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泰坦尼克(2)
「了解他又怎樣呢?我要走的路……註定和他不同。」雷古勒斯聲音輕得像囈語,幾不可聞,似乎在告誡他自己,一切離經叛道都該到此為止了。
他怎麼會不想修復與小天狼星的關係呢?兄弟離心曾是他最深的苦痛。
如果他不想了解小天狼星,他今天就不會走出家門,就不會同意跟詹姆·波特去麻瓜的地盤。
內心深處,他甚至還抱著一種近乎天真的奢望——或許通過重拾兄弟之情,他能阻止小天狼星叛逃家族。
他今生選擇要走的路兇險萬分,一步踏錯便是萬劫不復、屍骨無存。
他需要小天狼星的一個承諾,一個保證。這樣,等他死後,就算父親依然重病身亡,母親也還有一個兒子可以指望,就不會傷心欲絕、瘋癲而死。鄧布利多終將為他正名,而布萊克家族,只要還有為鳳凰社效力的小天狼星在,即使權勢和影響力不會更勝一籌,也絕不會像其他純血家族一樣徹底落敗。
可未來,一旦他開始親近食死徒,他與小天狼星之間的兄弟情誼就一定會出現裂痕,到時他又該如何阻止小天狼星離開家族呢?
這問題似乎是個無解的悖論循環。或許什麼都抓緊,只會什麼都失去。
「一切還未發生!」詹姆的聲音斬釘截鐵,他強硬地抓住雷古勒斯的手腕,就往帳篷外走去,「雷爾,你們的路為什麼不能是同一條呢?」
雷古勒斯心亂如麻,一時之間竟然不得掙脫。
是啊……今生,一切都還未發生。當命運的齒輪還未開始旋轉,他是不是可以貪心一點?
說他愚蠢也好,說他貪婪也罷。不試一試,他真的不甘心。
內心掙扎間,他就這樣恍惚的被詹姆拉著從噴泉廣場抄近道穿越聯排別墅區,很快就到了一個燈火通明、人聲鼎沸的麻瓜商場。
上了商場三樓,迎面就是一個門口掛著巨大彩色海報的地方,海報上是一艘巨輪和一對張開雙臂的男女。
詹姆從口袋裡掏出一大把叮噹作響的麻瓜硬幣。
事已至此……雷古勒斯深吸一口氣,仿佛要將所有的顧慮和沉重的未來都暫時壓下。他索性遵從內心最深處那一點深沉的渴望——享受此刻。
這樣想著,他從詹姆攤開的手掌里捻起一枚小小的圓形金屬片,湊到眼前,借著商場明亮的燈光仔細端詳:「這是什麼金屬?銅?鐵?」他的語氣帶著純血巫師對麻瓜造物本能的、略帶傲慢的好奇。
「誰知道呢,銅幣?鐵幣?我也搞不清楚,好像麻瓜們管這叫『合金』?管他呢!唯一確定的是,它們肯定不會突然咬掉你的手指!」詹姆做了個誇張的鬼臉。
詹姆學著前面麻瓜的樣子,走到售票窗口前,像模像樣地買了門票,最後捧著一大堆花花綠綠零食和兩大杯冒著氣泡的褐色飲料回來了:「那個售票員說這場電影最火最好看——梅林的臭襪子!我差點露餡兒呢,因為我不認識她推薦的『可樂』——看!她果然看過來了!」詹姆興高采烈地說。
雷古勒斯順著他示意的方向看去,此刻,吧檯後面那個紅馬甲的年輕女售票員正盯著雷古勒斯的華貴異常的藍緞面巫師袍看。被雷古勒斯發現時,她俏皮地眨了眨眼睛,一點也沒有不好意思。
被一個麻瓜這樣不禮貌地盯著看,雷古勒斯本該有點生氣的,但他剛剛小心翼翼地啜飲了一口杯子裡的褐色飲料——一瞬間,無數細小的氣泡在舌尖炸開,帶著一種微妙的刺痛感,那感覺像有一百個迷你跳跳糖在舌面上施展微型霹靂爆炸咒!這種從未體驗過的、帶著刺激性的甜味,讓雷古勒斯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這……比黃油啤酒帶勁多了!新奇感壓倒了不快,雷古勒斯忍不住又喝了一大口,旁邊詹姆的杯子已經快見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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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著,她說這個能免費續杯!」詹姆像發現了新大陸,抓起空杯就沖向飲料機。
在那個年輕女售票員的引導下,兩人在昏暗的放映廳里找到位置坐下。那女售票員離開前,還在好奇地盯著兩人看,最後她忍不住悄悄問雷古勒斯道:「你穿是……戲服嗎?我猜你們是偷偷溜出來約會的吧?」她的目光在兩人之間曖昧地掃過。
「你、你在說什麼呀!我是個男巫——我是說,我是男的!」雷古勒斯差點從軟沙發椅上跳起來,不由臉紅了,聲音都變了調。
「啊,抱歉抱歉!真是抱歉!」售票員咯咯笑著跑開了,「不過……我支持你倆哦。」
直到她消失在通道盡頭,雷古勒斯還在瞪著她消失的方向,感覺被這個大膽的麻瓜徹底冒犯了,臉頰燙得厲害。
「嘿,兄弟,好戲要開場了!」詹姆話音剛落,放映廳內所有的燈光「唰」地一下齊齊熄滅。
黑暗中,隨著悠揚而宏大的樂曲響起,一艘前所未見的、龐大得超乎想像的鋼鐵巨輪劈開海浪,出現在幕布上,展示出與魔法截然不同的光影藝術——老實說,就巫師那點可憐的人口,實在不可能用得上這樣巨大的輪船。
詹姆忍不住吹了聲口哨,聲音在安靜的影廳里格外清晰:「梅林的鬍子啊,麻瓜們造的東西還挺壯觀。」
「哼,根本比不上霍格沃茨特快。」雷古勒斯帶著氣評論道,眼睛卻牢牢鎖在光影交織的銀幕上,一眨不眨。
電影進行到傑克在牌桌上贏得船票,激動地衝上甲板最高處時,詹姆體內的格蘭芬多因子徹底爆發了。他「噌」地站起來,一腳踩在自己的椅子上,模仿著傑克高舉雙臂的動作,激動地喊道:「我是世界之王!」
「小聲點!雷古勒斯簡直想找個地縫鑽進去,他死命拽著詹姆的褲腿往下拉,「大家都在看你!快下來!」他感覺四周投來的目光像針一樣扎在背上。
詹姆被他拽得一個趔趄,跌坐回軟沙發里,還不忘興奮地補充:「不過說真的,這傑克小子挺酷的,用撲克牌贏船票——」
「梅林在上,求求你閉嘴行嗎?」雷古勒斯從牙縫裡擠出聲音,感覺自己火辣辣的臉快要燒著了。
電影繼續。鋪滿陽光的甲板上緩步走來一位少女,她飄逸、嬌媚,然而神色淡漠。柔和的夕陽灑在她的身上,看起來聖潔而高貴,她是故事中的女主人公露絲,她真正在逃離的,是太過精緻已然腐朽的頭等艙酒會、簡直能勒死人的胸衣以及同鋼鐵巨子的包辦婚姻。
雷古勒斯的心猛地一揪,為這女子被束縛卻渴望自由的靈魂……
她真的好像安多米達堂姐。
銀幕上,傑克望著頭等艙的方向,帶著一絲自嘲和清醒的落寞說:「她是有錢人家的姑娘,和我這種人不相配。」
放映室內一時陷入寂靜,只有電影中宴會的音樂在流淌。
當傑克穿著借來的西裝出現在樓梯頂端時,詹姆忍不住又湊到雷古勒斯耳邊,聲音帶著少年人特有的、對世俗規則的不屑:「管他什麼出身,管他什麼血統!梅林啊,讓他們在一起吧!這有什麼大不了的!」
「我也希望如此。」雷古勒斯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苦澀。階級的桎梏,世俗的偏見,柴米油鹽醬醋茶的消磨,真的能輕易突破嗎?
到了電影中傑克教露絲吐口水的經典場景,詹姆的眼睛瞬間亮了,他用手肘捅了捅雷古勒斯,壓低聲音笑道:「這個必須學!想像一下,下次斯萊特林聚餐時,對著那些鼻孔朝天的傢伙——」
雷古勒斯大驚:「我也是斯萊特林,你要是這樣干,我會殺了你的。」
「噢!~我此時必須指出一點,」詹姆拖長了調子,褐色眼睛裡閃著狡黠的光,「那就是在你走進這個麻瓜影院的那一刻,斯萊特林學院的大門可能就已經永遠對你關上了,親愛的小雷爾。」
「那我現在就殺了你!」
詹姆在雷古勒斯發怒前迅速轉移話題,聲音突然變得有些沙啞,他指著銀幕:「梅林啊……你快看,梅林啊!」
轉過頭,銀幕上傑克正為只戴著「海洋之心」的露絲畫裸體素描。
雷古勒斯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這…呃…麻瓜們管這叫藝術?」他結結巴巴地問,聲音比平時高了至少兩個八度。
「絕對是。」詹姆一本正經地點頭,努力維持著嚴肅的表情,但微微發紅的臉頰出賣了他,「非常嚴肅的藝術研究。我們應該多了解一些……為了文化交流!」
雷古勒斯肯定自己臉紅透了,他沒搭腔,心跳如鼓,卻忍不住繼續盯著銀幕看下去。
當電影進行到經典的船頭飛翔場景時,詹姆又忍不住湊到雷古勒斯耳邊感慨:「這比騎掃帚浪漫多了,麻瓜這麼會的嗎?也許我們可以在霍格沃茨試試!天文塔頂怎麼樣?」
「前提是你想被麥格教授關禁閉到畢業。」雷古勒斯翻了個小小的白眼,但眼中帶著笑意,如果波特想帶著伊萬斯試試,那至少還得五年後呢。
隨著劇情推進,鐵達尼號撞上冰山,影廳里的氣氛越來越沉重,只剩下熒幕上冰冷的海水湧入船艙的聲音,以及觀眾們壓抑不住的、斷斷續續的的抽泣。
熒幕上演著生死掙扎與別離,不知何時,雷古勒斯已經淚流滿面。傑克一定很愛露絲,那樣冷如寒冰的絕望下,他嘴唇凍得發紫,仍要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溫柔對露絲說:「贏得船票…是我一生最幸運的事,讓我可認識你,認識你真榮幸,萬分榮幸。你必須要幫我,答應我活下去,答應我,你不會放下…無論發生什麼事,無論環境怎樣…露絲,答應我,千萬別忘了。」
如果有一天,雷古勒斯終究要繼續奔赴黑湖沉屍的命運,那麼他希望能有人能像露絲一樣,記得他活過,並替他好好活下去。
他希望無辜之人都好好活著,他們會生很多孩子,看著孩子們長大,然後安詳地離開這個世界,在他們溫暖的床上,而不是死於一道綠光,不是在他們年華正茂之時,不是飽受折磨而死。
雷古勒斯哽咽地說不出話來,在這個遠離魔法界刀光劍影的地方,這個生離死別的故事讓他破防了。
看著雷古勒斯哭的不能自已,詹姆徹底慌了神。一種強烈的保護欲和難以言喻的心疼攫住了他。他幾乎是本能地伸出手臂,環住少年單薄的肩膀,將他輕輕拉近自己的胸口。
熒幕的光影在他們臉上明明滅滅,老年露絲午夜夢回,一個長鏡頭穿過大堂,搖上樓梯,站在鐘錶前的傑克轉過身來,意氣風發,瀟灑倜儻,宛如昨日,詹姆竟也感到喉嚨有些發緊。
放映結束,燈光自動重新點亮。
雷古勒斯離開詹姆的懷抱時,眼眶和鼻頭都紅彤彤地,看起來可憐極了。
詹姆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永遠也忘不了這個夜晚,少年在他懷裡哭著打嗝時既可愛又可憐的樣子,白月光也不過如是。
兩人沉默地離開川流不息的人群車馬,在清涼的夜風中慢慢跨過月光下的林間草叢,消化著電影帶來的情緒衝擊。
直到詹姆突然開口,聲音異常認真:「如果我說…我有點理解為什麼麻瓜們為這部電影瘋狂了?」
雷古勒斯抬起頭,望著夜空中稀疏的星辰,月光落在他依舊微紅的眼眶裡,像蒙著一層水光的灰藍寶石。
他又沉默了良久才輕輕開口:「你知道嗎,麻瓜們為那艘沉船上的愛情故事感動——或許一百年後,也會有人為我們的故事流淚。」
他怎麼會不想修復與小天狼星的關係呢?兄弟離心曾是他最深的苦痛。
如果他不想了解小天狼星,他今天就不會走出家門,就不會同意跟詹姆·波特去麻瓜的地盤。
內心深處,他甚至還抱著一種近乎天真的奢望——或許通過重拾兄弟之情,他能阻止小天狼星叛逃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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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未來,一旦他開始親近食死徒,他與小天狼星之間的兄弟情誼就一定會出現裂痕,到時他又該如何阻止小天狼星離開家族呢?
這問題似乎是個無解的悖論循環。或許什麼都抓緊,只會什麼都失去。
「一切還未發生!」詹姆的聲音斬釘截鐵,他強硬地抓住雷古勒斯的手腕,就往帳篷外走去,「雷爾,你們的路為什麼不能是同一條呢?」
雷古勒斯心亂如麻,一時之間竟然不得掙脫。
是啊……今生,一切都還未發生。當命運的齒輪還未開始旋轉,他是不是可以貪心一點?
說他愚蠢也好,說他貪婪也罷。不試一試,他真的不甘心。
內心掙扎間,他就這樣恍惚的被詹姆拉著從噴泉廣場抄近道穿越聯排別墅區,很快就到了一個燈火通明、人聲鼎沸的麻瓜商場。
上了商場三樓,迎面就是一個門口掛著巨大彩色海報的地方,海報上是一艘巨輪和一對張開雙臂的男女。
詹姆從口袋裡掏出一大把叮噹作響的麻瓜硬幣。
事已至此……雷古勒斯深吸一口氣,仿佛要將所有的顧慮和沉重的未來都暫時壓下。他索性遵從內心最深處那一點深沉的渴望——享受此刻。
這樣想著,他從詹姆攤開的手掌里捻起一枚小小的圓形金屬片,湊到眼前,借著商場明亮的燈光仔細端詳:「這是什麼金屬?銅?鐵?」他的語氣帶著純血巫師對麻瓜造物本能的、略帶傲慢的好奇。
「誰知道呢,銅幣?鐵幣?我也搞不清楚,好像麻瓜們管這叫『合金』?管他呢!唯一確定的是,它們肯定不會突然咬掉你的手指!」詹姆做了個誇張的鬼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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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古勒斯順著他示意的方向看去,此刻,吧檯後面那個紅馬甲的年輕女售票員正盯著雷古勒斯的華貴異常的藍緞面巫師袍看。被雷古勒斯發現時,她俏皮地眨了眨眼睛,一點也沒有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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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個年輕女售票員的引導下,兩人在昏暗的放映廳里找到位置坐下。那女售票員離開前,還在好奇地盯著兩人看,最後她忍不住悄悄問雷古勒斯道:「你穿是……戲服嗎?我猜你們是偷偷溜出來約會的吧?」她的目光在兩人之間曖昧地掃過。
「你、你在說什麼呀!我是個男巫——我是說,我是男的!」雷古勒斯差點從軟沙發椅上跳起來,不由臉紅了,聲音都變了調。
「啊,抱歉抱歉!真是抱歉!」售票員咯咯笑著跑開了,「不過……我支持你倆哦。」
直到她消失在通道盡頭,雷古勒斯還在瞪著她消失的方向,感覺被這個大膽的麻瓜徹底冒犯了,臉頰燙得厲害。
「嘿,兄弟,好戲要開場了!」詹姆話音剛落,放映廳內所有的燈光「唰」地一下齊齊熄滅。
黑暗中,隨著悠揚而宏大的樂曲響起,一艘前所未見的、龐大得超乎想像的鋼鐵巨輪劈開海浪,出現在幕布上,展示出與魔法截然不同的光影藝術——老實說,就巫師那點可憐的人口,實在不可能用得上這樣巨大的輪船。
詹姆忍不住吹了聲口哨,聲音在安靜的影廳里格外清晰:「梅林的鬍子啊,麻瓜們造的東西還挺壯觀。」
「哼,根本比不上霍格沃茨特快。」雷古勒斯帶著氣評論道,眼睛卻牢牢鎖在光影交織的銀幕上,一眨不眨。
電影進行到傑克在牌桌上贏得船票,激動地衝上甲板最高處時,詹姆體內的格蘭芬多因子徹底爆發了。他「噌」地站起來,一腳踩在自己的椅子上,模仿著傑克高舉雙臂的動作,激動地喊道:「我是世界之王!」
「小聲點!雷古勒斯簡直想找個地縫鑽進去,他死命拽著詹姆的褲腿往下拉,「大家都在看你!快下來!」他感覺四周投來的目光像針一樣扎在背上。
詹姆被他拽得一個趔趄,跌坐回軟沙發里,還不忘興奮地補充:「不過說真的,這傑克小子挺酷的,用撲克牌贏船票——」
「梅林在上,求求你閉嘴行嗎?」雷古勒斯從牙縫裡擠出聲音,感覺自己火辣辣的臉快要燒著了。
電影繼續。鋪滿陽光的甲板上緩步走來一位少女,她飄逸、嬌媚,然而神色淡漠。柔和的夕陽灑在她的身上,看起來聖潔而高貴,她是故事中的女主人公露絲,她真正在逃離的,是太過精緻已然腐朽的頭等艙酒會、簡直能勒死人的胸衣以及同鋼鐵巨子的包辦婚姻。
雷古勒斯的心猛地一揪,為這女子被束縛卻渴望自由的靈魂……
她真的好像安多米達堂姐。
銀幕上,傑克望著頭等艙的方向,帶著一絲自嘲和清醒的落寞說:「她是有錢人家的姑娘,和我這種人不相配。」
放映室內一時陷入寂靜,只有電影中宴會的音樂在流淌。
當傑克穿著借來的西裝出現在樓梯頂端時,詹姆忍不住又湊到雷古勒斯耳邊,聲音帶著少年人特有的、對世俗規則的不屑:「管他什麼出身,管他什麼血統!梅林啊,讓他們在一起吧!這有什麼大不了的!」
「我也希望如此。」雷古勒斯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苦澀。階級的桎梏,世俗的偏見,柴米油鹽醬醋茶的消磨,真的能輕易突破嗎?
到了電影中傑克教露絲吐口水的經典場景,詹姆的眼睛瞬間亮了,他用手肘捅了捅雷古勒斯,壓低聲音笑道:「這個必須學!想像一下,下次斯萊特林聚餐時,對著那些鼻孔朝天的傢伙——」
雷古勒斯大驚:「我也是斯萊特林,你要是這樣干,我會殺了你的。」
「噢!~我此時必須指出一點,」詹姆拖長了調子,褐色眼睛裡閃著狡黠的光,「那就是在你走進這個麻瓜影院的那一刻,斯萊特林學院的大門可能就已經永遠對你關上了,親愛的小雷爾。」
「那我現在就殺了你!」
詹姆在雷古勒斯發怒前迅速轉移話題,聲音突然變得有些沙啞,他指著銀幕:「梅林啊……你快看,梅林啊!」
轉過頭,銀幕上傑克正為只戴著「海洋之心」的露絲畫裸體素描。
雷古勒斯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這…呃…麻瓜們管這叫藝術?」他結結巴巴地問,聲音比平時高了至少兩個八度。
「絕對是。」詹姆一本正經地點頭,努力維持著嚴肅的表情,但微微發紅的臉頰出賣了他,「非常嚴肅的藝術研究。我們應該多了解一些……為了文化交流!」
雷古勒斯肯定自己臉紅透了,他沒搭腔,心跳如鼓,卻忍不住繼續盯著銀幕看下去。
當電影進行到經典的船頭飛翔場景時,詹姆又忍不住湊到雷古勒斯耳邊感慨:「這比騎掃帚浪漫多了,麻瓜這麼會的嗎?也許我們可以在霍格沃茨試試!天文塔頂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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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劇情推進,鐵達尼號撞上冰山,影廳里的氣氛越來越沉重,只剩下熒幕上冰冷的海水湧入船艙的聲音,以及觀眾們壓抑不住的、斷斷續續的的抽泣。
熒幕上演著生死掙扎與別離,不知何時,雷古勒斯已經淚流滿面。傑克一定很愛露絲,那樣冷如寒冰的絕望下,他嘴唇凍得發紫,仍要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溫柔對露絲說:「贏得船票…是我一生最幸運的事,讓我可認識你,認識你真榮幸,萬分榮幸。你必須要幫我,答應我活下去,答應我,你不會放下…無論發生什麼事,無論環境怎樣…露絲,答應我,千萬別忘了。」
如果有一天,雷古勒斯終究要繼續奔赴黑湖沉屍的命運,那麼他希望能有人能像露絲一樣,記得他活過,並替他好好活下去。
他希望無辜之人都好好活著,他們會生很多孩子,看著孩子們長大,然後安詳地離開這個世界,在他們溫暖的床上,而不是死於一道綠光,不是在他們年華正茂之時,不是飽受折磨而死。
雷古勒斯哽咽地說不出話來,在這個遠離魔法界刀光劍影的地方,這個生離死別的故事讓他破防了。
看著雷古勒斯哭的不能自已,詹姆徹底慌了神。一種強烈的保護欲和難以言喻的心疼攫住了他。他幾乎是本能地伸出手臂,環住少年單薄的肩膀,將他輕輕拉近自己的胸口。
熒幕的光影在他們臉上明明滅滅,老年露絲午夜夢回,一個長鏡頭穿過大堂,搖上樓梯,站在鐘錶前的傑克轉過身來,意氣風發,瀟灑倜儻,宛如昨日,詹姆竟也感到喉嚨有些發緊。
放映結束,燈光自動重新點亮。
雷古勒斯離開詹姆的懷抱時,眼眶和鼻頭都紅彤彤地,看起來可憐極了。
詹姆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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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沉默地離開川流不息的人群車馬,在清涼的夜風中慢慢跨過月光下的林間草叢,消化著電影帶來的情緒衝擊。
直到詹姆突然開口,聲音異常認真:「如果我說…我有點理解為什麼麻瓜們為這部電影瘋狂了?」
雷古勒斯抬起頭,望著夜空中稀疏的星辰,月光落在他依舊微紅的眼眶裡,像蒙著一層水光的灰藍寶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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