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擁抱•誓言
安迷修的額頭抵在雷獅肩頭，混沌的意識在眩暈感中沉浮，每一次眨眼都像隔著一層水霧，連雷獅頸側都看得模糊。
黑暗因子仍在體內橫衝直撞，半張臉上淡去的黑色紋路又隱隱透出暗沉，像受潮的墨痕重新暈開，順著耳後往太陽穴爬，可肩頸處傳來的溫度卻像一道厚實的屏障，將那股蝕骨的寒意暫時擋在體外。
他能清晰感受到雷獅胸腔的起伏，呼吸帶著淡淡的血腥味，混著懸浮平台上石屑的冷意，在鼻尖縈繞成一種奇異的安定感。
雷獅的左手還圈在安迷修顫抖的肩背，掌心未乾的血跡蹭在對方的衣料上，暈開一片片暗沉的紅痕，刺目卻帶著鮮活的溫度。
他沒去在意掌心灼傷的刺痛，疼痛早已被更強烈的後怕覆蓋，像潮水般將理智淹沒。
剛才安迷修舉劍對準心臟的模樣反覆在腦海里回放：流焱映得對方眼底血色翻湧，劍刃離胸口只有半寸時，那決絕到沒有絲毫猶豫的眼神，每一個畫面都像針般扎在他心頭，讓他連呼吸都覺得發緊。
此刻能感受到懷中人溫熱的體溫，聽到對方急促卻逐漸平穩的喘息，確認這人還好好地靠在自己懷裡，已是此刻最讓他安心的事。
雷獅的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這已經是第幾次了？他自己也記不清。
他無數次在深夜裡輾轉反側，腦海中反覆浮現出那個持劍而立的身影，連帶著積分賽上安迷修劍尖抵著他胸口時，那雙澄澈又堅定的眼眸。
「瘋了，真是瘋了。」雷獅煩躁地用頭巾將半張臉埋進柔軟的布料里，試圖掩蓋住耳根的發燙。
這種異樣的感覺究竟是從何時開始的？是在幼時？在碎時戰時？還是某次爭吵時，安迷修義正詞嚴地指責他「不守規矩」，卻在他遇險時下意識出手相助？
雷獅說不清，但他能清晰地記得，從積分賽那場激烈的對決開始，每當安迷修的名字被提及，他的心臟就會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動，那股陌生的心悸感，像藤蔓般纏繞著他的心臟。
他曾無數次試圖否定這種情感。他是雷獅海盜團的首領，是橫行霸道的宇宙海盜，而安迷修是堅守騎士道的聖騎士，兩人從身份到理念，都是徹頭徹尾的對立面。
「愛上敵人？簡直是天大的笑話。」雷獅對著鏡子裡的自己冷笑，可腦海中卻不受控制地浮現出安迷修的模樣。
他認真擦拭雙劍時的專注，幫助弱者時的溫柔，甚至是他被自己氣得跳腳時，臉頰漲紅的模樣。
每當這時，雷獅都會感到一陣反胃，不是厭惡，而是對這種失控情感的抗拒。但他從未真正否定過這份感情，就像他從未否認自己對自由的追求。
這種愛在行動中不自覺地流露心意。
雷獅靠在樹幹上，心中滿是複雜。安迷修如果知道了自己的心意，會是什麼反應？是厭惡地拔劍相向，還是難以置信地嘲笑他？這些疑問像石頭般壓在他的心頭，讓他喘不過氣。
他在找時機。
「別硬撐。」雷獅的聲音貼著安迷修耳邊，輕得像怕驚碎什麼易碎的珍寶，氣流掃過對方耳尖，引得那片皮膚微微泛紅。他的指腹無意識地蹭過對方後背的布料，那裡還殘留著流焱灼燒的餘溫，隔著衣料都能摸到細微的燙意。
安迷修的身體仍在細微顫抖，詛咒帶來的本能抗拒，自毀舉動後尚未平復的應激反應，像受驚的小獸即便躲進安全的角落，依舊會控制不住地發抖。「黑暗因子沒完全失控，我們還有辦法。」
安迷修埋在雷獅肩頭的臉動了動，鼻尖蹭過對方頸側。他想說「沒有辦法了」，想說「我會變成怪物傷害你們」，想說「與其讓我失控，不如現在就了結」，可喉嚨像被什麼滾燙的東西堵住，連破碎的音節都發不出來。
只能攥緊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借著那點尖銳的刺痛維持著最後一絲清醒。
雷獅圈在安迷修後背的手臂收得更緊，將人牢牢按在懷裡，幾乎要把對方揉進自己的骨血里。
他沒去追問對方藏在眼底的恐懼，只是用掌心的溫度一點點熨貼著安迷修顫抖的脊背，像在安撫一隻受了傷的獸，動作輕緩，帶著從未有過的耐心。
遠處戰場的廝殺聲還在斷斷續續傳來。可此刻這些聲音都像被隔在一層無形的屏障外，模糊又遙遠，只剩下懷中人清淺的呼吸，和兩人交疊在一起、漸漸趨於同步的心跳。
「失控又如何。」雷獅突然開口，聲音比剛才沉了些，褪去了平日的桀驁與嘲諷，多了幾分難得的柔和，「你從來都不是怪物，安迷修——你只是太想護著別人，護到連自己都忘了顧。」
安迷修的身體猛地一僵，埋在肩頭的臉下意識抬了抬，下巴蹭過雷獅的衣領，卻沒敢抬頭看對方的眼睛。
「你總說騎士不容妥協，可你連自己的命都要妥協進去。」雷獅的聲音繼續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像在嘆對方的固執，又像在疼對方的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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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心的血跡在安迷修後背暈開的範圍越來越大，那些暗沉的紅痕順著布料的紋路蔓延，卻像帶著某種奇異的力量，讓對方原本劇烈起伏的胸膛慢慢平復下來，呼吸也從急促的喘息變成了相對平穩的起伏，「你以為你死了，那些你想護的人就能安全？裁決神使只會找下一個目標……甚至那些素不相識的參賽者。」
二人常常說要了結對方，卻從沒有真正傷害過彼此。
話堵在喉嚨里，混著濃重的鼻音，最終化作一聲壓抑的嗚咽，可下一秒，他像是突然想起什麼，猛地抬起頭，眼眶通紅得像浸了血，睫毛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珠，卻帶著幾分急切的質問：「你知不知道你剛才…！」
他想說「你知不知道你剛才徒手攥住流焱有多傻」，可話到嘴邊，還沒來得及說完，就被雷獅突如其來的一句話打斷，像被按下了暫停鍵。
「我只知道，我會失去你。」
雷獅的聲音很輕，輕得像落在湖面的羽毛，卻帶著千斤重的力量。沒有平日的狂傲和嘲諷的尾音，甚至連一點海盜的鋒芒都沒有，只剩下一種近乎脆弱的坦誠。像卸下了所有的鎧甲，把最柔軟的心事毫無保留地攤開在安迷修面前。
他垂著眼，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紫眸里清晰映著安迷修泛紅的眼眶和臉上未散的淚痕，掌心的血跡還在往對方的衣料上暈，可他的目光卻牢牢鎖在安迷修臉上，像在確認眼前人是真實存在的，不是稍縱即逝的幻影，怕一眨眼，這人就會從自己懷裡消失。
安迷修徹底愣住了。
他張著嘴，原本涌到舌尖的話瞬間卡在喉嚨里，連呼吸都忘了，胸口的起伏驟然停住。
他認識雷獅這麼久，從雷王星的少年時光到凹凸大賽的針鋒相對，他見過對方太多模樣，可他從未見過這樣的雷獅。沒有了平日裡的鋒芒，眼底沒有了疏離的冷意，連眉宇間的傲氣都淡得幾乎看不見，只剩下赤裸裸的後怕與珍視，像個怕丟了心愛玩具的孩子，帶著無措的慌張。
這種陌生的坦誠，比任何溫柔的安慰、任何堅定的承諾都更讓他無措。安迷修的睫毛不受控地顫了顫，剛才沒掉完的眼淚又涌了上來，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雷獅覆在他臉頰的手背上。那點溫度落在手背上，燙得雷獅指尖微顫，安迷修下意識想抬手擦掉眼淚，卻被雷獅輕輕按住了手腕，力道不重，不讓他避開。
雷獅的手掌輕輕覆在他的臉頰上，掌心的灼傷還在滲著血，粗糙的觸感蹭過他的皮膚，帶著傷口的微疼，卻又奇異地讓人安心。
他的拇指慢慢擦去安迷修眼角的淚漬，動作輕得像在觸碰易碎的玻璃，指尖偶爾會蹭到安迷修的睫毛，引得對方睫毛又顫了顫。那生澀的動作里藏著小心翼翼的珍視，比任何熟練的安撫都更戳人心。
就在掌心的溫度與雷獅專注的目光相觸的瞬間，安迷修突然覺得體內原本狂躁的元力像是找到了歸處。
那些之前橫衝直撞、幾乎要撕裂他經脈的冰火元力，像是被這股暖意馴服的野獸，漸漸放緩了速度，不再四處衝撞，反而順著雷獅掌心傳來的溫度，在體內緩緩流淌，像溫順的溪流繞著山石打轉。連帶著那些纏繞在元力旁的黑暗因子，都像是被這股暖意安撫，不再像之前那樣瘋狂地吞噬理智，躁動的氣息一點點減弱，像退潮的海水，慢慢歸於平靜。
他怔怔地看著雷獅，看著對方眼底那個狼狽又脆弱的自己，臉上還沾著淚痕，半張臉殘留著黑色紋路，頭髮凌亂得像剛經歷過一場混戰。
再看看對方掌心不斷滲出卻毫不在意的血，那些紅色的痕跡順著指縫往下滴，落在自己的衣料上，暈開一朵朵小紅花。
安迷修突然覺得喉嚨里又酸又脹，像被什麼東西堵住，連呼吸都帶著發緊的疼。
原來真的有人，會為了他，連自己的手都不顧。
會把他的存在，看得比自己的安危還重要。
會在他自己都想放棄的時候，死死抓住他，不肯放手。
黑暗因子仍在體內橫衝直撞，半張臉上淡去的黑色紋路又隱隱透出暗沉，像受潮的墨痕重新暈開，順著耳後往太陽穴爬，可肩頸處傳來的溫度卻像一道厚實的屏障，將那股蝕骨的寒意暫時擋在體外。
他能清晰感受到雷獅胸腔的起伏，呼吸帶著淡淡的血腥味，混著懸浮平台上石屑的冷意，在鼻尖縈繞成一種奇異的安定感。
雷獅的左手還圈在安迷修顫抖的肩背，掌心未乾的血跡蹭在對方的衣料上，暈開一片片暗沉的紅痕，刺目卻帶著鮮活的溫度。
他沒去在意掌心灼傷的刺痛，疼痛早已被更強烈的後怕覆蓋，像潮水般將理智淹沒。
剛才安迷修舉劍對準心臟的模樣反覆在腦海里回放：流焱映得對方眼底血色翻湧，劍刃離胸口只有半寸時，那決絕到沒有絲毫猶豫的眼神，每一個畫面都像針般扎在他心頭，讓他連呼吸都覺得發緊。
此刻能感受到懷中人溫熱的體溫，聽到對方急促卻逐漸平穩的喘息，確認這人還好好地靠在自己懷裡，已是此刻最讓他安心的事。
雷獅的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這已經是第幾次了？他自己也記不清。
他無數次在深夜裡輾轉反側，腦海中反覆浮現出那個持劍而立的身影，連帶著積分賽上安迷修劍尖抵著他胸口時，那雙澄澈又堅定的眼眸。
「瘋了，真是瘋了。」雷獅煩躁地用頭巾將半張臉埋進柔軟的布料里，試圖掩蓋住耳根的發燙。
這種異樣的感覺究竟是從何時開始的？是在幼時？在碎時戰時？還是某次爭吵時，安迷修義正詞嚴地指責他「不守規矩」，卻在他遇險時下意識出手相助？
雷獅說不清，但他能清晰地記得，從積分賽那場激烈的對決開始，每當安迷修的名字被提及，他的心臟就會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動，那股陌生的心悸感，像藤蔓般纏繞著他的心臟。
他曾無數次試圖否定這種情感。他是雷獅海盜團的首領，是橫行霸道的宇宙海盜，而安迷修是堅守騎士道的聖騎士，兩人從身份到理念，都是徹頭徹尾的對立面。
「愛上敵人？簡直是天大的笑話。」雷獅對著鏡子裡的自己冷笑，可腦海中卻不受控制地浮現出安迷修的模樣。
他認真擦拭雙劍時的專注，幫助弱者時的溫柔，甚至是他被自己氣得跳腳時，臉頰漲紅的模樣。
每當這時，雷獅都會感到一陣反胃，不是厭惡，而是對這種失控情感的抗拒。但他從未真正否定過這份感情，就像他從未否認自己對自由的追求。
這種愛在行動中不自覺地流露心意。
雷獅靠在樹幹上，心中滿是複雜。安迷修如果知道了自己的心意，會是什麼反應？是厭惡地拔劍相向，還是難以置信地嘲笑他？這些疑問像石頭般壓在他的心頭，讓他喘不過氣。
他在找時機。
「別硬撐。」雷獅的聲音貼著安迷修耳邊，輕得像怕驚碎什麼易碎的珍寶，氣流掃過對方耳尖，引得那片皮膚微微泛紅。他的指腹無意識地蹭過對方後背的布料，那裡還殘留著流焱灼燒的餘溫，隔著衣料都能摸到細微的燙意。
安迷修的身體仍在細微顫抖，詛咒帶來的本能抗拒，自毀舉動後尚未平復的應激反應，像受驚的小獸即便躲進安全的角落，依舊會控制不住地發抖。「黑暗因子沒完全失控，我們還有辦法。」
安迷修埋在雷獅肩頭的臉動了動，鼻尖蹭過對方頸側。他想說「沒有辦法了」，想說「我會變成怪物傷害你們」，想說「與其讓我失控，不如現在就了結」，可喉嚨像被什麼滾燙的東西堵住，連破碎的音節都發不出來。
只能攥緊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借著那點尖銳的刺痛維持著最後一絲清醒。
雷獅圈在安迷修後背的手臂收得更緊，將人牢牢按在懷裡，幾乎要把對方揉進自己的骨血里。
他沒去追問對方藏在眼底的恐懼，只是用掌心的溫度一點點熨貼著安迷修顫抖的脊背，像在安撫一隻受了傷的獸，動作輕緩，帶著從未有過的耐心。
遠處戰場的廝殺聲還在斷斷續續傳來。可此刻這些聲音都像被隔在一層無形的屏障外，模糊又遙遠，只剩下懷中人清淺的呼吸，和兩人交疊在一起、漸漸趨於同步的心跳。
「失控又如何。」雷獅突然開口，聲音比剛才沉了些，褪去了平日的桀驁與嘲諷，多了幾分難得的柔和，「你從來都不是怪物，安迷修——你只是太想護著別人，護到連自己都忘了顧。」
安迷修的身體猛地一僵，埋在肩頭的臉下意識抬了抬，下巴蹭過雷獅的衣領，卻沒敢抬頭看對方的眼睛。
「你總說騎士不容妥協，可你連自己的命都要妥協進去。」雷獅的聲音繼續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像在嘆對方的固執，又像在疼對方的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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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心的血跡在安迷修後背暈開的範圍越來越大，那些暗沉的紅痕順著布料的紋路蔓延，卻像帶著某種奇異的力量，讓對方原本劇烈起伏的胸膛慢慢平復下來，呼吸也從急促的喘息變成了相對平穩的起伏，「你以為你死了，那些你想護的人就能安全？裁決神使只會找下一個目標……甚至那些素不相識的參賽者。」
二人常常說要了結對方，卻從沒有真正傷害過彼此。
話堵在喉嚨里，混著濃重的鼻音，最終化作一聲壓抑的嗚咽，可下一秒，他像是突然想起什麼，猛地抬起頭，眼眶通紅得像浸了血，睫毛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珠，卻帶著幾分急切的質問：「你知不知道你剛才…！」
他想說「你知不知道你剛才徒手攥住流焱有多傻」，可話到嘴邊，還沒來得及說完，就被雷獅突如其來的一句話打斷，像被按下了暫停鍵。
「我只知道，我會失去你。」
雷獅的聲音很輕，輕得像落在湖面的羽毛，卻帶著千斤重的力量。沒有平日的狂傲和嘲諷的尾音，甚至連一點海盜的鋒芒都沒有，只剩下一種近乎脆弱的坦誠。像卸下了所有的鎧甲，把最柔軟的心事毫無保留地攤開在安迷修面前。
他垂著眼，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紫眸里清晰映著安迷修泛紅的眼眶和臉上未散的淚痕，掌心的血跡還在往對方的衣料上暈，可他的目光卻牢牢鎖在安迷修臉上，像在確認眼前人是真實存在的，不是稍縱即逝的幻影，怕一眨眼，這人就會從自己懷裡消失。
安迷修徹底愣住了。
他張著嘴，原本涌到舌尖的話瞬間卡在喉嚨里，連呼吸都忘了，胸口的起伏驟然停住。
他認識雷獅這麼久，從雷王星的少年時光到凹凸大賽的針鋒相對，他見過對方太多模樣，可他從未見過這樣的雷獅。沒有了平日裡的鋒芒，眼底沒有了疏離的冷意，連眉宇間的傲氣都淡得幾乎看不見，只剩下赤裸裸的後怕與珍視，像個怕丟了心愛玩具的孩子，帶著無措的慌張。
這種陌生的坦誠，比任何溫柔的安慰、任何堅定的承諾都更讓他無措。安迷修的睫毛不受控地顫了顫，剛才沒掉完的眼淚又涌了上來，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雷獅覆在他臉頰的手背上。那點溫度落在手背上，燙得雷獅指尖微顫，安迷修下意識想抬手擦掉眼淚，卻被雷獅輕輕按住了手腕，力道不重，不讓他避開。
雷獅的手掌輕輕覆在他的臉頰上，掌心的灼傷還在滲著血，粗糙的觸感蹭過他的皮膚，帶著傷口的微疼，卻又奇異地讓人安心。
他的拇指慢慢擦去安迷修眼角的淚漬，動作輕得像在觸碰易碎的玻璃，指尖偶爾會蹭到安迷修的睫毛，引得對方睫毛又顫了顫。那生澀的動作里藏著小心翼翼的珍視，比任何熟練的安撫都更戳人心。
就在掌心的溫度與雷獅專注的目光相觸的瞬間，安迷修突然覺得體內原本狂躁的元力像是找到了歸處。
那些之前橫衝直撞、幾乎要撕裂他經脈的冰火元力，像是被這股暖意馴服的野獸，漸漸放緩了速度，不再四處衝撞，反而順著雷獅掌心傳來的溫度，在體內緩緩流淌，像溫順的溪流繞著山石打轉。連帶著那些纏繞在元力旁的黑暗因子，都像是被這股暖意安撫，不再像之前那樣瘋狂地吞噬理智，躁動的氣息一點點減弱，像退潮的海水，慢慢歸於平靜。
他怔怔地看著雷獅，看著對方眼底那個狼狽又脆弱的自己，臉上還沾著淚痕，半張臉殘留著黑色紋路，頭髮凌亂得像剛經歷過一場混戰。
再看看對方掌心不斷滲出卻毫不在意的血，那些紅色的痕跡順著指縫往下滴，落在自己的衣料上，暈開一朵朵小紅花。
安迷修突然覺得喉嚨里又酸又脹，像被什麼東西堵住，連呼吸都帶著發緊的疼。
原來真的有人，會為了他，連自己的手都不顧。
會把他的存在，看得比自己的安危還重要。
會在他自己都想放棄的時候，死死抓住他，不肯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