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陳美萍被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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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說!我全說!」 劉虎哭喪著臉,

  「搶劫是我乾的,還有阿剛、阿強,我們三個一起乾的。

  彪哥也知道,是他讓我們去的,還派阿剛阿強跟我一起去。」

  「彪哥是誰?」 警察問。

  「彪哥是我老大,叫王彪,住在北區弄堂里,手底下有十幾號人,什麼都干……」

  劉虎一五一十地把彪哥的情況全交代了,包括彪哥的住址、手下有哪些人、平時幹些什麼。

  警察一聽,眼睛亮了。

  彪哥這個團伙,他們盯了很久了,打架鬥毆、敲詐勒索、收保護費,什麼都干,就是一直沒拿到足夠的證據。

  這次搶劫案,正好是個突破口。

  「除了你們三個和彪哥,還有誰參與了?」 警察繼續問。

  劉虎想了想,突然說:「還有…… 還有一個女的。」

  「女的?什么女的?」

  「她叫陳美萍,」 劉虎說,

  「是她告訴我的,說有個外地來的女老闆,很有錢,住在滬江飯店,每天的行程她都知道。

  是她讓我去搶的,說事成之後她一分錢不要,就是看那個女老闆不順眼,想教訓教訓她。」

  警察的眉頭皺了起來:「陳美萍?她是什麼人?」

  「不知道,」 劉虎搖搖頭,

  「我是在小酒館認識她的,她好像沒什么正經工作,整天在外面晃。

  她住哪兒我也不知道,就知道她在郊區租了個房子。」

  「她長什麼樣?多大年紀?」

  「二十多歲,長得還行,燙著捲髮,穿著挺時髦的……」 劉虎描述了一番。

  警察記了下來,又問了一些細節,然後把劉虎押了下去。

  當天晚上,警察就兵分兩路行動了。

  一隊人去了北區彪哥的窩點,當場抓獲了彪哥、阿剛、阿強,還有其他幾個小弟,搜出了不少贓物和管制刀具。

  另一隊人,根據劉虎提供的線索,去郊區找陳美萍。

  而此時的陳美萍,正坐在小閣樓里,心神不寧。

  搶劫已經過去三天了,劉虎一點消息都沒有。

  她去找過劉虎兩次,都沒找到人,小酒館的人說他好幾天沒來了。

  陳美萍心裡隱隱覺得不對勁。

  是不是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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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坐在床邊,手指絞著衣角,越想越慌。

  她想跑路,可又捨不得。

  她在滬市待了一年多,好不容易有個落腳的地方,跑了又能去哪兒呢?

  而且,她身上也沒多少錢,趙田明給的那點錢,早就花得差不多了,跑也跑不遠。

  她安慰自己,應該沒事,劉虎可能是搶了錢,出去快活了,過幾天就會來找她。

  可她心裡的不安,越來越重。

  她想起黎玉珍。

  那個老東西,現在怎麼樣了?

  被搶了之後,是不是嚇得屁滾尿流?

  一想到黎玉珍倒霉的樣子,陳美萍的心裡就一陣痛快。

  可痛快過後,又是更深的不安。

  她站起來,在小閣樓里來回踱步,走了幾圈,又坐下來,坐不住,又站起來。

  就這樣折騰了半天,天已經黑了。

  她正準備關燈睡覺,突然聽到樓下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然後,是敲門聲。

  「咚咚咚!」

  「開門!警察!」

  陳美萍的血一下子涼了。

  警察?

  她的第一反應是 —— 跑!

  可這是六樓,窗戶外面是光禿禿的牆,根本跑不了。

  她慌慌張張地想躲,可這小閣樓就十來平米,除了一張床、一個柜子,什麼都沒有,往哪兒躲?

  她想藏到床底下,可床底下太窄,鑽不進去。

  她想躲到柜子里,可柜子里塞滿了衣服,也躲不了。

  「開門!再不開門我們撞了!」 外面的警察又喊了一聲。

  陳美萍的腿軟了,癱坐在地上。

  她知道,跑不了了。

  她的腦子裡一片空白,只有一個念頭 —— 完了,一切都完了。

  門被撞開了,幾個警察沖了進來,一眼就看到了癱坐在地上的陳美萍。

  「你就是陳美萍?」 一個警察問。

  陳美萍張了張嘴,想說不是,可看著警察嚴肅的臉,她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語無倫次地說:「我…… 我不是…… 我叫……」

  「別裝了,」 警察說,「劉虎已經交代了,是你告訴他受害者的行蹤,讓他去搶劫的。跟我們走一趟吧。」

  陳美萍的臉白了。

  劉虎被抓了?

  還把她供出來了?

  這個廢物!

  她心裡又恨又怕,渾身發抖,被警察架了起來,帶出了小閣樓。

  走到樓下,她被押上了警車。

  坐在警車裡,陳美萍的腦子飛速運轉。

  怎麼辦?

  怎麼辦?

  搶劫的事,劉虎已經招了,她賴不掉。

  可她不能讓警察知道她的真實身份,不能讓他們知道她是通緝犯。

  要是讓他們知道了,投毒案加上搶劫案,數罪併罰,她這輩子就完了。

  對,不能承認。

  她就說她是因為看不慣黎玉珍,嫉妒她有錢,才把行蹤告訴劉虎的。


  這樣,她的罪就輕多了。

  對,就這麼說。

  陳美萍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是個聰明人,只要咬死了不承認,警察也拿她沒辦法。

  派出所里,審訊開始了。

  坐在陳美萍對面的,是兩個警察,一個年輕的,一個年紀大的。

  年輕警察負責記錄,老警察負責審問。

  老警察五十多歲,頭髮花白,眼神很利,一看就是個老刑警。

  「姓名?」 老警察問。

  「陳美萍。」

  「年齡?」

  「二十五。」

  「籍貫?」

  「…… 安市。」 陳美萍隨口編了個地方。

  「職業?」

  「沒工作,打零工。」

  老警察問了幾句基本信息,然後話鋒一轉:「陳美萍,你知道為什麼抓你嗎?」

  「不知道,」 陳美萍低著頭,聲音很小,「我沒犯什麼事啊。」

  「沒犯事?」 老警察冷笑一聲,「劉虎你認識吧?」

  陳美萍的身體微微一顫,但還是低著頭說:「認識,在小酒館認識的,不算熟。」

  「不算熟?」 老警察說,「劉虎交代,是你告訴他,有個外地來的女老闆很有錢,住在滬江飯店,每天的行程你都知道,是你讓他去搶劫的。有沒有這回事?」

  陳美萍的嘴唇動了動,沉默了一會兒,才說:

  「我…… 我就是隨口一說,沒想到他真的會去搶。

  我就是…… 就是看不慣那個女的,嫉妒她有錢,隨口抱怨了幾句,誰知道他當真了……」

  「隨口一說?」 老警察盯著她,「你把人家住哪個賓館、每天什麼行程、走哪條路,都摸得一清二楚,這叫隨口一說?」

  陳美萍的頭更低了,聲音更小了:

  「我…… 我就是無意中看到的,然後跟他抱怨了幾句…… 我真的不知道他會去搶劫,我要是知道,肯定不會說的……」

  她說著,眼淚就掉了下來,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

  「警察同志,我知道錯了,我不該隨便跟人說這些,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你們就饒了我這一次吧……」

  年輕警察看她哭得可憐,認罪態度也挺好,心裡有點軟了。

  他覺得,這女的就是一時糊塗,嫉妒人家有錢,隨口抱怨了幾句,沒想到劉虎那個混混當真了,真去搶了。

  她本身沒參與搶劫,就是嘴碎了點,罪不大。

  可老警察不這麼想。

  他一直盯著陳美萍,越看越覺得不對勁。

  這女的,有問題。

  首先,她回答得太快了,太順了。

  從基本信息到案情,每一個問題,她幾乎都是脫口而出,沒有絲毫猶豫,像是提前想好的一樣。

  一個真正無辜的人,被警察抓了,第一反應應該是慌亂、是辯解,而不是這麼有條不紊地回答。

  其次,她的眼神一直在躲閃,不敢跟他對視。

  雖然她低著頭在哭,可老警察注意到,她哭的時候,眼睛時不時地往上瞟,在觀察他的反應。

  這不是真正的傷心,這是在演戲。

  還有,她的手指一直在不自覺地絞著衣角,越絞越緊,指節都發白了。

  這是緊張,是心虛。

  這不對勁,會不會是她隱瞞的什麼,或者以前犯過事?

  老警察心裡有了數,決定慢慢挖。

  他不動聲色,繼續問:「陳美萍,你說你在飯店門口看到那個女老闆,你去市中心幹什麼?」

  陳美萍的身體微微一頓,說:「我…… 我去找工作,路過那兒。」

  「找工作?找什麼工作?」

  「就是…… 飯館服務員、保姆什麼的,都找過。」

  「在哪兒找的?找了幾家?人家怎麼說的?」

  陳美萍的眼神又閃了一下,含糊地說:

  「就…… 隨便找的,問了幾家,人家都嫌我沒經驗,不要我…… 具體哪家,我記不清了。」

  「記不清了?」 老警察盯著她,「你才來半年多,找工作的事,就記不清了?」

  「我…… 我記性不好……」 陳美萍的聲音更低了。

  老警察沒再追問,換了個話題:「你說你打零工,都幹過什麼活?在哪兒乾的?一個月能掙多少錢?」

  「就…… 發發傳單、洗洗盤子、幫人搬搬東西……」 陳美萍說得含糊其辭,

  「在哪兒乾的…… 都是臨時的,干幾天就換了,我也記不清了…… 一個月…… 也就百八十塊吧。」

  「百八十塊,」 老警察點點頭,「那你租房子一個月多少錢?」

  「…… 十五。」

  「十五,加上吃飯、坐車、日常開銷,一個月百八十塊,夠花嗎?」

  陳美萍頓了一下,說:「省著點花,夠了。」

  「夠了?」 老警察笑了笑,「我看你穿得挺好的,頭髮也燙了,這些不要錢?一個月百八十塊,夠你租房子、吃飯、還燙頭買衣服?」

  陳美萍的臉微微一白,說不出話了。

  年輕警察也聽出不對勁了,抬起頭看了老警察一眼。

  老警察沒理會,繼續問:「陳美萍,你說你身份證呢?拿出來看看。」

  「我…… 我身份證丟了,還沒補辦……」 陳美萍的聲音開始發顫。

  「丟了?什麼時候丟的?在哪兒丟的?補辦了嗎?」

  「就…… 來滬市沒多久就丟了…… 在哪兒丟的我也不知道…… 還沒來得及補辦……」

  「沒補辦?」 老警察的聲音沉了下來,

  「你來了半年多,身份證丟了,一直沒補辦?你打零工不要身份證?租房子不要身份證?

  你這半年多,就一直沒身份證,過來的?」

  陳美萍的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了。

  老警察盯著她,一字一句地說:

  「陳美萍,你別跟我耍花樣。我幹了三十年刑警,什麼人沒見過?你那點小心思,在我面前不好使。」

  陳美萍低著頭,不說話了,只是一個勁地掉眼淚。

  可老警察看得出來,她這眼淚,是裝的。

  她的肩膀在抖,可她的眼睛,沒有真正傷心的那種紅。

  她在拖時間,在想對策。

  老警察決定,給她最後一擊。

  他靠在椅背上,翻了翻面前的本子,然後突然抬起頭,盯著陳美萍,淡淡地說:

  「行了,陳美萍,別裝了。我們已經跟你老家那邊聯繫過了,你家裡的事,我們都知道了。」

  陳美萍的身體猛地一顫,抬起頭,驚恐地看著老警察。

  她的眼睛裡,滿是恐懼和不敢置信。

  老警察繼續說,語氣很平淡,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壓迫感:

  「你最好自己交代,爭取寬大處理。要是等我們查出來,把證據擺到你面前,那性質就不一樣了。

  主動交代,算自首,可以從輕;被查出來,那就是罪加一等。你是個聰明人,應該知道怎麼選。」

  陳美萍的嘴唇哆嗦著,臉色慘白,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她的腦子裡 「嗡」 的一聲,一片空白。

  老家?

  家裡的事?

  他們知道了?

  他們怎麼會知道的?

  不可能啊,她跑得這麼遠,藏了一年多,都沒人找到她,警察怎麼會知道?

  難道…… 難道趙田明出賣了她?

  不對,趙田明不知道她投毒的事,他只知道她是從老家跑出來的,不知道具體犯了什麼事。

  那警察是怎麼知道的?

  陳美萍的腦子飛速運轉,越想越慌,越想越亂。

  老警察一直在觀察她,看到她臉色變了,眼神慌了,就知道自己詐對了。

  這女的,果然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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