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變質的鴨腿
最初的幾條回帖還是正常的，有人說：「寫得好誘人，明天去試試」，有人問：「具體在哪個位置出攤」。
還有人貼了一張鵝腿的對比圖，認真地分析鴨腿骨和鵝腿骨的區別。
趙凱一條一條地回復，每條末尾都掛了顏文字，語氣耐心得像在哄小孩。
然後風向就變了。
大約是在帖子發出兩個多小時之後，有一個ID叫「隔壁學校的過路人」的人回了一條：
「喲，清北的學霸們又開始研究鵝腿了？上次鵝腿阿姨的綠鴨腿還沒吃夠啊？」
這條回復像一顆石子扔進了平靜的水面。
漣漪一圈一圈地盪開，越盪越大，越盪越污濁。
緊接著冒出來的評論就不再是關於鵝腿本身了。
它們變成了嘲諷、陰陽怪氣、甚至是直白的羞辱。
有人貼出了「鵝腿阿姨」翻車時的論壇截圖：
冷凍鴨腿，批發價三塊五，腿骨附近泛著詭異的螢光綠，上面還沾著沒烤化的冰碴子。
配文只有四個字：「清北特供。」
有人翻出了當時學生在鵝腿阿姨攤前排隊的老照片，隊伍從校門口排到天橋底下，每個人都翹首以盼。
發圖的人在這張照片上面加了一行醒目的紅字：
當代清北學子智商檢測現場。
趙凱看到這張照片的時候，握著滑鼠的手僵了一下。
照片上那個站在隊伍第三個的人，是他自己。
他記得那一天，甚至記得自己當時穿的就是照片上那件灰色衛衣。
記得自己在冷風裡排了半個小時的隊，記得接過鵝腿的時候還在想今天阿姨怎麼沒多刷一層醬。
後來鵝腿阿姨翻車，他知道他吃了很多變質的鴨腿……？？！
現在看到那張照片，那種生理性的反胃又翻上來了。
他下意識地把滑鼠滾輪往下猛推，讓那張照片從屏幕上消失，胸口發悶，喉嚨里泛酸，好像那隻綠鴨腿堵在了他的嗓子眼裡。
他從那以後再也不想知道任何有關鵝腿阿姨的消息，看到「鵝腿」兩個字就遠遠避開，連帶著把校門口那條街上所有的攤位都拉進了黑名單。
所以那些主播跑來校門口擺攤蹭熱度的事，他壓根不知道。
沒人告訴他，他自己也不想聽。
他就像一隻把頭埋進沙子裡的鴕鳥，只要不看到「鵝腿」兩個字，就可以假裝什麼都沒發生過。
可那些人沒有因為他不想看就放過他。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就來 TW 看書網，𝗌𝗁𝗎.𝗍𝗐超靠譜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帖子裡有人從某博搬運了當時的熱搜截圖。
「清北鵝腿阿姨翻車」的詞條後面掛著的閱讀量讓無數學子抬不起頭來。
有人貼出了某乎問答的連結，標題是：
「如何看待清北學生排隊搶購變質鴨腿。」
最高贊回答的第一句是：
九年義務教育沒教過怎麼分辨鴨子和鵝，清北也沒教。
還有人剪了一段鬼畜視頻，把當時學生排隊買鵝腿的片段和鴨子叫的音頻混剪在一起，播放量已經破了十萬。
但這些都還不是最噁心的。
最噁心的是後來冒出來的那些「鵝腿主播」。
有人發現了流量密碼，只要來清北門口擺個鵝腿攤，架一部手機開直播，標題寫上「挑戰清北學霸智商」，就有一堆人湧進來刷禮物。
主播一邊烤著不知道是鴨腿還是鵝腿的東西，一邊對著鏡頭嘻嘻哈哈：
彈幕里飄過一長串的哈哈哈、清北就這、建議開設禽類鑑定選修課。
前前後後來了不下五個這樣的主播，烤出來的腿不是焦了就是生的。
有人咬了一口發現不對勁想退貨，主播就把鏡頭懟上去拍人家的臉：
「你退啊，你說說哪不對？鴨子還是鵝，你倒是分分看。」
這些視頻也被搬運到了帖子裡，成了嘲諷鏈條上最鋒利的一環。
有人把幾個主播的直播間截圖並排貼在一起，上面加了一行字：清北校門口新興產業，智商收割機。
所以當趙凱那條帖子再次把「清北門口」和「鵝腿」這兩個詞綁在一起的時候，很多人連點進去細看的耐心都沒有。
在他們看來，這個叫程逐的攤主不過是第六個跑來蹭流量的主播，或者是一個聽說「這裡的學生很好騙」就聞著味過來撈一筆的投機者。
不管是哪一種，都不值得信任。
「又來？有完沒完了？」這是帖子底下被頂得最高的一條回復，點讚數超過了趙凱主帖本身。
「上次賣鴨腿，這次呢？雞腿？火雞腿？鴕鳥腿？」
「人家鵝腿阿姨好歹還賣十六塊，這位直接翻倍，三十塊一隻，是覺得上次的智商稅收得還不夠狠？」
「寫這麼長一篇小作文，語氣這麼軟，顏文字掛一溜，一看就是營銷號的套路，說吧，收了多少錢？」
趙凱看著這些回復，手指懸在鍵盤上方，打了幾行字，又刪掉，再打，再刪。
他想說不是的，你們去聞聞那個味道就知道了，你們去咬一口就知道了。
那個人不是主播，他沒有架手機，他連話都不怎麼說。
可他知道這些話發出去只會被當成更高級的營銷文案。
他一個人說不過幾百個人。
所以帖子雖然在論壇上掛了一天，熱度高居不下，跟帖已經翻了幾十頁，但真正被帖子吸引去校門口買鵝腿的人，比第一次還少。
周硯就是那個極少數。
不過他不是被帖子說動的，他根本沒看趙凱寫了什麼。
他是被室友硬拽出來的。
周硯是大二數學系的，邏輯思維嚴謹到連追劇都要拉個Excel分析每集的劇情推進效率。
他之所以會出現在校門口，只是因為兩個室友看了帖子之後在宿舍里爭論了整整二十分鐘。
一個說「萬一是真的呢？」，一個說「萬一又是主播呢？」
最後誰也說服不了誰，就把周硯拉出來當裁判。
畢竟連教授都說過，周硯的判斷沒有出過錯。
「帖子上說了，出校門往右，過了奶茶店和水果攤，路燈底下那個銀灰色三輪車就是。」
還有人貼了一張鵝腿的對比圖，認真地分析鴨腿骨和鵝腿骨的區別。
趙凱一條一條地回復，每條末尾都掛了顏文字，語氣耐心得像在哄小孩。
然後風向就變了。
大約是在帖子發出兩個多小時之後，有一個ID叫「隔壁學校的過路人」的人回了一條：
「喲，清北的學霸們又開始研究鵝腿了？上次鵝腿阿姨的綠鴨腿還沒吃夠啊？」
這條回復像一顆石子扔進了平靜的水面。
漣漪一圈一圈地盪開，越盪越大，越盪越污濁。
緊接著冒出來的評論就不再是關於鵝腿本身了。
它們變成了嘲諷、陰陽怪氣、甚至是直白的羞辱。
有人貼出了「鵝腿阿姨」翻車時的論壇截圖：
冷凍鴨腿，批發價三塊五，腿骨附近泛著詭異的螢光綠，上面還沾著沒烤化的冰碴子。
配文只有四個字：「清北特供。」
有人翻出了當時學生在鵝腿阿姨攤前排隊的老照片，隊伍從校門口排到天橋底下，每個人都翹首以盼。
發圖的人在這張照片上面加了一行醒目的紅字：
當代清北學子智商檢測現場。
趙凱看到這張照片的時候，握著滑鼠的手僵了一下。
照片上那個站在隊伍第三個的人，是他自己。
他記得那一天，甚至記得自己當時穿的就是照片上那件灰色衛衣。
記得自己在冷風裡排了半個小時的隊，記得接過鵝腿的時候還在想今天阿姨怎麼沒多刷一層醬。
後來鵝腿阿姨翻車，他知道他吃了很多變質的鴨腿……？？！
現在看到那張照片，那種生理性的反胃又翻上來了。
他下意識地把滑鼠滾輪往下猛推，讓那張照片從屏幕上消失，胸口發悶，喉嚨里泛酸，好像那隻綠鴨腿堵在了他的嗓子眼裡。
他從那以後再也不想知道任何有關鵝腿阿姨的消息，看到「鵝腿」兩個字就遠遠避開，連帶著把校門口那條街上所有的攤位都拉進了黑名單。
所以那些主播跑來校門口擺攤蹭熱度的事，他壓根不知道。
沒人告訴他，他自己也不想聽。
他就像一隻把頭埋進沙子裡的鴕鳥，只要不看到「鵝腿」兩個字，就可以假裝什麼都沒發生過。
可那些人沒有因為他不想看就放過他。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就來 TW 看書網，𝗌𝗁𝗎.𝗍𝗐超靠譜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帖子裡有人從某博搬運了當時的熱搜截圖。
「清北鵝腿阿姨翻車」的詞條後面掛著的閱讀量讓無數學子抬不起頭來。
有人貼出了某乎問答的連結，標題是：
「如何看待清北學生排隊搶購變質鴨腿。」
最高贊回答的第一句是：
九年義務教育沒教過怎麼分辨鴨子和鵝，清北也沒教。
還有人剪了一段鬼畜視頻，把當時學生排隊買鵝腿的片段和鴨子叫的音頻混剪在一起，播放量已經破了十萬。
但這些都還不是最噁心的。
最噁心的是後來冒出來的那些「鵝腿主播」。
有人發現了流量密碼，只要來清北門口擺個鵝腿攤，架一部手機開直播，標題寫上「挑戰清北學霸智商」，就有一堆人湧進來刷禮物。
主播一邊烤著不知道是鴨腿還是鵝腿的東西，一邊對著鏡頭嘻嘻哈哈：
彈幕里飄過一長串的哈哈哈、清北就這、建議開設禽類鑑定選修課。
前前後後來了不下五個這樣的主播，烤出來的腿不是焦了就是生的。
有人咬了一口發現不對勁想退貨，主播就把鏡頭懟上去拍人家的臉：
「你退啊，你說說哪不對？鴨子還是鵝，你倒是分分看。」
這些視頻也被搬運到了帖子裡，成了嘲諷鏈條上最鋒利的一環。
有人把幾個主播的直播間截圖並排貼在一起，上面加了一行字：清北校門口新興產業，智商收割機。
所以當趙凱那條帖子再次把「清北門口」和「鵝腿」這兩個詞綁在一起的時候，很多人連點進去細看的耐心都沒有。
在他們看來，這個叫程逐的攤主不過是第六個跑來蹭流量的主播，或者是一個聽說「這裡的學生很好騙」就聞著味過來撈一筆的投機者。
不管是哪一種，都不值得信任。
「又來？有完沒完了？」這是帖子底下被頂得最高的一條回復，點讚數超過了趙凱主帖本身。
「上次賣鴨腿，這次呢？雞腿？火雞腿？鴕鳥腿？」
「人家鵝腿阿姨好歹還賣十六塊，這位直接翻倍，三十塊一隻，是覺得上次的智商稅收得還不夠狠？」
「寫這麼長一篇小作文，語氣這麼軟，顏文字掛一溜，一看就是營銷號的套路，說吧，收了多少錢？」
趙凱看著這些回復，手指懸在鍵盤上方，打了幾行字，又刪掉，再打，再刪。
他想說不是的，你們去聞聞那個味道就知道了，你們去咬一口就知道了。
那個人不是主播，他沒有架手機，他連話都不怎麼說。
可他知道這些話發出去只會被當成更高級的營銷文案。
他一個人說不過幾百個人。
所以帖子雖然在論壇上掛了一天，熱度高居不下，跟帖已經翻了幾十頁，但真正被帖子吸引去校門口買鵝腿的人，比第一次還少。
周硯就是那個極少數。
不過他不是被帖子說動的，他根本沒看趙凱寫了什麼。
他是被室友硬拽出來的。
周硯是大二數學系的，邏輯思維嚴謹到連追劇都要拉個Excel分析每集的劇情推進效率。
他之所以會出現在校門口，只是因為兩個室友看了帖子之後在宿舍里爭論了整整二十分鐘。
一個說「萬一是真的呢？」，一個說「萬一又是主播呢？」
最後誰也說服不了誰，就把周硯拉出來當裁判。
畢竟連教授都說過，周硯的判斷沒有出過錯。
「帖子上說了，出校門往右，過了奶茶店和水果攤，路燈底下那個銀灰色三輪車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