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沒得商量，現在就離！
秦建華的眼眶微微泛紅，點了點頭，沒說話。這些年，他最對不起的就是兒子。
因為夫妻不和，家裡天天雞飛狗跳，讓兒子也跟著受了不少委屈。
「好了，不說這些不開心的了。」秦老夫人擦了擦眼角的眼淚，笑著說，
「離了婚是好事，以後咱們家終於能安安穩穩過日子了。」
「嗯。」秦建華笑了笑，心裡的最後一點顧慮也消失了。
和秦家的其樂融融不同，陳家這個時候卻是亂成一鍋粥。
陳桂香難以接受秦建華要跟她離婚這個事實，癱坐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哭！就知道哭！哭能把秦建華哭回來嗎？」陳婆子戳著陳桂香的額頭罵，
「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沒用的東西！連個男人都留不住！好好的日子讓你過成這樣，我都替你丟人！」
「就是！」老陳頭也跟著罵，
「當初我就跟你說，讓你別著急穩妥點，你非不聽！現在好了，偷雞不成蝕把米，婚沒結成，自己的家也散了！我陳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老兩口你一言我一語，把所有的過錯都推到了陳桂香身上，半句都沒提攛掇這事的陳寶山。
在他們心裡，兒子永遠是對的，錯的永遠是女兒。
陳寶山聽著爹媽罵姐姐，不僅沒覺得愧疚，反而還翻了個白眼：
「行了行了，別罵了，罵也沒用。現在得趕緊想辦法，不然我姐真離婚了，咱們以後可就沒依靠了。」
「能有什麼辦法？」陳桂香抬起頭，哭紅了眼睛，
「秦建華這次是鐵了心了，連死都不怕了，我還能怎麼辦？」
「我有辦法。」陳寶山眼睛一轉，湊過來說，
「姐，你想啊，秦建華為什麼突然這麼堅決要離婚？還不是因為我們去黎家鬧，得罪了秦淑華！秦建華最疼他這個妹妹了，肯定是秦淑華在他面前說了我們的壞話，他才這麼生氣的！」
「對啊！」陳桂香瞬間反應過來，一拍大腿，
「肯定是這樣！秦淑華那個賤人，記恨我打了她，所以故意挑撥我們夫妻感情！不然建華怎麼可能這麼絕情！」
「所以啊，解鈴還須繫鈴人。」陳寶山得意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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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現在就去黎家，找秦淑華道歉！只要她肯原諒我們，肯幫我們在秦建華面前說幾句好話，秦建華肯定就不會跟你離婚了！」
「這能行嗎？」陳婆子有點猶豫，「昨天我們才跟她打了一架，她能原諒我們嗎？」
「怎麼不行！」陳寶山胸有成竹地說，
「秦淑華那個人最要面子，心腸又軟。我們去了就哭，就認錯，說我們知道錯了，以後再也不敢了。她總不能看著自己親哥變成二婚吧？再說了，黎家這樣的大戶人家，最講究體面，肯定也怕我們鬧出去，丟他們的臉！」
「沒錯！」陳桂香也來了精神，擦乾眼淚，從地上爬起來，
「秦淑華是建華的親妹妹，她肯定不想讓她哥離婚！只要我們態度好一點，她肯定會幫我們的！」
「事不宜遲，現在就去！」老陳頭也站起身，「早點把這事解決了，早點安心。」
陳桂香整理了一下皺巴巴的衣服，拍了拍身上的土，老兩口也收拾了一下，火急火燎地朝著黎家趕去。
此時的黎家，秦淑華還在秦家沒回來。
客廳里，申玉珍正陪著沈嵐和黎老爺子喝茶，手裡拿著剛織了一半的毛衣，一邊織一邊聊天。
「說起來，建華也真是不容易。」沈嵐嘆了口氣，
「娶了這麼個攪家精，二十多年沒過上一天安生日子。」
作為親家，老兩口對秦家還有秦建華的觀感都很不錯，兩家關係也很親近。
對陳桂香的事情，也都有所耳聞。
話音剛落，院門外就傳來了輕輕的敲門聲。
「咚咚咚。」
張媽走過去開了門，看到陳家人站在門口，臉上立刻露出了警惕的神色：
「你們來幹什麼？我們家不歡迎你們。」
「張媽，我們是來找淑華的。」
陳桂香連忙擠出一個可憐巴巴的笑容，
「昨天的事是我們不對，我們是特意來跟淑華道歉的。麻煩你通傳一聲，讓我們見見她。」
張媽猶豫了一下，轉身回了客廳，把事情跟三人說了一遍。
「道歉？」黎老爺子冷哼一聲，「沒必要，讓他們走。」
申玉珍怕張媽一個人應付不過來。
「陳桂香，你來幹什麼，家裡不歡迎你，你走。」
陳桂香見秦淑華沒來，只來了申玉珍，急了，
「蓁蓁，昨天的事是我們不對，我們不該上門鬧事，不該說那些難聽的話。我們今天是特意來跟你們道歉的，對不起。」
「你就讓淑華出來跟我說說話吧，我們真的知道錯了，以後再也不敢了。」
「我嫂子不在家。」申玉珍冷冷地說，「你們有什麼話，跟我說就行。」
「不在家？」陳桂香愣了一下，隨即又說，
「那我們等她回來。我們就在這兒等，等到她回來為止。」
「不用等了。」申玉珍直接拒絕，「我嫂子跟你們沒什麼好說的，你們可以走了。」
「申玉珍，你怎麼能這樣呢！」陳桂香急了，
「我們是真心來道歉的！我們知道錯了，還不行嗎？秦淑華是建華的妹妹，我們夫妻之間的事，她不能不管啊！」
「就是！」陳寶山也跟著說，
「我姐和我姐夫過了二十四年了，還有浩浩，怎麼能說離婚就離婚呢？秦淑華作為妹妹，應該勸和不勸分啊！」
「我算是聽明白了。」申玉珍冷笑一聲，看著他們說，
「你們根本就不是來道歉的，是想讓淑華幫你們勸大哥，別離婚，對吧？」
被戳穿了心思，陳桂香的臉上閃過一絲尷尬，隨即又理直氣壯地說：
「本來就是！夫妻哪有隔夜的仇！不就是吵了幾句嘴嗎？至於鬧到離婚的地步嗎？肯定是秦淑華在中間挑撥離間！」
「就是！」陳婆子也跟著喊，「你趕緊讓秦淑華出來，今天要是不給我們一個交代，我們就不走了！」
陳寶山也在一旁扯著嗓子喊，故意把聲音傳得很遠：
「大家都來看啊！黎家欺負人啊！副市長的老婆打嫂子不說，還挑撥大哥大嫂夫妻感情！有沒有天理了！」
他們見軟的不行，乾脆直接來硬的，開始撒潑打滾，道德綁架。
他們還以為秦淑華在家，只是故意躲著不見他們。
覺得這樣鬧，黎家人面子上掛不住，肯定會讓秦淑華出來。
只要秦淑華出來了，為了息事寧人，肯定會答應他們的要求，幫他們跟秦建華求情。
只可惜，他們的算盤打錯了。
看著他們不要臉的樣子，申玉珍氣得渾身發抖。
「好，你們要說法是吧？」申玉珍冷笑一聲，轉身就往院子裡走，「我今天就給你們個說法！」
她快步走到牆角，抄起立在那裡的笤帚，轉身就要往門口沖。
就在申玉珍舉著笤帚，要跟他們打起來的時候，院門外傳來了汽車剎車的聲音。
緊接著，就聽到秦建華憤怒的聲音響起：「你們在這兒幹什麼？！」
陳桂香的喊聲瞬間停了下來。
她抬起頭，看到秦建華和秦淑華從車上走了下來，臉上立刻露出了驚喜的表情，連滾帶爬地撲了過去。
原來秦淑華是要自己回來的，只不過秦建華想到陳桂香做的那些事，過意不去，特意送她回來，順便也跟黎家道個歉。
沒想到剛到門口，就看到陳家人在這兒撒潑鬧事。
秦建華的臉色鐵青得嚇人，眼神里的怒火幾乎要噴出來。
他本來還想著，給陳桂香一晚上的時間冷靜，明天再去辦離婚手續。
到底是夫妻一場，他也想好聚好散，不想鬧得這麼難堪，一點臉面都不給她留。
可他萬萬沒想到，陳家人竟然這麼不要臉，跑到黎家門口來造謠生事，敗壞秦淑華和黎家的名聲。
他是真的忍無可忍了。
「建華！」陳桂香撲到秦建華面前，拉著他的胳膊哭，
「你要和我離婚，是不是秦淑華挑唆的？你說，你說話啊！」
「閉嘴！」秦建華猛地甩開她的手，力氣大得差點把她推倒在地，
「陳桂香，你還要不要臉？我跟你離婚，跟淑華一點關係都沒有！是我自己忍夠了，不想再跟你過了！」
「怎麼會沒關係！」陳桂香哭著說，
「要不是她，你怎麼會跟我離婚！建華，我知道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敢了，我再也不來黎家鬧事了，你別跟我離婚好不好？」
「是啊建華，」陳婆子也連忙湊過來，陪著笑臉說，
「桂香知道錯了，她以後一定改。你就看在浩浩的面子上，原諒她這一次吧。淑華，你也幫你嫂子說句話啊，都是一家人，哪有隔夜的仇啊。」
「誰跟你們是一家人。」秦淑華冷冷地說，
「昨天你們帶著人上門逼婚，今天又跑到我家門口來撒潑，還當眾污衊我。你們的臉呢？」
「淑華姐，對不起，是我們錯了。」陳寶山也連忙低下頭，裝作誠懇的樣子，
「我們不該來鬧事，不該說你的壞話。你大人有大量，就原諒我們這一次吧。你跟你哥好好說說，別讓他們離婚，求求你了。」
看著他們樣子，秦建華只覺得無比噁心。
最後一絲情面，也被他們徹底撕碎了。
「不用等明天了。」秦建華深吸一口氣，看著陳桂香，語氣沒有一絲溫度，
「現在就去民政局，把離婚手續辦了。」
他現在是一刻都等不下去了，只想立刻把婚離了！
「什麼？」陳桂香瞬間愣住了，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現在？建華，你別衝動啊！有什麼事我們回家說好不好？我們這麼多年夫妻……」
「沒什麼好說的。」秦建華拽起她的胳膊，就往車上拉，
「今天這婚，必須離！」
「我不去！我不去！」陳桂香拼命掙扎著，哭喊著，
「秦建華！你不能這麼對我！我跟了你二十多年！我給你生了兒子！你不能這麼絕情！」
「由不得你！」秦建華力氣大，直接把她塞進了車裡，砰的一聲關上了車門。
陳婆子和陳寶山連忙撲上去，拍著車窗喊：「建華！別衝動！有話好好說！」
「姐夫！你放了我姐！我們再也不敢了！」
秦建華根本不理他們，繞到駕駛座那邊，打開車門坐了進去，發動汽車，一腳油門就開走了。
陳家人站在原地，看著汽車絕塵而去的背影，徹底傻眼了。
他們本來以為，來黎家道個歉，再鬧一鬧，秦淑華心軟，秦建華就會回心轉意。
可他們萬萬沒想到，不僅沒起到任何作用，反而徹底激怒了秦建華，連一晚上的時間都不給，直接拉著陳桂香去辦離婚了。
過了好半天，陳婆子才反應過來，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嚎啕大哭：
「完了！全完了！這下真的離了！我們以後可怎麼活啊！」
「哭什麼哭！就知道哭！」
老陳頭氣得吹鬍子瞪眼，指著汽車消失的方向罵，
「都是那個沒用的東西！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好好的日子讓她過成這樣！我怎麼生了這麼個丟人現眼的女兒！」
「就是！」陳寶山也跟著抱怨，
「都怪我姐，太沒腦子了。讓她好好道歉，她非要撒潑，現在好了，婚離成了，真是晦氣。」
老兩口不僅沒罵陳寶山，反而還跟著點頭附和：
「不怪你寶山，都怪你姐自己沒本事，連個男人都留不住。」
圍觀的鄰居們看著他們這副樣子，都忍不住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說他們不講理，太作。
好好的女婿也給作跑了。
鄙夷他們重男輕女，女兒都被他們攛掇得離婚了，還在這裡罵女兒，真的是離譜。
聽著周圍的議論聲，再看拿著掃帚虎視眈眈的申玉珍，陳家人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再也沒臉待下去了，低著頭，灰溜溜地跑了。
民政局門口，陳桂香攥著剛拿到的離婚證，癱坐在台階上哭得撕心裂肺。
秦建華站在一旁，臉上沒有半分波瀾，只是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用手絹包好的存摺，遞到她面前。
「這是我們所有的存款，一共一萬兩千三百塊，都給你。」 他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起伏，「我能做的都做了，從此我們兩清，互不相干。」
陳桂香愣住了，哭聲戛然而止。她攥著那個沉甸甸的存摺，手指都在發抖。
她以為秦建華會跟她爭財產，會讓她淨身出戶，沒想到他竟然把全部積蓄都留給了自己。
她心裡不由生出一股希翼，秦建華這麼對她，是不是代表其實他對她也是有感情的？
要是他一點也不愛她，又怎麼可能把全部積蓄都給她？
「建華，你把錢都給我，你心裡也是有我的對不對？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既然你對我也有感情，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陳桂香激動地想挽回，秦建華忍無可忍打斷了她，
「夠了，陳桂香，我對你，自始至終只有責任，沒有半分男女之情，甚至，這份責任，也是你強加給我的。」
「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情，就是當初心軟娶了你！我們的婚姻，本來就是錯誤的！」
「好聚好散吧，陳桂香。」
秦建華說完，轉身就走，軍綠色的背影挺拔決絕，沒有一絲留戀。
聽著他這樣冰冷的話，看著他毫不留情離開的背影，陳桂香覺得天都塌了。
第二天一早，秦建華就帶著父母來到了黎家。
老兩口手裡拎著兩斤蘋果和一匣點心，臉上滿是愧疚。
「黎老哥，沈嫂子，真是對不住。」 秦老爺子一進門就對著黎老爺子和沈嵐拱了拱手，
「都是我們秦家沒教好兒媳婦，讓陳桂香那個不懂事的東西給你們添了這麼大的麻煩，還讓蓁蓁和淑華受了委屈。」
「快別這麼說。」 黎老爺子連忙扶住他，笑著擺了擺手，
「這事跟你們一點關係都沒有，是陳家人自己太貪心，不知好歹。再說，建華能下定決心離婚，我們都替他高興。這二十多年，他過得是什麼日子，我們都看在眼裡，現在總算是熬出頭了。」
「就是，」 沈嵐也笑著給老兩口倒了茶，
「我們高興還來不及呢，怎麼會怪你們。以後建華終於能安安穩穩過日子了，這是好事。」
秦建華看著黎家人真誠的眼神，心裡滿是感激：
「謝謝黎叔，謝謝沈阿姨。昨天要不是蓁蓁在，陳家人指不定還要鬧成什麼樣。我這個當大哥的，沒護好淑華，還連累了你們，實在是慚愧。」
「都是一家人，說這些就見外了。」 申玉珍笑著遞過一碟瓜子，
「再說我們也沒吃虧，最後不還是把他們趕跑了嗎？以後再也不會有人來攪和咱們的日子了。」
眾人都笑了起來，客廳里的氣氛輕鬆又融洽。
兩家人聊了半個多小時，秦建華和父母就起身告辭了。
送走秦家人，申玉珍剛收拾好茶杯，就聽到院門外傳來了行李箱輪子滾動的聲音，緊接著就是陳美芳清脆的喊聲：「媽！我回來啦！」
申玉珍眼睛一亮，連忙迎了出去。
只見陳美芳拎著兩個鼓鼓囊囊的大行李箱，站在院門口，臉上曬黑了一點，卻神采奕奕，眼裡閃著興奮的光。
「可算回來了！」 申玉珍快步走過去，接過她手裡重的那個行李箱，
「在外頭這麼多天，累壞了吧？快進屋洗把臉，今天阿姨做了綠豆湯，冰了一下午了。」
「不累媽！」 陳美芳笑著挽住她的胳膊，一蹦一跳地進了屋，看到沈嵐坐在沙發上，立刻甜甜地喊了一聲，「外婆！」
「哎，美芳，你可算回來了。」 沈嵐笑著站起身，接過她手裡的小背包，「看這小臉曬的，都黑了一圈了，肯定沒少受罪。」
「一點都不苦！」 陳美芳喝了一大口冰綠豆湯，迫不及待地跟申玉珍和沈嵐分享，
「媽，我跟勝男在廣州可開眼界了！我之前跟你念叨的童裝店，這次真的能開起來了！」
之前申玉珍擺攤賣衣服的時候，陳美芳就跟申玉珍說過想開童裝店的想法。
最近她跟著申玉珍學了不少做生意的門道，心裡有底了，手頭上也有資金。
正好前段時間李勝男要去廣州進秋裝，陳美芳就主動提出跟著一起去，順便考察童裝市場，看看那邊的款式和進貨渠道。
陳美芳跟著李勝男在廣州跑遍了大大小小的批發市場，不僅摸清了進貨的門路，還偷偷學了不少那邊店鋪的經營技巧。
「我跟勝男看了好多家童裝廠，款式都特別好看！」 陳美芳眼睛亮晶晶的，
「有帶小翻領的娃娃衫，有繡著小熊貓的背帶褲，還有燈芯絨的小外套，咱們這邊根本就沒有！我都記下來了，等裝修好店鋪，咱們就去進貨！」
「太好了！」 申玉珍看著女兒眼裡的光，心裡比自己開店還高興，
「店鋪的事你不用擔心，勝男之前跟我說，她那條商業街斜對面有個雜貨鋪要轉讓，位置特別好，我已經幫你留意著了。等你休息一天，咱們就去看看。」
「真的嗎？謝謝媽！」 陳美芳激動地抱住了申玉珍，「我就知道你最疼我了！」
第二天一早，母女倆就直奔商業街。
李勝男早就等在那裡了，帶著她們去見了雜貨鋪的老闆。
店鋪就在李勝男裝店的斜對面，三十多平，方方正正的，門口就是人流量最大的路口，位置確實沒得說。
老闆年紀大了，兒女又在外地，早就想把店轉出去，價格也公道，一個月七十塊租金，半年一付。
陳美芳越看越滿意，當場就跟老闆簽了合同，付了租金。拿到鑰匙的那一刻，她攥著那串冰涼的鑰匙，激動得眼眶都紅了。
接下來就是裝修了。
八十年代的店鋪裝修都極其簡單，大多是刷一層白灰，擺上幾個木頭貨架就算完事。
可申玉珍覺得，童裝店不能這麼樸素，得抓住孩子的眼球才行。
因為夫妻不和，家裡天天雞飛狗跳，讓兒子也跟著受了不少委屈。
「好了，不說這些不開心的了。」秦老夫人擦了擦眼角的眼淚，笑著說，
「離了婚是好事，以後咱們家終於能安安穩穩過日子了。」
「嗯。」秦建華笑了笑，心裡的最後一點顧慮也消失了。
和秦家的其樂融融不同，陳家這個時候卻是亂成一鍋粥。
陳桂香難以接受秦建華要跟她離婚這個事實，癱坐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哭！就知道哭！哭能把秦建華哭回來嗎？」陳婆子戳著陳桂香的額頭罵，
「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沒用的東西！連個男人都留不住！好好的日子讓你過成這樣，我都替你丟人！」
「就是！」老陳頭也跟著罵，
「當初我就跟你說，讓你別著急穩妥點，你非不聽！現在好了，偷雞不成蝕把米，婚沒結成，自己的家也散了！我陳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老兩口你一言我一語，把所有的過錯都推到了陳桂香身上，半句都沒提攛掇這事的陳寶山。
在他們心裡，兒子永遠是對的，錯的永遠是女兒。
陳寶山聽著爹媽罵姐姐，不僅沒覺得愧疚，反而還翻了個白眼：
「行了行了，別罵了，罵也沒用。現在得趕緊想辦法，不然我姐真離婚了，咱們以後可就沒依靠了。」
「能有什麼辦法？」陳桂香抬起頭，哭紅了眼睛，
「秦建華這次是鐵了心了，連死都不怕了，我還能怎麼辦？」
「我有辦法。」陳寶山眼睛一轉，湊過來說，
「姐，你想啊，秦建華為什麼突然這麼堅決要離婚？還不是因為我們去黎家鬧，得罪了秦淑華！秦建華最疼他這個妹妹了，肯定是秦淑華在他面前說了我們的壞話，他才這麼生氣的！」
「對啊！」陳桂香瞬間反應過來，一拍大腿，
「肯定是這樣！秦淑華那個賤人，記恨我打了她，所以故意挑撥我們夫妻感情！不然建華怎麼可能這麼絕情！」
「所以啊，解鈴還須繫鈴人。」陳寶山得意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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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現在就去黎家，找秦淑華道歉！只要她肯原諒我們，肯幫我們在秦建華面前說幾句好話，秦建華肯定就不會跟你離婚了！」
「這能行嗎？」陳婆子有點猶豫，「昨天我們才跟她打了一架，她能原諒我們嗎？」
「怎麼不行！」陳寶山胸有成竹地說，
「秦淑華那個人最要面子，心腸又軟。我們去了就哭，就認錯，說我們知道錯了，以後再也不敢了。她總不能看著自己親哥變成二婚吧？再說了，黎家這樣的大戶人家，最講究體面，肯定也怕我們鬧出去，丟他們的臉！」
「沒錯！」陳桂香也來了精神，擦乾眼淚，從地上爬起來，
「秦淑華是建華的親妹妹，她肯定不想讓她哥離婚！只要我們態度好一點，她肯定會幫我們的！」
「事不宜遲，現在就去！」老陳頭也站起身，「早點把這事解決了，早點安心。」
陳桂香整理了一下皺巴巴的衣服，拍了拍身上的土，老兩口也收拾了一下，火急火燎地朝著黎家趕去。
此時的黎家，秦淑華還在秦家沒回來。
客廳里，申玉珍正陪著沈嵐和黎老爺子喝茶，手裡拿著剛織了一半的毛衣，一邊織一邊聊天。
「說起來，建華也真是不容易。」沈嵐嘆了口氣，
「娶了這麼個攪家精，二十多年沒過上一天安生日子。」
作為親家，老兩口對秦家還有秦建華的觀感都很不錯，兩家關係也很親近。
對陳桂香的事情，也都有所耳聞。
話音剛落，院門外就傳來了輕輕的敲門聲。
「咚咚咚。」
張媽走過去開了門，看到陳家人站在門口，臉上立刻露出了警惕的神色：
「你們來幹什麼？我們家不歡迎你們。」
「張媽，我們是來找淑華的。」
陳桂香連忙擠出一個可憐巴巴的笑容，
「昨天的事是我們不對，我們是特意來跟淑華道歉的。麻煩你通傳一聲，讓我們見見她。」
張媽猶豫了一下，轉身回了客廳，把事情跟三人說了一遍。
「道歉？」黎老爺子冷哼一聲，「沒必要，讓他們走。」
申玉珍怕張媽一個人應付不過來。
「陳桂香，你來幹什麼，家裡不歡迎你，你走。」
陳桂香見秦淑華沒來，只來了申玉珍，急了，
「蓁蓁，昨天的事是我們不對，我們不該上門鬧事，不該說那些難聽的話。我們今天是特意來跟你們道歉的，對不起。」
「你就讓淑華出來跟我說說話吧，我們真的知道錯了，以後再也不敢了。」
「我嫂子不在家。」申玉珍冷冷地說，「你們有什麼話，跟我說就行。」
「不在家？」陳桂香愣了一下，隨即又說，
「那我們等她回來。我們就在這兒等，等到她回來為止。」
「不用等了。」申玉珍直接拒絕，「我嫂子跟你們沒什麼好說的，你們可以走了。」
「申玉珍，你怎麼能這樣呢！」陳桂香急了，
「我們是真心來道歉的！我們知道錯了，還不行嗎？秦淑華是建華的妹妹，我們夫妻之間的事，她不能不管啊！」
「就是！」陳寶山也跟著說，
「我姐和我姐夫過了二十四年了，還有浩浩，怎麼能說離婚就離婚呢？秦淑華作為妹妹，應該勸和不勸分啊！」
「我算是聽明白了。」申玉珍冷笑一聲，看著他們說，
「你們根本就不是來道歉的，是想讓淑華幫你們勸大哥，別離婚，對吧？」
被戳穿了心思，陳桂香的臉上閃過一絲尷尬，隨即又理直氣壯地說：
「本來就是！夫妻哪有隔夜的仇！不就是吵了幾句嘴嗎？至於鬧到離婚的地步嗎？肯定是秦淑華在中間挑撥離間！」
「就是！」陳婆子也跟著喊，「你趕緊讓秦淑華出來，今天要是不給我們一個交代，我們就不走了！」
陳寶山也在一旁扯著嗓子喊，故意把聲音傳得很遠：
「大家都來看啊！黎家欺負人啊！副市長的老婆打嫂子不說，還挑撥大哥大嫂夫妻感情！有沒有天理了！」
他們見軟的不行，乾脆直接來硬的，開始撒潑打滾，道德綁架。
他們還以為秦淑華在家，只是故意躲著不見他們。
覺得這樣鬧，黎家人面子上掛不住，肯定會讓秦淑華出來。
只要秦淑華出來了，為了息事寧人，肯定會答應他們的要求，幫他們跟秦建華求情。
只可惜，他們的算盤打錯了。
看著他們不要臉的樣子，申玉珍氣得渾身發抖。
「好，你們要說法是吧？」申玉珍冷笑一聲，轉身就往院子裡走，「我今天就給你們個說法！」
她快步走到牆角，抄起立在那裡的笤帚，轉身就要往門口沖。
就在申玉珍舉著笤帚，要跟他們打起來的時候，院門外傳來了汽車剎車的聲音。
緊接著，就聽到秦建華憤怒的聲音響起：「你們在這兒幹什麼？！」
陳桂香的喊聲瞬間停了下來。
她抬起頭，看到秦建華和秦淑華從車上走了下來，臉上立刻露出了驚喜的表情，連滾帶爬地撲了過去。
原來秦淑華是要自己回來的，只不過秦建華想到陳桂香做的那些事，過意不去，特意送她回來，順便也跟黎家道個歉。
沒想到剛到門口，就看到陳家人在這兒撒潑鬧事。
秦建華的臉色鐵青得嚇人，眼神里的怒火幾乎要噴出來。
他本來還想著，給陳桂香一晚上的時間冷靜，明天再去辦離婚手續。
到底是夫妻一場，他也想好聚好散，不想鬧得這麼難堪，一點臉面都不給她留。
可他萬萬沒想到，陳家人竟然這麼不要臉，跑到黎家門口來造謠生事，敗壞秦淑華和黎家的名聲。
他是真的忍無可忍了。
「建華！」陳桂香撲到秦建華面前，拉著他的胳膊哭，
「你要和我離婚，是不是秦淑華挑唆的？你說，你說話啊！」
「閉嘴！」秦建華猛地甩開她的手，力氣大得差點把她推倒在地，
「陳桂香，你還要不要臉？我跟你離婚，跟淑華一點關係都沒有！是我自己忍夠了，不想再跟你過了！」
「怎麼會沒關係！」陳桂香哭著說，
「要不是她，你怎麼會跟我離婚！建華，我知道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敢了，我再也不來黎家鬧事了，你別跟我離婚好不好？」
「是啊建華，」陳婆子也連忙湊過來，陪著笑臉說，
「桂香知道錯了，她以後一定改。你就看在浩浩的面子上，原諒她這一次吧。淑華，你也幫你嫂子說句話啊，都是一家人，哪有隔夜的仇啊。」
「誰跟你們是一家人。」秦淑華冷冷地說，
「昨天你們帶著人上門逼婚，今天又跑到我家門口來撒潑，還當眾污衊我。你們的臉呢？」
「淑華姐，對不起，是我們錯了。」陳寶山也連忙低下頭，裝作誠懇的樣子，
「我們不該來鬧事，不該說你的壞話。你大人有大量，就原諒我們這一次吧。你跟你哥好好說說，別讓他們離婚，求求你了。」
看著他們樣子，秦建華只覺得無比噁心。
最後一絲情面，也被他們徹底撕碎了。
「不用等明天了。」秦建華深吸一口氣，看著陳桂香，語氣沒有一絲溫度，
「現在就去民政局，把離婚手續辦了。」
他現在是一刻都等不下去了，只想立刻把婚離了！
「什麼？」陳桂香瞬間愣住了，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現在？建華，你別衝動啊！有什麼事我們回家說好不好？我們這麼多年夫妻……」
「沒什麼好說的。」秦建華拽起她的胳膊，就往車上拉，
「今天這婚，必須離！」
「我不去！我不去！」陳桂香拼命掙扎著，哭喊著，
「秦建華！你不能這麼對我！我跟了你二十多年！我給你生了兒子！你不能這麼絕情！」
「由不得你！」秦建華力氣大，直接把她塞進了車裡，砰的一聲關上了車門。
陳婆子和陳寶山連忙撲上去，拍著車窗喊：「建華！別衝動！有話好好說！」
「姐夫！你放了我姐！我們再也不敢了！」
秦建華根本不理他們，繞到駕駛座那邊，打開車門坐了進去，發動汽車，一腳油門就開走了。
陳家人站在原地，看著汽車絕塵而去的背影，徹底傻眼了。
他們本來以為，來黎家道個歉，再鬧一鬧，秦淑華心軟，秦建華就會回心轉意。
可他們萬萬沒想到，不僅沒起到任何作用，反而徹底激怒了秦建華，連一晚上的時間都不給，直接拉著陳桂香去辦離婚了。
過了好半天，陳婆子才反應過來，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嚎啕大哭：
「完了！全完了！這下真的離了！我們以後可怎麼活啊！」
「哭什麼哭！就知道哭！」
老陳頭氣得吹鬍子瞪眼，指著汽車消失的方向罵，
「都是那個沒用的東西！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好好的日子讓她過成這樣！我怎麼生了這麼個丟人現眼的女兒！」
「就是！」陳寶山也跟著抱怨，
「都怪我姐，太沒腦子了。讓她好好道歉，她非要撒潑，現在好了，婚離成了，真是晦氣。」
老兩口不僅沒罵陳寶山，反而還跟著點頭附和：
「不怪你寶山，都怪你姐自己沒本事，連個男人都留不住。」
圍觀的鄰居們看著他們這副樣子，都忍不住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說他們不講理，太作。
好好的女婿也給作跑了。
鄙夷他們重男輕女，女兒都被他們攛掇得離婚了，還在這裡罵女兒，真的是離譜。
聽著周圍的議論聲，再看拿著掃帚虎視眈眈的申玉珍，陳家人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再也沒臉待下去了，低著頭，灰溜溜地跑了。
民政局門口，陳桂香攥著剛拿到的離婚證，癱坐在台階上哭得撕心裂肺。
秦建華站在一旁，臉上沒有半分波瀾，只是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用手絹包好的存摺，遞到她面前。
「這是我們所有的存款，一共一萬兩千三百塊，都給你。」 他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起伏，「我能做的都做了，從此我們兩清，互不相干。」
陳桂香愣住了，哭聲戛然而止。她攥著那個沉甸甸的存摺，手指都在發抖。
她以為秦建華會跟她爭財產，會讓她淨身出戶，沒想到他竟然把全部積蓄都留給了自己。
她心裡不由生出一股希翼，秦建華這麼對她，是不是代表其實他對她也是有感情的？
要是他一點也不愛她，又怎麼可能把全部積蓄都給她？
「建華，你把錢都給我，你心裡也是有我的對不對？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既然你對我也有感情，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陳桂香激動地想挽回，秦建華忍無可忍打斷了她，
「夠了，陳桂香，我對你，自始至終只有責任，沒有半分男女之情，甚至，這份責任，也是你強加給我的。」
「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情，就是當初心軟娶了你！我們的婚姻，本來就是錯誤的！」
「好聚好散吧，陳桂香。」
秦建華說完，轉身就走，軍綠色的背影挺拔決絕，沒有一絲留戀。
聽著他這樣冰冷的話，看著他毫不留情離開的背影，陳桂香覺得天都塌了。
第二天一早，秦建華就帶著父母來到了黎家。
老兩口手裡拎著兩斤蘋果和一匣點心，臉上滿是愧疚。
「黎老哥，沈嫂子，真是對不住。」 秦老爺子一進門就對著黎老爺子和沈嵐拱了拱手，
「都是我們秦家沒教好兒媳婦，讓陳桂香那個不懂事的東西給你們添了這麼大的麻煩，還讓蓁蓁和淑華受了委屈。」
「快別這麼說。」 黎老爺子連忙扶住他，笑著擺了擺手，
「這事跟你們一點關係都沒有，是陳家人自己太貪心，不知好歹。再說，建華能下定決心離婚，我們都替他高興。這二十多年，他過得是什麼日子，我們都看在眼裡，現在總算是熬出頭了。」
「就是，」 沈嵐也笑著給老兩口倒了茶，
「我們高興還來不及呢，怎麼會怪你們。以後建華終於能安安穩穩過日子了，這是好事。」
秦建華看著黎家人真誠的眼神，心裡滿是感激：
「謝謝黎叔，謝謝沈阿姨。昨天要不是蓁蓁在，陳家人指不定還要鬧成什麼樣。我這個當大哥的，沒護好淑華，還連累了你們，實在是慚愧。」
「都是一家人，說這些就見外了。」 申玉珍笑著遞過一碟瓜子，
「再說我們也沒吃虧，最後不還是把他們趕跑了嗎？以後再也不會有人來攪和咱們的日子了。」
眾人都笑了起來，客廳里的氣氛輕鬆又融洽。
兩家人聊了半個多小時，秦建華和父母就起身告辭了。
送走秦家人，申玉珍剛收拾好茶杯，就聽到院門外傳來了行李箱輪子滾動的聲音，緊接著就是陳美芳清脆的喊聲：「媽！我回來啦！」
申玉珍眼睛一亮，連忙迎了出去。
只見陳美芳拎著兩個鼓鼓囊囊的大行李箱，站在院門口，臉上曬黑了一點，卻神采奕奕，眼裡閃著興奮的光。
「可算回來了！」 申玉珍快步走過去，接過她手裡重的那個行李箱，
「在外頭這麼多天，累壞了吧？快進屋洗把臉，今天阿姨做了綠豆湯，冰了一下午了。」
「不累媽！」 陳美芳笑著挽住她的胳膊，一蹦一跳地進了屋，看到沈嵐坐在沙發上，立刻甜甜地喊了一聲，「外婆！」
「哎，美芳，你可算回來了。」 沈嵐笑著站起身，接過她手裡的小背包，「看這小臉曬的，都黑了一圈了，肯定沒少受罪。」
「一點都不苦！」 陳美芳喝了一大口冰綠豆湯，迫不及待地跟申玉珍和沈嵐分享，
「媽，我跟勝男在廣州可開眼界了！我之前跟你念叨的童裝店，這次真的能開起來了！」
之前申玉珍擺攤賣衣服的時候，陳美芳就跟申玉珍說過想開童裝店的想法。
最近她跟著申玉珍學了不少做生意的門道，心裡有底了，手頭上也有資金。
正好前段時間李勝男要去廣州進秋裝，陳美芳就主動提出跟著一起去，順便考察童裝市場，看看那邊的款式和進貨渠道。
陳美芳跟著李勝男在廣州跑遍了大大小小的批發市場，不僅摸清了進貨的門路，還偷偷學了不少那邊店鋪的經營技巧。
「我跟勝男看了好多家童裝廠，款式都特別好看！」 陳美芳眼睛亮晶晶的，
「有帶小翻領的娃娃衫，有繡著小熊貓的背帶褲，還有燈芯絨的小外套，咱們這邊根本就沒有！我都記下來了，等裝修好店鋪，咱們就去進貨！」
「太好了！」 申玉珍看著女兒眼裡的光，心裡比自己開店還高興，
「店鋪的事你不用擔心，勝男之前跟我說，她那條商業街斜對面有個雜貨鋪要轉讓，位置特別好，我已經幫你留意著了。等你休息一天，咱們就去看看。」
「真的嗎？謝謝媽！」 陳美芳激動地抱住了申玉珍，「我就知道你最疼我了！」
第二天一早，母女倆就直奔商業街。
李勝男早就等在那裡了，帶著她們去見了雜貨鋪的老闆。
店鋪就在李勝男裝店的斜對面，三十多平，方方正正的，門口就是人流量最大的路口，位置確實沒得說。
老闆年紀大了，兒女又在外地，早就想把店轉出去，價格也公道，一個月七十塊租金，半年一付。
陳美芳越看越滿意，當場就跟老闆簽了合同，付了租金。拿到鑰匙的那一刻，她攥著那串冰涼的鑰匙，激動得眼眶都紅了。
接下來就是裝修了。
八十年代的店鋪裝修都極其簡單，大多是刷一層白灰，擺上幾個木頭貨架就算完事。
可申玉珍覺得，童裝店不能這麼樸素，得抓住孩子的眼球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