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2) 本色出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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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緩中帶著一絲哀傷與遺憾的背景音樂響起。燈光亮起,影廳里卻沒有人立刻起身。


  一旁的那對母女先起身了,叫小雨的年輕女孩緊緊摟著母親的胳膊,走出門口時用一種帶撒嬌的口吻說道:「幸好外婆跟舞蹈團出去演出了,不然我都擔心她哭得比我厲害。」

  那母親不知說了什麼,女孩又笑著靠了靠母親的肩膀。

  魯檸看著她們的背影,眼眶突然又熱了。她好想自己的媽媽。她拉著閨蜜,打的飛奔回出租屋裡,迫不及待地給媽媽打了個電話。

  那頭接起來,熟悉的聲音傳來:「喂,檸檸?」

  魯檸立馬爆哭:「媽!我好想你!!!」

  那頭媽媽愣了一下,等女兒哭完,才哭笑不得地問:「電影很感人?怎麼哭成這樣。」

  魯檸趴在床上跟媽媽聊了兩個小時,在媽媽保證下次她回家一定給她做很多好吃的,催促她趕緊去洗澡睡覺後,才終於掛了電話,心滿意足洗澡去了。

  《隱形的河流》上映一段時間後,熱度慢慢發酵,網上全是「哭死」、「後勁太大」的聲音。

  魯檸這天打開D站,看到了熟悉的影評人傅琢對這部電影的評論。

  傅琢跟王蓮花也算是老熟人了,她網絡採訪過王蓮花幾次,不少採訪片段都在「蓮盟」群里廣為流傳。

  她的影評就像她的外表一樣,年輕、利落、富有朝氣、言辭犀利且富有共情力。

  魯檸看完傅琢的影評,不由得有些愣住了,之前在看電影時覺得略微有些疑惑不合理的地方也豁然開朗。

  「……後半段那場大雨中,安安渾身濕漉漉地回到家裡,發現了母親梁靜的日記。很多人看到這裡,都會以為安安終於讀懂了母親的心意,只是被傷得太深,直到母親死亡也沒原諒對方。

  「但事實上,這一段只是梁靜臨死前的幻想。

  「影片中有很多細節在展現這一點。從頭到尾,安安都只有模糊的側臉,或者是模糊的輪廓,更像是有人在『借』安安的視角去完成一些事情。而影片從頭到尾,都沒有體現過梁靜平時有寫日記的習慣,安安怎麼可能看到她寫的日記?

  「日記里記的一些事時間線根本對不上。整篇日記都沒有日期,而且不符合人寫日記的習慣,更像是內心的獨白。

  「所以,梁靜是想彌補、想和解的,但她在去買畫具的路上出了車禍。安安不知道,安安甚至不知道母親為什麼要在雨里騎單車,她在葬禮上沒有流淚,而在二十年後她跟孩子說的那番話,也證明了安安根本沒看過什麼日記。

  「因為安安骨子裡並不是一個冷漠的人,她雖然被母親傷透了心,可你看她對自己孩子的教育就知道,她內心是個細膩柔軟,又堅韌聰敏的人。但凡她知道真相,即便不會徹底原諒母親,也不會一點都無動於衷。

  「那一場安安回到家裡讀到了自己寫的日記,不過是梁靜臨死前美好的幻想。她希望女兒理解自己,知道自己的心意。可惜,她永遠沒有機會親口告訴她了……」

  魯檸看完影評,恍然大悟的同時,心裡也生出了一種無法言說的唏噓,她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這種感覺。

  她想起安安那句說不出口的話「我們之間從未和好過」。

  也想起了電影最後那個鏡頭。

  有些愛,一旦錯過,就是永遠的隱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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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長吐出一口氣,魯檸隨手刷著D站,想看點別的平復一下心情。

  然後看到一檔綜藝,封面正是飾演喬安安的那個少年演員陳安然的臉。

  心裡正為了這部電影唏噓不已呢,魯檸也沒多想,看到這張臉就點進去了。

  主要是她看《隱形的河流》時,覺得這小演員的演技超級好,跟王蓮花對戲絲毫不落下風。在電影裡呈現出來的那種被掌控的窒息感和不被理解的絕望簡直太絕了,就跟本色演出一樣。

  總之她對這小演員觀感很好,看到她也在這綜藝,自然想看看。

  這是一檔探討明星父母子女關係的慢綜藝,裡頭幾個明星有名氣挺大的,也有只是略微眼熟的,魯檸直接拉到陳安然那一段。

  只見女孩扎著單馬尾,穿著一身簡單休閒服,坐在椅子上看著採訪者,眼眶有點紅紅的。

  「其實……拍完那部電影後,我有很長一段時間不敢跟我媽對視。」陳安然年齡雖然不大,但早就習慣面對鏡頭,以前的採訪說話都偏成熟老成,但今天,似乎是因為媽媽不在身邊,現場氛圍也輕鬆,漸漸地,她想鼓起勇氣說一些話。

  她知道媽媽在看著。

  「因為梁靜看安安的眼神,和我媽媽看我的眼神,太像了。」

  鏡頭切到了觀察室,安然的母親坐在台下,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從小到大,我的衣服、我的社交、我幾點睡覺、甚至我上什麼廁所,她都要管。只要我稍微有一點反抗,她就會哭著說『我都是為了你』,說她有多辛苦。」

  陳安然的眼淚涌了出來,大顆大顆往下掉,聲音也無法再維持平穩。

  她大聲喊:「可是媽媽!我真的覺得好窒息啊!!」

  她近呼破音地喊:「媽媽!你能聽我說話嗎!?你能聽到我說話嗎!?

  「電影裡安安撕了畫,我也撕過!我躲在被子裡哭的時候,你只會罵我矯情!媽媽,喬安安就是我!我就是在演我自己啊!我好累,我真的好累……」

  看著屏幕前的女孩撕心裂肺般地喊叫,崩潰大哭,魯檸的眼淚也跟著決堤了。

  原來戲裡的窒息感不是天賦,是本色出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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