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第一次」
雷王城的藏書閣藏在城堡東側的迴廊盡頭，推開雕花木門時，會聞到一股混著舊木與墨香的氣息，像被時光浸過的綢緞，溫柔地裹住來人。
晨光從高窗斜斜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長條狀的光斑，塵埃在光里輕輕浮動，連空氣都顯得格外安靜。
安迷修是被書架最頂層的一道反光吸引過來的。他踩著木梯伸手去夠，指尖觸到一本硬殼封面的書。
依舊，封面上印著銀甲騎士與黑袍海盜在星空中對峙，背景是炸開的星雲，中間用金線繡著書名《海盜與騎士》。指尖蹭過封面時，還能摸到細微的磨損，顯然是被人反覆翻閱過。
「這書你還留著？」雷獅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幾分意外。他本來是陪卡米爾來查雷王星的古籍，路過藏書閣時看到安迷修的身影，便下意識走了進來。
安迷修捧著書轉過身，從木梯上下來，指尖輕輕拂過封面：「沒想到還能找到，小時候跟你和師兄一起看，後來不知道被師兄放到哪去了。」他翻開書頁，扉頁上還留著兩道淺淺的劃痕。
雷獅湊過去，目光落在書頁上。裡面的文字比他記憶里複雜些，不再是兒時能看懂的簡單敘事，字裡行間藏著成年人的細膩與克制：後來的海盜團長卡倫在暴雨夜救了受傷的騎士艾力克，兩人明明是敵對陣營，卻在荒島上相依為命。騎士為了護海盜團長，擋下了來自本國的追殺箭，傷口流血時，海盜第一次露出了慌亂的模樣。
「原來當年沒看完的結局，是這樣的。」雷獅的指尖點在「騎士為海盜擋下致命一擊」的段落上，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
小時候他只覺得海盜很酷，騎士很死板，現在再讀，才品出文字里藏著的在意。那些口是心非的嘲諷，那些下意識的保護，分明都是沒說出口的喜歡。
「喲，這不是《海盜與騎士》嗎？」贊德的聲音突然從門口傳來，帶著戲謔的笑意。他手裡拿著一本騎士法典，顯然也是來藏書閣找書的，卻被這邊的動靜吸引了過來。「我記得當年你們倆就拿這本來看，還以為你們早忘了，現在看懂了？」
安迷修的耳尖瞬間紅了，連忙把書合上，反駁道：「我們還沒有看幾頁！」
贊德挑了挑眉，湊過來瞥了一眼書頁上的內容，笑著打趣，「那你臉紅什麼？還是說，這書里的情節，剛好戳中你和某些人的心思？」他的目光在雷獅和安迷修之間轉了圈，故意伸手把書搶了過來，抱在懷裡往後退了兩步，「當年我就覺得你倆看這書不對勁，現在一看，果然沒猜錯——你看這海盜和騎士，多像你們倆啊。」
「贊德！」安迷修又氣又急，伸手想去搶書，卻被贊德躲開。
雷獅皺了皺眉，往前走了一步：「包菜頭，把書還回來。」
「憑什麼？」贊德抱著書晃了晃，笑得更得意了，「這書是你家的，又不是你的，我想拿多久就拿多久。除非……你承認你對我們家小安有心思，我就還你。」
雷獅的臉瞬間黑了，剛要動手，就見安迷修趁贊德不注意，飛快地從他懷裡把書搶了回來。「師兄，別鬧了。」安迷修把書抱在懷裡，「我們就是想把當年沒看完的書看完，沒有別的意思。」
贊德看著他護犢子的模樣，笑著搖了搖頭：「好好好，我不鬧了。不過你們倆可別想偷偷摸摸的，我可是隨時都在看著呢。」說完，他拿著自己的騎士法典，吹著口哨離開了藏書閣，臨走前還不忘朝兩人擠了擠眼。
藏書閣里又恢復了安靜。安迷修抱著書，坐在窗邊的軟椅上，臉頰還帶著未褪的紅暈。雷獅在他旁邊的椅子上坐下，目光落在書頁上，卻沒怎麼看進去。
他總覺得剛才贊德的話，像根小刺，扎在心裡，讓他有些不自在，卻又隱隱有些期待。
「繼續看嗎？」安迷修見他沒動靜，小聲問道。
雷獅回過神，點了點頭：「看。」
兩人並肩坐著，陽光落在他們身上，將書頁照得格外清晰。安迷修讀得很認真，偶爾會因為書里的情節輕輕蹙眉，或者露出淺淺的笑容。
雷獅則看得有些心不在焉，目光總是不自覺地落在安迷修的側臉上。他的睫毛很長，在眼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嘴唇抿著時，嘴角會有個小小的弧度，看起來很軟。
讀到「海盜團長在騎士的傷口癒合後，明明想留他，卻嘴硬說『你趕緊走，別在這浪費我的糧食』」時，安迷修忍不住笑了：「這海盜團長，倒和你有點像。」
雷獅的耳尖紅了，卻嘴硬道：「誰跟他像了？我可沒這麼彆扭。」話雖這麼說，他卻想起昨天替安迷修擋酒時的場景，明明是擔心他喝多了難受，卻非要找「你喝酒會給我添麻煩」這樣的藉口，和書里的海盜船長，倒真有幾分相似。
安迷修沒拆穿他，只是笑著繼續往下讀。陽光漸漸移動，從書頁上移到兩人的手背上，溫溫熱熱的，像極了此刻的氛圍。
從藏書閣出來時，已經是下午。安迷修抱著書，突然想起什麼，轉頭對雷獅說：「我帶你去個地方。」
雷獅挑眉：「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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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了就知道。」安迷修笑著往前跑了兩步，回頭朝他招手，「快點，晚了就看不到最好看的樣子了。」
雷獅看著他的背影，嘴角不自覺地勾了勾，快步跟了上去。兩人穿過城堡的迴廊，繞過噴泉廣場，最終停在皇家花園的西側。
那裡種著一片紫羅蘭，此刻正開得熱烈，淡紫色的花瓣在風裡輕輕晃，香氣隨著晚風飄過來，讓人聞著就覺得安心。
「這裡是……」雷獅的目光落在花叢上，語氣裡帶著幾分熟悉。他小時候來過這裡，只是不常來，沒覺得這片花有多特別，現在跟著安迷修一起來，倒覺得這紫色格外好看。像是在記憶場地里，幾年前的安迷修背在身後想要給他的紫羅蘭。
「我小時候來過這裡摘花。」安迷修蹲下身，指尖輕輕碰了碰花瓣，「那時候覺得這花的顏色很溫柔，像騎士的披風，也像……」他頓了頓，轉頭看向雷獅，眼底帶著笑意，「也像你的眼睛。」
雷獅愣了愣，他看著安迷修蹲在花叢里的模樣，突然覺得這場景很美好。
淡紫色的花，穿著白襯衫的少年，風裡的香氣，一切都像畫裡的模樣。
「我幫你折一支吧。」雷獅突然開口，蹲下身，仔細挑選著開得最艷的一朵紫羅蘭。他的動作很輕，生怕把花瓣碰壞，指尖捏著花莖，慢慢把花折下來，遞到安迷修面前，「這個開得最好，你拿著。」
安迷修接過花，指尖碰到雷獅的指尖，帶著微涼的溫度。他低頭看著手裡的紫羅蘭，花瓣上還沾著細小的水珠，在陽光下像碎鑽。「謝謝。」他小聲說，心裡暖暖的。
小時候他總想著要折一支最好看的紫羅蘭送給雷獅，卻一直沒找到機會，那時雖有遺憾，不過現在如願了，而且還是雷獅親手摺給他的。
雷獅別過臉，語氣有些不自然：「不用謝，反正這花也沒人要，扔了可惜。」話雖這麼說，他卻悄悄記住了安迷修喜歡紫羅蘭的樣子。
兩人坐在花叢邊的長椅上，安迷修把書放在腿上，手裡拿著紫羅蘭，偶爾會聞一下花香。雷獅看著遠處的噴泉，偶爾側過頭，看一眼安迷修的側臉。風輕輕吹過，花瓣落在書頁上，像給故事加了個溫柔的註腳。
「我們摺紙飛機吧。」安迷修突然提議，從口袋裡拿出一張紙。是剛才在藏書閣里用來記筆記的紙，還帶著淡淡的墨香。
雷獅挑眉：「你還會折這個？」
「當然會。」安迷修笑著把紙對摺，指尖靈巧地折出機翼的形狀，「小時候師兄教我的，他說紙飛機能帶著願望飛很遠。」
雷獅也從口袋裡拿出一張紙，學著安迷修的樣子折了起來。他的動作有些笨拙，折出來的飛機歪歪扭扭的，和安迷修折的整齊飛機形成了鮮明對比。「這東西怎麼這麼難折？」雷獅有些不耐煩，卻還是沒放棄，重新拿了一張紙，慢慢調整著機翼的角度。
安迷修看著他認真的模樣，忍不住笑了，伸手幫他調整了一下機翼：「這裡要折得對稱，不然飛不高。」他的指尖碰到雷獅的手，兩人都愣了一下，又很快移開，耳尖都帶著淡淡的紅暈。
他不想再和雷獅做宿敵，不想再針鋒相對，他想和雷獅一起，像書里的海盜與騎士那樣，並肩走下去。
雷獅看著他寫字的模樣，也拿起筆，在自己的飛機上寫了一行字。他寫得很快，字跡有些潦草，卻很有力：「以後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寫完後，他把飛機翻過來，不讓安迷修看，語氣裡帶著彆扭：「看什麼看，我寫的是『希望以後少點麻煩』。」
安迷修笑著沒拆穿他，只是拿起自己的飛機，站起身：「我們一起放吧，看誰的飛機飛得遠。」
雷獅也站起身，點了點頭：「好，輸了的人要答應贏的人一個要求。」
「沒問題。」安迷修笑著舉起飛機，迎著風用力扔了出去。雷獅也跟著扔出飛機，兩架紙飛機在風裡飛了起來，安迷修的飛機飛得又穩又高，雷獅的飛機雖然有些歪，卻緊緊跟在後面，像兩個並肩前行的身影。
兩人站在原地，看著紙飛機越飛越遠，直到變成兩個小小的黑點。安迷修忍不住笑了，雷獅盯著他的笑容，心裡突然覺得很滿足。
他這輩子沒做過這麼「無聊」的事，沒陪誰折過紙飛機，沒和誰一起看花海，可和安迷修一起做這些事，也比任何戰鬥都更讓他開心。
「大哥和安迷修，對彼此很特別。」不遠處的迴廊里，卡米爾看著花叢邊的兩人，對身邊的雷震說。他手裡拿著一份甜點，本來是來找雷獅的，卻不想打擾到兩人，便和雷震站在遠處看著。
雷震笑著點頭，眼底滿是欣慰：「早就看出來了，雷獅這孩子，嘴上不說，心裡卻很在意小安。」他想起雷獅小時候的模樣，總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卻會在安迷修被欺負時，第一個衝上去保護他。現在看來，這份在意，從來都沒變過。
卡米爾點了點頭，目光落在雷獅身上。他能看出大哥的變化。
不再像大賽那樣渾身帶刺，不再像大賽那樣只想著自己，他會為了安迷修改變自己的習慣，會為了安迷修做以前不會做的事，這樣的大哥，比以前更溫柔，也更真實。
花叢邊，安迷修轉頭看向雷獅，笑著說：「你的飛機雖然飛得歪，卻一直跟著我的飛機，算我們平局好不好？」
雷獅挑了挑眉，卻沒反駁：「行，平局就平局。不過下次再比，我肯定能贏你。」
「那我等著。」安迷修笑著說，手裡還拿著那支紫羅蘭。風輕輕吹過，花瓣落在他的頭髮上，雷獅下意識伸手替他摘了下來，指尖不經意蹭過他的發梢，帶著淡淡的香氣。
晨光從高窗斜斜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長條狀的光斑，塵埃在光里輕輕浮動，連空氣都顯得格外安靜。
安迷修是被書架最頂層的一道反光吸引過來的。他踩著木梯伸手去夠，指尖觸到一本硬殼封面的書。
依舊，封面上印著銀甲騎士與黑袍海盜在星空中對峙，背景是炸開的星雲，中間用金線繡著書名《海盜與騎士》。指尖蹭過封面時，還能摸到細微的磨損，顯然是被人反覆翻閱過。
「這書你還留著？」雷獅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幾分意外。他本來是陪卡米爾來查雷王星的古籍，路過藏書閣時看到安迷修的身影，便下意識走了進來。
安迷修捧著書轉過身，從木梯上下來，指尖輕輕拂過封面：「沒想到還能找到，小時候跟你和師兄一起看，後來不知道被師兄放到哪去了。」他翻開書頁，扉頁上還留著兩道淺淺的劃痕。
雷獅湊過去，目光落在書頁上。裡面的文字比他記憶里複雜些，不再是兒時能看懂的簡單敘事，字裡行間藏著成年人的細膩與克制：後來的海盜團長卡倫在暴雨夜救了受傷的騎士艾力克，兩人明明是敵對陣營，卻在荒島上相依為命。騎士為了護海盜團長，擋下了來自本國的追殺箭，傷口流血時，海盜第一次露出了慌亂的模樣。
「原來當年沒看完的結局，是這樣的。」雷獅的指尖點在「騎士為海盜擋下致命一擊」的段落上，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
小時候他只覺得海盜很酷，騎士很死板，現在再讀，才品出文字里藏著的在意。那些口是心非的嘲諷，那些下意識的保護，分明都是沒說出口的喜歡。
「喲，這不是《海盜與騎士》嗎？」贊德的聲音突然從門口傳來，帶著戲謔的笑意。他手裡拿著一本騎士法典，顯然也是來藏書閣找書的，卻被這邊的動靜吸引了過來。「我記得當年你們倆就拿這本來看，還以為你們早忘了，現在看懂了？」
安迷修的耳尖瞬間紅了，連忙把書合上，反駁道：「我們還沒有看幾頁！」
贊德挑了挑眉，湊過來瞥了一眼書頁上的內容，笑著打趣，「那你臉紅什麼？還是說，這書里的情節，剛好戳中你和某些人的心思？」他的目光在雷獅和安迷修之間轉了圈，故意伸手把書搶了過來，抱在懷裡往後退了兩步，「當年我就覺得你倆看這書不對勁，現在一看，果然沒猜錯——你看這海盜和騎士，多像你們倆啊。」
「贊德！」安迷修又氣又急，伸手想去搶書，卻被贊德躲開。
雷獅皺了皺眉，往前走了一步：「包菜頭，把書還回來。」
「憑什麼？」贊德抱著書晃了晃，笑得更得意了，「這書是你家的，又不是你的，我想拿多久就拿多久。除非……你承認你對我們家小安有心思，我就還你。」
雷獅的臉瞬間黑了，剛要動手，就見安迷修趁贊德不注意，飛快地從他懷裡把書搶了回來。「師兄，別鬧了。」安迷修把書抱在懷裡，「我們就是想把當年沒看完的書看完，沒有別的意思。」
贊德看著他護犢子的模樣，笑著搖了搖頭：「好好好，我不鬧了。不過你們倆可別想偷偷摸摸的，我可是隨時都在看著呢。」說完，他拿著自己的騎士法典，吹著口哨離開了藏書閣，臨走前還不忘朝兩人擠了擠眼。
藏書閣里又恢復了安靜。安迷修抱著書，坐在窗邊的軟椅上，臉頰還帶著未褪的紅暈。雷獅在他旁邊的椅子上坐下，目光落在書頁上，卻沒怎麼看進去。
他總覺得剛才贊德的話，像根小刺，扎在心裡，讓他有些不自在，卻又隱隱有些期待。
「繼續看嗎？」安迷修見他沒動靜，小聲問道。
雷獅回過神，點了點頭：「看。」
兩人並肩坐著，陽光落在他們身上，將書頁照得格外清晰。安迷修讀得很認真，偶爾會因為書里的情節輕輕蹙眉，或者露出淺淺的笑容。
雷獅則看得有些心不在焉，目光總是不自覺地落在安迷修的側臉上。他的睫毛很長，在眼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嘴唇抿著時，嘴角會有個小小的弧度，看起來很軟。
讀到「海盜團長在騎士的傷口癒合後，明明想留他，卻嘴硬說『你趕緊走，別在這浪費我的糧食』」時，安迷修忍不住笑了：「這海盜團長，倒和你有點像。」
雷獅的耳尖紅了，卻嘴硬道：「誰跟他像了？我可沒這麼彆扭。」話雖這麼說，他卻想起昨天替安迷修擋酒時的場景，明明是擔心他喝多了難受，卻非要找「你喝酒會給我添麻煩」這樣的藉口，和書里的海盜船長，倒真有幾分相似。
安迷修沒拆穿他，只是笑著繼續往下讀。陽光漸漸移動，從書頁上移到兩人的手背上，溫溫熱熱的，像極了此刻的氛圍。
從藏書閣出來時，已經是下午。安迷修抱著書，突然想起什麼，轉頭對雷獅說：「我帶你去個地方。」
雷獅挑眉：「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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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了就知道。」安迷修笑著往前跑了兩步，回頭朝他招手，「快點，晚了就看不到最好看的樣子了。」
雷獅看著他的背影，嘴角不自覺地勾了勾，快步跟了上去。兩人穿過城堡的迴廊，繞過噴泉廣場，最終停在皇家花園的西側。
那裡種著一片紫羅蘭，此刻正開得熱烈，淡紫色的花瓣在風裡輕輕晃，香氣隨著晚風飄過來，讓人聞著就覺得安心。
「這裡是……」雷獅的目光落在花叢上，語氣裡帶著幾分熟悉。他小時候來過這裡，只是不常來，沒覺得這片花有多特別，現在跟著安迷修一起來，倒覺得這紫色格外好看。像是在記憶場地里，幾年前的安迷修背在身後想要給他的紫羅蘭。
「我小時候來過這裡摘花。」安迷修蹲下身，指尖輕輕碰了碰花瓣，「那時候覺得這花的顏色很溫柔，像騎士的披風，也像……」他頓了頓，轉頭看向雷獅，眼底帶著笑意，「也像你的眼睛。」
雷獅愣了愣，他看著安迷修蹲在花叢里的模樣，突然覺得這場景很美好。
淡紫色的花，穿著白襯衫的少年，風裡的香氣，一切都像畫裡的模樣。
「我幫你折一支吧。」雷獅突然開口，蹲下身，仔細挑選著開得最艷的一朵紫羅蘭。他的動作很輕，生怕把花瓣碰壞，指尖捏著花莖，慢慢把花折下來，遞到安迷修面前，「這個開得最好，你拿著。」
安迷修接過花，指尖碰到雷獅的指尖，帶著微涼的溫度。他低頭看著手裡的紫羅蘭，花瓣上還沾著細小的水珠，在陽光下像碎鑽。「謝謝。」他小聲說，心裡暖暖的。
小時候他總想著要折一支最好看的紫羅蘭送給雷獅，卻一直沒找到機會，那時雖有遺憾，不過現在如願了，而且還是雷獅親手摺給他的。
雷獅別過臉，語氣有些不自然：「不用謝，反正這花也沒人要，扔了可惜。」話雖這麼說，他卻悄悄記住了安迷修喜歡紫羅蘭的樣子。
兩人坐在花叢邊的長椅上，安迷修把書放在腿上，手裡拿著紫羅蘭，偶爾會聞一下花香。雷獅看著遠處的噴泉，偶爾側過頭，看一眼安迷修的側臉。風輕輕吹過，花瓣落在書頁上，像給故事加了個溫柔的註腳。
「我們摺紙飛機吧。」安迷修突然提議，從口袋裡拿出一張紙。是剛才在藏書閣里用來記筆記的紙，還帶著淡淡的墨香。
雷獅挑眉：「你還會折這個？」
「當然會。」安迷修笑著把紙對摺，指尖靈巧地折出機翼的形狀，「小時候師兄教我的，他說紙飛機能帶著願望飛很遠。」
雷獅也從口袋裡拿出一張紙，學著安迷修的樣子折了起來。他的動作有些笨拙，折出來的飛機歪歪扭扭的，和安迷修折的整齊飛機形成了鮮明對比。「這東西怎麼這麼難折？」雷獅有些不耐煩，卻還是沒放棄，重新拿了一張紙，慢慢調整著機翼的角度。
安迷修看著他認真的模樣，忍不住笑了，伸手幫他調整了一下機翼：「這裡要折得對稱，不然飛不高。」他的指尖碰到雷獅的手，兩人都愣了一下，又很快移開，耳尖都帶著淡淡的紅暈。
他不想再和雷獅做宿敵，不想再針鋒相對，他想和雷獅一起，像書里的海盜與騎士那樣，並肩走下去。
雷獅看著他寫字的模樣，也拿起筆，在自己的飛機上寫了一行字。他寫得很快，字跡有些潦草，卻很有力：「以後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寫完後，他把飛機翻過來，不讓安迷修看，語氣裡帶著彆扭：「看什麼看，我寫的是『希望以後少點麻煩』。」
安迷修笑著沒拆穿他，只是拿起自己的飛機，站起身：「我們一起放吧，看誰的飛機飛得遠。」
雷獅也站起身，點了點頭：「好，輸了的人要答應贏的人一個要求。」
「沒問題。」安迷修笑著舉起飛機，迎著風用力扔了出去。雷獅也跟著扔出飛機，兩架紙飛機在風裡飛了起來，安迷修的飛機飛得又穩又高，雷獅的飛機雖然有些歪，卻緊緊跟在後面，像兩個並肩前行的身影。
兩人站在原地，看著紙飛機越飛越遠，直到變成兩個小小的黑點。安迷修忍不住笑了，雷獅盯著他的笑容，心裡突然覺得很滿足。
他這輩子沒做過這麼「無聊」的事，沒陪誰折過紙飛機，沒和誰一起看花海，可和安迷修一起做這些事，也比任何戰鬥都更讓他開心。
「大哥和安迷修，對彼此很特別。」不遠處的迴廊里，卡米爾看著花叢邊的兩人，對身邊的雷震說。他手裡拿著一份甜點，本來是來找雷獅的，卻不想打擾到兩人，便和雷震站在遠處看著。
雷震笑著點頭，眼底滿是欣慰：「早就看出來了，雷獅這孩子，嘴上不說，心裡卻很在意小安。」他想起雷獅小時候的模樣，總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卻會在安迷修被欺負時，第一個衝上去保護他。現在看來，這份在意，從來都沒變過。
卡米爾點了點頭，目光落在雷獅身上。他能看出大哥的變化。
不再像大賽那樣渾身帶刺，不再像大賽那樣只想著自己，他會為了安迷修改變自己的習慣，會為了安迷修做以前不會做的事，這樣的大哥，比以前更溫柔，也更真實。
花叢邊，安迷修轉頭看向雷獅，笑著說：「你的飛機雖然飛得歪，卻一直跟著我的飛機，算我們平局好不好？」
雷獅挑了挑眉，卻沒反駁：「行，平局就平局。不過下次再比，我肯定能贏你。」
「那我等著。」安迷修笑著說，手裡還拿著那支紫羅蘭。風輕輕吹過，花瓣落在他的頭髮上，雷獅下意識伸手替他摘了下來，指尖不經意蹭過他的發梢，帶著淡淡的香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