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大變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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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玄朝共十二郡,一百零八縣。

  而陰司的城隍,卻不止一百零八,這其中還分陰司正式授封與香火承繼的。

  青姑被提拔為都城隍也不過短短數月,而城隍之亂,卻已積弊多年,甚至百年。

  「柴元按陰律處置,他上頭那位郡城隍御下不嚴,是瀆職亦或相互勾連,你去處置了。」

  楚昭看向炎華:「動靜別鬧太大,省得有些鬼東西狗急跳牆。」

  炎華頷首,走前問道:「這尾蛇妖,可要先帶下去好生規訓?」

  「先留著吧。」楚昭語氣擺了擺手,渾不在意。

  炎華不再多言,只走前深深看了白尾一眼,白尾瑟縮的垂下腦袋,不敢與之對視。

  主上威壓深重,主上這位不知是狼是鬼的『兒子』一身威壓同樣駭人。

  白尾初來乍到,先前已領教過炎華的能耐,這會兒更不敢造次,當然要夾著尾巴做蛇了。

  炎華離開隱龍山,回陰司之前,指尖掐訣,一道傳音鬼符直衝京師的方向而去。

  京師,炎鏃這趟沒被楚昭帶在身邊,心裡本就不舒坦。

  只能與白無常『相愛相殺』找快樂,當然,是她單方面的愛和單方面的殺。

  炎小八剛啃了白無常兩口,就收到了炎華的傳信。

  看完內容,炎鏃眯了眯眼:「阿娘收了一隻蛇妖當下屬,還是一尾皮相不錯的?」

  「嘖,老哥哥也不行啊,這就被阿娘給趕回去了,真沒出息。」

  炎鏃搖晃著腳尖,被她壓在下方的白無常一臉生無可戀的死相,聞言麻木道:「你有出息,你怎麼不去找你阿娘!」

  炎鏃居高臨下看著他,勾起唇:「阿娘沒讓我跟過去,我非要湊上前,豈非自討沒趣。」

  她抬手捏住白無常的下巴:「小白白,咱們夫妻一體~你如今也是阿娘的乾兒子,咱們做兒女的,當然要替母親分憂才是,你說對不對?」

  「對對對,你說的都對。」白無常皮笑肉不笑:「要不你先大發慈悲少啃我兩口呢?否則我恐怕沒有鬼命陪你敬孝呢~」

  「喲,不愧是在阿娘身邊待過一段時間,脾氣見長了不少。」

  炎鏃笑吟吟起身,指尖一勾,白無常那被她擰成麻花的鬼身又恢復了正常。

  白無常坐了起來,但還是那一臉活膩了的死相。

  炎鏃突然收斂了笑意,「阿娘說過,那檮杌身邊除了那隻魅鬼,還有一隻魃鬼。」

  「魃鬼一出,天下大旱,那鬼東西不可能一直藏著,你去將它找出來。」

  白無常面無表情盯著她,指著自己鼻子:「我?你是不是太高看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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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撐什麼。」炎鏃斜睨他:「之前險些被那隻魅鬼給搞死,也不肯借用我的力量,你在阿娘面前身段柔軟,能屈能伸,真到快死的時候,骨頭又硬起來了,白瞎了你的聰明勁。」

  白無常不吭聲了。

  屋內沉默許久。

  炎鏃和白無常的關係在陰司內不算秘密,只是許多鬼都覺得,炎鏃對白無常的痴迷是因為她被七情所污。

  她『喜歡』白無常,喜歡到甚至想吃掉他。

  這種強制愛堪稱恐怖,故而白無常對她避之不及。

  只是無鬼知曉,在她數次不受控吃掉白無常一部分魂體時,她就在白無常身上種下了鴛鴦印。

  鴛鴦印在,白無常在危機時刻,可抽走借用她的一半鬼力。

  第八殿閻君的一半鬼力何其龐大,以此保命再容易不過。

  可哪怕差點被九媚給搞死了,白無常也沒有動用鴛鴦印。

  炎鏃盯著白無常看了會兒,之前楚昭與她談話時,一句話將她點醒。

  她對白無常的心思,究竟是因為七情被污,還是她真的動了情?

  若只是七情被污,她豈會給出鴛鴦印呢?

  怕是阿娘早早就發現了白無常身上的鴛鴦印。

  「此番你若能搶在炎華之前找到魃鬼,我便收回你的鴛鴦印,以後也不再糾纏於你。」

  炎鏃笑眯眯說著。

  白無常猛然抬頭,死死盯著她:「當真?」

  炎鏃還是那甜膩膩的笑:「后土為證,第八殿閻君炎鏃以魂立誓,若你率先找到魃鬼,本尊定不再糾纏於你,還你自由。」

  白無常毫不猶豫的回答:「好!」

  他可太想自由了!

  許是他回答的太快,太毫不猶豫,炎鏃臉上的笑容僵了下。

  白無常臉皮子也抽了抽,知曉自己這反應有點找死,但是……他現在也顧不上了。

  「行,既如此,你還杵著做什麼,還不去幹活?」

  炎鏃擺手趕滾。

  白無常試探的走出兩步,見炎鏃真沒動手,他心下稍安,走前問道:「你讓我去找魃鬼,還要搶在炎華閻君的前頭,就沒點線索給我?」

  炎鏃斜睨他:「你此次脫險至今,你那兄弟黑無常一直不曾露面,你當他是幹嘛去了?」

  「炎華閻君派他去找魃鬼了?」

  炎鏃哼了聲,不置可否。

  炎華之前出言譏誚她,炎鏃就動了心眼。

  自家這老哥哥想要在阿娘跟前邀功得臉,背地裡動作不會少,他一貫是最奸詐的那一個。

  但炎鏃一直有讓麾下鬼眾留意炎華那邊的動靜,但炎華的親信鬼將一直待在陰司,並沒有擅離職守。

  那時炎鏃還沒想到黑無常頭上去。

  直到白無常得救,黑無常一直沒有露面,炎鏃才確定了,炎華怕是派黑無常去尋找那隻魃鬼了。

  黑白無常之間聯繫深厚,旁的鬼或許找不到黑無常的蹤影,但白無常一定能找到。

  炎鏃心裡冷哼,豈能真叫炎華那鬼東西搶了先?

  她如今已能直面內心,確認自己的的確確對白無常動了情。

  她是個霸道性子,什麼強扭的瓜不甜之類的鬼話她從不在乎,甜不甜的扭了再說,事實上她也早就扭過了,白無常甜不甜的,她不知道不在乎,但她自個兒還是覺得甜的。

  只是……

  這種強扭的甜,扭多了,也有些叫鬼脖子酸。

  她炎鏃身為第八殿閻君,什麼樣的男鬼找不到,白無常既避她如猛虎,那便罷了。

  橫豎怎樣的男鬼,都比不得阿娘的寵愛重要。

  七情鬼將中的愛將從外進來,眼瞧著炎鏃像抽龍筋似的從自己身上抽搐一根情絲,滿不在乎的丟到其手上。

  「吃了吧,對你而言是大補,省得浪費。」

  愛將愕然,這可是炎鏃的情絲啊。

  「尊上……」

  炎鏃擺了擺手,雖還是那一臉甜笑的模樣,但周身氣息已然變了,在愛將眼中,自家尊上又變回了未被七情所污時的模樣,是她們最熟悉的無情之態。

  「本就是莫名生出來的一根無用之物,早早就該捨棄。」

  炎鏃起身扭了扭脖子:「大敵當前,如今替阿娘除了檮杌那心腹大患才是正經。」

  「只不過,檮杌那廝詭詐,又對二十四鬼動了心思,只憑咱們可不夠應對他弄出的爛攤子。」

  「尊上莫不是想讓炎闕、炎玦兩位尊上出關?」愛將面露遲疑。

  第四殿炎闕、第七殿炎玦兩位閻君同樣也是先天靈鬼,但一直閉關著,說是閉關,不如說他倆是將自我封禁在殿內,不得外出。

  炎鏃雖也被七情所污,但問題不算嚴重,頂多對著白無常發癲。加之她麾下有七情鬼將,還有求不得與恨別離。

  這九位鬼將本就對應七情二苦,是炎鏃刻意培養出來,以確保自己的『無情』之心的。

  故而她受污的影響有限。

  而炎華和炎回自不用提,炎華剖魂,多了個狼分身,本身實力雖有下降,但影響不大,加之這老鬼的底牌本來就多。

  而炎回與輪迴道共生,雖被影響到『懶癌』入骨,但這廝卻能以此為磨刀石,日日叫著要偷懶,靈魂里都冒著懶氣兒,但該幹的事兒一件沒少干。

  但炎闕和炎玦則不同,炎闕所在的第四殿主掌合大地獄,其性格也是兄弟姊妹間最沉默寡言的那一個。

  偏偏他染上了『怨』,直接從沉默寡言變成個陰濕男鬼。

  一天天的怨氣衝天,極易失控。

  而炎玦第七殿主掌熱惱地獄,她過去是性烈如火,嫉惡如仇,染上了『怒』後,一整個火上澆油,完全就是行走的火山,時時刻刻都要噴岩漿,動輒殺殺殺殺!

  正因如此,他倆才一直閉關不出。

  只要放出來,陰司就別想清淨,他倆那怨氣和怒氣就能挑唆的下面的鬼物們天天打破頭殺破頭。

  「他倆也該出關了,不過,放他倆出來前,得先借一物,鎮住他倆體內的七情污毒。」

  愛將眸光大亮:「七情污毒可鎮?尊上找著法子了?」

  炎鏃勾唇:「法子一直都在眼前啊,嘖,也不知炎華那老鬼是真沒看出來,還是心存私心可以隱瞞。」

  愛將疑惑,到底是什麼法子啊?

  炎鏃卻未回答她,只擺了擺手:「讓求不得與恨別離留守京師,你們去將京師附近都好好排查一番,務必將怨鬼惡鬼肅清乾淨,動靜大一點也無妨。」

  「阿娘有意要秘查重整天下城隍,但此事要秘,不能叫那些尸位素餐的鬼東西們察覺異常,既如此,自然要搞出點別的動靜,吸引那些傢伙的注意力。」

  愛將領命離開。

  炎鏃卻是慢悠悠的朝著奉天殿的方向過去。

  身為女兒,去找好爹爹求個助也是理所應當的吧~

  他們這幾隻先天靈鬼都是地母的兒女,如今那白晟帝燕扶危既是阿娘的伴侶,自也是他們的便宜大爹。

  細想想也是,能被地母看上的男人,又怎會是普通人呢?

  「天地史碑……天道石啊……」

  炎鏃勾唇。

  天地史碑自洪荒而起,記錄天地萬物之事,鎮魂安神。

  它的一點石皮石屑都能化為星辰北斗、三生緣石,如何會鎮不住所謂的七情污毒呢?

  炎鏃這趟出關後見到炎華和炎回時,就有些納悶。

  這兩身上七情污毒的情況大好,尤其是炎華,明明分了魂,但本源卻比過去更加穩固,像是被什麼給溫養了一般。

  一開始炎鏃還想不通,可見到燕扶危這便宜爹後,全都明白了!

  嘖,與天道石成了父子,接觸頻繁,本源還能不穩固?

  炎鏃只恨自己出關晚了!

  ……

  奉天殿。

  燕扶危正在議事,主要是商定天下巡遊之事。

  在場的幾乎都是他倚重的親信,譬如大理寺少卿魏青竹、戶部兩位侍郎長孫籌和陸守拙、刑部右侍郎李懷恩以及新上任的禮部左侍郎辛思正。

  秦武平的腿如今也已養好,行走自如,健步如飛,燕扶危已命他歸朝,入兵部任侍郎。

  這會兒正值辛思正諫言,提起的便是天下巡遊的儀仗之事。

  燕扶危的意思自是一切從簡,勿要靡費,但辛思正卻覺得此舉不妥。

  「微臣知曉王上是體恤民生多艱,不想勞民傷財。可這些年百姓對朝廷信任日減,皇家威信漸失,既是天下巡遊,自該有其規格,以振民心。」

  「若此番天下巡遊之人是旁的,微臣自不會做此提議,但王上平北境驅蠻族,挽大玄於將傾,百姓都盼著能見到您,那些宵小蠹臣亦恐您的威勢。」

  「但王上畢竟還只是攝政,陛下尚未龍馭賓天,信王、烈王、南王皆有不臣之相,此番出遊,決不可輕減軍從!」

  辛思正這話說的,極為大膽。

  尤其是那句宣帝還未龍馭殯天!

  也就燕扶危不是宣帝的兒子,但凡真是兒子,這與當著人家兒子的面說你爹還沒死有啥區別!

  「早聽說了這位辛大人大膽,傳言當真不假啊……」長孫籌小聲嘀咕與魏青竹嘀咕。

  魏青竹不置可否。

  「這位辛侍郎知道……嗎?」秦武平也在小聲詢問李懷恩。

  言語中未盡之意自然是,這辛思正知不知道燕扶危的真實身份?

  李懷恩搖了搖頭,據他所知,這位辛大人並不知道攝政王就是太祖爺白晟帝。

  殿內幾個知情人看辛思正的目光越發佩服。

  這位是真正的頭鐵壯士啊。

  難怪會得太祖爺青眼。

  辛思正還在直言不諱,忽然,他聲音卡殼。

  燕扶危若有所感,抬眸看向憑空出現在殿內的炎鏃。

  炎鏃笑眯眯的:「阿爹~女兒有事求您~」

  李懷恩、秦武平等人:「……」

  白晟帝和玄昭王陛下何時多了這麼大個女兒!

  辛思正:「……」

  大、大變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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