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動物藥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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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古勒斯從袍子裡掏出一個小瓶子,裡面裝著的淡黃色液體好似檸檬汁一般,隨著他的動作在玻璃藥瓶里輕輕晃動。

  深吸一口氣,他說:「動物藥劑,我高價從對角巷購買的,喝下後能維持一個小時的阿尼馬格斯形態,副作用是——」

  「變形時的痛苦和8個小時的虛弱狀態。」盧平嘆了口氣,臉色蒼白又疲憊,「雷古勒斯,這種藥劑是拔苗助長,比真正的阿尼馬格斯變形還痛苦地多,甚至堪比……」

  他淡白的嘴唇囁嚅著,眼底是揮之不去的恐懼, 「狼人變形……會非常痛苦……而且一旦你駕馭不了獸性……」

  「草!這麼恐怖嗎!」詹姆抬手抓了抓自己凌亂的黑髮,臉上破天荒帶著些不安:「雷爾,還是算了吧——你就披隱身衣跟著我們進寢室,我最了解小天狼星,他一定不會趕你走的!」

  很難想像這種「制止冒險」的話會從詹姆·波特口中說出來。

  而且他說——最了解小天狼星。

  雷古勒斯嘴角漾起一抹苦澀的微笑,了解小天狼星,他卻不敢這麼篤定。

  「我們早就商量好了,詹姆,這是我唯一能夠靠近小天狼星的機會,我不怕疼。」雷古勒斯堅持道,他的確根本不怕疼。

  他甚至求之不得這種疼痛,讓他有活著的感覺。

  他也自信能控制住心底的野性,

  那是他兩世為人,最擅長的東西。

  拔開瓶塞,雷古勒斯把淡黃色液體一飲而盡。

  又酸又辣的噁心口感在嘴裡化開,還不等他乾嘔出聲,渾身每一根骨頭仿佛就被不可抵抗的強大力量擠壓撕扯、打斷重組。

  痛,劇痛,慘絕人寰的劇痛,遠超複方湯劑或者任何變形咒語的劇痛!

  劇痛之中,雷古勒斯咬緊牙關,把一切慘叫悶進喉嚨里。只有實在無可忍受時,他粉的發白的唇角方才會逸出幾聲幾不可察的悶哼。

  還沒到他的極限,他真的很能忍。


  只是為什麼,模糊的視野中,一臉驚慌的詹姆走上前來試圖抱住自己。

  劇烈的疼痛讓他感覺不到詹姆的溫度、周遭的呼喊,什麼都感覺不到,只有滲入骨髓的疼痛。每一寸皮膚、每一滴血液、每一個臟器都像在被烈火焚燒、燒成灰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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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一秒都無比漫長,說不清過了多久,也許是一分鐘,也許是一個小時,也許更久。

  終於,灰燼之中他仿佛再度重生,他的形體在魔力作用下開始重塑,胸膛內出現第二顆心臟的跳動,比原本的心跳更強烈,充滿獸性。

  想脫離身後人的懷抱,那對他而言是種難以忍受的禁錮。

  想把牙齒咬進他的血管,撕扯肌肉,舔舐淋漓的鮮血。

  想大快朵頤,然後跳到窗外逃之夭夭,在濃霧繚繞的窗台、高塔和石牆城垛之間自由跳躍。

  理性與獸性的拉鋸戰中,雷古勒斯發覺自己竟然異常冷靜,變態般的冷靜。

  他知道那是被壓抑已久的另一個自己。

  他早就知道。

  清醒地、熟悉地壓抑著那瘋狂的感覺,他感到另一個自己再次奮力掙扎著、大吼大叫著退去。

  退到心房深處濃重的黑暗裡,只剩不甘吼叫還在心房迴蕩。

  「放我出來,放我出來,快放我出來!你瘋了,你徹底瘋了,只有我能救你!」

  痛苦潮水般散去,雷古勒斯微笑著睜開眼睛,渾身有種說不出來的輕鬆感。

  掌控這具全新的身體,是一種全新的感官體驗。

  他看見房間驟然明亮,看見側後方盧平臉上的擔憂,彼得對阿尼馬格斯變形的恐懼。

  他聽見身後緊緊相貼的詹姆胸膛里心跳如鼓,血管里血液奔躺,充滿活力。

  聽見秋風在窗外吹打玻璃,窗框吱吱細響。

  聽見走廊里的走步聲、衣料摩擦聲,甚至能辨別那人在五十米開外的走廊那頭,乃至上下幾層的動靜。

  最令他驚異的是驟然靈敏的嗅覺,他聞見詹姆身上濃烈的陽光、森林和青草的氣息。

  他喜歡這種味道,忍不住用臉頰在詹姆身上磨蹭。

  鬍鬚觸碰詹姆的腹部,他能感覺對方呼吸間肌肉強健的震顫。

  他的鼻尖和爪墊更是敏感異常,詹姆的溫度隔著衣服清晰傳導過來 ,滾燙熾熱。

  雷古勒斯全心全意地喜愛著自己的新形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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