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程老闆是不是太窮了點？
沈晏那雙鳳眼睜著，映著窗外一點極淡的月光，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悶了幾秒，又翻回來。
腦子裡全是程逐。
拿起手機，打開搜索框。
手機光打在他臉上，把他的輪廓照得更漂亮，鳳眼微眯，眉尖輕蹙。
他這人，生得實在過分好看。
鳳眼細長，斜飛入鬢，多一分則妖，少一分則冷。
鼻樑高而挺，唇是淡紅的，下唇比上唇略厚一點，天生帶著點不大好惹的弧度。
皮膚白，白得在夜裡都晃眼，跟冷瓷似的。
可這會兒，這位冷瓷似的大少爺正一臉嚴肅地盯著手機，眉頭微皺，鳳眼眯得只剩半截眼尾挑著，活像在做什麼幾十個億的項目決策。
他深吸一口氣，鄭重地在搜索框裡敲下一行字：
「怎麼給朋友錢，不傷朋友的自尊？」
回車。
然後，沈大少爺維持著他那副高嶺之花的招牌表情，等結果。
第一條跳出來：
「朋友之間最好不要借錢，借了連朋友都沒得做。」
沈晏那雙漂亮的鳳眼瞬間睜大了一點，眼尾的弧線僵在那兒，像被誰按了暫停鍵。
他盯著那句話，滿臉都寫著「你在說什麼鬼話？」
誰要借錢了？他沈晏這輩子字典里有「借」這個字嗎？
第二條更離譜：
「如何優雅地拒絕朋友借錢？三句話讓他開不了口。」
沈晏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那張昳麗絕倫的臉上，慢慢浮起一種介於「不可置信」和「想砸手機」之間的表情。
偏偏他生得好看，連生起氣來都像在拍什麼時尚大片，眉一蹙，眼一壓，唇線抿得又冷又艷。
他耐著性子往下翻。
「朋友不要和錢扯上關係」「談錢傷感情」「真正聰明的人從不讓朋友和錢扯上關係」……
沈晏盯著這幾個標題，鳳眼越眯越細，眼尾挑得老高，臉上明晃晃寫著五個大字：什麼鬼東西？
他給程逐錢，又不是借。
借什麼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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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沈晏看起來像是那種半夜追著人要債的人嗎？
再說了，他給出去的東西，什麼時候往回要過。
他往下又劃拉了幾下，越看越不耐煩。
這些文章全在教他怎麼跟人劃清界限，字裡行間都透著一股「別跟窮朋友扯上錢」的小家子氣。
沈晏「嘖」了一聲，退出去了。
他是想給程逐錢，不是借，更不是要和程逐劃清界限。
他是想讓程逐過得好一點，住得好一點，別再睡在那條又窄又潮的巷子裡。
可這些破視頻，全在教他怎麼和程逐當陌生人。
沈晏看著搜索框上的字。
他盯著「朋友」兩個字，越看越覺得礙眼。
沈晏抿了抿唇，耳尖不知道是被手機燙的還是怎麼的，慢慢透出一點紅。
他猶豫了幾秒，在「朋友」前面，又加了個字，成了「男朋友」。
隨即他整個冷白的耳尖都燙了起來。
不過這次搜索出來的東西倒是像樣了點。
《男朋友總給我花錢，怎麼不傷他自尊地回禮》
沈晏沉思，他一開始是想著直接給錢的，不過送禮物也不錯，可以後面再送。
要是一下子又送禮物又給錢，程逐肯定不要。
《戀愛中該不該AA？這屆年輕人吵翻了》
他直接划走，眼尾都懶得抬一下。
AA？他沈晏的字典里，就沒有「分攤」這兩個字。
他一條條點開，又一條條關掉。
那張昳麗的臉在手機光里明明滅滅，表情從期待到麻木，從麻木到煩躁，最後只剩下一種本少爺要被這個破手機氣死的暴躁。
就在他快把手機捏碎之前，終於有一篇還算像人話的：
《如何給男朋友錢，又不讓他覺得你在可憐他》
沈晏眼睛倏地亮了。
他往上靠了靠，把手機舉近一點，鳳眼微挑，連呼吸都放輕了，整個人忽然變得認真得不行。
第一條：「不要直接給現金，換個由頭。」
沈晏「嗯」了一聲，眼波微動，腦子裡已經飛速運轉起來。
由頭？什麼由頭？買烤鴨？不行，那才幾個錢。
買斷他一天的攤子？會不會太明顯？
第二條：「為他花在看不見的地方。」
他剛想細看，手指往下一划……
「啪」地一下，屏幕猛地彈出一串花花綠綠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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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晏：「……」
那些廣告像約好了似的，擠滿了整個屏幕，把正文擠得乾乾淨淨，一個字不剩。
沈晏舉著手機，僵在那裡。
他那張極漂亮的臉在亂糟糟的廣告光里，顯得又茫然，又暴躁，又帶著點被生活背刺的不可置信。
他煩躁的嘖了一聲。
沈晏正對著天花板嘆氣，琢磨著明天是不是該把手機換了。
還是乾脆把搜尋引擎卸載了，手機突然震起來，在枕頭邊「嗡嗡嗡」地響。
他偏過頭，側臉的線條被夜燈一勾，勾出一截又冷又漂亮的弧度。
鳳眼半垂著掃過去，看見屏幕上的名字，眉梢極輕地動了一下。
顧嶼。
沈晏不緊不慢地接起來，懶洋洋地「餵」了一聲。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沈晏也不催，就把手機夾在耳邊，慢悠悠地換了個姿勢。
一條胳膊枕到腦後，黑髮散在雪白的枕頭上，鳳眼在夜裡睜著。
終於，顧嶼開口了，聲音明顯帶著猶豫，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往外擠：
「沈少……沈晏啊……」
沈晏「嗯」了一聲，眼尾懶懶一挑。
「說。」
顧嶼那邊又頓了兩秒，然後像下了什麼天大的決心似的，一口氣說：
「我跟你講個事兒啊，我雖然特別喜歡吃程老闆做的飯，我甚至做夢都夢到那碗八寶粥，但是……」
他卡住了。
沈晏沒催。
他甚至有點想笑。
顧嶼這個語氣，他太熟了，從小到大，每次顧嶼要說什麼「忠言逆耳」的廢話，都這套路。
顧嶼終於憋出來了：
「沈晏，你是不是……真喜歡上程老闆了？」
他問得心虛，像怕踩了地雷。
沈晏沒意外，更沒慌：「你才知道？」
他們認識這麼多年，顧嶼要是連這都看不出來，那才叫瞎。
「你大半夜不睡覺，就是來問這個？」他懶聲道。
顧嶼一聽這口氣，就知道自己猜對了，而且猜得一點不差。
他更糾結了，像被魚刺卡了喉嚨，哎哎了兩聲，才壓低聲音，小心翼翼地說：
「不是，沈少，你聽我講。」
「程老闆……是不是，那個……太窮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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