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沈晏的父母沒買到
周敏白了他一眼。
「叫誰？今天咱倆出門連司機都沒讓跟著上來，你上哪叫人？」
沈伯安沉默了。
是的。
他們今天是來過二人世界的。
特意放了司機的假。
就他們夫妻倆自己上山。
多麼浪漫的計劃。
多麼有情調的安排。
現在這個情調正被一股烤鴨味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那就……走？」
沈伯安試探地問。
這個走字說得極其艱難，像是從牙縫裡一點一點擠出來的。
「走？」
周敏挑眉看向他：
「聞到這個味後，你真的捨得走？」
沈伯安無言。
確實，那股烤鴨的香味像一輛全速行駛的高鐵，直直撞進鼻腔，賴在裡面不走了。
他默默地閉上了嘴。
認命了。
兩人邁著沉重中透著一絲期待、期待中透著幾分悲壯。
悲壯中又夾雜著對即將到來的美食的虔誠信仰的步伐。
走向了那條長長的隊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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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隊的過程漫長而煎熬。
香味的酷刑正式升級。
一開始還只是普通攻擊，等他們真正站進隊伍里，那味道就像是開了狂暴模式。
一陣一陣地往鼻子裡鑽，精準打擊，避無可避。
周敏站在隊伍里，聽著前面的人不斷發出意味不明的感嘆聲。
「太香了。」
「值了值了。」
「我死了。」
還有看著買到烤鴨的人端著盒子一臉飄飄欲仙地走過去。
口水都快把自己嗆著了。
「你說我們剛才出門的時候，晏晏要是一起來了……」
周敏突然說，語氣裡帶著一種憑什麼只有我們在受罪的淡淡怨念。
沈伯安想了想那個畫面。
「他那個倔脾氣，來了也是站在旁邊看。」
「也是。」
周敏嘆了口氣。
「這孩子，也不知道最近怎麼回事，老抱著手機看。」
「誰知道他。」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跟著隊伍一寸一寸地往前挪。
速度大概是每分鐘零點三米。
沈伯安覺得自己的腿已經開始有了自己的想法。
他低頭看了一眼腳上那雙為了爬山特意換的休閒鞋。
但無論是多昂貴的休閒鞋，在排烤鴨的隊伍里，也不過是一雙站到懷疑人生的刑具。
一個小時過去了。
他們往前挪了大概一半。
周敏開始給自己做心理建設：「快了快了，一半了，勝利在望。」
她的語氣像一個在沙漠裡走了三天終於看到綠洲的旅人。
雖然那個綠洲可能只是海市蜃樓。
但她選擇相信。
兩個小時過去了。
他們看到攤車已經近在眼前了。
近到周敏能看清那個年輕人低垂的眉眼，看他手法嫻熟地處理著每一隻烤鴨。
動作行雲流水，仿佛不是在街頭擺攤而是在米其林後廚做藝術品。
周敏感動得差點要哭出來。
「快了快了。」
周敏抓緊了沈伯安的手臂，聲音裡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激動。
「咱們排到了！兩個小時的苦沒有白吃！腿沒有白斷！」
沈伯安的眼眶也有些發熱。
他想起了這兩個小時的艱辛。
想起了中間那段差點放棄又被香味拽回來的心路歷程。
想起了自己已經失去知覺的小腿肚子。
值得的。
一切都值得的。
就在這時，程逐抬頭看了一眼隊伍的長度，又低頭清點了一下烤鴨爐里剩餘的食材。
爐子快見底了。
直起身，對著隊伍後面的人開口。
「後面的不用等了，準備的食材快賣完了。」
聲音從前面傳到後面，後面的人都知道了。
然而隊伍紋絲不動。
周敏問沈伯安：
「我們排了多久了？」
「一個多小時了。」
周敏踮起腳尖往前看了看。
他們離攤車的距離已經不算遠了，中間也就隔著十來個人。
「應該能排到吧？」
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僥倖。
沈伯安：「我覺得應該能……」
他說這話的時候底氣不是很足。
但僥倖這個東西就是這樣，一旦在心裡扎了根，就會自動屏蔽所有不利因素。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選擇了繼續等。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隊伍以一種令人心焦的速度緩慢向前移動。
每往前走一步，周敏都要重新估算一次自己和烤鴨之間的距離。
她的心態在這段時間裡經歷了一場完整的情緒過山車。
先是看到前面有人一次買了兩隻，心懸起來了。
然後看到後面連續三個人都只買了一隻，心放下去一點了。
前面還有七個人。
五個人。
三個人。
她的心臟已經開始加速跳動了，手指不自覺地掐進了沈伯安的袖子裡。
「快了快了快了。」
她小聲念叨，像是在給自己打氣。
兩個人。
就在他們前面那個人。
周敏已經能看清程逐打開烤鴨盒的動作了。
她的眼睛亮起來，嘴角已經開始提前上揚……
程逐把盒子打包好，遞給前面那個人，然後看向她和沈伯安。
「抱歉。」
「到您二位這裡剛好賣完了。
今天的材料準備少了，讓您白排了這麼久，實在對不住。」
周敏上揚到一半的嘴角僵在了半空中。
沈伯安掏手機的手懸在了口袋邊緣。
站在他們前面的那個人接過最後一隻烤鴨，回頭看了他們一眼。
那一眼的表情極其複雜，三分慶幸，七分同情，還有幾分不敢表現得太明顯的劫後餘生。
然後那個人抱著盒子快步走了。
周敏低頭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雙手，又抬頭看了看程逐已經開始收拾的空蕩蕩的烤鴨爐。
沒有了。
他們前面那一個人，買走了最後一隻！
最後一隻！
就差一個人。
周敏的腦子裡一片空白，只有一個聲音在反覆迴蕩：沒有了。
她排了那麼久，口水咽了幾十次，腿站得快要失去知覺，最後的結果是：
沒有了。
最重要的是，只差最後一個人。
這種破防，比一開始就沒排到要狠一萬倍。
如果一開始就沒排到，她頂多嘆口氣轉身就走。
但只差一個人，這是命運把她拎到了幸福的大門口，讓她聞夠了香氣、做夠了美夢，然後把門「啪」的一聲在她面前拍上了。
她感到無力，感到崩潰。
「叫誰？今天咱倆出門連司機都沒讓跟著上來，你上哪叫人？」
沈伯安沉默了。
是的。
他們今天是來過二人世界的。
特意放了司機的假。
就他們夫妻倆自己上山。
多麼浪漫的計劃。
多麼有情調的安排。
現在這個情調正被一股烤鴨味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那就……走？」
沈伯安試探地問。
這個走字說得極其艱難，像是從牙縫裡一點一點擠出來的。
「走？」
周敏挑眉看向他：
「聞到這個味後，你真的捨得走？」
沈伯安無言。
確實，那股烤鴨的香味像一輛全速行駛的高鐵，直直撞進鼻腔，賴在裡面不走了。
他默默地閉上了嘴。
認命了。
兩人邁著沉重中透著一絲期待、期待中透著幾分悲壯。
悲壯中又夾雜著對即將到來的美食的虔誠信仰的步伐。
走向了那條長長的隊伍。
讀小說選 TW 看書網，🆂🅷🆄.🆃🆆超流暢
排隊的過程漫長而煎熬。
香味的酷刑正式升級。
一開始還只是普通攻擊，等他們真正站進隊伍里，那味道就像是開了狂暴模式。
一陣一陣地往鼻子裡鑽，精準打擊，避無可避。
周敏站在隊伍里，聽著前面的人不斷發出意味不明的感嘆聲。
「太香了。」
「值了值了。」
「我死了。」
還有看著買到烤鴨的人端著盒子一臉飄飄欲仙地走過去。
口水都快把自己嗆著了。
「你說我們剛才出門的時候，晏晏要是一起來了……」
周敏突然說，語氣裡帶著一種憑什麼只有我們在受罪的淡淡怨念。
沈伯安想了想那個畫面。
「他那個倔脾氣，來了也是站在旁邊看。」
「也是。」
周敏嘆了口氣。
「這孩子，也不知道最近怎麼回事，老抱著手機看。」
「誰知道他。」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跟著隊伍一寸一寸地往前挪。
速度大概是每分鐘零點三米。
沈伯安覺得自己的腿已經開始有了自己的想法。
他低頭看了一眼腳上那雙為了爬山特意換的休閒鞋。
但無論是多昂貴的休閒鞋，在排烤鴨的隊伍里，也不過是一雙站到懷疑人生的刑具。
一個小時過去了。
他們往前挪了大概一半。
周敏開始給自己做心理建設：「快了快了，一半了，勝利在望。」
她的語氣像一個在沙漠裡走了三天終於看到綠洲的旅人。
雖然那個綠洲可能只是海市蜃樓。
但她選擇相信。
兩個小時過去了。
他們看到攤車已經近在眼前了。
近到周敏能看清那個年輕人低垂的眉眼，看他手法嫻熟地處理著每一隻烤鴨。
動作行雲流水，仿佛不是在街頭擺攤而是在米其林後廚做藝術品。
周敏感動得差點要哭出來。
「快了快了。」
周敏抓緊了沈伯安的手臂，聲音裡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激動。
「咱們排到了！兩個小時的苦沒有白吃！腿沒有白斷！」
沈伯安的眼眶也有些發熱。
他想起了這兩個小時的艱辛。
想起了中間那段差點放棄又被香味拽回來的心路歷程。
想起了自己已經失去知覺的小腿肚子。
值得的。
一切都值得的。
就在這時，程逐抬頭看了一眼隊伍的長度，又低頭清點了一下烤鴨爐里剩餘的食材。
爐子快見底了。
直起身，對著隊伍後面的人開口。
「後面的不用等了，準備的食材快賣完了。」
聲音從前面傳到後面，後面的人都知道了。
然而隊伍紋絲不動。
周敏問沈伯安：
「我們排了多久了？」
「一個多小時了。」
周敏踮起腳尖往前看了看。
他們離攤車的距離已經不算遠了，中間也就隔著十來個人。
「應該能排到吧？」
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僥倖。
沈伯安：「我覺得應該能……」
他說這話的時候底氣不是很足。
但僥倖這個東西就是這樣，一旦在心裡扎了根，就會自動屏蔽所有不利因素。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選擇了繼續等。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隊伍以一種令人心焦的速度緩慢向前移動。
每往前走一步，周敏都要重新估算一次自己和烤鴨之間的距離。
她的心態在這段時間裡經歷了一場完整的情緒過山車。
先是看到前面有人一次買了兩隻，心懸起來了。
然後看到後面連續三個人都只買了一隻，心放下去一點了。
前面還有七個人。
五個人。
三個人。
她的心臟已經開始加速跳動了，手指不自覺地掐進了沈伯安的袖子裡。
「快了快了快了。」
她小聲念叨，像是在給自己打氣。
兩個人。
就在他們前面那個人。
周敏已經能看清程逐打開烤鴨盒的動作了。
她的眼睛亮起來，嘴角已經開始提前上揚……
程逐把盒子打包好，遞給前面那個人，然後看向她和沈伯安。
「抱歉。」
「到您二位這裡剛好賣完了。
今天的材料準備少了，讓您白排了這麼久，實在對不住。」
周敏上揚到一半的嘴角僵在了半空中。
沈伯安掏手機的手懸在了口袋邊緣。
站在他們前面的那個人接過最後一隻烤鴨，回頭看了他們一眼。
那一眼的表情極其複雜，三分慶幸，七分同情，還有幾分不敢表現得太明顯的劫後餘生。
然後那個人抱著盒子快步走了。
周敏低頭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雙手，又抬頭看了看程逐已經開始收拾的空蕩蕩的烤鴨爐。
沒有了。
他們前面那一個人，買走了最後一隻！
最後一隻！
就差一個人。
周敏的腦子裡一片空白，只有一個聲音在反覆迴蕩：沒有了。
她排了那麼久，口水咽了幾十次，腿站得快要失去知覺，最後的結果是：
沒有了。
最重要的是，只差最後一個人。
這種破防，比一開始就沒排到要狠一萬倍。
如果一開始就沒排到，她頂多嘆口氣轉身就走。
但只差一個人，這是命運把她拎到了幸福的大門口，讓她聞夠了香氣、做夠了美夢，然後把門「啪」的一聲在她面前拍上了。
她感到無力，感到崩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