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試煉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宣帝兒子十幾個,這中間還能稱為『孩子』的也不少,從順位十一往後數有八人。

  楚昭唯一有印象的就是排行最末的燕墨。

  上回見還是歲末宮宴那會兒,那小東西在宮內的日子算不上好。

  楚昭和燕扶危顯然都不是那等有啥慈愛之心的長輩。

  以楚昭對燕扶危的了解,他將這幾個孩子丟出去試煉,也絕不是過家家,暗地裡肯定有人盯著,非必死的情況下,不會出手。

  也就意味著,只要不死,殘了也無所謂。

  燕扶危神色淡然,「燕墨年紀最小,畢竟才剛滿四歲,故而只是將他遠遠送出京,賣給了鄉紳家當小工。」

  楚昭沉默幾息,沒啥良心的問道:「賣了幾兩?」

  燕扶危挑眉:「手不能提一稚童,活也幹不了多少,買回去頭幾年還得花糧食養著,如何賣的到幾兩?」

  燕澤聽著自家兄長這話都禁不住吐槽:燕扶危你是真喪良心啊!

  他雖看不上宣帝生的這群廢物點心,但那小十八瞧著根苗還不錯,年紀小,沒長歪,算是這群小崽子裡唯一一個能叫他看順眼,生出點祖孫情的了。

  兄長你個當老祖宗的,就這麼把孩子賣了?還一臉嫌棄?

  「所以到底賣了多少?」楚昭追問。

  燕扶危:「五百文。」

  楚昭摸了摸下巴:「那你找的這鄉紳還挺厚道的。」

  燕扶危點頭。

  燕澤狗眼圓睜,難以置信的看著這兩口子。

  你倆是魔鬼嗎?!

  五百文啊!五百文買一孩子!

  楚昭見他那副憋屈模樣,不禁嗤笑道:「瞧你那德行,狗皇帝當久了,真把你燕家血脈當成金子了?」

  「尋常百姓日子困苦過不下去的只能賣兒賣女,成年長工的賣身錢頂多三到五兩,十一二歲的半大孩子能幹活了,也最多一二兩。一個剛滿四歲細皮嫩肉的小崽子,你指望賣多少?」

  「人家買的是長工,又是主子。」

  「且能花錢買這麼個不幹活的小孩,說明主家還算善心,知道要花糧食白養個飯桶,也還是心善將人留下了。」

  燕澤沉默,他的確先入為主了,雖然瞧不上宣帝與其子孫,卻也覺得到底是皇室血脈。

  楚昭這話,直接給他一巴掌。

  細想下來,兄長雖是將這群孩子丟出去歷練,但必然是仔細挑選過主家的,不是真要把這群孩子往死路上逼。

  燕澤給了自己狗臉一巴掌,諂媚的望向自家兄長。

  燕扶危壓根不給他眼色。

  𝑻𝑾看書📕𝒔𝒉𝒖.𝒕𝒘

  燕澤狗尾巴耷拉下去,很快將怨憤轉移:「如此說來,燕犀那小崽子更是該抽!」

  楚昭端起茶呷了口,順嘴問:「我也好奇,那幾個孩子誰留京誰被送出京是有什麼說法?」

  「並無說法。」燕扶危拿過她手裡的冷茶倒掉,重新給她換上熱茶,「抓鬮,全憑運氣。」

  當然,這幾個小皇子抓鬮的時候,並不知道自己抓的是自己的『未來』。

  楚昭也一言難盡的瞥他一眼。

  真是個慈祥的長輩啊。

  燕扶危神色如常:「運氣也是實力的一種,那燕犀運氣不錯,就他一人留在的京中,原是將他賣進皇莊裡的,但他心高氣傲,自己跑了。」

  跑了後差點給餓死街邊,是青玉坊那位周坊主見他可憐,動了惻隱之心,將他帶回去當個跑堂小廝。

  哪知那東西非但沒有心存感激,反而動了偷竊的念頭。

  真就是爛泥扶不上牆。

  ……

  京兆尹大牢。

  燕犀被推進牢房的時候,還在罵。

  「你們這群狗東西!本皇子乃陛下十七子,我是皇子!!等我回了宮,一個個砍了你們的腦袋!」

  押他進來的衙役翻了個白眼,把他往地上一搡,鎖上門就走了。

  牢房裡還關著三四個犯人,一個偷牛的,一個打傷人的,一個欠債不還的,還有一個慣偷。幾人靠在牆根上,本來各想各的心事,聽燕犀這一通嚎,都來了精神。

  偷牛的漢子歪著頭打量他:「小子,你說你是誰?」

  燕犀梗著脖子:「本皇子乃陛下十七子!」

  牢房裡靜了一瞬。

  然後幾個人笑得前仰後合。

  「皇子?就你?」慣偷笑得直拍地,「你見過哪個皇子蹲大牢的?」

  「怕不是窮瘋了,做起夢來了。」

  「我說小瘋子,你要真是皇子,怎麼不去找你皇帝老子?跑大牢里來做什麼?」

  燕犀氣得臉通紅,爬起來衝到柵欄邊,朝外喊:「來人!來人!本皇子要見你們京兆尹!讓他來見本皇子!」

  沒人理他。

  他喊了一遍又一遍,終於把衙役喊煩了。一個年輕衙役提了鞭子過來,隔著柵欄就是一鞭子,正抽在燕犀手背上。

  「嚎什麼嚎!再嚎把你嘴堵上!」

  燕犀疼得縮回手,手背上一條血印子。他又恨又委屈,蹲回牆角,抱著膝蓋,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硬撐著不掉下來。

  他想不通。

  明明他好端端在殿裡睡覺,醒來就到了皇莊,還成了莊子上的下人。

  那莊頭居然讓他去餵豬!!

  他燕犀何曾受過這等侮辱!


  後來他『忍辱偷生』了幾天,夜裡趁人不注意溜走。

  他一路跑回京城,剛跑到宮門口,就被守門的禁軍攔下。

  他自稱自己是皇子,那禁軍上下打量他幾眼,嗤笑著把他攆走了。

  「哪來的小叫花子,滾遠點。」

  他不肯走,又挨了一頓毒打,被遠遠丟走。

  那頓打實在太痛了,他不敢貿然再去宮門口黃油,之後餓得前胸貼後背,最後暈倒在路邊。

  再醒來時,人已經在青玉坊的柴房了。

  救他的是那個周坊主。

  在燕犀看來,什麼坊主不坊主的,不就是個賤民老鴇。

  這老鴇居然讓他當小廝抵藥錢,說什麼管吃管住,燕犀只覺這是侮辱!

  他堂堂皇子,給一個清館當小廝?給一個老鴇當跑腿?

  可形勢比人強,燕犀只能認了。

  他想回宮,可宮門進不去,硬闖就是死。

  他想來想去,只想起一句話來:有錢能使鬼推磨!

  只要有銀子就沒有辦不成的事!

  所以他在花廳伺候時,看見那個穿綢衫的中年男人把玉佩擱在桌上,他腦子一熱,伸手就拿了。

  他想著,拿這玉佩去當了,換銀子,賄賂守宮門的禁軍,求他們帶句話進去。

  只要宮裡有人知道他在這兒,一定會來接他的。

  結果他就被抓了……

  為什麼啊,到底他為什麼要遭遇這種事?!

  燕犀鼻頭一酸,忍不住啜泣起來。

  牢門外,兩個衙役靠在牆上閒聊。

  「這小子才下大獄,上頭就遞了話過來,說要弄去服徭役。動作這麼快,難不成真是哪家跑出來的少爺?」

  「少爺?你見過哪個少爺偷玉佩的。」

  「也是。」

  「不過話說回來,他年紀這么小,去服徭役,也不知道會不會死半道上。」

  「死了就死了唄,偷東西的賊,誰管他死活。」

  兩個衙役的聲音漸漸遠了。

  燕犀蜷在牆角,慢慢抬起頭,眼裡滿是恐懼。

  不!他不要去服徭役!他不要和這些賤民一樣!他是皇子!是高高在上的天家血脈!!

  到底是誰在害他!

  到底是誰嗚嗚嗚!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