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程逐會覺得很噁心吧
沈晏把第一筷子螺螄粉送進嘴裡。
紅油的味道在舌尖炸開，酸筍的臭味和辣椒的香氣糾纏在一起，米粉彈牙，湯底醇厚。
他嚼了兩下咽下去，然後夾起第二筷子，手頓住了。
他想起了一件事。
他是不是應該給程逐拍張照片發過去？
人家特意給他留了一碗粉，他一聲不吭地吃完了，連個反饋都沒有，太沒禮貌了。
這是基本的社交禮儀，跟他對那個人有沒有特別的在意沒有半點關係。
沈晏把筷子放下，拿起手機，打開相機，對準桌上那碗螺螄粉。
熱氣已經沒那麼濃了，紅油在燈光下泛著一層亮晶晶的光，腐竹泡在湯里吸飽了湯汁，花生碎均勻地撒在表面。
他找了一個俯拍的角度，確認畫面沒有歪，沒有糊，沒有其他多餘的東西出鏡，然後按下快門。
他把這張照片發給了程逐。
配文：「好好吃。」
簡潔，禮貌，不越界。
完美保持著食客與攤主之間的距離。
完美。
然後他把手機屏幕朝上放在碗旁邊，繼續吃粉。
吃了兩口，瞟了一眼屏幕。
沒亮。
又吃了兩口，又瞟了一眼。
還是沒亮。
沈晏把筷子伸進碗裡攪了兩下，夾起一筷子粉，沒往嘴裡送，又放下了。
他拿起手機，點進微信。
和程逐的聊天界面里，最後一條消息還是他發的那張照片，孤零零地躺在對話框右側，左側空空蕩蕩，什麼都沒有。
可能在忙。
擺攤剛收完，要洗鍋，搬東西，開車回家，哪有時間看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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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樣告訴自己，但心中還是煩躁。
他不知道程逐是沒看到消息，還是看到了不想回。
如果是沒看到，那很正常。
程逐剛收攤，手上全是活，手機可能還在口袋裡沒拿出來過。
那條街信號也不好，消息延遲也是常有的事。
但如果是看到了不想回呢？
這個可能性像一個不知道什麼時候溜進來的小石子，硌在他腦子裡的某個角落，不大，但硌得他渾身不自在。
他會不會覺得這個消息太沒意思了，懶得回。
經常懶得回別人消息的沈二少爺這樣想。
程逐給他留了一碗粉，他就回了一張照片加三個字，連個表情包都沒配。
人家可能會覺得他冷淡，敷衍，不把別人的好意當回事。
但其實不是的，他只是……他只是不知道還能發什麼。
發太多了顯得熱情過頭，發太少了又像在應付差事，這個尺度他從來沒有研究過。
沈晏把筷子擱在碗沿上，重新拿起那張照片看了看。
畫面方方正正，一碗螺螄粉端端正正地擺在書桌正中央，筷子擱在旁邊，背景是乾淨整潔的桌面。
曝光正常，對焦清晰，構圖四平八穩，挑不出任何技術上的毛病。
但也挑不出任何讓人想回復的東西。
太幹了。
這張照片太幹了。
一點意思都沒有。
也難怪程逐不回。
沈晏皺著眉打開瀏覽器，在搜索框裡敲下幾個字：「怎麼拍食物顯得好吃。」
搜索結果嘩啦啦地跳出來。
他一連點開好幾個教程，標題大同小異：「美食攝影入門技巧」
「用手機拍出讓人流口水的食物」
「三招讓你的食物照片更有食慾」。
他一個一個往下翻，看得很認真。
手指划過屏幕，偶爾在某張示範圖上多停一兩秒，研究人家是怎麼打光，怎麼擺盤，怎麼選角度的。
然後他的手指停住了。
在一堆精緻正常的美食照片中間，突兀地插著一張照片。
照片裡是一個男性博主。
那個人正眼神挑逗地吃著一顆紫色的葡萄。
葡萄被兩根修長白皙的手指捏著，抵在微微張開的嘴唇邊緣，紫色的果皮上沾著水珠，襯得那兩片嘴唇飽滿濕潤。
眼神直勾勾地盯著鏡頭，睫毛半垂，眼尾上挑，魅惑得幾乎要穿透屏幕。
領口拉得很低，露出大片雪白的鎖骨和一小截肩線。
皮膚在柔光燈下泛著細膩的光澤，像瓷。
這個人很精緻，很漂亮，很……露骨。
沈晏面無表情地滑了過去。
然後他想到了晚上做的夢。
共夢裡被束縛在黑暗中的身體，在皮膚上遊走的毛筆，融化在舌尖的果醬，那個最終沒有落下的吻。
又想到了程逐。
沈晏面無表情地往回劃。
那張照片重新出現在屏幕上。
葡萄還是那顆葡萄，鎖骨還是那片鎖骨，眼神還是那種直勾勾的，絲毫不掩飾欲望的勾引。
他沒有看那個博主。
他對這種照片無感，平常不會刷到這種東西，即使刷到了也會飛速掠過。
因為身體畸形的原因，他對於性之類的內容都異常排斥。
不敢去接觸，非常排斥。
只是飛快地點開了評論區。
然後看到了一排整齊劃一的評論。
「老公，好辣。」
「老公，不要吃葡萄吃我。」
「我一個男的怎麼也喜歡看這種東西？」
沈晏的拇指在最後那條評論上停住了。
一個男的也喜歡看這種東西？
有男的喜歡。
那……那個人喜歡嗎？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他就在心裡把自己罵了一遍。
程逐又不是男同，怎麼可能會喜歡這種東西！
但罵完之後，他又想起了那天晚上的酒店。
凌亂的那一夜。
程逐碰了他。
不是男同的話，會對身為男人的他起反應嗎？
不對。
因為他身體畸形，也不能算作一個真正的男人。
所以程逐當時沒有退開，是因為他的身體不完全是一個男人，還是因為程逐本來就……
不對。
沈晏把手機屏幕按滅了。
他又不喜歡那個攤主。
攤主喜歡男人還是女人，跟他有什麼關係。
沉默了片刻後，他又重新打開手機，繼續學習那張照片，心裡已經得出了一個邏輯嚴密，無懈可擊的結論：
他不喜歡程逐，所以程逐的性取向與他無關。
他不需要思考這個問題。
他現在看這張照片純粹是為了學習拍照技巧。
然後他開始學習這個博主的拍照姿勢。
照片裡那個眼神太魅惑了，那種赤裸裸的勾引和挑逗，他做不到。
也不屑於去做。
而且那個人看到估計也會覺得很噁心吧。
紅油的味道在舌尖炸開，酸筍的臭味和辣椒的香氣糾纏在一起，米粉彈牙，湯底醇厚。
他嚼了兩下咽下去，然後夾起第二筷子，手頓住了。
他想起了一件事。
他是不是應該給程逐拍張照片發過去？
人家特意給他留了一碗粉，他一聲不吭地吃完了，連個反饋都沒有，太沒禮貌了。
這是基本的社交禮儀，跟他對那個人有沒有特別的在意沒有半點關係。
沈晏把筷子放下，拿起手機，打開相機，對準桌上那碗螺螄粉。
熱氣已經沒那麼濃了，紅油在燈光下泛著一層亮晶晶的光，腐竹泡在湯里吸飽了湯汁，花生碎均勻地撒在表面。
他找了一個俯拍的角度，確認畫面沒有歪，沒有糊，沒有其他多餘的東西出鏡，然後按下快門。
他把這張照片發給了程逐。
配文：「好好吃。」
簡潔，禮貌，不越界。
完美保持著食客與攤主之間的距離。
完美。
然後他把手機屏幕朝上放在碗旁邊，繼續吃粉。
吃了兩口，瞟了一眼屏幕。
沒亮。
又吃了兩口，又瞟了一眼。
還是沒亮。
沈晏把筷子伸進碗裡攪了兩下，夾起一筷子粉，沒往嘴裡送，又放下了。
他拿起手機，點進微信。
和程逐的聊天界面里，最後一條消息還是他發的那張照片，孤零零地躺在對話框右側，左側空空蕩蕩，什麼都沒有。
可能在忙。
擺攤剛收完，要洗鍋，搬東西，開車回家，哪有時間看手機。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超順暢，𝚜𝚑𝚞.𝚝𝚠隨時看
他這樣告訴自己，但心中還是煩躁。
他不知道程逐是沒看到消息，還是看到了不想回。
如果是沒看到，那很正常。
程逐剛收攤，手上全是活，手機可能還在口袋裡沒拿出來過。
那條街信號也不好，消息延遲也是常有的事。
但如果是看到了不想回呢？
這個可能性像一個不知道什麼時候溜進來的小石子，硌在他腦子裡的某個角落，不大，但硌得他渾身不自在。
他會不會覺得這個消息太沒意思了，懶得回。
經常懶得回別人消息的沈二少爺這樣想。
程逐給他留了一碗粉，他就回了一張照片加三個字，連個表情包都沒配。
人家可能會覺得他冷淡，敷衍，不把別人的好意當回事。
但其實不是的，他只是……他只是不知道還能發什麼。
發太多了顯得熱情過頭，發太少了又像在應付差事，這個尺度他從來沒有研究過。
沈晏把筷子擱在碗沿上，重新拿起那張照片看了看。
畫面方方正正，一碗螺螄粉端端正正地擺在書桌正中央，筷子擱在旁邊，背景是乾淨整潔的桌面。
曝光正常，對焦清晰，構圖四平八穩，挑不出任何技術上的毛病。
但也挑不出任何讓人想回復的東西。
太幹了。
這張照片太幹了。
一點意思都沒有。
也難怪程逐不回。
沈晏皺著眉打開瀏覽器，在搜索框裡敲下幾個字：「怎麼拍食物顯得好吃。」
搜索結果嘩啦啦地跳出來。
他一連點開好幾個教程，標題大同小異：「美食攝影入門技巧」
「用手機拍出讓人流口水的食物」
「三招讓你的食物照片更有食慾」。
他一個一個往下翻，看得很認真。
手指划過屏幕，偶爾在某張示範圖上多停一兩秒，研究人家是怎麼打光，怎麼擺盤，怎麼選角度的。
然後他的手指停住了。
在一堆精緻正常的美食照片中間，突兀地插著一張照片。
照片裡是一個男性博主。
那個人正眼神挑逗地吃著一顆紫色的葡萄。
葡萄被兩根修長白皙的手指捏著，抵在微微張開的嘴唇邊緣，紫色的果皮上沾著水珠，襯得那兩片嘴唇飽滿濕潤。
眼神直勾勾地盯著鏡頭，睫毛半垂，眼尾上挑，魅惑得幾乎要穿透屏幕。
領口拉得很低，露出大片雪白的鎖骨和一小截肩線。
皮膚在柔光燈下泛著細膩的光澤，像瓷。
這個人很精緻，很漂亮，很……露骨。
沈晏面無表情地滑了過去。
然後他想到了晚上做的夢。
共夢裡被束縛在黑暗中的身體，在皮膚上遊走的毛筆，融化在舌尖的果醬，那個最終沒有落下的吻。
又想到了程逐。
沈晏面無表情地往回劃。
那張照片重新出現在屏幕上。
葡萄還是那顆葡萄，鎖骨還是那片鎖骨，眼神還是那種直勾勾的，絲毫不掩飾欲望的勾引。
他沒有看那個博主。
他對這種照片無感，平常不會刷到這種東西，即使刷到了也會飛速掠過。
因為身體畸形的原因，他對於性之類的內容都異常排斥。
不敢去接觸，非常排斥。
只是飛快地點開了評論區。
然後看到了一排整齊劃一的評論。
「老公，好辣。」
「老公，不要吃葡萄吃我。」
「我一個男的怎麼也喜歡看這種東西？」
沈晏的拇指在最後那條評論上停住了。
一個男的也喜歡看這種東西？
有男的喜歡。
那……那個人喜歡嗎？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他就在心裡把自己罵了一遍。
程逐又不是男同，怎麼可能會喜歡這種東西！
但罵完之後，他又想起了那天晚上的酒店。
凌亂的那一夜。
程逐碰了他。
不是男同的話，會對身為男人的他起反應嗎？
不對。
因為他身體畸形，也不能算作一個真正的男人。
所以程逐當時沒有退開，是因為他的身體不完全是一個男人，還是因為程逐本來就……
不對。
沈晏把手機屏幕按滅了。
他又不喜歡那個攤主。
攤主喜歡男人還是女人，跟他有什麼關係。
沉默了片刻後，他又重新打開手機，繼續學習那張照片，心裡已經得出了一個邏輯嚴密，無懈可擊的結論：
他不喜歡程逐，所以程逐的性取向與他無關。
他不需要思考這個問題。
他現在看這張照片純粹是為了學習拍照技巧。
然後他開始學習這個博主的拍照姿勢。
照片裡那個眼神太魅惑了，那種赤裸裸的勾引和挑逗，他做不到。
也不屑於去做。
而且那個人看到估計也會覺得很噁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