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什麼叫社會險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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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桂芝冷哼一聲:「縮頭縮腦幹啥?老娘能吃了你?」

  「鍋洗乾淨了沒?」

  陳寶沁:「洗……洗乾淨了!」

  蘇桂芝背著手像老幹部一樣:「那還不趕緊跟上來去燒火?」

  陳寶沁趕忙小跑跟上。

  在屋裡的陳長貴拍了拍胸脯,老伴這脾氣,越來越辣了。

  跟個炮仗似的,一點就炸。

  還好還好,自己是和她同一戰線的。

  陳寶紓跑回屋,氣憤的拿起床上的枕頭就開始往地上砸。

  即使這麼氣憤了,她砸的時候還知道挑陳寶沁的枕頭。

  砸了枕頭她還是不解氣,又抬腿踹了兩腳屋裡的長板凳。

  板凳哐當一下砸在地上,她看也不看一眼,嘴裡道:「蘇桂芝,你給我等著,等你老了,我看誰沒有好日子過。」

  「阿嚏~」

  在廚房燙餅子的蘇桂芝沒忍住打了一個噴嚏,打完,她拿著鍋鏟衝出廚房門,扯著嗓子道:「陳寶紓你個喪良心的,敢在屋裡詛咒老娘。

  午飯你別吃了!」

  還想畫圈圈繼續詛咒的陳寶紓背脊猛地躥上一股寒意。

  她是怎麼知道自己在這裡詛咒她的?

  難道她有讀心術?

  她媽最近咋那麼邪門?

  蘇桂芝罵了兩句,又揮著鍋鏟回來繼續燙餅。

  躲在屋裡的二房,和陳寶利,幾人都齊齊縮了縮脖子,腦門冒出冷汗。

  張喜娣咽了咽口水,感覺她這個婆婆比農村裡的潑婦還可怕。

  就這種罵人的功夫,她鐵定是比不上的,她看著在屋裡玩小木馬的兒子,叮囑道:「衛民,這幾天你先別鬧你奶給你買糖了,不然她若是生氣了要打你屁股媽可幫不上忙。」

  陳衛民眨巴眨巴大眼:「奶不會打我屁股。」

  陳寶山嘬了嘬牙花子:「別僥倖了,你奶現在連你姑姑都打,你若是現在敢鬧你奶,屁股不給你打開花!」

  陳衛民捂了捂自己的屁股,害怕地搖了搖頭:「那我不吃糖了,不要打屁股!」

  張喜娣發愁道:「家裡老母雞沒了,這以後是真一點葷腥都見不著了。」

  「我這還懷著孩子呢,孩子若是營養不夠可如何是好?」

  張喜娣看向陳寶山:「寶山,要不你和咱娘說說,看看能不能去買一隻會下蛋的老母雞回來?」

  「或者讓她買點雞蛋回來給我吃也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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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喝了兩天糊糊,我感覺我現在走路都沒力氣了!」

  陳寶山被張喜娣這描述嚇了一跳:「走路沒力氣,那要不咱們去醫院看看?」

  張喜娣……

  「去醫院幹嘛,有那個錢,你給我多買點吃的補補不好嗎?」

  陳寶山看著自己媳婦的肚子,想了一下道:「要不咱們自己出錢買兩隻,到時候撿了雞蛋給你和衛民吃!」

  一想到要自己出錢,張喜娣心有點虛,不敢去看陳寶山的眼睛,連連拒絕:「不行不行,買兩隻都要五六塊了。」

  「咱們現在一個月就只能留十塊錢,這錢還要給孩子做衣裳,買奶粉呢。

  到時候孩子大了還要娶媳婦,現在不存著點,以後哪裡有錢?」

  陳寶山心想,他們這幾年吃家裡的喝家裡的,結婚這幾年也沒怎麼花錢。

  估計這個家裡就他們二房的錢最多了。

  老大一家雖然有老母親支持補貼,但是丈母娘一家都擠在一起,吃喝拉撒肯定少不了。

  他們二房每個月發的工資都可以存下來,頂多就是偶爾兩人偷偷帶孩子下一下館子。

  給孩子悄悄買點零嘴。

  他媳婦還是個節省的,七七八八下來,每個月花個幾塊錢就夠了。

  陳寶山勸道:「這買回來,進的是你和孩子的肚子。」

  「家裡人也不能說什麼,咱們這幾年不也存了好些錢,等孩子長大還有很多年呢。」

  「不怕沒錢討媳婦!」

  張喜娣眼神飄忽;「算了,我其實就是說一說,心疼咱們家的三隻老母雞呢。」

  想到以後自己男人的錢要交這麼多給婆婆,張喜娣就有點發愁。

  這樣下次她媽和弟弟進城,她還怎麼接濟家裡啊。

  弟弟正在長身體,不吃好點,怎麼行!

  陳寶山還沒意識到有什麼不對,見勸說不了媳婦,想著大不了回頭悄悄買點雞蛋給他們娘倆補補。

  他嘆了口氣道:「你不想買就算了,我去看看媽把飯做好沒。」

  「我都餓了!」

  家裡人口多,光是燙餅子蘇桂芝就花了十幾分鐘。

  一人一個,就得九個,她把餅子燙得薄,每人起碼得兩三個才能吃飽。

  陳寶山剛一靠近廚房,就聞到一股玉米的香味摻雜著韭菜的濃香撲面而來,他沒忍住咽了咽口水。

  他媽的手藝就是好,一個餅子也能做得這麼好吃。

  把最後一個餅子燙完,蘇桂芝往裝糊糊的大盆里加了一瓢水,用手在鍋里刷刷,水往帶著油的鍋底一倒。

  「燒開了,等會就著餅子吃。」

  就這麼一盆刷鍋水,就是他們的湯了。

  以往也是這樣,今天好歹有點玉米糊糊和韭菜末在裡面。

  一家十幾口,別看是多職工家庭,蘇桂芝覺得,他們家的生活水平還沒有人家農村人的好。

  在農村,起碼還能挖點野菜,撿一些山貨,撈條魚啥的。

  他們呢,吃啥都得買,柴火都要錢。

  真是那麼一點工資,她每天恨不得掰成一百八十瓣來花。

  能攢出那五百塊,蘇桂芝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做到的。

  她和老伴這是吃了多少苦頭啊,兩人身上二兩肉都沒有,就是一個骨架子,看著就滲人。

  蘇桂芝嘆了口氣:「古人果真沒說錯,要想富,少生孩子多種樹。

  生這麼多孩子,一個個都是討債的。

  看著我和你爸工資挺多,這吃喝拉撒那樣不是錢,買煤球、買青菜糧食,樣樣都是錢。

  我昨個剛發的工資,今天口袋就空了,我都不知道我和你爸這些年是怎麼活過來的。」

  陳寶沁拿著燒火棍的手一緊,她抬頭看了看瘦得一陣風就能吹跑的母親。

  父親說,她媽以前長得可俊了,臉蛋還圓圓的,一看就有福氣。

  可現在她媽臉上有啥肉啊,胳膊都是細細的。

  以前蘇桂芝再苦再累從不抱怨,家裡有錢沒錢她都在咬牙撐著。

  現在的蘇桂芝,主打就是財務透明,你們不是覺得我偏心嗎?

  家裡就這麼些,爭吧搶吧!

  她不但不勸,她還要加入,然後還要做黑帳。

  你們不是精明嗎?

  從老娘肚子裡爬出去的棒槌,就讓他們知道什麼叫社會險惡。

  「都過來吃飯來了~」

  蘇桂芝喊了一嗓子,本來安靜的院子像是突然躥出幾隻大耗子。

  那速度之快,堪比火箭發射。

  陳寶利咧著嘴道:「好香啊,我早就餓了。」

  說著,拿起一個餅子卷吧卷吧就咬了一口。

  「嘶~,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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