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監視者的眼睛
監視者的眼睛
有這麼一個存在。
祂曾在極短的一段時間裡擔任監牢中最邪惡最可怕的角色。
祂曾經多次在監牢中掀起暴動，讓學院執事團一度焦頭爛額。
祂有遠大的理想，且那理想與銀暮聖光不謀而合，於是雙方達成了合作，誓要在這片大陸上掀起一陣神祇的風暴，開啟新的時代。
但後來，祂的合作者將祂送入地宮之後就再也沒有出現過，銀暮聖光從此不再照耀到祂身上。
祂就是夢魘。
夢魘感覺自己被拋棄了。
這段時日以來，祂每天都蜷縮在地宮最陰暗的角落，連意識都不敢外放分毫。
因為這裡居住的每一個存在，祂都惹不起。
不，不是惹不起，而是動輒就有可能被昏睡中的某位給生嚼了。
在監牢里，祂是主宰，祂可以呼風喚雨，那裡關押的所有異端信徒在祂眼中如同螻蟻
蟲豸，只要祂願意，隨手就可以捏死幾個。
然而來到地宮之後，祂見識到了何為真正的可怕。
他就像是史東薇爾城門前的哈士奇，打便狗界無敵手，想在哪拉屎就在哪拉屎，想拆誰家沙發就拆誰家的沙發。
而後突然某一天被狗販子擄走，丟進了一個叫做蓋利德的地方。
來到地宮之後，夢魘每天最想念的就是那個黑袍人了，最恨的也是他。
祂在這裡不敢走動，因為每一尊古老意志都有其獨占的領域，儘管祂們都處於沉睡狀態，卻依舊能夠敏銳捕捉到擅闖者，並在本能的驅使下對祂進行慘無人道地虐殺。
最開始，祂是抱著解放古老意志的崇高理想而來的。
祂希望自己能解開其中某一位的束縛，讓混亂重新降臨人間。
而且，祂確確實實找到了一尊古老意志。
對方處於秩序的鎮壓之下，並無自主意識。
但是當夢魘繞過地宮的鎮壓秩序，嘗試著靠近那位的時候，那位突然將無意識的目光落到祂身上。
而後，癲狂、詭異的火開始在夢魘身上蔓延。
祂被燒去了一半的靈魂。
至此，什麼狗屁偉大理想，什麼混亂的階梯，全都被夢魘拋之腦後了。
活下來，成為了祂唯一的念想。
夢魘很聰明，祂在無人的角落裡蜷縮了起來，把自己的一切張揚特質盡數捨棄，偽裝成孱弱、卑劣的蟲子。
本書首發𝕿𝖂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就像人類不會去注意路邊爬過的一隻小蟲子那般，上位者也不會在意陰溝里的下位者，如果注意到了，那就是祂的位置還放得不夠低。
憑藉這一手裝孫子的手段，夢魘苟活了下來。
但即便如此，此前先後兩次闖出地宮的古老意志還是在出獄前各踩了祂一腳。
雖然並非有意為之，只是誤傷，但那也讓夢魘痛得死去活來。
後來有一天。
地宮裡來了一個陌生的老人。
那個人自稱是地宮的監視者，來自圓桌。
他將黑衣人的死訊告知了夢魘，同時予以了祂一個合作的提議。
監視者表示，他需要定期分出一部分靈魂來巡視地宮中的情況，但這部分靈魂巡視完之後會被此地的古老意志所侵蝕，無法再收歸己用。
他現在老了，已經經不起這種可怕的消耗了。
他希望夢魘充當他的眼睛，幫助他監視地宮裡的一切。
夢魘答應了。
儘管祂知道如此一來就等同於是祂在代替那位監視者支付每一次巡視的靈魂代價，但祂沒得選，監視者許諾夢魘，這份差事祂只要做滿十年，就可以重獲自由。
當然，重獲自由的意思是從地宮搬到監牢里去住。
但夢魘還是毫不猶豫地答應了下來。
那一刻祂想明白了很多事情，比如，自己以及銀暮聖光教團的那位黑袍人，其實都是監視者手底下被愚弄的可憐角色，他們的一切謀劃、計策，一直以來都被監視者看在眼中。
甚至可能，自己之所以能進入地宮，也是這位監視者默許的。
為的，就是讓自己在這裡給他充當「眼睛」。
不只是人在陷入絕望、精神脆弱的情況下會毫無底線的接受一切所謂的「救贖」，邪神亦是如此。
監視者壓榨夢魘的方式，與遊魂壓榨不死聚落的方式，如出一轍。
在那之後，夢魘有了編制，也有了盼頭。
祂會定期地獻祭自己的一縷靈魂，將自己在地宮裡的所見所聞傳遞給那位監視者，告訴他這裡一切安好，不必掛念——
直到前不久。
沉睡的眾多可怕存在中，有一位的鎮壓秩序出現了鬆動。
那尊古老意志，正在緩慢復甦。
起初，對方還處於混沌迷茫的狀態，並未真正恢復意識，僅僅只是達成了復甦的第一步「意識到自我的存在」。
那時候的夢魘雖然害怕，卻也沒有過分絕望。
因為同樣的事情祂已經經歷過兩次，前兩位古老意志復甦之後，都會本能地尋求脫離地宮的壓制，那是紮根在所有生靈靈魂深處的底層邏輯，直到祂們成功衝出地宮，沿途不小心踩了夢魘一腳，都不曾真正將目光落到夢魘身上。
可後來夢魘發現，這第三位不太一樣。
祂的本能，並非是尋求掙脫。
這位復甦了之後做出的第一舉動，竟然是主動朝那些同等序列的可怕存在發起了無差別的攻擊！
祂的本能，竟然是吞噬——
不，更像是狩獵。
這完全超出了夢魘的認知。
即便是最卑微的人類，在監牢中甦醒過來之後的第一反應也應當是尋求逃脫，而不應該是一門心思想著吃掉自己的獄友吧。
「我求你了，放我出去吧，這次我可能真的會死。」
「我答應你，我可以向深淵起誓，只要這位消停了，或者祂離開了，我可以回到地宮繼續幫你進行監視。」
「我發誓，我一定會回來。」
「放我出去吧監視者大人，我好害怕——」
「我一刻也不想在這裡呆著了，一刻也不想——」
「我能感受到祂的獵殺意志——祂想要侵吞其他神祇——祂————」
「我要死了————」
「監視者大人，監視者大人！」
夢魘向諸神祈禱，向監視者乞求。
然而，祂似乎忘記了。
狹義的諸神，就是此刻與祂一同被關押在此的那些東西，而監視者，則是這座牢籠的獄卒。
祂的苦苦央求並未換來監視者的仁慈。
得到的回應是：「那位的意志是狩獵神祇，你離神祇還差得遠呢，放心待著吧。」
事實證明，監視者說的是對的。
復甦了本能的那位，一次都沒有將目光投放到夢魘身上。
祂並非沒有注意到夢魘的存在，而是夢魘自身的位格太低，還沒有資格成為祂狩獵的對象，這是出於本能的判斷。
而夢魘，也因此苟活了下來。
那尊古老意志在地宮裡肆虐了一段時間。
祂變得傷痕累累，因為祂對自己所能夠觸及到的所有古老意志都碰了個遍，每一次，都是極致的對抗，傾瀉出去的餘波幾乎足以震碎夢魘的靈魂。
直到祂奄奄一息，瀕臨崩碎。
夢魘很不理解，為什麼同為古老意志，這位的本能卻是獵殺其他同等位格的存在，且這還是在其意志未曾完全甦醒的情況下做出的果決舉動。
但好消息是，夢魘真的沒有被盯上。
那位的意志，裹挾著恐怖的螺旋黑焰將獄友們撞了個遍，有一些特殊存在，祂造訪了不止一次，卻從來沒有正眼瞧過夢魘一下。
直到這一天。
一道稚嫩少女的呢喃聲不知從何處飄來，開始在地宮裡迴蕩。
「戰鬼回來了——」
「——回來了————」
「戰鬼回來了————」
角落裡，夢魘驚愕地發現，當那少女的呢喃聲響起到第三遍的時候。
那位的意志開始躁動。
祂不再是憑本能行事，而像是回憶起了什麼，開始掙脫地宮的壓制秩序，朝著地表衝去。
無可避免地，夢魘又被踩了一「腳」
當然，嚴格來說這裡的所有存在都是沒有實體的，夢魘只是被那位的意志輕輕蹭了一下。
但就是擦肩而過的這一下，呈現螺旋狀的黑色火焰直接把夢魘的靈魂燒去一半——
>
有這麼一個存在。
祂曾在極短的一段時間裡擔任監牢中最邪惡最可怕的角色。
祂曾經多次在監牢中掀起暴動，讓學院執事團一度焦頭爛額。
祂有遠大的理想，且那理想與銀暮聖光不謀而合，於是雙方達成了合作，誓要在這片大陸上掀起一陣神祇的風暴，開啟新的時代。
但後來，祂的合作者將祂送入地宮之後就再也沒有出現過，銀暮聖光從此不再照耀到祂身上。
祂就是夢魘。
夢魘感覺自己被拋棄了。
這段時日以來，祂每天都蜷縮在地宮最陰暗的角落，連意識都不敢外放分毫。
因為這裡居住的每一個存在，祂都惹不起。
不，不是惹不起，而是動輒就有可能被昏睡中的某位給生嚼了。
在監牢里，祂是主宰，祂可以呼風喚雨，那裡關押的所有異端信徒在祂眼中如同螻蟻
蟲豸，只要祂願意，隨手就可以捏死幾個。
然而來到地宮之後，祂見識到了何為真正的可怕。
他就像是史東薇爾城門前的哈士奇，打便狗界無敵手，想在哪拉屎就在哪拉屎，想拆誰家沙發就拆誰家的沙發。
而後突然某一天被狗販子擄走，丟進了一個叫做蓋利德的地方。
來到地宮之後，夢魘每天最想念的就是那個黑袍人了，最恨的也是他。
祂在這裡不敢走動，因為每一尊古老意志都有其獨占的領域，儘管祂們都處於沉睡狀態，卻依舊能夠敏銳捕捉到擅闖者，並在本能的驅使下對祂進行慘無人道地虐殺。
最開始，祂是抱著解放古老意志的崇高理想而來的。
祂希望自己能解開其中某一位的束縛，讓混亂重新降臨人間。
而且，祂確確實實找到了一尊古老意志。
對方處於秩序的鎮壓之下，並無自主意識。
但是當夢魘繞過地宮的鎮壓秩序，嘗試著靠近那位的時候，那位突然將無意識的目光落到祂身上。
而後，癲狂、詭異的火開始在夢魘身上蔓延。
祂被燒去了一半的靈魂。
至此，什麼狗屁偉大理想，什麼混亂的階梯，全都被夢魘拋之腦後了。
活下來，成為了祂唯一的念想。
夢魘很聰明，祂在無人的角落裡蜷縮了起來，把自己的一切張揚特質盡數捨棄，偽裝成孱弱、卑劣的蟲子。
本書首發𝕿𝖂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就像人類不會去注意路邊爬過的一隻小蟲子那般，上位者也不會在意陰溝里的下位者，如果注意到了，那就是祂的位置還放得不夠低。
憑藉這一手裝孫子的手段，夢魘苟活了下來。
但即便如此，此前先後兩次闖出地宮的古老意志還是在出獄前各踩了祂一腳。
雖然並非有意為之，只是誤傷，但那也讓夢魘痛得死去活來。
後來有一天。
地宮裡來了一個陌生的老人。
那個人自稱是地宮的監視者，來自圓桌。
他將黑衣人的死訊告知了夢魘，同時予以了祂一個合作的提議。
監視者表示，他需要定期分出一部分靈魂來巡視地宮中的情況，但這部分靈魂巡視完之後會被此地的古老意志所侵蝕，無法再收歸己用。
他現在老了，已經經不起這種可怕的消耗了。
他希望夢魘充當他的眼睛，幫助他監視地宮裡的一切。
夢魘答應了。
儘管祂知道如此一來就等同於是祂在代替那位監視者支付每一次巡視的靈魂代價，但祂沒得選，監視者許諾夢魘，這份差事祂只要做滿十年，就可以重獲自由。
當然，重獲自由的意思是從地宮搬到監牢里去住。
但夢魘還是毫不猶豫地答應了下來。
那一刻祂想明白了很多事情，比如，自己以及銀暮聖光教團的那位黑袍人，其實都是監視者手底下被愚弄的可憐角色，他們的一切謀劃、計策，一直以來都被監視者看在眼中。
甚至可能，自己之所以能進入地宮，也是這位監視者默許的。
為的，就是讓自己在這裡給他充當「眼睛」。
不只是人在陷入絕望、精神脆弱的情況下會毫無底線的接受一切所謂的「救贖」，邪神亦是如此。
監視者壓榨夢魘的方式，與遊魂壓榨不死聚落的方式，如出一轍。
在那之後，夢魘有了編制，也有了盼頭。
祂會定期地獻祭自己的一縷靈魂，將自己在地宮裡的所見所聞傳遞給那位監視者，告訴他這裡一切安好，不必掛念——
直到前不久。
沉睡的眾多可怕存在中，有一位的鎮壓秩序出現了鬆動。
那尊古老意志，正在緩慢復甦。
起初，對方還處於混沌迷茫的狀態，並未真正恢復意識，僅僅只是達成了復甦的第一步「意識到自我的存在」。
那時候的夢魘雖然害怕，卻也沒有過分絕望。
因為同樣的事情祂已經經歷過兩次，前兩位古老意志復甦之後，都會本能地尋求脫離地宮的壓制，那是紮根在所有生靈靈魂深處的底層邏輯，直到祂們成功衝出地宮，沿途不小心踩了夢魘一腳，都不曾真正將目光落到夢魘身上。
可後來夢魘發現，這第三位不太一樣。
祂的本能，並非是尋求掙脫。
這位復甦了之後做出的第一舉動，竟然是主動朝那些同等序列的可怕存在發起了無差別的攻擊！
祂的本能，竟然是吞噬——
不，更像是狩獵。
這完全超出了夢魘的認知。
即便是最卑微的人類，在監牢中甦醒過來之後的第一反應也應當是尋求逃脫，而不應該是一門心思想著吃掉自己的獄友吧。
「我求你了，放我出去吧，這次我可能真的會死。」
「我答應你，我可以向深淵起誓，只要這位消停了，或者祂離開了，我可以回到地宮繼續幫你進行監視。」
「我發誓，我一定會回來。」
「放我出去吧監視者大人，我好害怕——」
「我一刻也不想在這裡呆著了，一刻也不想——」
「我能感受到祂的獵殺意志——祂想要侵吞其他神祇——祂————」
「我要死了————」
「監視者大人，監視者大人！」
夢魘向諸神祈禱，向監視者乞求。
然而，祂似乎忘記了。
狹義的諸神，就是此刻與祂一同被關押在此的那些東西，而監視者，則是這座牢籠的獄卒。
祂的苦苦央求並未換來監視者的仁慈。
得到的回應是：「那位的意志是狩獵神祇，你離神祇還差得遠呢，放心待著吧。」
事實證明，監視者說的是對的。
復甦了本能的那位，一次都沒有將目光投放到夢魘身上。
祂並非沒有注意到夢魘的存在，而是夢魘自身的位格太低，還沒有資格成為祂狩獵的對象，這是出於本能的判斷。
而夢魘，也因此苟活了下來。
那尊古老意志在地宮裡肆虐了一段時間。
祂變得傷痕累累，因為祂對自己所能夠觸及到的所有古老意志都碰了個遍，每一次，都是極致的對抗，傾瀉出去的餘波幾乎足以震碎夢魘的靈魂。
直到祂奄奄一息，瀕臨崩碎。
夢魘很不理解，為什麼同為古老意志，這位的本能卻是獵殺其他同等位格的存在，且這還是在其意志未曾完全甦醒的情況下做出的果決舉動。
但好消息是，夢魘真的沒有被盯上。
那位的意志，裹挾著恐怖的螺旋黑焰將獄友們撞了個遍，有一些特殊存在，祂造訪了不止一次，卻從來沒有正眼瞧過夢魘一下。
直到這一天。
一道稚嫩少女的呢喃聲不知從何處飄來，開始在地宮裡迴蕩。
「戰鬼回來了——」
「——回來了————」
「戰鬼回來了————」
角落裡，夢魘驚愕地發現，當那少女的呢喃聲響起到第三遍的時候。
那位的意志開始躁動。
祂不再是憑本能行事，而像是回憶起了什麼，開始掙脫地宮的壓制秩序，朝著地表衝去。
無可避免地，夢魘又被踩了一「腳」
當然，嚴格來說這裡的所有存在都是沒有實體的，夢魘只是被那位的意志輕輕蹭了一下。
但就是擦肩而過的這一下，呈現螺旋狀的黑色火焰直接把夢魘的靈魂燒去一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