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你趕緊跑吧，跑得越遠越好
鄰居們站在走廊里，一個個面色凝重，唉聲嘆氣。
「造孽啊，好好的一家子，怎麼就變成這樣了。」
「要說也怪何遠山自己，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非要跟嫂子搞在一起，把陳美萍逼急了。」
「再怎麼說也不能下毒啊，這可是要償命的。」
「現在說什麼都晚了，就看能不能救過來吧真是造孽啊。」
就在醫院裡爭分奪秒搶救的同時，陳美萍已經沿著胡同後面的田埂，一口氣跑出了十幾里地。
夜黑得像墨，只有天上的星星發出微弱的光。
她穿著的鞋因為太慌張不知道什麼時候跑丟了，光腳踩在冰冷的泥地里，腳底板磨出了血泡，鑽心地疼，可她不敢停。
身後何家院子裡的火光和鄰居們的呼喊聲越來越遠，直到再也聽不見，她才扶著一棵老槐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風一吹，她打了個寒顫，剛才報復成功的那股痛快勁兒，慢慢被無邊的恐懼取代了。
她真的殺人了嗎？何遠山他們會不會已經死了？公安會不會很快就來抓她？要是被抓住了，肯定會被槍斃的。
她抱著膝蓋蹲在地上，渾身發抖，眼淚無聲地掉了下來。
可一想到何遠山把她推倒撞在門檻上的樣子，想到何曉蓮陰陽怪氣的嘴臉，想到何父何母的冷言冷語，想到自己在醫院裡孤苦伶仃連口熱飯都吃不上的日子，那點恐懼又變成了刻骨的恨意。
活該，他們都活該。
是他們先對不起她的，是他們把她逼上絕路的。她不過是以牙還牙，以眼還眼罷了。
她擦乾眼淚，站起身，望著遠處漆黑的田野，心裡一片茫然。
她不能再回何家了，也不能回陳家，更不能去找申玉珍和陳美芳。陳寶妹也靠不住，關鍵時刻只會丟下她自己跑。
天下之大，竟然沒有她的容身之處。
就在她絕望的時候，一個念頭突然閃過腦海。
她想起之前，申玉珍罵陳寶妹的時候，好像說過，跟陳寶妹滾在一起的那個男人是滬市來的知青。
當年要不是他突然返城，陳寶妹也不會把她扔給陳廣林。
滬市。
那可是全國最繁華的大城市啊。
陳美萍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對，她可以去滬市找她的親生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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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她的親爹，總不能不管她吧？
只要找到他，她就能在滬市落腳，再也不用受這裡的苦了。公安就算再厲害，也找不到滬市去。
想到這裡，她心裡重新燃起了希望。
可是她身上一分錢都沒有，怎麼去滬市？火車票都買不起。
她咬了咬牙，轉身往城北工人家屬區的方向走去。她必須去找陳寶妹，不管用什麼辦法，都要從她那裡問到親生父親的線索，並要到錢去滬市！
陳美萍在陳寶妹家樓下的煤棚旁邊蹲了一整夜。
深秋的夜晚格外冷，她縮在角落裡，把單薄的衣服裹得緊緊的，凍得牙齒打顫。
天快亮的時候，她才迷迷糊糊打了個盹，夢裡全是何家人渾身是血來找她索命的樣子，嚇得她猛地驚醒，出了一身冷汗。
天剛蒙蒙亮，樓道里傳來了開門聲。
陳寶妹拎著一個竹編菜籃子，打著哈欠走了出來。
她剛走到單元門口，就看到一個黑影從煤棚後面竄了出來，嚇得她手裡的菜籃子差點掉在地上。
「誰？！」
「媽。」 陳美萍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陳寶妹看清是她，臉瞬間變得慘白，連連後退幾步，壓低聲音說：
「你怎麼來了？我不是跟你說過，讓你別再來找我了嗎？上次的事老周差點跟我離婚，我現在日子剛安穩一點，你別再來害我了！」
「我不來找你，我能找誰？」 陳美萍冷笑一聲，往前走了一步，眼神冰冷得嚇人，
「現在全世界都不要我了，只有你是我親媽，你不管我，我就只能去死了。」
「你別胡說！」 陳寶妹嚇得趕緊左右看了看，見沒人注意，才拉著她走到樓道拐角處，
「你到底想幹什麼？我告訴你，我可沒錢給你。老周把錢看得比命都重，家裡一分錢閒錢都沒有。」
「我不要你的錢。」 陳美萍看著她，幽幽地說，
「我就是來跟你說一聲，何遠山他們，以後再也不會欺負我了。」
陳寶妹愣了一下，沒反應過來：「什麼意思？他們怎麼了？」
「我在紅燒肉里放了老鼠藥。」 陳美萍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錘子，狠狠砸在陳寶妹的心上，
「他們一家五口，全吃了。現在估計已經死透了。」
「什麼？！」 陳寶妹嚇得腿一軟，差點癱坐在地上，她死死抓住陳美萍的胳膊，聲音都在發抖，
「你…… 你說什麼？你給他們下毒了？陳美萍！你瘋了嗎？這是要殺頭的啊！」
「我沒瘋。」 陳美萍甩開她的手，臉上露出一抹扭曲的笑容，
「是他們逼我的。他們把我當牛做馬使喚，把我打進醫院不管不問，還要跟我離婚，把我趕出去。我不過是讓他們付出代價而已。」
「你傻啊！」 陳寶妹急得直跺腳，眼淚都掉了下來，
「他們有錯，你可以去告他們啊！去學校告何遠山耍流氓，去街道告他們虐待你！怎麼能下毒呢？這是犯法的！聽媽的話，現在就去公安局自首，說不定還能從輕發落，不用吃槍子。」
「自首？」 陳美萍嗤笑一聲，
「我為什麼要自首？我沒做錯！是他們活該！你要是怕受牽連，就當沒見過我。反正我是不會去自首的，我死也不會去坐牢。」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犟啊！」 陳寶妹看著她，心裡又急又怕，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愧疚。
要是當初她沒有丟下陳美萍不管，要是她能多關心關心她，事情也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說到底，她這個當媽的，也有責任。
猶豫了一下，又不舍地把手上戴著的金戒指摘了下來。
「這是我今天買菜的錢，還有這個戒指，是當年老周娶我的時候給我的，是我身上最值錢的東西了。」
她把布包塞到陳美萍手裡，聲音哽咽著說，
「你拿著這些錢，趕緊跑吧，跑得越遠越好，永遠都別再回來了。」
「造孽啊，好好的一家子，怎麼就變成這樣了。」
「要說也怪何遠山自己，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非要跟嫂子搞在一起，把陳美萍逼急了。」
「再怎麼說也不能下毒啊，這可是要償命的。」
「現在說什麼都晚了，就看能不能救過來吧真是造孽啊。」
就在醫院裡爭分奪秒搶救的同時，陳美萍已經沿著胡同後面的田埂，一口氣跑出了十幾里地。
夜黑得像墨，只有天上的星星發出微弱的光。
她穿著的鞋因為太慌張不知道什麼時候跑丟了，光腳踩在冰冷的泥地里，腳底板磨出了血泡，鑽心地疼，可她不敢停。
身後何家院子裡的火光和鄰居們的呼喊聲越來越遠，直到再也聽不見，她才扶著一棵老槐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風一吹，她打了個寒顫，剛才報復成功的那股痛快勁兒，慢慢被無邊的恐懼取代了。
她真的殺人了嗎？何遠山他們會不會已經死了？公安會不會很快就來抓她？要是被抓住了，肯定會被槍斃的。
她抱著膝蓋蹲在地上，渾身發抖，眼淚無聲地掉了下來。
可一想到何遠山把她推倒撞在門檻上的樣子，想到何曉蓮陰陽怪氣的嘴臉，想到何父何母的冷言冷語，想到自己在醫院裡孤苦伶仃連口熱飯都吃不上的日子，那點恐懼又變成了刻骨的恨意。
活該，他們都活該。
是他們先對不起她的，是他們把她逼上絕路的。她不過是以牙還牙，以眼還眼罷了。
她擦乾眼淚，站起身，望著遠處漆黑的田野，心裡一片茫然。
她不能再回何家了，也不能回陳家，更不能去找申玉珍和陳美芳。陳寶妹也靠不住，關鍵時刻只會丟下她自己跑。
天下之大，竟然沒有她的容身之處。
就在她絕望的時候，一個念頭突然閃過腦海。
她想起之前，申玉珍罵陳寶妹的時候，好像說過，跟陳寶妹滾在一起的那個男人是滬市來的知青。
當年要不是他突然返城，陳寶妹也不會把她扔給陳廣林。
滬市。
那可是全國最繁華的大城市啊。
陳美萍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對，她可以去滬市找她的親生父親。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海量好書在 TW 看書網，𝘴𝘩𝘶.𝘵𝘸等你讀 】
他是她的親爹，總不能不管她吧？
只要找到他，她就能在滬市落腳，再也不用受這裡的苦了。公安就算再厲害，也找不到滬市去。
想到這裡，她心裡重新燃起了希望。
可是她身上一分錢都沒有，怎麼去滬市？火車票都買不起。
她咬了咬牙，轉身往城北工人家屬區的方向走去。她必須去找陳寶妹，不管用什麼辦法，都要從她那裡問到親生父親的線索，並要到錢去滬市！
陳美萍在陳寶妹家樓下的煤棚旁邊蹲了一整夜。
深秋的夜晚格外冷，她縮在角落裡，把單薄的衣服裹得緊緊的，凍得牙齒打顫。
天快亮的時候，她才迷迷糊糊打了個盹，夢裡全是何家人渾身是血來找她索命的樣子，嚇得她猛地驚醒，出了一身冷汗。
天剛蒙蒙亮，樓道里傳來了開門聲。
陳寶妹拎著一個竹編菜籃子，打著哈欠走了出來。
她剛走到單元門口，就看到一個黑影從煤棚後面竄了出來，嚇得她手裡的菜籃子差點掉在地上。
「誰？！」
「媽。」 陳美萍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陳寶妹看清是她，臉瞬間變得慘白，連連後退幾步，壓低聲音說：
「你怎麼來了？我不是跟你說過，讓你別再來找我了嗎？上次的事老周差點跟我離婚，我現在日子剛安穩一點，你別再來害我了！」
「我不來找你，我能找誰？」 陳美萍冷笑一聲，往前走了一步，眼神冰冷得嚇人，
「現在全世界都不要我了，只有你是我親媽，你不管我，我就只能去死了。」
「你別胡說！」 陳寶妹嚇得趕緊左右看了看，見沒人注意，才拉著她走到樓道拐角處，
「你到底想幹什麼？我告訴你，我可沒錢給你。老周把錢看得比命都重，家裡一分錢閒錢都沒有。」
「我不要你的錢。」 陳美萍看著她，幽幽地說，
「我就是來跟你說一聲，何遠山他們，以後再也不會欺負我了。」
陳寶妹愣了一下，沒反應過來：「什麼意思？他們怎麼了？」
「我在紅燒肉里放了老鼠藥。」 陳美萍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錘子，狠狠砸在陳寶妹的心上，
「他們一家五口，全吃了。現在估計已經死透了。」
「什麼？！」 陳寶妹嚇得腿一軟，差點癱坐在地上，她死死抓住陳美萍的胳膊，聲音都在發抖，
「你…… 你說什麼？你給他們下毒了？陳美萍！你瘋了嗎？這是要殺頭的啊！」
「我沒瘋。」 陳美萍甩開她的手，臉上露出一抹扭曲的笑容，
「是他們逼我的。他們把我當牛做馬使喚，把我打進醫院不管不問，還要跟我離婚，把我趕出去。我不過是讓他們付出代價而已。」
「你傻啊！」 陳寶妹急得直跺腳，眼淚都掉了下來，
「他們有錯，你可以去告他們啊！去學校告何遠山耍流氓，去街道告他們虐待你！怎麼能下毒呢？這是犯法的！聽媽的話，現在就去公安局自首，說不定還能從輕發落，不用吃槍子。」
「自首？」 陳美萍嗤笑一聲，
「我為什麼要自首？我沒做錯！是他們活該！你要是怕受牽連，就當沒見過我。反正我是不會去自首的，我死也不會去坐牢。」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犟啊！」 陳寶妹看著她，心裡又急又怕，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愧疚。
要是當初她沒有丟下陳美萍不管，要是她能多關心關心她，事情也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說到底，她這個當媽的，也有責任。
猶豫了一下，又不舍地把手上戴著的金戒指摘了下來。
「這是我今天買菜的錢，還有這個戒指，是當年老周娶我的時候給我的，是我身上最值錢的東西了。」
她把布包塞到陳美萍手裡，聲音哽咽著說，
「你拿著這些錢，趕緊跑吧，跑得越遠越好，永遠都別再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