下素紗面紗。

  輕紗滑落,半邊臉頰上紅腫的巴掌印赫然暴露出來,指痕分明,邊緣微微泛青,在白皙的皮膚上格外刺目。

  陸時雍本已落座的身形頓了一下。他目光落在她側臉的掌印上,眼底的溫和瞬間褪去:「誰打的?」

  江南絮愣了一下,抬手摸了摸腫起來的半邊臉,語氣輕描淡寫:「無事,皮外傷,明日便能消。」

  她不說,他也能猜出來。今日一早江西辭被帶走,侯府的人自然會遷怒她。

  江南絮不願多提,也無意博同情,一語帶過後便拿起碗筷安靜用飯。

  陸時雍看著她淡然隱忍的模樣,再看看那個腫脹的巴掌印,沒有再追問。

  膳堂另一邊,陸猛快速扒完最後一口飯,放下碗筷上前回稟:「王爺,裴少卿。方才審問了安王府所有侍衛僕從,證詞都合上了。江二公子昨日申時在安王府門口罵了約一炷香的時間,侍衛沒讓他進府。永福坊周邊幾處府邸的守門侍衛都能作證。」

  他看向江南絮,語氣篤定:「現所有人證俱全,足以徹底洗清江二公子的嫌疑。江四小姐用完飯,便可領人回去了。」

  說完他抬手朝不遠處值守的衙役招手:「去牢房,把江二公子帶出來。」

  衙役應聲快步離去。膳堂眾人靜靜等著,不多時,方才離去的衙役垂頭喪氣地折返回來,一臉憋屈:「王爺、各位大人,江公子不肯出來。」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體驗棒,𝘀𝗵𝘂.𝘁𝘄超讚

  吳不知放下筷子,慢條斯理地挑起碗裡最後一根青菜:「這二世祖又在鬧什麼么蛾子?我早上就說他今兒個印堂發暗,今天定會出什麼亂子,果不其然。」

  他話音剛落,展青峰在桌下踢了他一腳:「你那張烏鴉嘴少說兩句。」

  吳不知無辜攤手:「我只是說他會出亂子,又沒說他不能出獄。這不算烏鴉嘴吧?」

  展青峰懶得跟他掰扯,低頭扒了口飯,含含糊糊地說了句:「懶得跟你說。」

  衙役苦著臉拱手:「諸位還是親自去看看吧,小的實在勸不動。」

  眾人皆是好奇,紛紛放下碗筷起身。江南絮重新系好素紗面紗,遮住臉頰,隨眾人一同往大理寺監牢走去。

  越往裡走,越能清晰聽見前方牢房傳來一陣熱鬧嘈雜的呼喊聲。

  「大大大!」

  「開小!賠!」

  喧鬧叫嚷此起彼伏,半點沒有牢獄的肅穆壓抑,反倒熱鬧得像市井賭坊。眾人步伐一頓,神色各異。待走到天字單間牢房門口,終於看清了裡頭的情景。


  他正隔著牢房木欄,與隔壁幾名囚犯熱火朝天地擲骰子賭輸贏,眉眼飛揚,玩得不亦樂乎。

  這群囚犯都是輕罪暫押之人,平日安分守己,今日被這位侯府二世祖帶著賭骰子,一個個興致高漲,呼聲不斷。

  江西辭坐了半日無聊,索性跟牢頭討了一副骰子聚眾解悶。賭資也簡單——桌上飯菜,贏者自取。

  短短半個時辰,他幾乎把滿桌好菜輸得乾乾淨淨,只剩最後一隻雞腿。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