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復盤定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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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臨時安全屋的窗簾被死死拉嚴,密不透風的黑布將窗外的微光徹底隔絕,只留一盞嵌在天花板的冷白射燈,堪堪照亮中央的摺疊桌。

  安迷修剛從冷巷附近折返,身上還沾著夜露的濕冷與巷弄的灰塵,卻未及擦拭,便徑直走到桌前,將巴掌大的迷你任務本、手繪的冷巷地圖、還有微型望遠鏡的存儲卡一股腦攤開,指尖按在地圖邊緣,指節因用力而泛著青白,眼底是全然的冷寂,不見半分疲憊。

  這張冷巷地圖是他三日蹲守時,借著收廢品老人的偽裝,用炭筆在防水紙上手繪而成,比例精準到厘米,青石板路的紋路、巷壁的凹凸、廢棄雜物堆的位置,甚至連路燈的照射範圍都用虛線標註得一清二楚。

  三個視野盲區被他用紅筆圈出,分別標註著一號巷口、二號雜堆、三號巷尾,每個盲區旁都密密麻麻寫著觀察備註:一號盲區,長3米寬2米,雷獅進入冷巷首處盲區,距佩利巷口等候點15米,暗衛視野覆蓋僅30%;二號盲區,雜物堆遮擋,空間狹窄易絆身,距巷尾暗衛5米,風險高;三號盲區,臨近鐵門,雷獅離開冷巷最後盲區,速度加快,刺殺窗口僅2秒。

  他抬手拿起炭筆,在二號和三號盲區上重重劃了兩道黑叉,筆尖戳破紙頁,留下小小的墨洞。

  這是他反覆推演後的結論,二號盲區雜物過多,不利於快速出刀和撤離,稍有不慎便會被雜物牽絆,淪為暗衛的活靶。

  三號盲區刺殺窗口太短,雷獅行至此處已近冷巷出口,警覺性會達到頂峰,且距巷尾暗衛過近,一擊不中便會被瞬間包圍。

  唯有一號巷口盲區,是最優解,也是唯一的解。

  安迷修俯身,鼻尖幾乎貼到地圖上,手指沿著雷獅的行走路線緩慢移動,嘴裡無聲地默念著時間節點:凌晨4點酒吧打烊,雷獅獨自走出酒吧後門,步行至冷巷入口需1分20秒,行至一號盲區的平均時間為4點11分30秒,步行速度每秒1.2米,停留盲區時間約3秒——這3秒,便是他的刺殺窗口,也是雷獅的死期。

  他直起身,翻開任務本,翻到三日蹲守的記錄頁,指尖快速划過密密麻麻的字跡,將所有關鍵信息提煉出來,謄寫在地圖的空白處:雷獅,身高186cm,肩寬48cm,行走時重心偏右,脖頸右側有微小痣點(封喉最佳落點)。

  佩利,巷口等候點固定,距冷巷入口5米,反應速度0.8秒,需用煙霧彈干擾其視線;暗衛,巷口1名、巷尾1名,換班時間凌晨4點整,刺殺時恰為換班間隙,警惕性最低。

  天台,冷巷兩側天台均為廢棄建築,無人員活動,是最佳潛伏點。

  這些細節,是他三日來趴在百米外,用微型望遠鏡一點點捕捉,甚至不惜冒險靠近冷巷,用聲波儀記錄下的暗衛換班腳步聲、雷獅的行走步頻,沒有絲毫差錯,也容不得絲毫差錯。

  外婆的性命捏在暗閣手裡,三月之期已過三日,他沒有時間反覆試探,只能一擊必中。

  接下來,是刺殺計劃的具體部署,安迷修從戰術包中拿出一個黑色的帆布收納盒,打開後,裡面整齊擺放著各類刺殺裝備,每一件都被擦拭得一塵不染。

  他先拿出幾張薄如蟬翼的黑色墊子,這是暗閣特製的消音防滑墊,背面有超強粘性,正面是磨砂材質,既能吸收腳步聲和刀具落地的聲響,又能防止因青石板路濕滑而摔倒,他用尺子量出一號盲區的尺寸,將消音防滑墊裁剪成合適的大小,疊好後放進一個特製的防水袋裡,標註上「一號點布置」。

  然後,他拿起那把迷你淬毒匕首,匕首長15厘米,刃身呈啞光黑色,無任何反光,刀柄處纏著黑色防滑繩,貼合手指弧度。

  刀刃上淬的是暗閣特製的神經性毒液,見血封喉,且毒液不會飛濺,只會順著血液蔓延,避免誤傷自己。

  安迷修用指尖輕輕拂過刃身,確認刀刃鋒利無缺口,又檢查了刀柄處的袖扣裝置——這是他自己改裝的,將匕首藏在右袖的特製袖袋裡,袖袋處有一個隱形扣,只需手腕微翻,匕首便能瞬間滑入掌心,出刀無聲。

  他將匕首放進袖袋,反覆試了幾次出刀動作,手腕翻轉、指尖握柄、刀刃前刺,一套動作行雲流水,沒有絲毫卡頓,也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隨後,他換上一身黑色速乾衣,衣服材質輕薄透氣,不沾身也無褶皺,不會在行動時產生阻力,褲腳和袖口均有收緊設計,能防止被巷壁的荊棘勾住,腳上是一雙黑色的軟底特戰靴,鞋底有防滑紋路,踩在青石板路上幾乎沒有聲響。

  安迷修走到安全屋的角落,那裡立著一個簡易的體能訓練架,他做了幾組快速的折返跑和引體向上,活動筋骨,確保身體處於最佳狀態,沒有多餘的幅度,這是暗閣殺手的基本要求,在任何時候,都要讓身體保持在能隨時出手的狀態。

  汗水順著他的額角滑落,滴在地面上,暈開小小的水漬,他卻毫不在意,只是抬手用袖口擦去汗水,眼底的冷意更甚,仿佛此刻面對的不是訓練架,而是雷獅的脖頸。

  與此同時,野渡酒吧的三層私人區域,暖黃的燈光映著黑色的真皮沙發,雷獅半靠在沙發上,雙腿交疊,手裡握著一杯威士忌,酒液在杯中輕輕晃動,映著他眼底的冷戾。

  帕洛斯站在他面前,手裡的平板屏幕上顯示著冷巷的三維立體地圖,地圖上標註著暗衛的位置、監控的覆蓋範圍,還有即將布置的反埋伏點位,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動,向雷獅匯報著布防調整的細節。

  「老大,冷巷兩側的天台已經安排了兩名核心暗衛,都是黑市出身的格鬥好手,身手不輸佩利,凌晨3點前會到位,潛伏在天台的廢棄水箱後,不會被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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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帕洛斯的聲音依舊謹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一號巷口盲區的巷壁上,已經安裝了三面高清反光鏡,角度經過調試,能清晰看到盲區的所有動靜,哪怕是一隻老鼠跑過,都能看得一清二楚。佩利那邊也已經交代過,凌晨4點打烊後,他會在巷口等候點故意放慢反應速度,給對方出手的機會,等對方進入盲區,再按計劃行動。」

  雷獅抿了一口威士忌,辛辣的酒液滑過喉嚨,帶來一陣灼熱的痛感,卻讓他的眼神更加清明。

  他抬手,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腕間的銀鏈,鏈尾的黑寶石在燈光下泛著冷光,這是黑市勢力的最高預警信號,只有在遇到頂級危險時,他才會下意識做出這個動作。「那個潛伏者,查得怎麼樣了?」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慵懶,卻藏著不容置疑的掌控。

  「暫時還沒有查到具體身份,反偵察能力極強,三日來換了三種偽裝,沒有留下任何指紋和監控影像,只查到他似乎一直在用微型望遠鏡觀察酒吧和冷巷的情況。」

  帕洛斯的指尖在平板上點了點,調出安迷修三日偽裝的模糊監控截圖,「不過從他的觀察方式和潛伏位置來看,絕對是專業的殺手,大概率是暗閣的人,畢竟敢動您的,也就只有暗閣那群瘋子了。」

  「暗閣嗎?」雷獅唇角勾起一抹惡劣的笑意,將杯中的威士忌一飲而盡,空杯被他重重放在茶几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倒是有點意思,很久沒有遇到這麼專業的對手了,比那些只會耍陰招的黑市仇家有趣多了。」

  站在一旁的佩利早已按捺不住,雙手抱胸,指節攥得咔咔響,眼底滿是戰意,聽到雷獅的話,立刻上前一步,大聲道:「老大,別跟他廢話了!等他今晚敢來,我直接衝上去把他拿下,讓他知道得罪您的下場!」

  「急什麼?」雷獅瞥了他一眼,眼底的冷戾稍縱即逝,「獵物還沒露出獠牙,就急著下手,多沒意思。我要讓他親手走進我布下的陷阱,讓他知道,在我雷獅的地盤上,他那點刺殺手段,不過是班門弄斧。」

  佩利撇撇嘴,不甘心地退到一旁,卻依舊死死攥著拳頭,眼神里的戰意絲毫未減,他已經迫不及待想和那個潛伏的殺手過招了,尤其是聽說對方是專業的殺手,更是讓他的手癢得厲害。

  而此時,城西郊外的黑市據點,卡米爾正坐在辦公桌前,面前的電腦屏幕上顯示著冷巷的實時監控畫面,這是他讓暗衛偷偷安裝的微型監控,沒有告知雷獅,也沒有接入帕洛斯的布防系統,只有他一人能看到。

  屏幕上,帕洛斯正帶著暗衛在冷巷的巷壁上安裝反光鏡,佩利在巷口等候點反覆調試著站位,一切都在按雷獅的計劃進行。

  卡米爾的帽檐壓得極低,黑色的頭髮貼在額前,指尖在鍵盤上快速敲擊,調出暗衛傳來的密信,確認天台的暗衛已經到位,才微微鬆了一口氣。

  雷獅的性子,驕傲又自負,不喜歡別人插手他的事,尤其是這種貓捉老鼠的遊戲,更是不想讓他這個堂弟參與,所以他只能待在郊外的據點,不敢貿然前往城西。

  但他終究還是放心不下,便派了兩名自己的核心暗衛,悄悄前往冷巷附近的廢棄建築,潛伏在天台暗衛的後方,若是雷獅那邊的反埋伏出現意外,這兩名暗衛會第一時間出手,保護雷獅的安全,且絕對不會暴露自己的身份,以免惹雷獅生氣。

  卡米爾的指尖摩挲著辦公桌的邊緣,他看著屏幕上的冷巷,眼底閃過一絲冷戾,不管那個潛伏的殺手是誰,只要他敢傷害雷獅,他都會讓對方付出最慘痛的代價,哪怕是與整個暗閣為敵,也在所不惜。

  回到臨時安全屋,安迷修已經完成了所有的戰術準備,他將裁剪好的消音防滑墊、備用的煙霧彈、勾爪,還有一把迷你玄鐵飛鏢,全部放進一個黑色的迷你戰術包中,戰術包被他斜跨在腰間,緊貼身體,不會在行動時晃動。

  他再次檢查了袖中的迷你淬毒匕首,確認隱形扣扣緊,刀刃不會滑落,又試了試勾爪的彈射裝置,勾爪的鋼索韌性極強,能承受上百斤的重量,彈射距離可達十米,足夠他從天台躍下後,迅速勾住巷壁躍上屋頂撤離。

  一切準備就緒,安迷修走到摺疊桌前,拿起那張手繪的冷巷地圖,將其仔細摺疊好,放進任務本的夾層里,又在任務本的最後一頁,用紅筆寫下了刺殺計劃的最終執行步驟,字跡凌厲,力透紙背:

  1. 凌晨3點30分,抵達冷巷左側天台潛伏,確認暗衛換班間隙;

  2. 凌晨3點50分,利用勾爪將消音防滑墊送至一號盲區,精準鋪設,無絲毫偏差;

  3. 凌晨4點11分,待雷獅進入一號盲區,從天台躍下,手腕翻轉出匕首,直擊脖頸右側痣點,封喉絕殺;

  4. 刺殺成功後,扔出煙霧彈,干擾佩利與暗衛視線,用勾爪勾住巷壁躍上屋頂,按預定路線撤離,全程不超過10秒。

  他將任務本合上,放進內袋,抬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微型夜光表,此刻是凌晨2點45分,距離行動開始還有55分鐘。安迷修走到安全屋的門口,側耳傾聽門外的動靜,確認沒有暗閣的監控和雷獅的暗衛跟蹤,才輕輕拉開門,融入外面的夜色中。

  凌晨的城西,街道上空無一人,只有零星的路燈亮著,發出昏黃的光,冷風吹過巷弄,捲起地上的落葉,發出沙沙的聲響,更添了幾分陰森。

  安迷修壓低身形,沿著巷壁快速移動,腳步輕得像貓,踩在青石板路上沒有絲毫聲響,他的黑色速乾衣與夜色融為一體,遠遠看去,仿佛一道黑色的影子,在巷弄中穿梭。

  他繞著冷巷走了一圈,最後從左側天台的消防通道上去,天台是一棟廢棄的居民樓,樓頂布滿了灰塵和廢棄的雜物,正好成為他的掩護。

  安迷修走到天台邊緣,趴在廢棄的水箱後,這裡是他提前選好的潛伏點,既能清晰看到冷巷的一號盲區,又不會被暗衛和反光鏡發現。

  他從戰術包中拿出微型望遠鏡,調試好焦距,看向冷巷的入口,等待著雷獅的出現。

  時間一點點流逝,凌晨3點50分,安迷修準時行動,他從戰術包中拿出消音防滑墊,將勾爪的鋼索固定在天台的欄杆上,輕輕將防滑墊放下去,精準地落在一號盲區的青石板路上,然後拉動鋼索,將防滑墊壓平,使其與地面貼合,沒有絲毫凸起,完成這一切,只用了30秒,全程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他收回勾爪,重新趴在水箱後,手握微型望遠鏡,眼神死死盯著野渡酒吧的後門方向,眼底的殺意如寒刃出鞘,冰冷又決絕。

  微型夜光表的指針,一點點指向凌晨4點11分。

  而此時,野渡酒吧的後門打開,雷獅獨自一人走了出來,黑紫色的頭髮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他穿著黑色的風衣,雙手插在口袋裡,不緊不慢地向冷巷走去,指尖依舊摩挲著腕間的銀鏈,眼底藏著一絲玩味的笑意。

  佩利站在冷巷的入口處,假裝低頭看手機,眼角的餘光卻死死盯著雷獅的背影,還有冷巷的一號盲區,手指放在腰間的武器上,隨時準備出手。

  冷巷兩側的天台上,兩名暗衛趴在廢棄的水箱後,屏住呼吸,眼神死死盯著一號盲區,等待著那個潛伏者的出現。

  郊外的黑市據點,卡米爾坐在電腦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屏幕上的冷巷,指尖攥得發白,做好了隨時讓暗衛出手的準備。

  冷風吹過冷巷,捲起安迷修鋪下的消音防滑墊的邊緣,又迅速落下,雷獅的身影,一點點靠近一號盲區,腳步依舊是每秒1.2米的速度,不多一分,不少一分。

  安迷修的手指,緩緩移向袖袋的隱形扣,指尖微微用力,只待雷獅進入盲區的那一刻,便會瞬間扣動,讓淬毒的匕首,刺穿那抹身影的脖頸。

  天台的風更冷了,帶著死亡的氣息,一號盲區的陰影里,刃已藏好,只待獵物入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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