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兩個人同時看向他
沈晏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唇那裡已經不沾東西了，可他卻覺得那一小片皮膚還在發燙。
像有人拿溫熱的指腹，在他唇角按了一個他看不見的戳。
辦公室里安靜極了。
吊燈的光從四面漫過來，把兩個人籠在一片黏稠的空氣里。
沈晏回過神。
他別開臉，鳳眼低垂，像是想把眼睛裡的情緒都藏起來。
可他整隻耳朵都紅了。
冷白的耳垂紅得透光，像被誰用唇輕輕含過一下。
程逐也好不到哪裡去。
他的耳根紅成一片，順著脖頸往下蔓延，隱進衣領里，像有火從領口燒進去。
兩個人誰都沒看誰。
「謝了。」沈晏說，聲音輕飄飄的，尾音像被空氣化掉了。
他說完就後悔了。
這聲音怎麼成這樣了？跟撒嬌似的。
他別開臉，佯裝整理袖口，鳳眼卻止不住地往程逐那邊飄。
程逐低著頭。
他耳尖紅紅的。
紅得比沈晏還厲害。
沈晏忽然就樂了。
原來你也沒多鎮定。
他心裡那點慌亂，瞬間就散了個七七八八。
「程逐。」他突然喊他。
程逐抬頭。
沈晏靠在椅背里，鳳眼微彎，眼尾挑著，笑得又壞又懶。
「你耳根紅了。」
程逐明顯僵了一下。
他下意識偏了偏頭，像要擋住什麼，喉結滾了滾。
追書神器 TW 看書網，ⓢⓗⓤ.ⓣⓦ超好用
「沒有。」
沈晏「哦」了一聲，尾音拖得老長。
「那可能是我看錯了。」
他說得一本正經，鳳眼裡的笑意卻藏都不藏一下。
程逐不敢看他。
沈晏心情大好。
他伸手又夾了塊奶糕，這次沒咬，整個塞進嘴裡，鼓著腮幫子慢慢嚼。
杏醬化開時，他的唇角又沾了一點。
這回他沒用程逐幫忙。
他自己伸出舌尖，極快地舔了一下。
程逐看見了。
他唇角極輕的勾了一下。
沈晏以為他要說什麼，抬了抬下巴，鳳眼斜過去。
「笑什麼？」
程逐搖頭。
「沒笑。」
沈晏正想再調侃程逐幾句，視線無意間落在他擱在桌沿的手上。
那雙手寬大粗糲，指節凸起，虎口和掌心覆著一層厚繭，手背上有幾道極淡的舊疤，像被熱油濺過留下的印子。
指節側面裂著幾道細口，深深淺淺，在燈下顯得格外扎眼。
沈晏看了一瞬，丹鳳眼半闔，纖長的眼睫在眼尾投下小片陰翳。
他端起杯子抿了口水，動作懶散，語氣聽上去漫不經心得像是隨口一問。
「我之前送你的護手霜，你用了沒有？」
程逐的後背幾不可察地繃了一下。
那支護手霜，他沒捨得用。
五千多塊一管。
這麼貴的東西，抹在手上，他怕自己夜裡都得舉著兩隻手睡覺。
再說，他的手成天泡在油星子和洗潔精里，再好的東西塗上去，沒半天就沖沒了。
他一雙粗手，保不保養也沒什麼兩樣，橫豎也變不成沈晏那樣又白又細的樣子。
可東西是沈晏送的。
程逐想，沈晏送他這個，大約就是看不下去他那雙手太醜了。
他不想糟蹋沈晏的心意。
可他也不配用那麼好的東西。
於是他半夜去樓下小賣部，買了最便宜的兩塊錢一盒的護手霜。
每天收攤回來，洗了手，就挖一些抹兩下。
抹完該刷鍋刷鍋，該洗菜洗菜，該搬東西搬東西，和沒抹也沒什麼兩樣。
至於那管沈晏送的護手霜，被他細心的保管了起來。
眼下沈晏突然問起來，程逐只覺嗓子發緊。
默了默，低聲說：「用了。」
沈晏沒接話。
他斜過臉，眼波極淡地從程逐臉上掠過去。
程逐低著頭，面部輪廓被燈影照得愈發硬挺。
可他那雙手，卻不自覺地往桌下縮了縮。
沈晏的視線追過去，停在他腕骨處兩秒。
他總覺得哪裡不對。
沈晏握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白得像上好的冷玉。
他抬了抬下巴，眼尾一挑，帶著點似笑非笑的散漫。
「用了就行。」
他終究沒追著問。
追著問就太難看了。
他沈晏是什麼人，還不至於為了一支護手霜上趕著討個說法。
東西送出去，就是別人的了，用不用是程逐的事。
用了，他高興；
不用，他也不缺這一句真話。
他別過臉，神情驕矜，仿佛剛才的關心只是順嘴一提。
程逐坐在旁邊，見他不再追問，心下稍安。
他其實也怕沈晏再問。
再問下去，他真不知道該怎麼編。
程逐不敢看沈晏。
他撒了謊，心裡虛得厲害。
此刻只能討好的把沈晏喜歡的那盤糖醋排骨，往沈晏面前推了推。
沈晏正垂著眼撥弄碗裡的奶糕，忽然看見他的動作。
他眼睫輕輕一顫，沒抬頭。
程逐緊張忐忑的看著他的反應。
沈晏斜過眼，用餘光瞥了程逐一下。
就這一下，他看見了程逐此刻的樣子。
程逐緊張忐忑地看著他，那副模樣，活像做了錯事的小孩，笨拙地把自己最珍貴的東西推出來，只求面前這人別生氣。
沈晏本來還端著幾分大少爺的冷傲，見他這樣，心口像被人拿勺子輕輕挖去一塊，塌陷下去，軟得不成樣子。
這人也太不會藏事了。
不會撒謊，不會討好，就連想補個錯，都補得這么小心翼翼。
沈晏忽然就心軟了。
這個人笨死了。
撒謊不會，討好也不會，就只會把菜往他碗裡塞。
他沈晏什麼好東西沒吃過，誰稀罕一塊排骨。
可偏偏，就是這塊排骨，讓他心口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煩悶，一下子軟塌下去，化成一灘溫吞的水。
沈晏輕哼了一聲，鳳眼半闔，眼尾卻彎了彎，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笑意。
「一塊排骨就想收買我？」
他話說得傲，筷子卻很誠實地伸向排骨。
程逐見他吃了，肩頸幾不可察地鬆了松，像懸著的一口氣終於落下去半口。
他剛要抬頭說句什麼。
門「砰」地一聲被推開了。
那聲音大得像是門板都要飛出去。
程逐和沈晏同時看向門口。
顧嶼風風火火地衝進來，頭髮被外面不知道哪來的風吹得亂糟糟的，手裡還拎著一袋咖啡豆。
他一隻腳剛邁進辦公室，嘴裡的「我的菜呢？」已經嚷到了半空。
然後他僵住了。
手裡的咖啡豆袋子往下滑了一寸。
他看見沈晏和程逐挨得極近。
沈晏耳根的紅還沒消下去，眼尾也微微泛著粉，唇角還沾著一點點醬汁，神色里有種被人撞破的心虛和不耐。
兩個人同時看向他。
一個冷著臉，一個沉默著。
唇那裡已經不沾東西了，可他卻覺得那一小片皮膚還在發燙。
像有人拿溫熱的指腹，在他唇角按了一個他看不見的戳。
辦公室里安靜極了。
吊燈的光從四面漫過來，把兩個人籠在一片黏稠的空氣里。
沈晏回過神。
他別開臉，鳳眼低垂，像是想把眼睛裡的情緒都藏起來。
可他整隻耳朵都紅了。
冷白的耳垂紅得透光，像被誰用唇輕輕含過一下。
程逐也好不到哪裡去。
他的耳根紅成一片，順著脖頸往下蔓延，隱進衣領里，像有火從領口燒進去。
兩個人誰都沒看誰。
「謝了。」沈晏說，聲音輕飄飄的，尾音像被空氣化掉了。
他說完就後悔了。
這聲音怎麼成這樣了？跟撒嬌似的。
他別開臉，佯裝整理袖口，鳳眼卻止不住地往程逐那邊飄。
程逐低著頭。
他耳尖紅紅的。
紅得比沈晏還厲害。
沈晏忽然就樂了。
原來你也沒多鎮定。
他心裡那點慌亂，瞬間就散了個七七八八。
「程逐。」他突然喊他。
程逐抬頭。
沈晏靠在椅背里，鳳眼微彎，眼尾挑著，笑得又壞又懶。
「你耳根紅了。」
程逐明顯僵了一下。
他下意識偏了偏頭，像要擋住什麼，喉結滾了滾。
追書神器 TW 看書網，ⓢⓗⓤ.ⓣⓦ超好用
「沒有。」
沈晏「哦」了一聲，尾音拖得老長。
「那可能是我看錯了。」
他說得一本正經，鳳眼裡的笑意卻藏都不藏一下。
程逐不敢看他。
沈晏心情大好。
他伸手又夾了塊奶糕，這次沒咬，整個塞進嘴裡，鼓著腮幫子慢慢嚼。
杏醬化開時，他的唇角又沾了一點。
這回他沒用程逐幫忙。
他自己伸出舌尖，極快地舔了一下。
程逐看見了。
他唇角極輕的勾了一下。
沈晏以為他要說什麼，抬了抬下巴，鳳眼斜過去。
「笑什麼？」
程逐搖頭。
「沒笑。」
沈晏正想再調侃程逐幾句，視線無意間落在他擱在桌沿的手上。
那雙手寬大粗糲，指節凸起，虎口和掌心覆著一層厚繭，手背上有幾道極淡的舊疤，像被熱油濺過留下的印子。
指節側面裂著幾道細口，深深淺淺，在燈下顯得格外扎眼。
沈晏看了一瞬，丹鳳眼半闔，纖長的眼睫在眼尾投下小片陰翳。
他端起杯子抿了口水，動作懶散，語氣聽上去漫不經心得像是隨口一問。
「我之前送你的護手霜，你用了沒有？」
程逐的後背幾不可察地繃了一下。
那支護手霜，他沒捨得用。
五千多塊一管。
這麼貴的東西，抹在手上，他怕自己夜裡都得舉著兩隻手睡覺。
再說，他的手成天泡在油星子和洗潔精里，再好的東西塗上去，沒半天就沖沒了。
他一雙粗手，保不保養也沒什麼兩樣，橫豎也變不成沈晏那樣又白又細的樣子。
可東西是沈晏送的。
程逐想，沈晏送他這個，大約就是看不下去他那雙手太醜了。
他不想糟蹋沈晏的心意。
可他也不配用那麼好的東西。
於是他半夜去樓下小賣部，買了最便宜的兩塊錢一盒的護手霜。
每天收攤回來，洗了手，就挖一些抹兩下。
抹完該刷鍋刷鍋，該洗菜洗菜，該搬東西搬東西，和沒抹也沒什麼兩樣。
至於那管沈晏送的護手霜，被他細心的保管了起來。
眼下沈晏突然問起來，程逐只覺嗓子發緊。
默了默，低聲說：「用了。」
沈晏沒接話。
他斜過臉，眼波極淡地從程逐臉上掠過去。
程逐低著頭，面部輪廓被燈影照得愈發硬挺。
可他那雙手，卻不自覺地往桌下縮了縮。
沈晏的視線追過去，停在他腕骨處兩秒。
他總覺得哪裡不對。
沈晏握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白得像上好的冷玉。
他抬了抬下巴，眼尾一挑，帶著點似笑非笑的散漫。
「用了就行。」
他終究沒追著問。
追著問就太難看了。
他沈晏是什麼人，還不至於為了一支護手霜上趕著討個說法。
東西送出去，就是別人的了，用不用是程逐的事。
用了，他高興；
不用，他也不缺這一句真話。
他別過臉，神情驕矜，仿佛剛才的關心只是順嘴一提。
程逐坐在旁邊，見他不再追問，心下稍安。
他其實也怕沈晏再問。
再問下去，他真不知道該怎麼編。
程逐不敢看沈晏。
他撒了謊，心裡虛得厲害。
此刻只能討好的把沈晏喜歡的那盤糖醋排骨，往沈晏面前推了推。
沈晏正垂著眼撥弄碗裡的奶糕，忽然看見他的動作。
他眼睫輕輕一顫，沒抬頭。
程逐緊張忐忑的看著他的反應。
沈晏斜過眼，用餘光瞥了程逐一下。
就這一下，他看見了程逐此刻的樣子。
程逐緊張忐忑地看著他，那副模樣，活像做了錯事的小孩，笨拙地把自己最珍貴的東西推出來，只求面前這人別生氣。
沈晏本來還端著幾分大少爺的冷傲，見他這樣，心口像被人拿勺子輕輕挖去一塊，塌陷下去，軟得不成樣子。
這人也太不會藏事了。
不會撒謊，不會討好，就連想補個錯，都補得這么小心翼翼。
沈晏忽然就心軟了。
這個人笨死了。
撒謊不會，討好也不會，就只會把菜往他碗裡塞。
他沈晏什麼好東西沒吃過，誰稀罕一塊排骨。
可偏偏，就是這塊排骨，讓他心口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煩悶，一下子軟塌下去，化成一灘溫吞的水。
沈晏輕哼了一聲，鳳眼半闔，眼尾卻彎了彎，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笑意。
「一塊排骨就想收買我？」
他話說得傲，筷子卻很誠實地伸向排骨。
程逐見他吃了，肩頸幾不可察地鬆了松，像懸著的一口氣終於落下去半口。
他剛要抬頭說句什麼。
門「砰」地一聲被推開了。
那聲音大得像是門板都要飛出去。
程逐和沈晏同時看向門口。
顧嶼風風火火地衝進來，頭髮被外面不知道哪來的風吹得亂糟糟的，手裡還拎著一袋咖啡豆。
他一隻腳剛邁進辦公室，嘴裡的「我的菜呢？」已經嚷到了半空。
然後他僵住了。
手裡的咖啡豆袋子往下滑了一寸。
他看見沈晏和程逐挨得極近。
沈晏耳根的紅還沒消下去，眼尾也微微泛著粉，唇角還沾著一點點醬汁，神色里有種被人撞破的心虛和不耐。
兩個人同時看向他。
一個冷著臉，一個沉默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