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廢棄礦區
星塵被風卷著灌進礦區，在管道殘骸間打著旋。
安迷修踩著碎玻璃碴往裡走，靴底碾過的聲響在空曠里格外清晰。空氣中飄著機油與鐵鏽混合的酸腐味，偶爾有鬆動的管道滴下水珠，砸在積灰的鐵皮上。
他是循著求救信號來的。終端在星塵帶邊緣收到微弱的脈衝，坐標直指這片早已廢棄的礦區。
流焱的火焰在劍上燃出一小簇，橘紅色的光舔舐著黑暗，照亮了縱橫交錯的通風管道。
「有人嗎？」安迷修的聲音被管道反射，碎成好幾片散在空氣里。
手肘的麻痹感還沒消，此刻連帶著指尖都有些發木。他握緊雙劍的劍柄，寒氣漫出來，在潮濕的空氣里凝成細白的霧。
通風管道的夾層里傳來窸窣的響動。安迷修側身躲進陰影，流焱的光芒壓得更低，剛好照見一道蜷縮的身影。
是個青少年，雙手被磨得發亮的鐵索捆在管道支架上，臉色白得像礦區深處的霜。
少年懷裡緊緊抱著塊能量水晶，晶面折射出微弱的光，映出他眼底的恐懼。
「別出聲。」安迷修比了個手勢，悄步繞到鐵索旁。流焱的火焰驟然伸長，化作一道纖細的火刃，抵在鐵索的鎖扣上。高溫灼燒著金屬，發出刺鼻的氣味，鎖芯里的彈簧崩斷，鐵索應聲而落。
少年癱軟在地，剛想開口道謝，身後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刮擦聲。
火星隨著聲響一路濺過來。安迷修猛地轉身，流焱與凝晶同時握緊，火焰與寒氣在管道口撞出一片白霧。
陰影里走出來的人帶著一身星草味。雷獅的衛衣袖口卷到肘部，露出小臂上纏著的繃帶，新滲的血把白色布料染成深褐。
他手裡的雷神之錘拖著地，錘身還沾著沒擦淨的黑血，不知是哪種異獸的。
卡米爾跟在他身後，墨色的短髮上落著星塵。他的目光飛快掃過安迷修和地上的青少年，最後落在少年懷裡的能量水晶上，數據板在掌心無聲地刷新著信息。
「你真是閒得慌，安迷修。」雷獅倚在管道壁上，紫眸半眯著，刮過青少年顫抖的肩膀，「這種連自己都護不住的廢物，也值得你浪費時間？」
少年瑟縮了一下，把能量水晶抱得更緊。安迷修往前站了半步，將少年護在身後，劍氣在周身瀰漫開來：「大賽的規則里，可沒說要對弱者見死不救。」
「也是。」雷獅嗤笑一聲，突然揚手。雷神之錘帶著電光的錘身砸在通風口的鐵欄上。
鏽蝕的鐵條瞬間崩碎，碎片飛濺中，外面傳來一聲聲嘶吼。是被血腥味吸引來的異獸群，利爪刮擦著管道外壁，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
「在這裡，同情就是催命符。」雷獅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種近乎殘忍的清醒，「你救了他，就得替他擋下所有麻煩。可你的騎士道，能擋住多少頭異獸？」
安迷修的凝晶往前遞了半寸，劍尖擦過雷獅的脖頸，釘進身後的管道壁。鐵鏽簌簌落下，落在雷獅的衛衣領口。「我的事，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他能聞到雷獅身上的氣味。
雷獅突然伸手抓住了劍刃。凝晶的寒氣瞬間凍紅了他的指尖，甚至在皮膚表面結了層細冰，可他沒鬆手，反而猛地一擰。安迷修的手腕被帶得一沉，流焱的火焰差點燎到自己的手臂。
「等你死了，我會親手把你的騎士道埋了。」雷獅的紫眸里翻湧著某種複雜的情緒，「省得它再害別人。」
卡米爾突然低喝一聲：「大哥，檢測到高階異獸群，距離三百米。」他的數據板上跳出紅色警報，聲波圖上的峰值像陡峭的山峰，一路飆升。
雷獅鬆開手，指尖的凍傷泛著不正常的白。他轉身，目光不經意掃過安迷修小臂上發黑的繃帶。
兩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管道深處，雷神之錘拖地聲越來越遠。安迷修盯著他們消失的方向，手裡的雙劍不知何時已經收回。少年怯生生地遞過能量水晶：「這、這個給你……謝謝你救了我。」
「自己拿著吧。」安迷修搖了搖頭，從口袋裡掏出支解毒劑塞進少年手裡，「往東邊走，那裡有安全區的信號。」他的目光落在自己小臂的繃帶上，剛才雷獅停頓的那半秒，被少年注意到了。
外面的異獸嘶吼越來越近，安迷修轉身看向通風口，那裡的黑暗裡，正有幽綠的獸瞳一點點亮起。
他突然想起剛才雷獅身上的星草香。小時候在雷王星的花園裡，雷獅那年總愛摘星草的葉子嚼，說能提神，結果每次都因為那股澀味皺著眉吐出來，逗得旁邊的侍從偷偷笑。
那時的雷獅還沒戴頭巾，眼裡的桀驁比現在少了些鋒芒，多了點少年人的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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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要把圍巾系在頭上啊。」安迷修甩了甩頭，把那些不該有的念頭驅散，「算了，不想了。」流焱的火焰驟然暴漲，照亮了管道里盤繞的陰影，「該走了。」
少年點點頭，跟著他往管道深處跑。腳步聲在空曠里迴蕩，身後的嘶吼緊追不捨。安迷修護著少年穿過交錯的管道，流焱的火焰劈開擋路的蛛網，凝晶凍住突然落下的碎石。
路過一處岔口時，他下意識往左邊拐，那裡的管道更寬敞，能更快甩開異獸。可剛邁出一步，又猛地頓住。左邊的管道壁上有塊鬆動的鐵皮，像被誰踢了一下。
安迷修的目光在那塊鐵皮上停了兩秒，最終還是拽著少年往右邊跑。流焱的火焰往左邊偏了偏，照亮了鐵皮後的深不見底的裂縫，是連異獸都不敢靠近的陷阱。
他沒回頭，只是手肘的麻痹感似乎又重了些。風從管道深處吹過來，帶著星塵的味道，恍惚間，竟像是混著雷王星花園裡的星草香。
不知從何時起，雷獅看向他的眼神早已悄然變質。
那份耐著性子的隱忍是在維繫什麼？情分既然已經稀薄，那日又何必提出「合作」，演這齣戲碼。
安迷修踩著碎玻璃碴往裡走，靴底碾過的聲響在空曠里格外清晰。空氣中飄著機油與鐵鏽混合的酸腐味，偶爾有鬆動的管道滴下水珠，砸在積灰的鐵皮上。
他是循著求救信號來的。終端在星塵帶邊緣收到微弱的脈衝，坐標直指這片早已廢棄的礦區。
流焱的火焰在劍上燃出一小簇，橘紅色的光舔舐著黑暗，照亮了縱橫交錯的通風管道。
「有人嗎？」安迷修的聲音被管道反射，碎成好幾片散在空氣里。
手肘的麻痹感還沒消，此刻連帶著指尖都有些發木。他握緊雙劍的劍柄，寒氣漫出來，在潮濕的空氣里凝成細白的霧。
通風管道的夾層里傳來窸窣的響動。安迷修側身躲進陰影，流焱的光芒壓得更低，剛好照見一道蜷縮的身影。
是個青少年，雙手被磨得發亮的鐵索捆在管道支架上，臉色白得像礦區深處的霜。
少年懷裡緊緊抱著塊能量水晶，晶面折射出微弱的光，映出他眼底的恐懼。
「別出聲。」安迷修比了個手勢，悄步繞到鐵索旁。流焱的火焰驟然伸長，化作一道纖細的火刃，抵在鐵索的鎖扣上。高溫灼燒著金屬，發出刺鼻的氣味，鎖芯里的彈簧崩斷，鐵索應聲而落。
少年癱軟在地，剛想開口道謝，身後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刮擦聲。
火星隨著聲響一路濺過來。安迷修猛地轉身，流焱與凝晶同時握緊，火焰與寒氣在管道口撞出一片白霧。
陰影里走出來的人帶著一身星草味。雷獅的衛衣袖口卷到肘部，露出小臂上纏著的繃帶，新滲的血把白色布料染成深褐。
他手裡的雷神之錘拖著地，錘身還沾著沒擦淨的黑血，不知是哪種異獸的。
卡米爾跟在他身後，墨色的短髮上落著星塵。他的目光飛快掃過安迷修和地上的青少年，最後落在少年懷裡的能量水晶上，數據板在掌心無聲地刷新著信息。
「你真是閒得慌，安迷修。」雷獅倚在管道壁上，紫眸半眯著，刮過青少年顫抖的肩膀，「這種連自己都護不住的廢物，也值得你浪費時間？」
少年瑟縮了一下，把能量水晶抱得更緊。安迷修往前站了半步，將少年護在身後，劍氣在周身瀰漫開來：「大賽的規則里，可沒說要對弱者見死不救。」
「也是。」雷獅嗤笑一聲，突然揚手。雷神之錘帶著電光的錘身砸在通風口的鐵欄上。
鏽蝕的鐵條瞬間崩碎，碎片飛濺中，外面傳來一聲聲嘶吼。是被血腥味吸引來的異獸群，利爪刮擦著管道外壁，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
「在這裡，同情就是催命符。」雷獅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種近乎殘忍的清醒，「你救了他，就得替他擋下所有麻煩。可你的騎士道，能擋住多少頭異獸？」
安迷修的凝晶往前遞了半寸，劍尖擦過雷獅的脖頸，釘進身後的管道壁。鐵鏽簌簌落下，落在雷獅的衛衣領口。「我的事，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他能聞到雷獅身上的氣味。
雷獅突然伸手抓住了劍刃。凝晶的寒氣瞬間凍紅了他的指尖，甚至在皮膚表面結了層細冰，可他沒鬆手，反而猛地一擰。安迷修的手腕被帶得一沉，流焱的火焰差點燎到自己的手臂。
「等你死了，我會親手把你的騎士道埋了。」雷獅的紫眸里翻湧著某種複雜的情緒，「省得它再害別人。」
卡米爾突然低喝一聲：「大哥，檢測到高階異獸群，距離三百米。」他的數據板上跳出紅色警報，聲波圖上的峰值像陡峭的山峰，一路飆升。
雷獅鬆開手，指尖的凍傷泛著不正常的白。他轉身，目光不經意掃過安迷修小臂上發黑的繃帶。
兩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管道深處，雷神之錘拖地聲越來越遠。安迷修盯著他們消失的方向，手裡的雙劍不知何時已經收回。少年怯生生地遞過能量水晶：「這、這個給你……謝謝你救了我。」
「自己拿著吧。」安迷修搖了搖頭，從口袋裡掏出支解毒劑塞進少年手裡，「往東邊走，那裡有安全區的信號。」他的目光落在自己小臂的繃帶上，剛才雷獅停頓的那半秒，被少年注意到了。
外面的異獸嘶吼越來越近，安迷修轉身看向通風口，那裡的黑暗裡，正有幽綠的獸瞳一點點亮起。
他突然想起剛才雷獅身上的星草香。小時候在雷王星的花園裡，雷獅那年總愛摘星草的葉子嚼，說能提神，結果每次都因為那股澀味皺著眉吐出來，逗得旁邊的侍從偷偷笑。
那時的雷獅還沒戴頭巾，眼裡的桀驁比現在少了些鋒芒，多了點少年人的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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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要把圍巾系在頭上啊。」安迷修甩了甩頭，把那些不該有的念頭驅散，「算了，不想了。」流焱的火焰驟然暴漲，照亮了管道里盤繞的陰影，「該走了。」
少年點點頭，跟著他往管道深處跑。腳步聲在空曠里迴蕩，身後的嘶吼緊追不捨。安迷修護著少年穿過交錯的管道，流焱的火焰劈開擋路的蛛網，凝晶凍住突然落下的碎石。
路過一處岔口時，他下意識往左邊拐，那裡的管道更寬敞，能更快甩開異獸。可剛邁出一步，又猛地頓住。左邊的管道壁上有塊鬆動的鐵皮，像被誰踢了一下。
安迷修的目光在那塊鐵皮上停了兩秒，最終還是拽著少年往右邊跑。流焱的火焰往左邊偏了偏，照亮了鐵皮後的深不見底的裂縫，是連異獸都不敢靠近的陷阱。
他沒回頭，只是手肘的麻痹感似乎又重了些。風從管道深處吹過來，帶著星塵的味道，恍惚間，竟像是混著雷王星花園裡的星草香。
不知從何時起，雷獅看向他的眼神早已悄然變質。
那份耐著性子的隱忍是在維繫什麼？情分既然已經稀薄，那日又何必提出「合作」，演這齣戲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