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異動
雷王星的議事廳比記憶里更冷。地面被穹頂星燈照得發亮，光流在稜角分明的地磚上折出冷冽的影。
安迷修攥著星圖的指節微微發白。羊皮紙邊緣被掌心的汗浸出淺痕，母親的筆跡在星燈下泛著舊意，「守星者」三個字的墨色比周圍更深，像是寫時格外用力。
「你母親當年站在這殿裡，臉上的表情和你現在一模一樣。」雷震的目光掃過他緊繃的肩線，「她說，溯溟要的從來不是碎片，是永劫輪迴。」
「永劫輪迴？」安迷修猛地抬頭。礦洞岩壁上「貪婪者終成傀儡」的刻字、林珞傀儡星群里重複的攻擊模式，這些碎片般的線索突然在腦海里拼合。
雷獅抬眼看向雷震：「大伯，那個輪迴和碎片是有什麼關係？」
雷震沒立刻回答，而是轉身走向牆壁。暗格被觸及時發出輕微的聲響，彈出個銀質盒子。他打開盒蓋，裡面的暗紫色晶體立刻泛起幽光，卻在安迷修靠近時劇烈震顫，似被某種力量排斥。
「因果碎片。」雷震的聲音沉了沉，指尖懸在晶體上方，沒敢觸碰，「溯溟的計劃，是集齊創世與因果兩塊碎片。想必，菲利斯應該告訴了你們這一點的不同。
「用創世碎片的生命源質激活因果碎片的輪迴之力，讓整個星際困在『失去碎片』的遺憾里，永世重複爭奪與毀滅。」
安迷修的指尖落在星圖上母親的批註處，那裡寫著「因果噬心，需創世為盾」。墨跡已有些褪色，卻能看出筆鋒里的決絕。安迷修的母親當年闖雷王星，不僅是為了藏好輔助碎片，更是想借皇室的力量守住創世碎片這道盾。
「後來，她獨自離開了雷王星。」
「但在臨走前，她留了這枚星隕石當信物。」他從暗格里取出另一個絲絨盒子，推到安迷修面前。盒子打開的瞬間，裡面的隕石紋路與安迷修貼身碎片的輪廓完美嵌合，像是同一塊石頭劈開的兩半。
「她說，碎片認主。」雷震看著安迷修的眼睛，「若有一日你帶著核心碎片來找星隕石，便是輪迴啟動之時。」
安迷修的指尖剛要觸到隕石，議事廳的側門突然被撞開。門板撞在石壁上的巨響驚得星燈顫了顫，卡米爾跌跌撞撞地沖了進來。
他綠布袖口沾著灰，平日裡總是圍著的圍巾也沒有戴，往日清明的瞳孔此刻覆著層白翳，手裡緊攥的短刃泛著與林珞傀儡星群如出一轍的藍光。
那是被操控的印記。
「卡米爾？」雷獅的聲音驟然變沉。他下意識往前邁了半步，瞳孔猛地收縮。短刃上的藍光，和騎士星那天卡米爾送來的藤籃上沾的粒子一模一樣。
騎士星的晨霧還裹著劍廬的冷意，雷獅當時還調侃他「怎麼繞了這麼久」，少年笑著晃了晃籃子，說路上特意往草葉上沾了露水，「林珞的粒子遇水會變弱，我檢查過三遍，大哥放心。」
可現在，卡米爾眼底的白翳和短刃上的藍光不會說謊。這些粒子根本不是被露水稀釋，而是潛伏在無元力的身體裡，借著某個契機徹底爆發。林珞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當場得手，她要的從來不是一時的試探，是一枚藏在自己身邊的暗棋。
「小心！」安迷修的反應比思考更快。劍鞘磕在卡米爾手腕上，短刃落地，在地面上滑出很遠。他看清少年指節處的紅痕時，心口猛地一縮。那位置，和騎士星那天卡米爾送完東西後，偷偷揉手腕的地方分毫不差。那時的微顫並不是錯覺，是粒子侵入時的痛。
雷獅的雷電幾乎同時湧上指尖。藍紫色的電弧在他掌心跳動，卻在觸到卡米爾皮膚的前一刻驟然收力，只在少年腕間繞了個圈，避開所有脆弱的血管。他想起在騎士星時，卡米爾在自己開口時頭埋地低，當時並沒有多留意。
「安迷修！」雷獅的聲音發緊，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後怕，眼神死死鎖著卡米爾眼底的白翳，「用碎片能量！」
安迷修立刻按住卡米爾的後頸。心口的碎片突然灼熱起來，熱度比之前更烈，幾乎要燙穿皮肉。暖金色的光流順著他的掌心注入少年體內，那些附著在血管上的藍光像被點燃的蛛網，滋滋作響地蜷縮、消融。
卡米爾悶哼一聲，身體軟軟地向前倒去。雷獅的手臂先一步環住他的腰，指腹擦過少年後背的衣料，還留著被粒子侵蝕的微涼。他低頭時，看見卡米爾蒼白的臉上沾著灰，嘴唇抿成一條直線。
「林珞的傀儡術...」安迷修的目光落在卡米爾腕間消退的藍光上，「她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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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獅沒說話，只是低頭看著懷裡的卡米爾，指尖的顫抖比剛才更明顯。這次不是憤怒，是悔。他太信卡米爾的機靈，也太輕看林珞的陰狠。那孩子總說「大哥的事，我不會搞砸」，可他忘了，無元力者面對粒子操控時，再機靈也抵不過血肉之軀的脆弱。
安迷修輕輕碰了碰他的小臂。那裡的舊傷在發力時泛白，是礦洞落石劃開的口子，還沒完全長好。「不是你的錯。」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穩。
雷獅抬眼時，正好撞上安迷修清透的目光。映著星燈的碎光，把他眼底的悔意看得一清二楚。
議政廳里安靜了片刻，只有星燈的光暈在地面緩緩移動。
「卡米爾這孩子，總能讓人省心，但又不看重自己。」雷震的聲音帶了點嘆息。他看著兩人腕間同時泛起的微光，是碎片的暖金與雷霆元力的藍紫交織的顏色：「星隕石你們留著。帶卡米爾先去醫療室看看吧。」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安迷修心口的位置，「雙生元力合璧的第一步，是護彼此所護。」
安迷修彎腰撿起地上的星隕石。石面的溫度透過掌心傳來，與心口的碎片產生微妙的共振。他把隕石塞進懷裡，與核心碎片隔著布料相貼，能感覺到那股暖意漸漸變得沉穩。
雷獅已經將卡米爾扛起。少年的頭靠在他肩上，呼吸微弱卻平穩，白翳退去後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淺影。雷獅轉身對安迷修抬了抬下巴：「想站在這裡等林珞再派個傀儡來給你當劍靶子？」
安迷修跟上他的腳步，目光落在雷獅抱著卡米爾的手臂上。那手臂收得很緊，他怕稍微松點就會失去什麼。
星隕石的暖光與雷霆元力的藍紫弧光在地面交織，慢慢織成一張更密的網。
走到門口時，安迷修忽然想起雷震剛才的話。
護彼此所護。
他低頭摸了摸懷裡的星隕石，心口的碎片輕輕發燙，像是在回應這個念頭。
雷獅似乎察覺到他的停頓，卻沒回頭，只是用餘光瞥了他一眼：「你想留在這裡聽講皇家秘史嗎？」
「不是。」安迷修加快腳步跟上，看著雷獅懷裡卡米爾安靜的睡顏，輕聲道，「我們得儘快找到淨化粒子的辦法。」
雷獅回應的聲音依舊帶刺，又開口道:「先去醫療室，看看這小子體內還剩多少粒子。」
安迷修攥著星圖的指節微微發白。羊皮紙邊緣被掌心的汗浸出淺痕，母親的筆跡在星燈下泛著舊意，「守星者」三個字的墨色比周圍更深，像是寫時格外用力。
「你母親當年站在這殿裡，臉上的表情和你現在一模一樣。」雷震的目光掃過他緊繃的肩線，「她說，溯溟要的從來不是碎片，是永劫輪迴。」
「永劫輪迴？」安迷修猛地抬頭。礦洞岩壁上「貪婪者終成傀儡」的刻字、林珞傀儡星群里重複的攻擊模式，這些碎片般的線索突然在腦海里拼合。
雷獅抬眼看向雷震：「大伯，那個輪迴和碎片是有什麼關係？」
雷震沒立刻回答，而是轉身走向牆壁。暗格被觸及時發出輕微的聲響，彈出個銀質盒子。他打開盒蓋，裡面的暗紫色晶體立刻泛起幽光，卻在安迷修靠近時劇烈震顫，似被某種力量排斥。
「因果碎片。」雷震的聲音沉了沉，指尖懸在晶體上方，沒敢觸碰，「溯溟的計劃，是集齊創世與因果兩塊碎片。想必，菲利斯應該告訴了你們這一點的不同。
「用創世碎片的生命源質激活因果碎片的輪迴之力，讓整個星際困在『失去碎片』的遺憾里，永世重複爭奪與毀滅。」
安迷修的指尖落在星圖上母親的批註處，那裡寫著「因果噬心，需創世為盾」。墨跡已有些褪色，卻能看出筆鋒里的決絕。安迷修的母親當年闖雷王星，不僅是為了藏好輔助碎片，更是想借皇室的力量守住創世碎片這道盾。
「後來，她獨自離開了雷王星。」
「但在臨走前，她留了這枚星隕石當信物。」他從暗格里取出另一個絲絨盒子，推到安迷修面前。盒子打開的瞬間，裡面的隕石紋路與安迷修貼身碎片的輪廓完美嵌合，像是同一塊石頭劈開的兩半。
「她說，碎片認主。」雷震看著安迷修的眼睛，「若有一日你帶著核心碎片來找星隕石，便是輪迴啟動之時。」
安迷修的指尖剛要觸到隕石，議事廳的側門突然被撞開。門板撞在石壁上的巨響驚得星燈顫了顫，卡米爾跌跌撞撞地沖了進來。
他綠布袖口沾著灰，平日裡總是圍著的圍巾也沒有戴，往日清明的瞳孔此刻覆著層白翳，手裡緊攥的短刃泛著與林珞傀儡星群如出一轍的藍光。
那是被操控的印記。
「卡米爾？」雷獅的聲音驟然變沉。他下意識往前邁了半步，瞳孔猛地收縮。短刃上的藍光，和騎士星那天卡米爾送來的藤籃上沾的粒子一模一樣。
騎士星的晨霧還裹著劍廬的冷意，雷獅當時還調侃他「怎麼繞了這麼久」，少年笑著晃了晃籃子，說路上特意往草葉上沾了露水，「林珞的粒子遇水會變弱，我檢查過三遍，大哥放心。」
可現在，卡米爾眼底的白翳和短刃上的藍光不會說謊。這些粒子根本不是被露水稀釋，而是潛伏在無元力的身體裡，借著某個契機徹底爆發。林珞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當場得手，她要的從來不是一時的試探，是一枚藏在自己身邊的暗棋。
「小心！」安迷修的反應比思考更快。劍鞘磕在卡米爾手腕上，短刃落地，在地面上滑出很遠。他看清少年指節處的紅痕時，心口猛地一縮。那位置，和騎士星那天卡米爾送完東西後，偷偷揉手腕的地方分毫不差。那時的微顫並不是錯覺，是粒子侵入時的痛。
雷獅的雷電幾乎同時湧上指尖。藍紫色的電弧在他掌心跳動，卻在觸到卡米爾皮膚的前一刻驟然收力，只在少年腕間繞了個圈，避開所有脆弱的血管。他想起在騎士星時，卡米爾在自己開口時頭埋地低，當時並沒有多留意。
「安迷修！」雷獅的聲音發緊，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後怕，眼神死死鎖著卡米爾眼底的白翳，「用碎片能量！」
安迷修立刻按住卡米爾的後頸。心口的碎片突然灼熱起來，熱度比之前更烈，幾乎要燙穿皮肉。暖金色的光流順著他的掌心注入少年體內，那些附著在血管上的藍光像被點燃的蛛網，滋滋作響地蜷縮、消融。
卡米爾悶哼一聲，身體軟軟地向前倒去。雷獅的手臂先一步環住他的腰，指腹擦過少年後背的衣料，還留著被粒子侵蝕的微涼。他低頭時，看見卡米爾蒼白的臉上沾著灰，嘴唇抿成一條直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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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迷修輕輕碰了碰他的小臂。那裡的舊傷在發力時泛白，是礦洞落石劃開的口子，還沒完全長好。「不是你的錯。」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穩。
雷獅抬眼時，正好撞上安迷修清透的目光。映著星燈的碎光，把他眼底的悔意看得一清二楚。
議政廳里安靜了片刻，只有星燈的光暈在地面緩緩移動。
「卡米爾這孩子，總能讓人省心，但又不看重自己。」雷震的聲音帶了點嘆息。他看著兩人腕間同時泛起的微光，是碎片的暖金與雷霆元力的藍紫交織的顏色：「星隕石你們留著。帶卡米爾先去醫療室看看吧。」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安迷修心口的位置，「雙生元力合璧的第一步，是護彼此所護。」
安迷修彎腰撿起地上的星隕石。石面的溫度透過掌心傳來，與心口的碎片產生微妙的共振。他把隕石塞進懷裡，與核心碎片隔著布料相貼，能感覺到那股暖意漸漸變得沉穩。
雷獅已經將卡米爾扛起。少年的頭靠在他肩上，呼吸微弱卻平穩，白翳退去後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淺影。雷獅轉身對安迷修抬了抬下巴：「想站在這裡等林珞再派個傀儡來給你當劍靶子？」
安迷修跟上他的腳步，目光落在雷獅抱著卡米爾的手臂上。那手臂收得很緊，他怕稍微松點就會失去什麼。
星隕石的暖光與雷霆元力的藍紫弧光在地面交織，慢慢織成一張更密的網。
走到門口時，安迷修忽然想起雷震剛才的話。
護彼此所護。
他低頭摸了摸懷裡的星隕石，心口的碎片輕輕發燙，像是在回應這個念頭。
雷獅似乎察覺到他的停頓，卻沒回頭，只是用餘光瞥了他一眼：「你想留在這裡聽講皇家秘史嗎？」
「不是。」安迷修加快腳步跟上，看著雷獅懷裡卡米爾安靜的睡顏，輕聲道，「我們得儘快找到淨化粒子的辦法。」
雷獅回應的聲音依舊帶刺，又開口道:「先去醫療室，看看這小子體內還剩多少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