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何家人的慘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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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距離上次在紡織廠見到趙田明已經過去三天了,趙田明說過兩天就給她租房子,安排住處,可這三天裡,他連個人影都沒出現。

  每多等一天,她心裡的怨氣就多一分。

  王大媽看她整天魂不守舍的,勸她:「孩子,別著急,你爸肯定是家裡不方便,得慢慢跟家裡人說。他既然答應了你,就不會不管你的。」

  陳美萍嘴上應著,心裡卻冷笑。她看得清清楚楚,趙田明根本就不想認她,只是怕她鬧,才隨便找了個藉口打發她。

  可她現在沒有別的辦法,只能等。

  她攥緊了拳頭,心裡暗暗發誓:趙田明,你最好別騙我,不然我就讓你跟何遠山一樣,身敗名裂。

  就在陳美萍在滬市抱著一絲渺茫的希望苦苦等待的時候,千里之外的醫院裡,何家人也過得煎熬不已。

  天剛蒙蒙亮,窗外還泛著魚肚白,何母的呻吟聲就準時劃破了病房的寂靜。

  「哎喲…… 哎喲喂…… 我的胃啊…… 疼死我了……」

  她蜷縮在病床上,像一隻煮熟的蝦米,雙手死死捂著肚子,額頭上布滿了冷汗。

  三分之二的胃被切除後,她的消化功能幾乎喪失殆盡,哪怕只是喝一口溫水,都會引發劇烈的反流和絞痛。

  昨天晚上她只喝了小半碗小米粥,到後半夜就疼得睡不著了,一直熬到天亮,吐了兩次,最後連黃綠色的膽汁都吐了出來。

  「喊什麼喊!天還沒亮呢!」

  隔壁病床的何遠山被吵醒了,煩躁地吼了一聲。

  他的肝又開始隱隱作痛,那種鈍鈍的像被錘子砸一樣的疼,讓他翻來覆去睡不著。

  他坐起來,從床頭柜上摸出一瓶護肝片,倒出兩片乾咽下去,藥片颳得喉嚨生疼。

  醫生反覆叮囑他不能生氣,不能勞累,不能熬夜,可他每天都在生氣,氣陳美萍,氣何曉蓮,氣自己的命不好,氣得肝天天疼。

  「你吼什麼吼!我媽疼成這樣,喊兩聲怎麼了!」

  何曉蓮抱著哭鬧的何元寶從對面病房走出來,眼睛紅腫,臉上滿是疲憊。

  她的雙手控制不住地發抖,懷裡的何元寶扭來扭去,她差點抱不住。

  何元寶自從中毒後,就變得痴痴呆呆的。

  不會說話,不會自己吃飯,不會上廁所,每天要麼坐在床上發呆,要麼突然毫無徵兆地大哭大鬧,摔東西、咬人。

  昨天晚上他又鬧了半宿,何曉蓮幾乎一夜沒合眼,現在頭疼得像要炸開一樣,雙手抖得連給孩子擦眼淚都費勁。

  「元寶乖,不哭不哭啊。」 何曉蓮抱著孩子輕輕搖晃,聲音沙啞,「媽媽在呢,媽媽在呢。」

  可何元寶根本聽不懂,只是一個勁地哭,小手還在她臉上亂抓。

  何曉蓮被抓得臉上火辣辣的疼,心裡的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抬手就在何元寶屁股上打了一巴掌。

  「哭!就知道哭!你怎麼不跟陳美萍那個毒婦一起去死!」

  巴掌落下的瞬間,何元寶哭得更凶了。

  何母也跟著哭了起來:「你打他幹什麼!他還是個孩子!他懂什麼!都是陳美萍那個喪門星害的!」

  「我打他怎麼了?我累死累活照顧他,他還這麼鬧!我上輩子是造了什麼孽啊!」 何曉蓮也哭了,抱著何元寶蹲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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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父躺在病床上,看著亂成一團的一家人,渾濁的眼淚順著眼角流了下來。

  他的兩條腿腫得像發麵饅頭,皮膚繃得發亮,輕輕一按就是一個深不見底的坑,半天都彈不回來。

  慢性腎炎已經發展到了中期,每天要輸四瓶液,吃六種藥,稍微動一下就喘不上氣。

  他想勸勸他們,可張了張嘴,卻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只能發出一陣劇烈的咳嗽,咳得渾身都在抖。

  一時間,病房裡哭聲喊聲咳嗽聲交織在一起,亂成了一鍋粥。

  路過的護士探進頭來看了一眼,皺了皺眉,又默默地退了出去。

  這樣的場景,她們每天都要見好幾次,早就習以為常了。

  哭了很久,直到所有人都哭累了,聲音都沙啞了,才慢慢安靜下來。

  何母擦了擦眼淚,咬牙切齒地說:「都怪陳美萍那個毒婦!喪門星!不得好死!我要是能出去,非扒了她的皮,抽了她的筋不可!」

  「就是!」 何父也喘著氣說,

  「當初就不該讓遠山娶她!娶了她之後,我們家就沒好過一天!現在好了,家破人亡了!都是她害的!」

  「我真是瞎了眼了!」 何遠山一拳砸在床頭柜上,震得上面的藥瓶叮噹作響,

  「當初怎麼會娶了這麼個蛇蠍心腸的女人!等抓到她,我一定要親手打死她,給你們報仇!」

  他們你一言我一語,又開始咒罵陳美萍。

  所有的痛苦和不甘,最後都化作了對陳美萍刻入骨髓的怨恨。

  而比身體的痛苦更讓他們絕望的,是像流水一樣花出去的醫藥費。

  出事前,何家比上不足比下有餘,也算是日子過得不錯的人家了。

  何遠山是小學老師,何曉蓮在肥皂廠上班,何父還有退休金。

  家裡有三間磚瓦房,一輛永久牌自行車,一台蝴蝶牌縫紉機,還有兩千的積蓄。

  除了平時何曉蓮和何元寶花錢大手大腳以外,其他人都挺省的,日子過得平淡但是也算有滋有味。

  可誰能想到,一場突如其來的投毒案,把這一切都毀了。

  一家五口光搶救就花了七百多塊錢。接下來的半個月,各種檢查費治療費藥費,像雪片一樣飛來,兩千塊塊錢的積蓄很快就見了底。

  錢花光的那天,何遠山坐在病床上,看著手裡空空的錢包,一夜沒合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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