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蹭熱度的小主播
「驗證結果：
一，外觀，鵝皮自然焦色，無糖漿層，皮下脂肪薄，與鴨腿不符。
二，腿骨，骨節粗大，截面乾淨，骨髓淺粉，符合鮮鵝腿特徵。
三，肉質，纖維緊實，回彈迅速，汁水清澈，無異味，與冷凍肉不符。
四，口味，皮脆，肉嫩，汁多，香料層次分明，無掩蓋性重料。」
他的拇指懸在屏幕上方，頓了頓，最後加了一句。
「結論：帖主所述屬實，以上。」
但不論帖子如何議論紛紛。
排隊買鵝腿的隊伍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長。
有人是看了周硯那條逐條驗證的回覆來的，有人是在朋友圈刷到了別人發的鵝腿截面照片，有人只是路過，聞到那股不講道理的焦香就走不動了。
他們來的時候半信半疑，有人手裡還舉著手機，屏幕上是趙凱的帖子。
一邊排隊一邊對照帖子裡寫的皮脆，肉嫩，汁多逐字逐句地念給旁邊的人聽。
等他們端著鵝腿站在花壇邊上咬下第一口之後，那些懷疑的表情就像被炭火烤化的油脂一樣，被吃掉了。
帖子底下的跟帖開始發生變化。
有人發了自己買的鵝腿照片，有人寫了簡短的兩個字「真的」。
有人貼了一段咬開鵝腿的視頻，有人開始幫忙畫鴨腿鵝腿辨別要點表格。
帖子的熱度開始從吵架區往真實評價的方向傾斜，雖然質疑的聲音還在，但那些吃完回來匯報的人越來越多，一個接一個地在帖子底下跟帖認證。
帖子越頂越高，重新衝上了校園熱搜，而這一次，點進來的人看到的不再是爭吵和嘲諷，而是一條條真實的，熱乎的，還帶著油光的反饋。
程逐低著頭，翻鵝腿，刷醬料，收錢，動作有條不紊。
他不知道什麼帖子，什麼熱搜，他只知道今天的鵝腿賣得比上次更快。
帶來的量已經賣掉了大半，而隊伍尾巴還在不斷有新人排上來。
一個名叫「劉哥帶你吃遍京城」的小主播正在距離此地三公里外的出租屋裡刷短視頻。
劉哥，本名劉偉，做美食探店短視頻快兩年了，粉絲量一直在兩三萬上下徘徊，最好的時候也沒破過五萬。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解無聊，🅢🅗🅤.🅣🅦超方便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他不是沒努力過，別人追熱點他也追，別人拍什麼他也拍，可流量這東西像是跟他有仇，每次都繞著他走。
最近他刷到好幾個視頻，全是一個套路。
跑到清北校門口支個鵝腿攤，架一部手機開直播。
標題寫上「挑戰清北學霸智商」或者「清北學霸能分清鴨腿鵝腿嗎？」
直播間裡就有一堆人湧進來刷禮物。
視頻切片更是火得不行，評論區清一色的「哈哈哈清北就這」，「九年白學了」，「建議開設禽類鑑定選修課」。
那些主播他認識好幾個，之前粉絲還沒他多呢，現在有的已經破二十萬了。
評論區天天有人催更：「今天又去清北了嗎？」
劉偉看得眼睛都紅了。
他大爺的，這麼簡單的事，自己怎麼就沒趕上？
不就是去清北門口烤個腿，對著鏡頭陰陽幾句，流量就嘩嘩地來嗎？
那些主播烤出來的東西他又不是沒看見，焦的焦，生的生，有個視頻里學生咬了一口直接吐了。
彈幕還在那刷「清北學霸吃播翻車現場」，熱度照樣爆。
「小陳，走，去清北。」他把手機支架往包里一塞。
助理小陳從椅子上坐起來，揉了揉眼睛：「劉哥，去清北幹嘛？」
「拍鵝腿攤，你看最近那幾個號沒？就靠嘲諷清北學生分不清鴨腿鵝腿，一個一個全火了。
咱們也去蹭一波，今天必須趕上這趟車。」
小陳猶豫了一下：
「要不要先跟那個攤主打個招呼？我看那些大博主探攤都是提前跟攤主談好的，有的還簽協議……」
「那是大博主，」劉偉打斷他：
「你見過哪個蹭熱度的小主播提前打招呼的？到了直接開播，拍完就走，又不是第一次了。」
小陳沒再說什麼，去開車了。
他們到清北校門口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九月底的夜風裹著桂花的甜香和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焦香，從車窗縫裡往裡鑽。
劉偉推開車門，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條隊伍。
從花壇拐到人行道，又從人行道拐到天橋底下，少說五六十號人，空氣里瀰漫著孜然和炭火油脂的味道。
「人這麼多？」劉偉皺了皺眉。
他本以為就是個普通的路邊攤，三三兩兩幾個人圍著，自己往那一站就能拍。
可眼前這個陣仗，鏡頭往那一架，畫面里全是烏泱泱的人頭，連攤主的正臉都看不清，直播效果肯定差。
他想了想，回頭對小陳說：「開了沒？」
小陳已經把手機架在自拍杆上了，屏幕上是直播界面，在線人數正在從個位數往兩位數爬。
「開了。」
「行，你先去清一下，把那些人往旁邊散散。」劉偉朝隊伍的方向努了努嘴。
小陳舉著自拍杆的手僵了一下。
他之前跟著劉偉去過不少地方，這種臨時起意的「清場」也不是第一次幹了。
美食街，網紅打卡點，大學城小吃街，每次都是讓助理過去陪個笑臉，說一句：
「我們在錄節目，麻煩稍微讓一下」，大部分路人都會配合。
畢竟普通人對著鏡頭天生有一種「別擋著人家干正事」的條件反射，尤其是聽說你是做自媒體的，多少會給幾分面子。
上個月在大學城拍烤冷麵攤的時候，那幫學生不光讓了，還圍過來對著鏡頭比剪刀手，直播間人氣蹭蹭往上漲。
所以小陳雖然覺得這次的陣仗比之前都大，但也沒太當回事。
他舉著手機走到隊伍靠後的位置，挑了一個看起來最好說話的女生。
戴圓框眼鏡，手裡拿著一本專業書，安安靜靜地站在隊伍里，看起來溫和又無害。
「不好意思，我們這邊在拍節目，能不能稍微讓一下？」
他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客氣一些，甚至提前準備好了半個笑臉，等著對方點頭或者至少問一句：「什麼節目」。
那個女生回頭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沒有任何普通人聽說「在拍節目」時會流露出的那種微妙的新鮮感。
她的眼神是平靜的，甚至連一絲被陌生人搭話的不適都沒有。
因為她在看到小陳和他身後那個舉著自拍杆的男人的一瞬間，就已經完成了對眼前這個場景的全部判斷。
又來了。
她在心裡說了這三個字，然後轉回去，繼續看她的《量子力學導論》，就好像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一，外觀，鵝皮自然焦色，無糖漿層，皮下脂肪薄，與鴨腿不符。
二，腿骨，骨節粗大，截面乾淨，骨髓淺粉，符合鮮鵝腿特徵。
三，肉質，纖維緊實，回彈迅速，汁水清澈，無異味，與冷凍肉不符。
四，口味，皮脆，肉嫩，汁多，香料層次分明，無掩蓋性重料。」
他的拇指懸在屏幕上方，頓了頓，最後加了一句。
「結論：帖主所述屬實，以上。」
但不論帖子如何議論紛紛。
排隊買鵝腿的隊伍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長。
有人是看了周硯那條逐條驗證的回覆來的，有人是在朋友圈刷到了別人發的鵝腿截面照片，有人只是路過，聞到那股不講道理的焦香就走不動了。
他們來的時候半信半疑，有人手裡還舉著手機，屏幕上是趙凱的帖子。
一邊排隊一邊對照帖子裡寫的皮脆，肉嫩，汁多逐字逐句地念給旁邊的人聽。
等他們端著鵝腿站在花壇邊上咬下第一口之後，那些懷疑的表情就像被炭火烤化的油脂一樣，被吃掉了。
帖子底下的跟帖開始發生變化。
有人發了自己買的鵝腿照片，有人寫了簡短的兩個字「真的」。
有人貼了一段咬開鵝腿的視頻，有人開始幫忙畫鴨腿鵝腿辨別要點表格。
帖子的熱度開始從吵架區往真實評價的方向傾斜，雖然質疑的聲音還在，但那些吃完回來匯報的人越來越多，一個接一個地在帖子底下跟帖認證。
帖子越頂越高，重新衝上了校園熱搜，而這一次，點進來的人看到的不再是爭吵和嘲諷，而是一條條真實的，熱乎的，還帶著油光的反饋。
程逐低著頭，翻鵝腿，刷醬料，收錢，動作有條不紊。
他不知道什麼帖子，什麼熱搜，他只知道今天的鵝腿賣得比上次更快。
帶來的量已經賣掉了大半，而隊伍尾巴還在不斷有新人排上來。
一個名叫「劉哥帶你吃遍京城」的小主播正在距離此地三公里外的出租屋裡刷短視頻。
劉哥，本名劉偉，做美食探店短視頻快兩年了，粉絲量一直在兩三萬上下徘徊，最好的時候也沒破過五萬。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解無聊，🅢🅗🅤.🅣🅦超方便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他不是沒努力過，別人追熱點他也追，別人拍什麼他也拍，可流量這東西像是跟他有仇，每次都繞著他走。
最近他刷到好幾個視頻，全是一個套路。
跑到清北校門口支個鵝腿攤，架一部手機開直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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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間裡就有一堆人湧進來刷禮物。
視頻切片更是火得不行，評論區清一色的「哈哈哈清北就這」，「九年白學了」，「建議開設禽類鑑定選修課」。
那些主播他認識好幾個，之前粉絲還沒他多呢，現在有的已經破二十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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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偉看得眼睛都紅了。
他大爺的，這麼簡單的事，自己怎麼就沒趕上？
不就是去清北門口烤個腿，對著鏡頭陰陽幾句，流量就嘩嘩地來嗎？
那些主播烤出來的東西他又不是沒看見，焦的焦，生的生，有個視頻里學生咬了一口直接吐了。
彈幕還在那刷「清北學霸吃播翻車現場」，熱度照樣爆。
「小陳，走，去清北。」他把手機支架往包里一塞。
助理小陳從椅子上坐起來，揉了揉眼睛：「劉哥，去清北幹嘛？」
「拍鵝腿攤，你看最近那幾個號沒？就靠嘲諷清北學生分不清鴨腿鵝腿，一個一個全火了。
咱們也去蹭一波，今天必須趕上這趟車。」
小陳猶豫了一下：
「要不要先跟那個攤主打個招呼？我看那些大博主探攤都是提前跟攤主談好的，有的還簽協議……」
「那是大博主，」劉偉打斷他：
「你見過哪個蹭熱度的小主播提前打招呼的？到了直接開播，拍完就走，又不是第一次了。」
小陳沒再說什麼，去開車了。
他們到清北校門口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九月底的夜風裹著桂花的甜香和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焦香，從車窗縫裡往裡鑽。
劉偉推開車門，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條隊伍。
從花壇拐到人行道，又從人行道拐到天橋底下，少說五六十號人，空氣里瀰漫著孜然和炭火油脂的味道。
「人這麼多？」劉偉皺了皺眉。
他本以為就是個普通的路邊攤，三三兩兩幾個人圍著，自己往那一站就能拍。
可眼前這個陣仗，鏡頭往那一架，畫面里全是烏泱泱的人頭，連攤主的正臉都看不清，直播效果肯定差。
他想了想，回頭對小陳說：「開了沒？」
小陳已經把手機架在自拍杆上了，屏幕上是直播界面，在線人數正在從個位數往兩位數爬。
「開了。」
「行，你先去清一下，把那些人往旁邊散散。」劉偉朝隊伍的方向努了努嘴。
小陳舉著自拍杆的手僵了一下。
他之前跟著劉偉去過不少地方，這種臨時起意的「清場」也不是第一次幹了。
美食街，網紅打卡點，大學城小吃街，每次都是讓助理過去陪個笑臉，說一句：
「我們在錄節目，麻煩稍微讓一下」，大部分路人都會配合。
畢竟普通人對著鏡頭天生有一種「別擋著人家干正事」的條件反射，尤其是聽說你是做自媒體的，多少會給幾分面子。
上個月在大學城拍烤冷麵攤的時候，那幫學生不光讓了，還圍過來對著鏡頭比剪刀手，直播間人氣蹭蹭往上漲。
所以小陳雖然覺得這次的陣仗比之前都大，但也沒太當回事。
他舉著手機走到隊伍靠後的位置，挑了一個看起來最好說話的女生。
戴圓框眼鏡，手裡拿著一本專業書，安安靜靜地站在隊伍里，看起來溫和又無害。
「不好意思，我們這邊在拍節目，能不能稍微讓一下？」
他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客氣一些，甚至提前準備好了半個笑臉，等著對方點頭或者至少問一句：「什麼節目」。
那個女生回頭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沒有任何普通人聽說「在拍節目」時會流露出的那種微妙的新鮮感。
她的眼神是平靜的，甚至連一絲被陌生人搭話的不適都沒有。
因為她在看到小陳和他身後那個舉著自拍杆的男人的一瞬間，就已經完成了對眼前這個場景的全部判斷。
又來了。
她在心裡說了這三個字，然後轉回去，繼續看她的《量子力學導論》，就好像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