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異想天開陳寶山
「我知道我錯了，心裡一直過意不去。所以我想了，明天中午我在國營飯店訂一桌，請你們倆吃頓飯，算是我給你們賠罪。咱們把話說開了，以後還是和和氣氣的一家人，好不好？」
果然來了。
秦淑華心裡冷笑一聲，直接拒絕：「不用了嫂子，太破費了。家裡什麼都有，出去吃多浪費錢。」
「不破費不破費！」陳桂香連忙擺手，
「淑華，你就給我這個機會吧。你也知道，我跟你哥最近關係本來就不好，他天天跟我鬧離婚。
昨天他說了，要是我不跟你們道歉，不把這事處理好，他明天就去民政局跟我辦手續。
我都這把年紀了了，浩浩也快結婚了，要是離了婚，可怎麼活啊！」
她越說越激動，眼淚真的掉了下來，拉著秦淑華的胳膊晃了晃：
「淑華，算嫂子求你了，就陪我吃這一頓飯。不然你哥真的跟我離婚了，我就只能帶著浩浩去跳河了。」
秦淑華看著她這副樣子，心裡有些猶豫。
她知道大哥跟陳桂香的感情早就名存實亡，可真要是離了婚，浩浩那個孩子也可憐。
而且大哥昨天特意打電話來道歉，她要是一點面子都不給，大哥那邊也不好交代。
這飯她看在大哥的面子上，願意去吃。
但她不能自作主張，替蓁蓁做主。
她想了想，轉頭看向申玉珍，輕聲問：「蓁蓁，你覺得呢？」
陳桂香一聽，心裡瞬間竄起一股火。
她好心好意請吃飯，秦淑華竟然還要問一個剛回來沒幾個月的外人的意見！
可臉上不敢表現出來，只能擠出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看著申玉珍說：
「蓁蓁，你就幫幫嫂子吧。嫂子知道錯了，以後再也不敢胡說八道了。就吃一頓飯，一個小時就好，行不行？」
申玉珍看著她這副演戲的樣子，本來不想去，可看著秦淑華為難的眼神，又不忍心。
秦淑華對她那麼好，處處護著她，她不能讓秦淑華夾在中間難做。
而且，她也確實好奇，陳桂香費這麼大勁，到底想幹什麼。
想到這裡，申玉珍對著秦淑華笑了笑，點了點頭：
「嫂子，既然陳大嫂這麼有誠意，那我們就去吧。正好我也很久沒去國營飯店吃飯了。」
「太好了！太好了！」陳桂香瞬間喜笑顏開，剛才的委屈和眼淚一掃而空，
「那咱們就說定了！明天中午十二點，國營飯店二樓的牡丹包間，我提前在那裡等你們！」
目的達成，陳桂香也沒心思再幫忙擇菜了，又說了幾句客套話，就喜滋滋地告辭了。
看著她腳步輕快離開的背影，秦淑華嘆了口氣，對著申玉珍愧疚地說：
「蓁蓁，對不起，又讓你受委屈了。我知道她肯定沒安好心，可……」
「嫂子，我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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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玉珍打斷她，笑著安慰她，
「她那點小心思，我一眼就看出來了。不過沒事，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咱們明天去看看，她到底想耍什麼花樣。」
「你放心，明天我寸步不離跟著你，絕對不會讓她欺負你。」
秦淑華緊緊握著她的手，眼神堅定，
「要是她敢說什麼難聽的，或者做什麼過分的事，咱們立刻就走，不用給她留面子。」
「我知道。」申玉珍笑著點了點頭。
第二天中午十一點半，秦淑華和申玉珍準時出現在國營飯店門口。
陳桂香早就等在那裡了，這次她換了件喜慶的紅裙子，看到她們來了，立刻熱情地迎了上來：
「淑華，蓁蓁，你們可來了！快上去，包間我都收拾好了，菜也點好了，都是你們愛吃的。」
她一邊說，一邊親熱地挽住申玉珍的胳膊，拉著她往二樓走。
申玉珍不動聲色地抽回手，跟在她身後走進了牡丹包間。
包間裡果然已經擺好了六個涼菜，都是國營飯店的招牌菜。
陳桂香招呼兩人坐下，又忙著給她們倒汽水，嘴裡不停地說著話，氣氛倒是顯得挺熱鬧。
秦淑華和申玉珍安靜地坐著，偶爾拿起筷子夾一口菜，心裡都在等著看陳桂香的下一步動作。
果然，剛吃了沒幾口，包間的門就被推開了。
一個穿著不合身緊巴巴的中山裝男人走了進來，頭髮梳得油光水滑，蒼蠅落在上面都能劈叉，手裡還拿著一束焉了吧唧的玫瑰花，故作瀟灑地甩了甩頭髮。
正是陳寶山。
他身上的中山裝還是以前陳桂香從秦家順回來的，每天在家胡吃海喝，什麼活都不干，養得油光水滑的，跟秦建華在部隊的身材完全沒法比。
穿在秦建華身上得體端正的衣服，穿在他身上，跟地主家的傻兒子一樣，怪滑稽的。
偏他還覺得自己特別帥，有氣質，絕對能迷倒申玉珍。
「喲，姐？這麼巧，你也在這兒吃飯啊？」
陳寶山裝作一臉驚訝的樣子，眼睛卻直勾勾地盯著申玉珍，上下打量個不停，那眼神黏糊糊的，看得人渾身不舒服。
「哎呀，寶山？你怎麼來了？」陳桂香也裝作驚訝的樣子，連忙站起身，
「真是太巧了！我正請你淑華姐和玉珍姐吃飯呢！既然來了，就一起坐吧，正好加雙筷子的事！」
「這不太好吧？」陳寶山故作猶豫地撓了撓頭，眼睛卻沒離開過申玉珍，「我還有朋友在樓下等著呢，別耽誤了你們吃飯。」
「耽誤什麼呀！都是自家人！」陳桂香不由分說，拉著他就往申玉珍旁邊的空位上按，
「你那些朋友有什麼好見的，快來坐！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玉珍，你淑華姐的小姑子，人可好了。」
「淑華姐好。」
陳寶山對著秦淑華敷衍地點了點頭，立刻轉向申玉珍，露出一個自以為迷倒眾生的笑容，伸出手說，
「玉珍姐你好，我叫陳寶山，今年四十歲，一直在市里做生意。早就聽我姐說起過你，今天一見，果然名不虛傳，比我想像中還要……有氣質。」
陳寶山本來想說年輕漂亮，可一想到申玉珍都四十九了，老女人一個了。
哪怕申玉珍看著挺年輕的，可還是打心眼裡嫌棄，最後乾巴巴只憋出一個有氣質來。
申玉珍看著他伸過來的手，眉頭微微皺了皺，根本沒有伸手的意思，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
「你好。」
陳寶山也不尷尬，自顧自地收回手，在申玉珍身邊坐下，屁股剛沾椅子，就開始滔滔不絕地吹噓起來。
「玉珍姐，我跟你說，我這幾年一直在南方倒騰生意，什麼賺錢做什麼。前兩年倒騰牛仔褲，從廣州進貨，拿到咱們市里賣，一條就能賺二十塊！不到半年，我就賺了好幾千塊！」
他拍著胸脯說，唾沫星子橫飛，吹起了牛逼。
「後來我又倒騰黑白電視機，從上海拉回來一批，不到一個月就賣光了！現在家裡還堆著好幾台呢，都是給親戚留的。」
實際上，這些年，他壓根就沒幹過活，這些都是聽牌桌上的牌友說的，現學現賣拿來吹牛。
秦淑華坐在對面，看著他這副油膩裝逼的樣子，氣得手裡的筷子都快捏斷了。
她現在算是徹底明白了，陳桂香昨天道歉請吃飯，全都是幌子，目的就是為了把申玉珍騙出來，跟她那個遊手好閒的弟弟相親！
他們竟然敢打蓁蓁的主意！
真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不要臉到了極點！
申玉珍端起汽水喝了一口，看著陳寶山，淡淡地說：
「是嗎？那挺厲害的。不過做生意風險大，我聽說最近倒騰家電的好多都賠了，你運氣還挺好。」
「那是！我陳寶山做生意，從來就沒賠過！」陳寶山得意地揚起下巴，
「不是我吹，在咱們市里，就沒有我陳寶山辦不成的事！工商局稅務局，我都有熟人！以後你要是想開個店，或者有什麼事，儘管找我，我一句話的事！」
但實際上，他說的熟人，不過是牌桌上認識的一個臨時工，連正式編制都沒有。
「玉珍姐，我聽我姐說你離婚了？」
他說著，故意往申玉珍身邊湊了湊，壓低聲音說：
「那我覺得我們還是挺有共同話題的，我前幾年也離婚了。這人啊，不管多大年紀，單身總是不好的，身邊總要有個知冷知熱的人。要不我們湊一塊吧，我不嫌棄你……」
話還沒說完，秦淑華已經忍無可忍了，用力把筷子拍在了桌子上，臉色鐵青打斷陳寶山：
「陳寶山！你胡說什麼呢！」
「淑華姐，我沒胡說啊。」陳寶山一臉無辜地說，
「我說的是實話。玉珍姐一個人多孤單啊，身邊總得有個男人照顧她。我覺得我跟玉珍姐挺合適的，年齡也差不多，我又會疼人，肯定能讓她幸福。」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麼德行！」秦淑華氣得渾身發抖，
「蓁蓁是什麼身份，你是什麼身份？也敢說這種話！我告訴你，別做你的春秋大夢了！」
「淑華，你怎麼能這麼說呢？」陳桂香也連忙打圓場，
「寶山人挺好的，又能幹又會疼人，跟玉珍姐挺配的。再說了，感情的事，講究你情我願，蓁蓁都沒說什麼呢。」
「我不願意。」申玉珍淡淡地開口，放下手裡的筷子，看著陳寶山說，
「我覺得我們不合適。我現在過得很好，不需要別人照顧。」
「怎麼不合適啊？」陳寶山急了，連忙說，
「玉珍姐，我知道你是覺得我比你小几歲，心裡有顧慮。其實年齡根本不是問題！我就喜歡比我大的，成熟懂事，會疼人。你放心，我絕對不會嫌棄你離過婚，也不會嫌棄你生過好幾個孩子。」
他這話一說，秦淑華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剛要罵他，申玉珍卻先開口了。
「你做什麼白日夢，就算家裡沒有鏡子，總有尿吧？回去撒泡尿照照自己，你也配嫌棄我？」
別說她這輩子不可能再嫁，就算要嫁，也不可能看上陳寶山這種玩意。
說著，申玉珍站起身，對著秦淑華說：「嫂子，我們走吧，這裡的飯，我吃不下了。」
「好，我們走。」秦淑華也立刻站起身，拿起包就往外走。
「哎，別走啊！」陳桂香連忙攔住她們，「飯還沒吃完呢！還有電影呢，我都買好票了！」
「不用了，留著你和你弟弟看吧。」
秦淑華冷冷地說，推開她就走了出去。
申玉珍也跟著走了出去，從頭到尾，再也沒看陳寶山一眼。
看著兩人頭也不回的背影，陳桂香氣得直跺腳，對著她們的背影罵道：
「什麼東西！不識抬舉！我們寶山能看上她，是她八輩子修來的福氣！還擺譜！真是給臉不要臉！」
「姐，別生氣別生氣。」
陳寶山連忙拉住她，臉上一點都不生氣，反而笑得一臉得意，「生氣傷身體。」
「你還笑！」陳桂香瞪了他一眼，
「都怪你！剛才說的什麼話！把人家都氣走了！我看這事是黃了！」
「黃不了！姐，你懂什麼啊！」陳寶山得意地說，
「她這不是生氣，是害羞！你沒看出來嗎？她肯定是看上我了，只是覺得自己比我大九歲，還離過婚，配不上我，所以才故意裝冷淡，欲擒故縱呢！」
「真的假的？」陳桂香半信半疑地說。
「當然是真的！」陳寶山拍著胸脯說，
「我跟女人打了這麼多年交道，還能看錯？你想想，她剛才要是真的討厭我，早就走了，還能跟我們吃這麼久的飯？」
「你忘了，當年紡織廠那個女工，長得多漂亮，天天追著我跑，給我織毛衣送早飯。我不同意她還哭了呢。
還有菜市場賣肉的那個寡婦，不也哭著喊著要帶著嫁妝嫁給我。我要是沒點魅力，能有這麼多女人喜歡我？」
他越說越自信，仿佛自己是萬人迷一樣。但實際上，這都是他的臆想。
人家壓根就不稀罕他，全都是他自己腦補的。
果然來了。
秦淑華心裡冷笑一聲，直接拒絕：「不用了嫂子，太破費了。家裡什麼都有，出去吃多浪費錢。」
「不破費不破費！」陳桂香連忙擺手，
「淑華，你就給我這個機會吧。你也知道，我跟你哥最近關係本來就不好，他天天跟我鬧離婚。
昨天他說了，要是我不跟你們道歉，不把這事處理好，他明天就去民政局跟我辦手續。
我都這把年紀了了，浩浩也快結婚了，要是離了婚，可怎麼活啊！」
她越說越激動，眼淚真的掉了下來，拉著秦淑華的胳膊晃了晃：
「淑華，算嫂子求你了，就陪我吃這一頓飯。不然你哥真的跟我離婚了，我就只能帶著浩浩去跳河了。」
秦淑華看著她這副樣子，心裡有些猶豫。
她知道大哥跟陳桂香的感情早就名存實亡，可真要是離了婚，浩浩那個孩子也可憐。
而且大哥昨天特意打電話來道歉，她要是一點面子都不給，大哥那邊也不好交代。
這飯她看在大哥的面子上，願意去吃。
但她不能自作主張，替蓁蓁做主。
她想了想，轉頭看向申玉珍，輕聲問：「蓁蓁，你覺得呢？」
陳桂香一聽，心裡瞬間竄起一股火。
她好心好意請吃飯，秦淑華竟然還要問一個剛回來沒幾個月的外人的意見！
可臉上不敢表現出來，只能擠出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看著申玉珍說：
「蓁蓁，你就幫幫嫂子吧。嫂子知道錯了，以後再也不敢胡說八道了。就吃一頓飯，一個小時就好，行不行？」
申玉珍看著她這副演戲的樣子，本來不想去，可看著秦淑華為難的眼神，又不忍心。
秦淑華對她那麼好，處處護著她，她不能讓秦淑華夾在中間難做。
而且，她也確實好奇，陳桂香費這麼大勁，到底想幹什麼。
想到這裡，申玉珍對著秦淑華笑了笑，點了點頭：
「嫂子，既然陳大嫂這麼有誠意，那我們就去吧。正好我也很久沒去國營飯店吃飯了。」
「太好了！太好了！」陳桂香瞬間喜笑顏開，剛才的委屈和眼淚一掃而空，
「那咱們就說定了！明天中午十二點，國營飯店二樓的牡丹包間，我提前在那裡等你們！」
目的達成，陳桂香也沒心思再幫忙擇菜了，又說了幾句客套話，就喜滋滋地告辭了。
看著她腳步輕快離開的背影，秦淑華嘆了口氣，對著申玉珍愧疚地說：
「蓁蓁，對不起，又讓你受委屈了。我知道她肯定沒安好心，可……」
「嫂子，我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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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玉珍打斷她，笑著安慰她，
「她那點小心思，我一眼就看出來了。不過沒事，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咱們明天去看看，她到底想耍什麼花樣。」
「你放心，明天我寸步不離跟著你，絕對不會讓她欺負你。」
秦淑華緊緊握著她的手，眼神堅定，
「要是她敢說什麼難聽的，或者做什麼過分的事，咱們立刻就走，不用給她留面子。」
「我知道。」申玉珍笑著點了點頭。
第二天中午十一點半，秦淑華和申玉珍準時出現在國營飯店門口。
陳桂香早就等在那裡了，這次她換了件喜慶的紅裙子，看到她們來了，立刻熱情地迎了上來：
「淑華，蓁蓁，你們可來了！快上去，包間我都收拾好了，菜也點好了，都是你們愛吃的。」
她一邊說，一邊親熱地挽住申玉珍的胳膊，拉著她往二樓走。
申玉珍不動聲色地抽回手，跟在她身後走進了牡丹包間。
包間裡果然已經擺好了六個涼菜，都是國營飯店的招牌菜。
陳桂香招呼兩人坐下，又忙著給她們倒汽水，嘴裡不停地說著話，氣氛倒是顯得挺熱鬧。
秦淑華和申玉珍安靜地坐著，偶爾拿起筷子夾一口菜，心裡都在等著看陳桂香的下一步動作。
果然，剛吃了沒幾口，包間的門就被推開了。
一個穿著不合身緊巴巴的中山裝男人走了進來，頭髮梳得油光水滑，蒼蠅落在上面都能劈叉，手裡還拿著一束焉了吧唧的玫瑰花，故作瀟灑地甩了甩頭髮。
正是陳寶山。
他身上的中山裝還是以前陳桂香從秦家順回來的，每天在家胡吃海喝，什麼活都不干，養得油光水滑的，跟秦建華在部隊的身材完全沒法比。
穿在秦建華身上得體端正的衣服，穿在他身上，跟地主家的傻兒子一樣，怪滑稽的。
偏他還覺得自己特別帥，有氣質，絕對能迷倒申玉珍。
「喲，姐？這麼巧，你也在這兒吃飯啊？」
陳寶山裝作一臉驚訝的樣子，眼睛卻直勾勾地盯著申玉珍，上下打量個不停，那眼神黏糊糊的，看得人渾身不舒服。
「哎呀，寶山？你怎麼來了？」陳桂香也裝作驚訝的樣子，連忙站起身，
「真是太巧了！我正請你淑華姐和玉珍姐吃飯呢！既然來了，就一起坐吧，正好加雙筷子的事！」
「這不太好吧？」陳寶山故作猶豫地撓了撓頭，眼睛卻沒離開過申玉珍，「我還有朋友在樓下等著呢，別耽誤了你們吃飯。」
「耽誤什麼呀！都是自家人！」陳桂香不由分說，拉著他就往申玉珍旁邊的空位上按，
「你那些朋友有什麼好見的，快來坐！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玉珍，你淑華姐的小姑子，人可好了。」
「淑華姐好。」
陳寶山對著秦淑華敷衍地點了點頭，立刻轉向申玉珍，露出一個自以為迷倒眾生的笑容，伸出手說，
「玉珍姐你好，我叫陳寶山，今年四十歲，一直在市里做生意。早就聽我姐說起過你，今天一見，果然名不虛傳，比我想像中還要……有氣質。」
陳寶山本來想說年輕漂亮，可一想到申玉珍都四十九了，老女人一個了。
哪怕申玉珍看著挺年輕的，可還是打心眼裡嫌棄，最後乾巴巴只憋出一個有氣質來。
申玉珍看著他伸過來的手，眉頭微微皺了皺，根本沒有伸手的意思，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
「你好。」
陳寶山也不尷尬，自顧自地收回手，在申玉珍身邊坐下，屁股剛沾椅子，就開始滔滔不絕地吹噓起來。
「玉珍姐，我跟你說，我這幾年一直在南方倒騰生意，什麼賺錢做什麼。前兩年倒騰牛仔褲，從廣州進貨，拿到咱們市里賣，一條就能賺二十塊！不到半年，我就賺了好幾千塊！」
他拍著胸脯說，唾沫星子橫飛，吹起了牛逼。
「後來我又倒騰黑白電視機，從上海拉回來一批，不到一個月就賣光了！現在家裡還堆著好幾台呢，都是給親戚留的。」
實際上，這些年，他壓根就沒幹過活，這些都是聽牌桌上的牌友說的，現學現賣拿來吹牛。
秦淑華坐在對面，看著他這副油膩裝逼的樣子，氣得手裡的筷子都快捏斷了。
她現在算是徹底明白了，陳桂香昨天道歉請吃飯，全都是幌子，目的就是為了把申玉珍騙出來，跟她那個遊手好閒的弟弟相親！
他們竟然敢打蓁蓁的主意！
真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不要臉到了極點！
申玉珍端起汽水喝了一口，看著陳寶山，淡淡地說：
「是嗎？那挺厲害的。不過做生意風險大，我聽說最近倒騰家電的好多都賠了，你運氣還挺好。」
「那是！我陳寶山做生意，從來就沒賠過！」陳寶山得意地揚起下巴，
「不是我吹，在咱們市里，就沒有我陳寶山辦不成的事！工商局稅務局，我都有熟人！以後你要是想開個店，或者有什麼事，儘管找我，我一句話的事！」
但實際上，他說的熟人，不過是牌桌上認識的一個臨時工，連正式編制都沒有。
「玉珍姐，我聽我姐說你離婚了？」
他說著，故意往申玉珍身邊湊了湊，壓低聲音說：
「那我覺得我們還是挺有共同話題的，我前幾年也離婚了。這人啊，不管多大年紀，單身總是不好的，身邊總要有個知冷知熱的人。要不我們湊一塊吧，我不嫌棄你……」
話還沒說完，秦淑華已經忍無可忍了，用力把筷子拍在了桌子上，臉色鐵青打斷陳寶山：
「陳寶山！你胡說什麼呢！」
「淑華姐，我沒胡說啊。」陳寶山一臉無辜地說，
「我說的是實話。玉珍姐一個人多孤單啊，身邊總得有個男人照顧她。我覺得我跟玉珍姐挺合適的，年齡也差不多，我又會疼人，肯定能讓她幸福。」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麼德行！」秦淑華氣得渾身發抖，
「蓁蓁是什麼身份，你是什麼身份？也敢說這種話！我告訴你，別做你的春秋大夢了！」
「淑華，你怎麼能這麼說呢？」陳桂香也連忙打圓場，
「寶山人挺好的，又能幹又會疼人，跟玉珍姐挺配的。再說了，感情的事，講究你情我願，蓁蓁都沒說什麼呢。」
「我不願意。」申玉珍淡淡地開口，放下手裡的筷子，看著陳寶山說，
「我覺得我們不合適。我現在過得很好，不需要別人照顧。」
「怎麼不合適啊？」陳寶山急了，連忙說，
「玉珍姐，我知道你是覺得我比你小几歲，心裡有顧慮。其實年齡根本不是問題！我就喜歡比我大的，成熟懂事，會疼人。你放心，我絕對不會嫌棄你離過婚，也不會嫌棄你生過好幾個孩子。」
他這話一說，秦淑華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剛要罵他，申玉珍卻先開口了。
「你做什麼白日夢，就算家裡沒有鏡子，總有尿吧？回去撒泡尿照照自己，你也配嫌棄我？」
別說她這輩子不可能再嫁，就算要嫁，也不可能看上陳寶山這種玩意。
說著，申玉珍站起身，對著秦淑華說：「嫂子，我們走吧，這裡的飯，我吃不下了。」
「好，我們走。」秦淑華也立刻站起身，拿起包就往外走。
「哎，別走啊！」陳桂香連忙攔住她們，「飯還沒吃完呢！還有電影呢，我都買好票了！」
「不用了，留著你和你弟弟看吧。」
秦淑華冷冷地說，推開她就走了出去。
申玉珍也跟著走了出去，從頭到尾，再也沒看陳寶山一眼。
看著兩人頭也不回的背影，陳桂香氣得直跺腳，對著她們的背影罵道：
「什麼東西！不識抬舉！我們寶山能看上她，是她八輩子修來的福氣！還擺譜！真是給臉不要臉！」
「姐，別生氣別生氣。」
陳寶山連忙拉住她，臉上一點都不生氣，反而笑得一臉得意，「生氣傷身體。」
「你還笑！」陳桂香瞪了他一眼，
「都怪你！剛才說的什麼話！把人家都氣走了！我看這事是黃了！」
「黃不了！姐，你懂什麼啊！」陳寶山得意地說，
「她這不是生氣，是害羞！你沒看出來嗎？她肯定是看上我了，只是覺得自己比我大九歲，還離過婚，配不上我，所以才故意裝冷淡，欲擒故縱呢！」
「真的假的？」陳桂香半信半疑地說。
「當然是真的！」陳寶山拍著胸脯說，
「我跟女人打了這麼多年交道，還能看錯？你想想，她剛才要是真的討厭我，早就走了，還能跟我們吃這麼久的飯？」
「你忘了，當年紡織廠那個女工，長得多漂亮，天天追著我跑，給我織毛衣送早飯。我不同意她還哭了呢。
還有菜市場賣肉的那個寡婦，不也哭著喊著要帶著嫁妝嫁給我。我要是沒點魅力，能有這麼多女人喜歡我？」
他越說越自信，仿佛自己是萬人迷一樣。但實際上，這都是他的臆想。
人家壓根就不稀罕他，全都是他自己腦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