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酒酣逢舊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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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臨黃浦江的融合菜館裡,暖黃的燈光揉碎在木質桌椅上,搪瓷碗碟碰撞出清脆的聲響,煙火氣漫了滿室。

  這是雷獅幾天前隨口定的館子,離雷氏總部不遠,菜色兼顧南北口味,合他和佩利的重口,襯卡米爾偏清淡的喜好,包廂更是僻靜,本是想著接手雷氏後,和大家湊頓熱鬧,也算親自送安迷修一程。

  只是他自己都沒料到,接手雷氏的日子裡,瑣事如潮水般湧來,清退元老、整肅新能源板塊、敲定安保公關體系,連合眼的時間都擠著算,這頓聚餐,他原以為不過是隨口一提的泡影。

  今早卡米爾敲開辦公室門,說能擠出三個小時的空檔,臨時敲定了這頓飯,可遺憾終究是抵著心尖——等他能抽身,安迷修早已和贊德、菲利斯坐上了去北京的高鐵,連最後一面都沒見上,只提前把準備好的東西寄到了館子。

  這頓遲來的相聚,終究少了最想等的那個人。

  靠窗的位置空著,那是雷獅特意留的,本該坐著安迷修的地方,此刻擺著一根黃油法棍,用牛皮紙仔細包著,外酥里嫩的麥香透過紙縫漫出來,是安迷修提前烤好寄來的,附言說蒸熱了吃最合宜。

  佩利扒拉著面前的烤肋排,啃得滿嘴流油,含糊著問:「老大,安迷修怎麼沒來啊?不是說好了聚聚送他的嗎?」

  雷獅坐在主位,面前擺著梔黎寄來的養胃小米粥,旁邊擱著一碟溫著的滷味,聞言瞥了佩利一眼,舀粥的動作頓了頓,語氣帶著慣有的不耐煩,卻掩不住幾分落寞:「忙,趕高鐵了。」

  卡米爾坐在他左手邊,指尖飛快敲著平板整理會議資料,適時補充:「安哥和贊德、菲利斯先生昨晚的高鐵,大哥當時抽不開身送站,我已經安排了人跟著護送到北京。」

  帕洛斯坐在卡米爾旁邊,蘸著番茄醬吃著薯條,眉眼間帶著慣有的笑意,拿起手機劃開一張照片遞到雷獅面前:「老大,安迷修剛發的,在高鐵站和贊德、菲利斯先生拍的,看著一切都好。」照片裡安迷修站在中間,贊德搭著他的肩比了個耶,菲利斯蜷在安迷修懷裡,腦袋蹭著他的手腕,背景是滾動的北京方向提示牌。

  雷獅掃了一眼,把手機推回去,嘴上哼了一聲:「這人,走了也不忘報平安,倒是省心。」可眼底的擔憂,卻悄悄淡了幾分。

  「吃你的,別噎著。」雷獅又瞥了佩利一眼,手卻很自然地把自己面前的烤腸推了過去,佩利立刻眼睛一亮,抓起來就咬,嘴裡嘟囔著:「老大你真好!安迷修要是在,肯定也會搶著吃烤腸!」

  帕洛斯輕笑一聲,拿起一根薯條咬下:「安迷修要是在,怕是會念叨佩利你吃太多油膩的,對腸胃不好。」


  雷獅嘴上卻依舊嘴硬:「知道了,操些沒用的心。」話落,還是把滷味推遠了些。

  他想起安迷修昨晚發來的消息,說北京劇組那邊贊德和菲利斯會陪著,讓他放心處理雷氏的事,別總熬夜,可他哪裡能放得下心,魚龍混雜的圈子,就算有贊德和菲利斯,還是派了24小時輪崗的安保跟著。

  帕洛斯放下薯條,擦了擦手拿起平板,語氣沉穩:「老大,安迷修北京劇組那邊的安保我都對接好了,和贊德、菲利斯先生那邊也留了聯絡方式,進出登記都要核對身份,不會出問題。另外張元老的舊部我讓佩利盯著了,總部安保加了崗,翻不起什麼浪。」

  卡米爾跟著補充:「新能源板塊的海外技術對接定在下周一,資料我都整理好了,到時候我陪大哥去,佩利留在總部負責安保巡邏,防止有人搞事。」

  「好嘞!」佩利立刻拍著胸脯應下,啃著肋排道,「老大放心,等忙完了,咱再約安迷修回來,還來這吃烤肋排!」

  一桌四人說說笑笑,氛圍也算熱絡,可靠窗的那把空椅,那根沒被人動過的黃油法棍,總讓這份熱鬧里缺了點什麼,像一根細刺,輕輕扎在每個人心裡。

  雷獅看著那根法棍,想起安迷修烤法棍時的樣子,繫著圍裙站在烤箱前,時不時掀開蓋子看一眼,眉眼溫柔,心裡堵得發慌。

  他接手雷氏,守著雷家的基業,本是想給自己和安迷修一個安穩的未來,卻沒料到,剛起步就忙得腳不沾地,連送他走的時間都擠不出來。

  窗外的黃浦江波光粼粼,遊船的燈光划過江面,映在窗玻璃上,碎成一片溫柔的光影,只是這份溫柔,終究少了一份本該有的圓滿。

  誰也沒注意,包廂外的大廳里,一道陰翳的目光正透過門縫,落在包廂內的雷獅身上。

  陸澤坐在大廳靠窗的位置,面前擺著精緻的西餐,手裡端著紅酒杯,指尖摩挲著杯壁,眼神陰鷙地盯著那扇包廂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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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今天本是來和合作商談事的,沒想到竟撞見了雷獅和他的海盜團,卻沒看到安迷修,那點遺憾轉瞬便被滔天的恨意取代——大賽時的仇,他記了這麼多年,創世神重塑世界,他以為能借著陸氏集團扳倒雷獅,沒想到雷獅竟直接接手了雷氏的新能源板塊,還做得風生水起。

  而安迷修,竟在北京拍戲,小有名氣,這讓他如何能忍?

  「陸總,怎麼了?」對面的合作商察覺到他的不對勁,開口問道。

  陸澤收斂了眼底的陰翳,臉上重新掛上溫文爾雅的笑容,放下紅酒杯:「沒什麼,就是想起點事。」話落,他卻突然抬手,將桌上的紅酒杯狠狠摔在地上,「哐當」一聲,玻璃碎片四濺,紅酒灑了一地,像綻開的血花。

  包廂里的歡聲笑語瞬間停了,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門口。

  佩利立刻放下手裡的肋排,站起身攥著腰間的安保棍。

  卡米爾收起平板,指尖按在緊急聯絡鍵上。

  帕洛斯靠在椅背上,指尖摸著下巴,眼底閃過一絲玩味,卻也做好了應對準備。

  雷獅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連日積壓的戾氣翻湧上來。

  大廳里的食客被巨響嚇了一跳,紛紛側目,老闆連忙跑過來陪著笑:「陸總,您這是怎麼了?有什麼事好好說,彆氣壞了身子。」

  「滾。」陸澤冷冷吐出一個字,眼神陰翳地盯著包廂門,抬腳朝著包廂走來,幾個手下立刻跟在他身後,氣勢洶洶。

  雷獅挑眉,推開椅子站起身走到包廂門口,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語氣帶著濃濃的嘲諷,戾氣更甚:「陸總,倒是閒情逸緻,不去管陸氏的爛攤子,來這小館子裡撒野?」

  陸澤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著他,嘴角勾起一抹陰狠的笑:「雷總倒是好興致,剛接手雷氏就忙著吃喝玩樂,也不怕把雷氏的家底敗光?我倒是好奇,安迷修呢?怎麼沒跟你在一起?難不成是怕了我,躲去北京了?」

  提到安迷修,雷獅的眼神更冷了,周身的氣壓低得嚇人,一字一句道:「我的事,輪不到你管。安迷修的事,你更不配提。陸總還是管好自己吧,陸氏的新能源技術,抄都抄不明白,也好意思出來丟人現眼。」

  這話戳中了陸澤的痛處,他的臉色瞬間慘白,隨即漲得通紅,抬手就要推雷獅。

  佩利立刻上前一步,攥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讓陸澤疼得齜牙咧嘴:「你敢動我們老大?找死!」

  「放開我!」陸澤嘶吼著想掙脫,卻怎麼也掙不開。

  他的手下想上前幫忙,卡米爾和帕洛斯也站起身擋在雷獅身側,那股壓迫感讓陸澤的手下不敢上前半步。

  「佩利,鬆手。」雷獅淡淡地說,語氣里聽不出情緒,卻讓人心頭髮怵。

  佩利冷哼一聲,狠狠甩開陸澤的手腕,陸澤的手腕上留下一道清晰的紅痕,他捂著手腕,怨毒地看著雷獅:「雷獅,你給我等著,這筆帳我遲早要算!安迷修躲去北京也沒用,我遲早會找到他!」

  雷獅挑眉,「不過我再次提醒你,別打安迷修的主意,不然,我不介意讓陸氏徹底從滬上消失。」

  陸澤咬著牙,看了看雷獅,又看了看他身後的三個人,知道今天討不到好處,最終撂下一句「我們走」,帶著手下狼狽離開,走之前還狠狠踹了一腳旁邊的桌子,碗碟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老闆看著滿地狼藉欲哭無淚,卻也不敢多說,只能默默讓人收拾。

  包廂里的氛圍瞬間沉了下來,佩利攥著安保棍氣呼呼道:「老大,這小老鼠太囂張了!還敢打安迷修的主意,不如我去跟著他,看他耍什麼花樣,揍他一頓!」

  「別衝動。」帕洛斯拉住他,搖了搖頭,「這裡人多眼雜,動手不好,我們現在的重心是雷氏的新能源板塊,別因小失大。陸澤提到了安迷修,說明他肯定會打北京的主意,我立刻加派劇組那邊的安保,和贊德先生對接好。」

  卡米爾點頭附和:「帕洛斯說得對,陸澤現在是急了想激怒我們,我們不能上當。我會讓技術部盯著陸澤的所有通訊記錄,防止他搞小動作,另外再給北京那邊加派兩組人手,和贊德、菲利斯先生配合。」

  雷獅的臉色依舊陰沉,胃裡因為剛才的情緒波動,隱隱傳來一陣劇烈的酸脹,比之前更甚。

  他捏了捏眉心,轉身走回包廂坐下,指尖抵著胃部,眉頭緊鎖。

  卡米爾立刻遞上一杯溫水和一顆糖,雷獅接過,喝了一口溫水,把糖塞進嘴裡,甜膩的味道勉強壓下了胃部的不適,卻壓不下那股因為陸澤提及安迷修而翻湧的戾氣和擔憂。

  菲利斯的元力感知敏銳,贊德也心思活絡,可陸澤那點陰狠,他太清楚了,大賽時的手段就上不得台面,如今有了陸氏的支撐,指不定會耍什麼陰招。

  雷獅拿出手機,翻出和安迷修的聊天框,指尖懸在輸入框上,想發消息問問他到沒到北京,又怕打擾到他和贊德、菲利斯安頓,最終還是先給帕洛斯發了消息:把北京的安保再提一級,和贊德保持實時聯絡。

  帕洛斯收到消息立刻回復「明白」,指尖飛快敲著手機安排工作。

  佩利也重新坐回椅子上,啃著肋排嘟囔:「哼,這小子要是敢去北京找安迷修的麻煩,我立刻過去,揍得他滿地找牙!有贊德先和菲利斯先生在,也能幫著收拾他!」

  雷獅沒說話。

  這頓本就缺了主角的相聚,終究是吃成了一場風雨的前奏。

  飯後,雷獅帶著海盜團三人回雷氏總部,車子行駛在滬上的街頭,路燈的光影划過車窗,落在雷獅臉上,忽明忽暗。

  他靠在副駕駛的椅背上,指尖摩挲著手機殼。

  卡米爾坐在駕駛座,看著後視鏡里的雷獅,輕聲道:「大哥,北京那邊的安保已經加派好了,帕洛斯和贊德建了聯絡群,實時同步情況,菲利斯先生的元力感知敏銳,有異動能第一時間察覺。另外下周一的海外技術對接,我已經把流程簡化了。」

  「嗯。」雷獅點了點頭,聲音低沉,「讓帕洛斯繼續盯著陸澤,有任何動靜,立刻告訴我。」

  「放心吧老大,我盯著呢。」后座的帕洛斯笑著應道,手裡還拿著一包薯條,「陸澤那點小動作,他要是敢往北京動心思,我第一時間就能查到。」

  佩利坐在帕洛斯旁邊,點了點頭:「老大,要是陸澤敢去北京,我立刻訂機票過去。」

  雷獅只是解鎖手機,終於給安迷修發了條消息:【陸澤找事了,提了你,已加派北京的安保,和贊德菲利斯盯緊點,凡事小心,有事立刻給我打電話,不管多忙,我都會趕過去。】

  消息發出去沒多久,手機就震了一下,是安迷修的回覆,還帶著一個小小的笑臉:【收到啦雷獅,我和師兄、師父剛到劇組附近的酒店,一切都好。知道你忙,不用特意來看我,等你忙完這陣,我和師兄、師父抽時間回上海看你~】

  看著那條帶著青年溫柔叮囑的消息,雷獅的嘴角終於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他回了一個「知道了」,又補了一句:【安頓好歇著,拍戲別太累,有贊德菲利斯在也別大意。】

  【好~】

  (安安萌爆了,那還說啥,雷獅送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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