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我要找我爸！
寬闊的馬路上，汽車自行車川流不息，路邊的商店掛著五顏六色的招牌，喇叭里播放著流行歌曲。
穿著時髦的年輕人三三兩兩地走著，女孩子們燙著捲髮，穿著連衣裙，男孩子們穿著喇叭褲，戴著蛤蟆鏡。
這一切，都是她在鄉下從來沒有見過的。
她像個沒見過世面的孩子，站在火車站門口，呆呆地看著眼前的一切，連路都不會走了。
周圍的人投來異樣的目光，看著她穿著打補丁的粗布衣服，背著一個破舊的布包，土裡土氣的樣子，都在笑話她是鄉下人。
陳美萍這才回過神來，連忙低下頭，快步走出了火車站廣場。
她身上的錢不多了，對滬市也人生地不熟的。當務之急，是找個地方住下來，然後再想辦法找親生父親。
她本來想找個招待所住下，可沒想到國營招待所門口都貼著憑介紹信入住的紅紙，她沒有介紹信，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找不到。
陳美萍沿著火車站旁邊的弄堂漫無目的地走，弄堂里晾著五顏六色的衣裳，煤球爐冒著青煙，家家戶戶傳來炒菜的香味。
她走得腳底板生疼，從中午走到太陽偏西，她問了七八家招待所，一聽說沒有介紹信，全都搖著頭把她趕了出來。
眼看天就要黑了，秋風卷著落葉打在她臉上，冷得她直打哆嗦。
她縮在一個牆角，抱著膝蓋忍不住哭了起來。
難道她真的要露宿街頭嗎？難道她千里迢迢跑到滬市，就是為了餓死在這裡嗎？
哭了不知道多久，她抬起頭，看見弄堂盡頭掛著一塊掉了漆的木牌，上面寫著便民招待所幾個大字。
她抹了抹眼淚，抱著最後一絲希望走了過去。
招待所的門是虛掩著的，裡面擺著一張掉漆的八仙桌，一個頭髮花白的大媽正坐在桌子後面算帳，算盤珠子劈里啪啦響得清脆。
「大…… 大媽，」 陳美萍怯生生地開口，「請問…… 這裡住一晚多少錢啊？」
王大媽抬起頭，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眼前的姑娘看著也就二十出頭，臉色蠟黃，嘴唇乾裂，眼睛腫得像核桃，身上的衣服也是舊的，一看就是從鄉下來受了大苦的。
「通鋪一塊錢一晚，不管飯。」 王大媽放下算盤，「有介紹信嗎？」
陳美萍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她低下頭，手指絞著衣角，眼淚又掉了下來：
她說著，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大媽，求求你行行好，收留我一晚吧。我爸是當年下鄉的知青，我媽生我的時候難產死了，我跟著奶奶長大。
上個月奶奶也走了，臨死前才告訴我，我爸當年回城的時候，給了她一個假地址，怕我們找過去拖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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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辦法，只能自己來滬市找他，可滬市這麼大，我連他在哪裡都不知道……」
她一邊哭一邊給王王大媽磕頭，
「我走了整整一天了，再找不到地方住，我今晚就要凍死在外面了。大媽，你就當積德行善，收留我一晚吧，等我找到我爸，我一定加倍還你房錢！」
王大媽被她這一跪嚇了一跳，連忙伸手去扶她：
「哎呀孩子，快起來快起來，地上涼。」
看著她哭得喘不上氣的樣子，王大媽的心一下子就軟了。
那個年代，知青下鄉拋妻棄子的事她見得多了，多少鄉下女人帶著孩子苦等一輩子，最後連個音訊都沒有。
眼前這姑娘看著實在太可憐了，無父無母，千里迢迢來尋親，還被偷了錢包，換誰都不忍心把她趕出去。
「唉，造孽啊。」 王大媽嘆了口氣，
「不是我不收你，現在查得嚴，沒有介紹信被查到了，我這招待所都要被封的。這樣吧，你就住我這雜物間湊合一晚，明天一早你就走，別讓人看見了。」
「謝謝大媽！謝謝大媽！你真是活菩薩！」 陳美萍連忙從地上爬起來，對著王大媽連連磕頭，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王大媽擺了擺手，從廚房端來一碗熱粥和兩個饅頭：「先吃點東西吧，看你餓的。」
陳美萍接過碗，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燙得舌頭都麻了也顧不上。
吃完東西，王大媽把她領到後院的雜物間。雜物間不大，堆著一些舊家具和煤球，角落裡搭著一張小床，鋪著乾淨的褥子。
「你今晚就住這吧，別出聲，也別亂跑。」
王大媽叮囑道，
「明天一早你就趕緊去找你爸，要是找不到，就去派出所問問，別在外面晃蕩。」
「我知道了，謝謝大媽。」
陳美萍點了點頭，看著王大媽離開的背影，嘴角偷偷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容。
她就知道，只要她裝得夠可憐，就沒有人會拒絕她。
接下來的兩天，陳美萍每天早出晚歸，在滬市的大街小巷裡亂轉。
她只知道親生父親叫趙田明，家裡是鋼廠的工人，其他什麼都不知道。
滬市這麼大，找一個人簡直像大海撈針。
每天晚上回來，她都對著王大媽哭，說自己跑了多少地方，問了多少人，都沒有找到她爸的下落。
說自己要是找不到人，就只能跳黃浦江了。王大媽看著她可憐，不僅沒趕她走，還每天管她兩頓飯。
這天晚上，陳美萍又紅著眼睛從外面回來，一進門就趴在桌子上哭。
「怎麼了孩子？還是沒找到？」 王大媽端來一杯熱水，坐在她身邊安慰道。
「沒有。」 陳美萍搖了搖頭，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我問了好多人，都不知道趙田明是誰。大媽，我是不是找不到我爸了？我是不是真的只能去死了？」
「別瞎說，什麼死不死的。」 王大媽拍了拍她的背，「你不是說你爸家裡是鋼廠的工人嗎？那你怎麼不去鋼廠找啊？」
穿著時髦的年輕人三三兩兩地走著，女孩子們燙著捲髮，穿著連衣裙，男孩子們穿著喇叭褲，戴著蛤蟆鏡。
這一切，都是她在鄉下從來沒有見過的。
她像個沒見過世面的孩子，站在火車站門口，呆呆地看著眼前的一切，連路都不會走了。
周圍的人投來異樣的目光，看著她穿著打補丁的粗布衣服，背著一個破舊的布包，土裡土氣的樣子，都在笑話她是鄉下人。
陳美萍這才回過神來，連忙低下頭，快步走出了火車站廣場。
她身上的錢不多了，對滬市也人生地不熟的。當務之急，是找個地方住下來，然後再想辦法找親生父親。
她本來想找個招待所住下，可沒想到國營招待所門口都貼著憑介紹信入住的紅紙，她沒有介紹信，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找不到。
陳美萍沿著火車站旁邊的弄堂漫無目的地走，弄堂里晾著五顏六色的衣裳，煤球爐冒著青煙，家家戶戶傳來炒菜的香味。
她走得腳底板生疼，從中午走到太陽偏西，她問了七八家招待所，一聽說沒有介紹信，全都搖著頭把她趕了出來。
眼看天就要黑了，秋風卷著落葉打在她臉上，冷得她直打哆嗦。
她縮在一個牆角，抱著膝蓋忍不住哭了起來。
難道她真的要露宿街頭嗎？難道她千里迢迢跑到滬市，就是為了餓死在這裡嗎？
哭了不知道多久，她抬起頭，看見弄堂盡頭掛著一塊掉了漆的木牌，上面寫著便民招待所幾個大字。
她抹了抹眼淚，抱著最後一絲希望走了過去。
招待所的門是虛掩著的，裡面擺著一張掉漆的八仙桌，一個頭髮花白的大媽正坐在桌子後面算帳，算盤珠子劈里啪啦響得清脆。
「大…… 大媽，」 陳美萍怯生生地開口，「請問…… 這裡住一晚多少錢啊？」
王大媽抬起頭，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眼前的姑娘看著也就二十出頭，臉色蠟黃，嘴唇乾裂，眼睛腫得像核桃，身上的衣服也是舊的，一看就是從鄉下來受了大苦的。
「通鋪一塊錢一晚，不管飯。」 王大媽放下算盤，「有介紹信嗎？」
陳美萍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她低下頭，手指絞著衣角，眼淚又掉了下來：
她說著，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大媽，求求你行行好，收留我一晚吧。我爸是當年下鄉的知青，我媽生我的時候難產死了，我跟著奶奶長大。
上個月奶奶也走了，臨死前才告訴我，我爸當年回城的時候，給了她一個假地址，怕我們找過去拖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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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辦法，只能自己來滬市找他，可滬市這麼大，我連他在哪裡都不知道……」
她一邊哭一邊給王王大媽磕頭，
「我走了整整一天了，再找不到地方住，我今晚就要凍死在外面了。大媽，你就當積德行善，收留我一晚吧，等我找到我爸，我一定加倍還你房錢！」
王大媽被她這一跪嚇了一跳，連忙伸手去扶她：
「哎呀孩子，快起來快起來，地上涼。」
看著她哭得喘不上氣的樣子，王大媽的心一下子就軟了。
那個年代，知青下鄉拋妻棄子的事她見得多了，多少鄉下女人帶著孩子苦等一輩子，最後連個音訊都沒有。
眼前這姑娘看著實在太可憐了，無父無母，千里迢迢來尋親，還被偷了錢包，換誰都不忍心把她趕出去。
「唉，造孽啊。」 王大媽嘆了口氣，
「不是我不收你，現在查得嚴，沒有介紹信被查到了，我這招待所都要被封的。這樣吧，你就住我這雜物間湊合一晚，明天一早你就走，別讓人看見了。」
「謝謝大媽！謝謝大媽！你真是活菩薩！」 陳美萍連忙從地上爬起來，對著王大媽連連磕頭，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王大媽擺了擺手，從廚房端來一碗熱粥和兩個饅頭：「先吃點東西吧，看你餓的。」
陳美萍接過碗，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燙得舌頭都麻了也顧不上。
吃完東西，王大媽把她領到後院的雜物間。雜物間不大，堆著一些舊家具和煤球，角落裡搭著一張小床，鋪著乾淨的褥子。
「你今晚就住這吧，別出聲，也別亂跑。」
王大媽叮囑道，
「明天一早你就趕緊去找你爸，要是找不到，就去派出所問問，別在外面晃蕩。」
「我知道了，謝謝大媽。」
陳美萍點了點頭，看著王大媽離開的背影，嘴角偷偷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容。
她就知道，只要她裝得夠可憐，就沒有人會拒絕她。
接下來的兩天，陳美萍每天早出晚歸，在滬市的大街小巷裡亂轉。
她只知道親生父親叫趙田明，家裡是鋼廠的工人，其他什麼都不知道。
滬市這麼大，找一個人簡直像大海撈針。
每天晚上回來，她都對著王大媽哭，說自己跑了多少地方，問了多少人，都沒有找到她爸的下落。
說自己要是找不到人，就只能跳黃浦江了。王大媽看著她可憐，不僅沒趕她走，還每天管她兩頓飯。
這天晚上，陳美萍又紅著眼睛從外面回來，一進門就趴在桌子上哭。
「怎麼了孩子？還是沒找到？」 王大媽端來一杯熱水，坐在她身邊安慰道。
「沒有。」 陳美萍搖了搖頭，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我問了好多人，都不知道趙田明是誰。大媽，我是不是找不到我爸了？我是不是真的只能去死了？」
「別瞎說，什麼死不死的。」 王大媽拍了拍她的背，「你不是說你爸家裡是鋼廠的工人嗎？那你怎麼不去鋼廠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