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偽造信息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安迷修才靠在冰冷的貨櫃壁上,闔眼小憩了半個鐘頭。他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當務之急,是先找到K的破綻,再籌謀二次救人。

  他剛拿出紙筆,想憑著記憶畫礦區內部布防圖,貨櫃外突然傳來三聲輕叩 是暗閣備用線人的接頭暗號。

  安迷修迅速把紙筆塞好,短刃滑進袖管,側身貼在門後,壓著嗓子問:「什麼事?」

  「大人,有你要的東西。」外面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慌張,「K那邊的動向,還有……一份加密通訊記錄,有人托我轉交給你。」

  安迷修皺了皺眉。

  這個線人是他藏得最深的備用聯絡點,之前只用來傳遞礦區守衛信息,怎麼會突然拿到什麼通訊記錄?他遲疑兩秒,還是拉開了貨櫃的門。

  外面站著個穿黑色連帽衫的男人,飛快把一個U盤塞進他手裡,丟下一句「對方說你看了就知道是誰做的」,轉身就鑽進了巷口的晨霧裡,腳步匆忙。

  安迷修捏著冰涼的U盤,眉頭擰得更緊。

  他關上門,拿出隨身攜帶的微型電腦插上U盤。加密程序不算複雜,是暗閣內部的低級加密方式,他指尖翻飛,兩分鐘就破解了密碼。

  U盤裡只有一個文檔,標題赫然是——《雷獅與影密談記錄》。

  安迷修指尖頓在屏幕上,喉結狠狠滾了滾,還是點開了文檔。

  記錄是對話體,標註了日期和加密頻道,時間從半個月前一直延續到昨天凌晨。字裡行間的語氣張揚又傲慢,帶著漫不經心的戲謔,和他印象里的雷獅分毫不差。

  記錄里,雷獅和影談了一筆交易:雷獅幫影除掉安迷修這個「叛逃隱患」,把人親手交給暗閣處置;影則答應徹底退出本市黑市,所有渠道拱手相讓,還承諾保雷獅的勢力在南方全線暢通。

  最後一條記錄是昨天凌晨,雷獅說「人已經在我掌控中,找時機就給你送過去」,影回「速戰速決,別留後患」。

  他死死盯著屏幕,指節攥得發白。

  難怪。

  根本不是什麼對手情結,更不是什麼莫名其妙的維護,全是演給他看的戲。

  先給點甜頭讓他放下戒備,等他徹底卸下心防,再把他打包送給影,換黑市渠道和長遠利益。

  真是好算計。

  安迷修胸口翻湧著滔天怒意,指尖卻在控制不住地發抖。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一行行往回翻,反覆摳著對話里的細節。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解悶好,🆂🅷🆄.🆃🆆超流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他是文科高材生,對文字的敏感度遠超常人,大學四年同桌,雷獅說過的每一句話、寫過的每一張字條、甚至罰寫的檢討,他都記得大概。

  雷獅說話慣愛說什麼他很清楚。他指代暗閣不可能說「你們總部」,只會嗤笑一聲說「你們那個破組織」。

  雷獅語氣里總帶著點戲謔的玩味,絕不會這麼官方生硬。

  道理他都懂。

  邏輯上他推演得明明白白,可心裡那股壓抑了三年的恨意,卻像被澆了油的野火,不受控制地往上竄。

  他想起畢業夜,雷獅親口認下頂替名額的事,眼神里的漫不經心像刀子一樣,扎了他整整三年。

  幾次刺殺,對方次次留手,把他的尊嚴踩在腳下。

  他想起安迷修與礦區的「幫忙」,酒吧里遞過來的黑卡和急救包。

  萬一呢?

  萬一這些破綻,是對方故意留的?萬一雷獅就是算準了他能看出來,反而讓他放下戒備?

  萬一從始至終,他都只是雷獅手裡的一顆棋子,用來和影談條件的籌碼?

  「不可能……」安迷修低聲喃喃,可聲音里自己都聽得出動搖。

  三年恨意築起來的高牆,早就因為一次次的「巧合」裂了縫。現在這份記錄,就像一把楔子,狠狠釘進裂縫裡。

  他猛地站起身,帶倒了身後的鐵桶。

  安迷修喘著氣,眼底翻湧著紅血絲,理智和恨意反覆拉扯,最終還是後者占了上風。

  他要去問清楚,當面問問雷獅,這份記錄到底是真是假,問問對方從始至終,是不是都在拿他當棋子耍。

  就算是死,他也要死個明白。

  安迷修抓起桌上的淬毒短刃別在腰後,又揣了兩枚煙霧彈,轉身就往外走。

  晨光落在他臉上,一半亮一半暗,像他此刻拉扯不定的心思。

  上午的酒吧街很安靜,野渡酒吧關著大門,只有兩個保鏢守在門口。安迷修沒走正門,也沒翻後廚的排水管,就站在街對面的巷口,盯著酒吧的招牌看了很久。

  最終,他抬手壓低帽檐,徑直朝著正門走了過去。

  「站住,酒吧白天不營業。」兩個保鏢伸手攔住他,眼神警惕。

  安迷修抬眼,冷著聲吐出三個字:「找雷獅。」

  保鏢剛要呵斥,眼尖瞥見他領口露出的黑卡邊角,對視一眼,遲疑著放下了手:「您……請進。雷少在二樓包廂。」

  安迷修沒說話,邁步走進了酒吧。

  白天的野渡和夜晚截然不同,沒有震耳的音樂,沒有搖曳的燈光,空曠的大廳里只有清潔工人在擦杯子,安靜得能聽見靴底落地的聲響。

  他順著樓梯往上走,二樓最裡面的包廂門虛掩著,裡面傳來佩利大大咧咧的聲音:「老大,K那傢伙最近縮著不出來,咱們要不要直接端了他的窩?」

  「就你不消停。」是雷獅的聲音,「他比我們急。」

  帕洛斯的聲音跟著響起:「昨晚礦區那邊,派人已經處理乾淨了,只是……安迷修那邊,會不會察覺到什麼?」

  雷獅嗤笑一聲:「察覺到又怎麼樣?他還能跑了不成?」

  這句話落在安迷修耳朵里,像一道驚雷,瞬間劈碎了他最後一點僥倖。

  還能跑了不成?

  果然一切都是他的算計。

  安迷修再也壓不住胸口的怒意,抬手一腳踹開了包廂門。

  一聲巨響,門板撞在牆上,震得頭頂吊燈晃了晃。

  包廂里的三個人同時看了過來,佩利瞬間站起身。帕洛斯臉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只有雷獅,還懶懶靠在沙發上,指尖夾著支沒點燃的煙,看見門口的安迷修,挑了挑眉,像是一點都不意外。

  安迷修的目光死死鎖在雷獅身上,眼底翻湧著怒意、受傷,還有他自己都沒察覺的委屈。

  他沒說話,快步走過去,腰後的短刃出鞘,直直朝著雷獅心口刺了過去。

  佩利和帕洛斯都驚了,剛要動手,就被雷獅一個眼神制止了。

  雷獅坐在沙發上沒動,甚至沒抬手去擋,就那樣看著短刃越來越近,直到冰涼的刃尖抵住他黑色的襯衫,刺破一點布料,貼在心口的皮膚上。

  「你和影交談過?」

  這時雷獅才微微抬了抬眼,撞進安迷修泛紅的眼眶裡。

  包廂里瞬間安靜下來。

  「安迷修。」雷獅開口,聲音很低,沒什麼情緒,卻字字清晰,「你就這麼信別人的鬼話,不信跟你坐了四年同桌的我?」

  一句話,像一盆冷水,兜頭澆在安迷修頭上。

  他握著短刃的手猛地一顫,抬頭撞進雷獅紫色的眼眸里。

  對方的眼神很平靜,沒有慌亂,沒有心虛,只有一種瞭然的篤定,還有一點失望。

  他當然知道記錄有破綻,可能是挑撥,可他就是控制不住。

  他怕自己好不容易鬆動的心意,到頭來全是笑話。

  怕自己堅守了三年的恨意,連真假都分不清。

  他更怕雷獅真的從頭到尾,都只是在玩他。

  「是不是鬼話,你自己心裡清楚。」安迷修咬著牙,指尖用力,刃尖又往前送了半分,卻沒真的刺進去,「還要瞞到什麼時候?拿我換黑市渠道,這筆買賣,很划算吧?」

  雷獅沒解釋,也沒反駁,只是微微前傾身體,刃尖更深地貼在他心口,他卻像感覺不到疼似的,湊近安迷修:「交易?安迷修,你把自己看得太輕了。」

  「你少在這裡裝模作樣!」安迷修被他的態度徹底激怒,手腕一翻,短刃換了個角度,另一隻手朝著雷獅肩膀抓過去。

  兩人瞬間交上手。

  佩利站在旁邊看得著急,剛想上前幫忙,又被帕洛斯拉住了。帕洛斯搖了搖頭,示意他別插手。

  這兩人的事,外人插不了手。

  安迷修抬腿踢向他的小腹,卻被雷獅伸手抓住腳踝,輕輕一扯,整個人就失去了平衡,往前倒去。

  雷獅順勢伸手按住他的後背,另一隻手攥住他握刀的手腕,微微用力一擰,短刃一聲掉在厚地毯上。

  緊接著,他反手一壓,就把安迷修按在了沙發上,胸膛貼著他的後背,一隻手按住他的手腕,另一隻手按在他沒受傷的腰側,力道收著分寸。

  安迷修掙扎了兩下,根本掙不開,後背貼著雷獅的胸膛,能感受到對方溫熱的體溫,還有沉穩有力的心跳。

  「滾開!」安迷修咬著牙嘶吼,聲音卻沒什麼底氣。

  雷獅俯下身,湊在他耳邊:「想殺我?可以。但安迷修,你的命是我的,除了我,誰也不能動,包括你自己。」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只有兩個人能聽見。

  「有些東西,看個熱鬧就算了,別往心裡去。」說完,他鬆開手,往後退了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安迷修。

  安迷修猛地直起身,背對著他喘了口氣。他彎腰撿起地上的短刃,握在手裡,卻沒再動手。

  那份記錄是假的。

  可他拉不下臉道歉。

  驕傲像一道坎,橫在他心裡。他拿著偽造的記錄衝進來,不問青紅皂白就動手,現在真相擺在眼前,反倒顯得他像個笑話。

  安迷修攥著短刃,站在原地沒動,也沒回頭。

  包廂里很安靜,佩利和帕洛斯大氣都不敢出,偷偷打量著兩人。

  雷獅靠在沙發上,撿起剛才掉在地上的煙,捏在指尖轉了轉,看著安迷修的背影。

  他沒戳破面前人的心思,只是開口,語氣平淡:「想清楚了,再來找我。沒想清楚之前,別亂跑,K的人還在找你。」

  安迷修咬了咬下唇,最終還是沒說話,快步朝著包廂門口走。

  直到人走了,佩利才撓了撓頭,一臉懵:「老大,他這是啥意思?咋說動手就動手,說走就走?」

  帕洛斯笑了笑:「被人挑唆了唄。」

  雷獅嗤了一聲,他拿出手機撥通卡米爾的電話:「查一下K的聯絡點,還有他安插在備用線人里的釘子,今天之內全部拔掉。另外,把安迷修那邊的安保再加強一倍。」

  「好的大哥。」電話那頭的卡米爾應聲。

  另一邊,安迷修走出野渡酒吧,漫無目的地走在街道上。

  陽光晃得他眼睛發疼,他靠在巷子裡的牆上,抬手捂住臉。

  他都做了什麼?

  明明知道記錄有破綻,明明心裡清楚是挑撥,還是控制不住沖了進去。

  他慢慢放下手,看著手裡的短刃,刃身映出他泛紅的眼尾。

  三年了。

  他恨了雷獅三年,把所有的痛苦、不甘、絕望都算在對方頭上,靠著這份恨意撐過暗閣的折磨。

  可現在……

  安迷修閉了閉眼,把短刃收回鞘里。他沒資格沉溺在這些亂七八糟的情緒里。轉身朝著老城區的方向走去。

  身後不遠處的黑色轎車裡,暗衛放下望遠鏡,對著對講機低聲匯報:「A往老城區方向去了。」

  這場由K精心策劃的挑撥,只是當局者迷,兩個驕傲又執拗的人,還隔著一層薄薄的窗戶紙,誰都不肯先伸手捅破。

  ————————

  越吵,越鬧,越在意。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