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純血貴族學前教育(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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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似乎自重生以來,雷古勒斯每天都在大腦封閉術之下,反覆推演著歷史脈絡與世界大勢,試圖在荊棘叢中劈開一條屬於自己的路。

  思緒翻飛之間,壁爐明綠色的火焰猛地躥高,老克緹從中大步走出。這位前魔法部高官即使退休後身姿也依舊筆挺,他穿著剪裁考究的墨綠色長袍,奶奶灰頭髮梳理得一絲不亂,藍眼睛被幾道傷疤貫穿,銳利如鷹。

  他手裡拿著一根光滑的紫杉木短杖,是陪他身經百戰的魔杖,也是用來指點板書的教鞭。那紫衫魔杖輕輕一揮,爐灰便瞬間消隱無蹤。

  「日安,克緹先生。」雷古勒斯恭敬起身,微微鞠躬,儀態無可挑剔。

  克緹先生用他慣常銳利的目光看著雷古勒斯,似乎在審視一件剛剛打磨好的銀器是否有瑕疵。片刻之後,他露出和善的笑容,微笑道:「日安,雷古勒斯。」

  克緹邊說邊走向講台,聲音低沉平穩:「首先,回答我布置的課業——《國際巫師保密法》與純血困境之間有何聯繫?」

  雷古勒斯挺直背脊,用清晰平穩的語調開始背誦他提前準備好的論文,足足背了十分鐘。

  當他最後一句話落下,克緹也用魔杖寫好了板書,轉過身滿意道:「很好,這些內容你可能還不理解,但日後總有一天,你會用得上。」

  克緹的課堂是雷古勒斯「純血榮耀」信念的鑄造爐。這位古板嚴苛的老純血派,教導的內容遠超一個小巫師的理解範疇:純血世家族譜、純血社交中每一句看似閒談背後隱藏的試探與結盟,到巫師法律條文解析、魔藥材料辨識,再到古老咒語的詞源理解(以便理解其力量本質和反咒原理),以及如何鑑別一件魔法物品是否被施加了追蹤或詛咒……不涉及任何魔力調動,卻將純血世家的運行法則、森嚴等級和潛在危險,赤裸裸地剖析在年幼的雷古勒斯面前。

  上輩子,雷古勒斯如饑似渴地吸收著這一切,將克緹的「純血至上」、「維護家族利益」和「警惕泥巴種侵蝕」奉為圭臬。

  他尊敬克緹如同尊敬自己的父母,因為克緹是父母認可並重金聘請的權威,是通往「合格布萊克」的必經之路。

  然而現在,經歷過黑湖的冰冷、陰屍的絕望,更以幽靈形態旁觀過哈利·波特和那些克緹所謂「泥巴種」、「血統叛徒」們為了更崇高的理想而前仆後繼、可歌可泣的犧牲……雷古勒斯坐在硬木椅子上,聽著克緹用憤怒語調講解著《保密法》的弊端,內心一片冰冷的清明。

  那些曾經讓他熱血沸騰的「純血榮耀」、「家族責任」,此刻聽起來空洞又腐朽,如同這座老宅牆壁里滲出的霉味。

  他知道克緹教導的都是「真實」,是這個純血圈子必須遵守的法則。但他看到了規則之外,更廣闊、更值得守護的東西。這種撕裂感讓他痛苦,卻也更堅定了他改變的決心。


  「咚!咚!」克緹的紫杉木短杖用力敲擊著黑板,「集中精神,雷古勒斯!回答我,中世紀獵巫運動的始末和巫師界的應對方案是什麼?」

  雷古勒斯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關於哈利和鳳凰社的思緒。

  他的回答比前世嚴謹周密地多,甚至補充了克緹都沒期望他會懂的初代魔法部元老派系紛爭。

  克緹嚴肅的臉上難得地露出一絲滿意。他點點頭:「很好,近日你終於開竅了,沒有辜負布萊克家族對你的投入,在我看來,你遠比小天狼星聰慧得多。」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教室角落那張空置的、曾經屬於小天狼星的桌子,那裡還殘留著一點無法完全清除的魔法塗鴉的痕跡,克緹的神情由滿意轉為厭惡:「尤其是他還自甘墮落,無可救藥!」

  雷古勒斯面上恰到好處地流露出一絲「受寵若驚」,內心卻十分平靜。

  他已經不是曾經那個渴求上位者認可的幼稚少年了。他的靈魂是歷經生死的十八歲,加上在黑湖沉睡的歲月,他的年齡甚至更滄桑,而小天狼星卻依舊是那個不羈的叛逆少年……雷古勒斯垂下眼帘,掩去眸中複雜的情緒。

  這個暑假伊始,與他一同接受洗腦的,自然還有小天狼星。

  克緹從第一眼就不喜歡小天狼星,他的課堂跟他雷厲風行的個性一樣,不接受任何打鬧玩笑、交頭接耳和瞌睡走神。

  而在這些方面,小天狼星是個多年屢教不改的慣犯、「自由散漫」的集大成者。

  結果就是,對麻瓜和麻種巫師深惡痛絕的克緹先生,在對麻瓜的一切都好奇又喜愛的小天狼星那裡,遭遇了徹底的、充滿活力的嘲諷和反彈。

  用克緹的標準來看,小天狼星簡直罪大惡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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