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幻境
聞汐警惕地盯著眼前的人。
昨日他難得手下留情，放過了這個人，沒想到對方不但沒有識趣的躲遠些，反倒主動將他召喚過來。
這是想找死嗎？
更讓他在意的是，這人究竟用了什麼詭異的召喚術，竟能在悄無聲息間越過魔宮陣法，將他強行帶到這裡？
昨日他探過對方修為，不過練氣期的小雜碎而已，他根本沒放在眼裡。
可眼下看來，此人顯然沒那麼簡單。
陸拾青被他盯得臉上發熱。
那雙眼睛實在太冷，也太漂亮，冷意像刀鋒一樣直壓過來，偏偏眼尾還殘著一點濕紅，長發半濕地垂在肩側，水珠順著鎖骨一路滑落，最後沒進披在身上的外袍里。
陸拾青只看了一眼，呼吸便不自覺地亂了。
昨夜那些支離破碎的畫面毫無預兆地撞進腦海，他心口猛地一緊，像被燙到一般匆忙垂下眼，連後頸都跟著燒了起來。
他的手還被對方扣著，另一隻手卻下意識抬向對方腰間。
那件外袍本就是他匆忙披上去的，衣襟松松攏著，腰間衣帶也沒系好，被風一吹，衣擺便輕輕掀起，露出大片冷白的肌膚，以及那些格外顯眼的斑駁痕跡。
陸拾青的指尖頓在半空，喉結艱澀地滾了一下。
他只是想替對方把衣帶系好。
這人渾身濕透，身上又冷得厲害，若是這樣下去，恐怕會受寒。
可越是這樣告訴自己，他越不知道該把視線放到哪裡。
垂得太低，恰好能看見敞開的衣襟，抬起頭，又會撞上那雙冷冽得幾乎能將人釘在原地的眼睛。
幻象也會這麼真實嗎？
進退兩難之下，他只能僵著脖頸，耳根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透。
聞汐看見那隻伸向自己腰間的手，身體先於理智繃緊，昨夜被壓製得動彈不得的記憶也隨之翻湧而上。
他眼底頃刻覆上一層陰寒，抬手便將陸拾青的手重重拍開。
「你想做什麼？」
說話了。
他竟然真的說話了。
不知為何，陸拾青心裡莫名一陣激動。
他連忙道：「給你系衣帶，你身上都是水，這樣會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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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亂七八糟的。
聞汐有些煩躁。
若他還有修為，早就直接殺了對方。
偏偏如今修為盡失，渾身發冷，又不清楚對方底細，不敢輕舉妄動。
他只好冷聲問：「你是誰？這裡是哪兒？」
「我叫陸拾青。」
陸拾青下意識望了望四周，洞壁幽暗，地面凌亂，空氣里似乎還殘留著某種令人心悸的氣息。
他臉更紅了些，「這、這裡……不太合適。」
話音剛落，周圍景象便隨之變換。
山洞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青草地，旁邊有溪水潺潺流過，花香浮動，安靜得近乎不真實。
聞汐神色一沉，警惕頓時更重了幾分。
這是什麼邪術？
陸拾青卻很滿意。
他還不知道自己此刻看起來有多像一隻開了屏的孔雀，只認真解釋道：「這裡是我創造出來的幻境，你也是我創造出來的幻象吧？」
聞汐聽著，似乎明白了幾分，謹慎地沒有多言。
他目光微動，緩緩掃過四周。
幻術一類的術法素來偏門，修煉艱難，能將環境塑造得如此真實，絕非尋常修士可以做到，至少也該有化神境以上的修為。
難道昨日他受毒性干擾，竟連此人的修為也判斷錯了？
可眼前這人看起來又實在不像什麼高深莫測的修士。
更古怪的是，對方似乎真將他當成了幻境中的一部分。
聞汐不動聲色地掃過四周，暫且順著他的話問：「你為什麼要把我變出來？」
「我……」
陸拾青一時語塞。
他只是想試試看，可他沒想到，自己腦海里浮現出的，竟會是昨夜那個人的臉。
陸拾青抿了抿唇，耳尖仍舊發紅：「我只是想試試，能不能變出人。」
聞汐盯著他：「然後呢？」
「然後……」
陸拾青遲疑了一下，說：「想讓你陪我。」
聞汐眼神微變。
陪？
昨夜的荒唐仍歷歷在目，若對方是因一夜失控而生出什麼齷齪心思，特意在幻境裡造出一個相似之人供自己取樂，那還真是令人作嘔。
他緩緩問：「怎麼陪？」
陸拾青卻像完全沒察覺到他語氣中的危險，答得坦然又認真：「陪我修煉。」
聞汐一頓。
陸拾青說著，眼睛亮了些，仿佛終於找到了一個妥帖的安排：「我再給你變一間屋子，以後你就住在那裡，好不好？」
說完他心念一動，草地盡頭便泛起淺淺的光。
一座小院在光影中漸漸成形。
竹籬、木門、青瓦，還有院中一株開得正好的梨樹。
陸拾青原本只想變一間屋子，可不知為何，腦子裡一想到聞汐，便覺得普通木屋太簡陋了些。
這樣漂亮的人，好像該住在乾淨雅致的地方。
於是那小院便越變越精細。
檐下掛著風鈴，窗邊擺著一張小榻，院中還有一方清池，池水清透，倒映著滿樹雪白梨花。
聞汐看著，神色愈發凝重，越發覺得對方修為高深。
「你覺得怎麼樣？」陸拾青問。
聞汐嗯了一聲，抬步想往屋子裡走去。
他身上那件松松垮垮的外袍，衣帶尚未系好，寬大的衣襟隨著動作微微散開，半遮半掩間露出一片冷白的肌膚。
陸拾青目光不經意掠過，呼吸一滯。
「等，等一下。」
聞汐看向他，就見他手裡突然出現了一套完整的衣物。
「你先換上這個吧。」
那是一套白色裡衣與淺青外袍，布料柔軟，針腳細密，樣式簡潔而雅致。
陸拾青低頭打量幾眼，又覺得顏色過於素淨，隨著他心念一動，原本空無一物的衣襟與袖口上浮現出細密的銀色暗紋。
他滿意地點了點頭。
聞汐望著那套衣物，神情略顯微妙。
這身衣裳的樣式與魔宮截然不同，倒像是正道仙門中那些年輕弟子的裝束。
清淡，整潔，不染塵埃。
與他格格不入。
他自幼長在魔域，見慣了陰暗的石殿，乾涸的血跡與終年不散的黑霧。
後來坐上魔尊之位，衣袍也多以玄黑為主，莊重陰沉，足以令旁人望而生畏。
像這樣的淺淡顏色，他從未穿過，也從未想過會穿在自己身上。
陸拾青卻沒有想那麼多。
他只覺得聞汐皮膚白，眉眼又生得漂亮，穿淺青色一定很好看。
他把衣服遞過去，又猛地反應過來，立刻轉過身去。
「你換吧，我不看。」
聞汐盯著他的背影，摸了摸手裡的衣服，觸感柔軟真實。
他沒有立刻動作，而是試著調動經脈中的靈力。
空蕩蕩的經脈傳來細密刺痛，毒素盤踞在靈府深處，將所有力量都冰封住。
聞汐指尖輕顫，臉色愈發蒼白。
果然不行。
他放棄其餘想法，拿起那套衣物，動作緩慢地穿好。
陸拾青背對著他站在原地，果然沒有回頭。
只是耳朵紅得分明。
聞汐系好腰封，聲音冷淡：「好了。」
陸拾青這才轉身。
看清聞汐的瞬間，他的眼睛驀地亮了起來。
果然很好看。
淺青色沖淡了聞汐周身那股陰鬱冷冽的氣息，銀色暗紋沿著衣襟蜿蜒而下，在風中泛起微光，襯得他整個人如同覆雪的青山。
陸拾青看了好一會兒，才由衷道：「很合適。」
聞汐對這句誇讚毫無反應，只垂眸整理了一下袖口。
陸拾青忍不住朝他走近幾步。
方才隔著一段距離都覺得好看，湊近後，更是怎麼看都滿意。
昨日他難得手下留情，放過了這個人，沒想到對方不但沒有識趣的躲遠些，反倒主動將他召喚過來。
這是想找死嗎？
更讓他在意的是，這人究竟用了什麼詭異的召喚術，竟能在悄無聲息間越過魔宮陣法，將他強行帶到這裡？
昨日他探過對方修為，不過練氣期的小雜碎而已，他根本沒放在眼裡。
可眼下看來，此人顯然沒那麼簡單。
陸拾青被他盯得臉上發熱。
那雙眼睛實在太冷，也太漂亮，冷意像刀鋒一樣直壓過來，偏偏眼尾還殘著一點濕紅，長發半濕地垂在肩側，水珠順著鎖骨一路滑落，最後沒進披在身上的外袍里。
陸拾青只看了一眼，呼吸便不自覺地亂了。
昨夜那些支離破碎的畫面毫無預兆地撞進腦海，他心口猛地一緊，像被燙到一般匆忙垂下眼，連後頸都跟著燒了起來。
他的手還被對方扣著，另一隻手卻下意識抬向對方腰間。
那件外袍本就是他匆忙披上去的，衣襟松松攏著，腰間衣帶也沒系好，被風一吹，衣擺便輕輕掀起，露出大片冷白的肌膚，以及那些格外顯眼的斑駁痕跡。
陸拾青的指尖頓在半空，喉結艱澀地滾了一下。
他只是想替對方把衣帶系好。
這人渾身濕透，身上又冷得厲害，若是這樣下去，恐怕會受寒。
可越是這樣告訴自己，他越不知道該把視線放到哪裡。
垂得太低，恰好能看見敞開的衣襟，抬起頭，又會撞上那雙冷冽得幾乎能將人釘在原地的眼睛。
幻象也會這麼真實嗎？
進退兩難之下，他只能僵著脖頸，耳根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透。
聞汐看見那隻伸向自己腰間的手，身體先於理智繃緊，昨夜被壓製得動彈不得的記憶也隨之翻湧而上。
他眼底頃刻覆上一層陰寒，抬手便將陸拾青的手重重拍開。
「你想做什麼？」
說話了。
他竟然真的說話了。
不知為何，陸拾青心裡莫名一陣激動。
他連忙道：「給你系衣帶，你身上都是水，這樣會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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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亂七八糟的。
聞汐有些煩躁。
若他還有修為，早就直接殺了對方。
偏偏如今修為盡失，渾身發冷，又不清楚對方底細，不敢輕舉妄動。
他只好冷聲問：「你是誰？這裡是哪兒？」
「我叫陸拾青。」
陸拾青下意識望了望四周，洞壁幽暗，地面凌亂，空氣里似乎還殘留著某種令人心悸的氣息。
他臉更紅了些，「這、這裡……不太合適。」
話音剛落，周圍景象便隨之變換。
山洞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青草地，旁邊有溪水潺潺流過，花香浮動，安靜得近乎不真實。
聞汐神色一沉，警惕頓時更重了幾分。
這是什麼邪術？
陸拾青卻很滿意。
他還不知道自己此刻看起來有多像一隻開了屏的孔雀，只認真解釋道：「這裡是我創造出來的幻境，你也是我創造出來的幻象吧？」
聞汐聽著，似乎明白了幾分，謹慎地沒有多言。
他目光微動，緩緩掃過四周。
幻術一類的術法素來偏門，修煉艱難，能將環境塑造得如此真實，絕非尋常修士可以做到，至少也該有化神境以上的修為。
難道昨日他受毒性干擾，竟連此人的修為也判斷錯了？
可眼前這人看起來又實在不像什麼高深莫測的修士。
更古怪的是，對方似乎真將他當成了幻境中的一部分。
聞汐不動聲色地掃過四周，暫且順著他的話問：「你為什麼要把我變出來？」
「我……」
陸拾青一時語塞。
他只是想試試看，可他沒想到，自己腦海里浮現出的，竟會是昨夜那個人的臉。
陸拾青抿了抿唇，耳尖仍舊發紅：「我只是想試試，能不能變出人。」
聞汐盯著他：「然後呢？」
「然後……」
陸拾青遲疑了一下，說：「想讓你陪我。」
聞汐眼神微變。
陪？
昨夜的荒唐仍歷歷在目，若對方是因一夜失控而生出什麼齷齪心思，特意在幻境裡造出一個相似之人供自己取樂，那還真是令人作嘔。
他緩緩問：「怎麼陪？」
陸拾青卻像完全沒察覺到他語氣中的危險，答得坦然又認真：「陪我修煉。」
聞汐一頓。
陸拾青說著，眼睛亮了些，仿佛終於找到了一個妥帖的安排：「我再給你變一間屋子，以後你就住在那裡，好不好？」
說完他心念一動，草地盡頭便泛起淺淺的光。
一座小院在光影中漸漸成形。
竹籬、木門、青瓦，還有院中一株開得正好的梨樹。
陸拾青原本只想變一間屋子，可不知為何，腦子裡一想到聞汐，便覺得普通木屋太簡陋了些。
這樣漂亮的人，好像該住在乾淨雅致的地方。
於是那小院便越變越精細。
檐下掛著風鈴，窗邊擺著一張小榻，院中還有一方清池，池水清透，倒映著滿樹雪白梨花。
聞汐看著，神色愈發凝重，越發覺得對方修為高深。
「你覺得怎麼樣？」陸拾青問。
聞汐嗯了一聲，抬步想往屋子裡走去。
他身上那件松松垮垮的外袍，衣帶尚未系好，寬大的衣襟隨著動作微微散開，半遮半掩間露出一片冷白的肌膚。
陸拾青目光不經意掠過，呼吸一滯。
「等，等一下。」
聞汐看向他，就見他手裡突然出現了一套完整的衣物。
「你先換上這個吧。」
那是一套白色裡衣與淺青外袍，布料柔軟，針腳細密，樣式簡潔而雅致。
陸拾青低頭打量幾眼，又覺得顏色過於素淨，隨著他心念一動，原本空無一物的衣襟與袖口上浮現出細密的銀色暗紋。
他滿意地點了點頭。
聞汐望著那套衣物，神情略顯微妙。
這身衣裳的樣式與魔宮截然不同，倒像是正道仙門中那些年輕弟子的裝束。
清淡，整潔，不染塵埃。
與他格格不入。
他自幼長在魔域，見慣了陰暗的石殿，乾涸的血跡與終年不散的黑霧。
後來坐上魔尊之位，衣袍也多以玄黑為主，莊重陰沉，足以令旁人望而生畏。
像這樣的淺淡顏色，他從未穿過，也從未想過會穿在自己身上。
陸拾青卻沒有想那麼多。
他只覺得聞汐皮膚白，眉眼又生得漂亮，穿淺青色一定很好看。
他把衣服遞過去，又猛地反應過來，立刻轉過身去。
「你換吧，我不看。」
聞汐盯著他的背影，摸了摸手裡的衣服，觸感柔軟真實。
他沒有立刻動作，而是試著調動經脈中的靈力。
空蕩蕩的經脈傳來細密刺痛，毒素盤踞在靈府深處，將所有力量都冰封住。
聞汐指尖輕顫，臉色愈發蒼白。
果然不行。
他放棄其餘想法，拿起那套衣物，動作緩慢地穿好。
陸拾青背對著他站在原地，果然沒有回頭。
只是耳朵紅得分明。
聞汐系好腰封，聲音冷淡：「好了。」
陸拾青這才轉身。
看清聞汐的瞬間，他的眼睛驀地亮了起來。
果然很好看。
淺青色沖淡了聞汐周身那股陰鬱冷冽的氣息，銀色暗紋沿著衣襟蜿蜒而下，在風中泛起微光，襯得他整個人如同覆雪的青山。
陸拾青看了好一會兒，才由衷道：「很合適。」
聞汐對這句誇讚毫無反應，只垂眸整理了一下袖口。
陸拾青忍不住朝他走近幾步。
方才隔著一段距離都覺得好看，湊近後，更是怎麼看都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