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攤牌
兩人在宴會廳中央碰面，何相宸一把抓住李青的手腕。
「你去哪兒了？我給你打電話發消息你為什麼不接？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一連串急切問題砸過來，李青看著他這副焦急模樣，心頭微微一頓。
方月涵最後那幾句話不受控制地在腦海里迴響。
【他能把你帶到這種場合，讓所有人都看見，說明你也挺特殊的，尤其對他來說，所以不至於是玩弄你。】
特殊嗎？
李青垂下眼，輕輕搖了搖頭，聲音聽不出什麼情緒。
「沒出什麼事兒，我剛剛遇上認識的人就聊了兩句，不小心忘記時間了。」
聽到這個回答，何相宸放鬆了不少，抓著李青的力道也跟著一松，但沒有放開，只是虛虛的圈著，語氣放軟，帶著一絲無奈。
「那我給你打電話你怎麼不接啊？」
李青一愣，這才從口袋裡摸出手機。
屏幕一亮，狀態欄上果然掛著好幾個未接來電和新消息的提醒，全都來自何相宸，他微微皺眉，再仔細一看，才發現手機不知道什麼時候被他調成了靜音模式。
剛剛在走廊上，他滿心都是何相宸騙人的事兒，後來又被方月涵的八卦吸引聊了很久，根本沒留意到手機的動靜。
「手機我靜音了，剛剛跟朋友聊天沒注意。」
何相宸聞言，有些哭笑不得。
「那我們下次還是把手機鈴聲打開吧，我找不到你會擔心的。」
李青笑了笑，沒應聲。
何相宸起伏的心緒已然好了不少，這會兒，好奇心又占了上風，想起李青剛剛的話，狀似隨口一問。
「剛剛你是遇上誰了，能聊這麼久？」
李青社交圈子就那麼丁點大，在這個宴會上，能認識曲清哲和王齊羽都有點極限了，居然還有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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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問題問得可真是時候。
李青抬眼，幽幽瞥了一眼何相宸。
何相宸臉上笑容燦爛，無懈可擊，他扯了扯嘴角，沒多猶豫直接說了自己碰上誰了。
「啊，是叫方月涵，好像家裡也挺厲害的，你認識嗎？」
方月涵？
李青怎麼會認識方月涵？！
何相宸心臟又開始狂跳起來了。
他可太認識方月涵了。
雖然長大後因為各自忙碌，聯繫不如從前那般緊密，但那也是實打實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他和方月涵，就算說不上知根知底，也絕對是互相了解頗深。
一想到李青和方月涵單獨待在一起聊天，何相宸就感覺一陣頭皮發麻。
方月涵能跟李青聊什麼？聊國際商業戰略嗎？
淦啊，不會是聊他吧！？
何相宸心虛的瞅了一眼李青，見李青神態淡定，不像是已經知道自己被騙的模樣，稍稍放鬆了些。
乾笑兩聲後，便試圖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自然一點。
「嗷~，她啊，認識的，她家是挺厲害的，不過你怎麼會認識她，還跟她聊天？」
李青：「呵呵，她不是曲影帝的對象嘛，我就這麼認識了。」
「原來如此。」
屁嘞！
金主情人說這麼好聽！
何相宸這會兒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他嚴重懷疑曲清哲迫害他，真是奇了怪了，這個死Alpha不應該去膈應秦川辭嗎？為什麼老是跟他過不去？！
何相宸思緒萬千，李青靜靜的看著他，嘴角一點點向下撇去，見何相宸完全沒有要跟他坦白的意思，便將目光移開，落在了何相宸身旁那個的男人身上。
一個印象，長相粗獷。
李青心裡一下就有了數，主動開口問道：「這位是？」
徐蟒在旁邊當了半天背景板，完全找不到插話的機會，現在李青主動把話頭遞了過來，他總算能開口了，連忙擠出一個笑容。
「你好你好，我是何z……相宸的朋友，我叫徐蟒。」說著，朝著李青伸出手。
何相宸回過神來，見狀趕忙接話。
「啊，對，他就是我之前跟你說過的那個朋友，你還記得嗎？」
很難不記得，李青心想。
他點點頭，伸手和徐蟒回握了一下。
「你好，我是李青。」
李青一邊說，一邊用目光在徐蟒和何相宸的身上來回掃視。
該說不說，這個徐蟒演技還算可以，這麼一看，還真有那麼點好哥們兒的意思，但就看之前何相宸見到徐蟒走過來時驚慌的態度，事實恐怕並非如此。
李青思緒翻飛，何相宸卻半點不知。
他只覺得李青這個自我介紹很不好，非常不好，完全沒聽到他想聽的。
於是，便自己對著徐蟒，用一種跟好哥們兒介紹自家人的熟稔語氣。
「我對象。」
徐蟒連連點頭，表情揶揄。
「知道知道，難得，還是頭一次見你帶人。」
他這話倒是故意說給李青聽，幫何相宸表忠心的。
可惜李青完全沒get到，他看著這兩人一唱一和，笑得歡暢，心裡的火氣噌噌噌往上，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
「我知道的，是跟我說過，做保鏢行業的，對吧？」
「是是，一點小生意，混口飯吃。」
「哦……之前碰上他的時候，他還被家裡的私生子給害了，以後就麻煩你多幫幫他了。」
徐蟒面不改色：「當然，哎，相宸也是辛苦，好不容易熬到現在。」
「所以他家是真的有私生子，不是騙我的？」
這話一出口，場面冷了下來。
徐蟒笑容直接僵住，卡在那裡，上不去也下不來。
這……這劇本不對吧？
是錯覺嗎？這個問題聽著好危險。
徐蟒心裡咯噔一下，看向李青，發現李青神色正經，沒有開玩笑的意思，而且也沒有再看自己，看的是何相宸，這問題看似問他，其實問的另有其人。
李青本來聽方月涵那句話後，心情好了一點了，想著或許可以旁敲側擊問問，或者乾脆等何相宸自己良心發現主動坦白。
可現在看著何相宸和這個徐蟒在他面前一搭一唱演戲，他那股火氣，騰一下又燒了起來。
還說忍到宴會結束，回去之後再跟何相宸攤牌的。
但他發現，自己好像真的忍不住。
李青看向何相宸。
當他說出那句話的時候，就等同於明確告訴對方，自己已經懷疑到他頭上了。
何相宸顯然也聽出了這層意思。
他臉上笑意淡了下去，逐漸變得帶著幾分勉強和倉皇。
幾秒後，何相宸吐出一口氣，抬手對著徐蟒朝另一邊揮了揮，示意他先到一邊去。
徐蟒雖然有一顆八卦之心，但眼下這氣氛，借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當著何相宸的面繼續看熱鬧，只能衝著李青尷尬的笑了笑，轉身溜了。
李青將何相宸和徐蟒這一系列動作盡收眼底，神色依舊淡定，他本來也猜到這兩人關係不對了。
「看來他應該不能算是你的朋友，是下屬吧。」
何相宸揉了揉眉心，他沒有直接回答李青的問題，反而將話頭轉向了另一個方向。
「是方月涵跟你說的？」
他以為是方月涵多嘴，把他編造出來的那些過去講給了李青聽。
這個問題更加點燃了李青心裡的火苗。
李青眉頭緊擰，聲音里透著一股失望。
「你現在想說的就只有這個？」
他向前一步，直接把話挑明。
「我問你，喻遲安和何相原是不是你家的私生子？你家到底有沒有私生子這回事？」
何相宸抿緊了嘴唇。
他腦子裡一片混亂。
原本的計劃不是這樣的，本來是打算一點點給李青透露真相的，結果現在變成了當面對質。
那些真話一下就變得很難回答，尤其是在李青明顯生氣的情況下，何相宸只想先安撫李青的情緒。
「李青，你冷靜一點，無論如何，事情肯定不是你想的那樣。」
「不是我想的那樣？我想的哪樣？我問你他們是不是私生子，你為什麼不回答我？所以，根本就沒有什麼私生子一說，對不對？你為什麼要騙我？」
一連串的問題如同連珠炮，砸得何相宸節節敗退。
他上前一步，抓住李青的手。
「不是的，李青……」
結果手剛碰到李青的手，就被李青毫不留情甩開了。
何相宸手僵在半空中，他只能咽了口口水，急切解釋。
「這件事很複雜，我一時半會兒跟你說不清楚。」
「為什麼說不清楚？」
李青原本情緒還算穩定，結果因為何相宸一而再再而三的閃躲，便越來越失控。
「你選擇騙我，總要有個理由吧？」
理由？
何相宸這邊頭一次體會到手足無措是什麼感覺。
他能有什麼理由？
他能告訴李青，最初編造那套說辭，只是因為覺得他像個沒見過世面的鄉下土包子，看他被騙得團團轉的樣子很有趣嗎？
能告訴他，自己就是個惡劣的混蛋，喜歡看他為自己擔驚受怕，又因為那點可笑的同情心而對自己掏心掏肺的模樣嗎？
現在這種情況這是能說的嗎？
何相宸當然不可能說實話。
他看著李青那雙執拗的眼睛，喉結滾動了一下，腦子裡又開始下意識構思新的謊言，試圖找一個聽起來冠冕堂皇的理由。
然而，何相宸現在李青這裡的信譽連充電寶都借不了。
所以他一看何相宸這死表情，就知道這傢伙又想撒謊糊弄他，氣的眼睛都紅了！
「你還想編，你跟我說實話！」
何相宸一下被李青打斷，倉皇之下一時半會兒也編不出什麼好的理由，最後只能挑揀著那些或許能聽的部分，拼湊出一個聽起來不那麼糟糕的解釋。
「不是，我不是故意騙你的……，我帶你來這裡，就是想想慢慢跟你坦白的，我怕我一下子說出來，你接受不了。」
何相宸和李青這邊的情況很快就被人注意到了。
兩人都有控制音量，盡力不想把事情鬧大，但本來就有不少人注意他們這邊，所以吵起來後還是一下就被人發現了。
慢慢的，所有人都看了過去，也不敢吭聲了。
但李青已經完全顧不上這些了。
他第一次感覺，跟何相宸溝通是一件這麼累的事情。
「你不是故意的？你說你有私生子兄弟，是假的，你說徐蟒是你的好朋友，也是假的，你說你處境艱難，可我怎麼也看不出來！哪一點不是故意的？」
「我都不知道你嘴裡有沒有一句實話！我現在就想知道你為什麼騙我而已，為什麼你不說話？」
李青越說越急！
何相宸一時梗在當場，再一看，見李青眼淚都快掉出來了，徹底亂了陣腳！
他慌亂抬起手，想要去碰碰李青的臉，擦掉那要落不落的眼淚。
「你別哭啊……」
李青死死盯著何相宸。
見何相宸就是不回答自己的問題，他很難不把事情往壞處想，臉色隱約蒼白起來。
在何相宸那隻手即將碰到他的一剎那，李青開口了。
「是因為你想玩我嗎？我只是娛樂項目？所以就騙我了？」
真相被說穿，何相宸瞳孔猛地一顫，連忙搖頭否定。
「不是！」
但他那微小的神色變化瞬間就被一直緊盯他的李青捕捉到了！
李青心態一下就崩了。
眼淚再也控制不住，嘩的一下就從眼眶裡滾落下來。
「你怎麼是這種人？」
「不是，不是的！李青，我從來沒有那種想法，真的！」
何相宸慌了，他什麼都顧不上了，上前一步，伸開雙臂就想抱住李青。
可李青現在怎麼可能讓他抱。
在何相宸靠近的瞬間，他所有委屈全部化作了抗拒。
「滾開！」
說著，一腳踢在了何相宸的小腿上。
「嘶！」
小腿骨上一痛，何相宸悶哼了一聲，動作凝滯。
「李青！」
李青頭也沒回，直接就趁著這個機會，轉身跑開了。
宴會廳一片詭異。
一堆看熱鬧的人見到李青踢了何相宸，眼睛一瞪，一個個不知道做何表情。
人群中，楚逸和秦川辭完整目睹了一切。
楚逸皺緊了眉頭，他看著李青跑走的方向，心裡有些擔憂。
這個宴會場地很大，有好幾個出口，而且外面就是複雜的莊園，一個情緒不好的人在裡面亂跑，很容易迷路。
他想了想，側頭對身邊的秦川辭說道：「我去看看他。」
「你去哪兒了？我給你打電話發消息你為什麼不接？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一連串急切問題砸過來，李青看著他這副焦急模樣，心頭微微一頓。
方月涵最後那幾句話不受控制地在腦海里迴響。
【他能把你帶到這種場合，讓所有人都看見，說明你也挺特殊的，尤其對他來說，所以不至於是玩弄你。】
特殊嗎？
李青垂下眼，輕輕搖了搖頭，聲音聽不出什麼情緒。
「沒出什麼事兒，我剛剛遇上認識的人就聊了兩句，不小心忘記時間了。」
聽到這個回答，何相宸放鬆了不少，抓著李青的力道也跟著一松，但沒有放開，只是虛虛的圈著，語氣放軟，帶著一絲無奈。
「那我給你打電話你怎麼不接啊？」
李青一愣，這才從口袋裡摸出手機。
屏幕一亮，狀態欄上果然掛著好幾個未接來電和新消息的提醒，全都來自何相宸，他微微皺眉，再仔細一看，才發現手機不知道什麼時候被他調成了靜音模式。
剛剛在走廊上，他滿心都是何相宸騙人的事兒，後來又被方月涵的八卦吸引聊了很久，根本沒留意到手機的動靜。
「手機我靜音了，剛剛跟朋友聊天沒注意。」
何相宸聞言，有些哭笑不得。
「那我們下次還是把手機鈴聲打開吧，我找不到你會擔心的。」
李青笑了笑，沒應聲。
何相宸起伏的心緒已然好了不少，這會兒，好奇心又占了上風，想起李青剛剛的話，狀似隨口一問。
「剛剛你是遇上誰了，能聊這麼久？」
李青社交圈子就那麼丁點大，在這個宴會上，能認識曲清哲和王齊羽都有點極限了，居然還有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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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問題問得可真是時候。
李青抬眼，幽幽瞥了一眼何相宸。
何相宸臉上笑容燦爛，無懈可擊，他扯了扯嘴角，沒多猶豫直接說了自己碰上誰了。
「啊，是叫方月涵，好像家裡也挺厲害的，你認識嗎？」
方月涵？
李青怎麼會認識方月涵？！
何相宸心臟又開始狂跳起來了。
他可太認識方月涵了。
雖然長大後因為各自忙碌，聯繫不如從前那般緊密，但那也是實打實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他和方月涵，就算說不上知根知底，也絕對是互相了解頗深。
一想到李青和方月涵單獨待在一起聊天，何相宸就感覺一陣頭皮發麻。
方月涵能跟李青聊什麼？聊國際商業戰略嗎？
淦啊，不會是聊他吧！？
何相宸心虛的瞅了一眼李青，見李青神態淡定，不像是已經知道自己被騙的模樣，稍稍放鬆了些。
乾笑兩聲後，便試圖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自然一點。
「嗷~，她啊，認識的，她家是挺厲害的，不過你怎麼會認識她，還跟她聊天？」
李青：「呵呵，她不是曲影帝的對象嘛，我就這麼認識了。」
「原來如此。」
屁嘞！
金主情人說這麼好聽！
何相宸這會兒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他嚴重懷疑曲清哲迫害他，真是奇了怪了，這個死Alpha不應該去膈應秦川辭嗎？為什麼老是跟他過不去？！
何相宸思緒萬千，李青靜靜的看著他，嘴角一點點向下撇去，見何相宸完全沒有要跟他坦白的意思，便將目光移開，落在了何相宸身旁那個的男人身上。
一個印象，長相粗獷。
李青心裡一下就有了數，主動開口問道：「這位是？」
徐蟒在旁邊當了半天背景板，完全找不到插話的機會，現在李青主動把話頭遞了過來，他總算能開口了，連忙擠出一個笑容。
「你好你好，我是何z……相宸的朋友，我叫徐蟒。」說著，朝著李青伸出手。
何相宸回過神來，見狀趕忙接話。
「啊，對，他就是我之前跟你說過的那個朋友，你還記得嗎？」
很難不記得，李青心想。
他點點頭，伸手和徐蟒回握了一下。
「你好，我是李青。」
李青一邊說，一邊用目光在徐蟒和何相宸的身上來回掃視。
該說不說，這個徐蟒演技還算可以，這麼一看，還真有那麼點好哥們兒的意思，但就看之前何相宸見到徐蟒走過來時驚慌的態度，事實恐怕並非如此。
李青思緒翻飛，何相宸卻半點不知。
他只覺得李青這個自我介紹很不好，非常不好，完全沒聽到他想聽的。
於是，便自己對著徐蟒，用一種跟好哥們兒介紹自家人的熟稔語氣。
「我對象。」
徐蟒連連點頭，表情揶揄。
「知道知道，難得，還是頭一次見你帶人。」
他這話倒是故意說給李青聽，幫何相宸表忠心的。
可惜李青完全沒get到，他看著這兩人一唱一和，笑得歡暢，心裡的火氣噌噌噌往上，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
「我知道的，是跟我說過，做保鏢行業的，對吧？」
「是是，一點小生意，混口飯吃。」
「哦……之前碰上他的時候，他還被家裡的私生子給害了，以後就麻煩你多幫幫他了。」
徐蟒面不改色：「當然，哎，相宸也是辛苦，好不容易熬到現在。」
「所以他家是真的有私生子，不是騙我的？」
這話一出口，場面冷了下來。
徐蟒笑容直接僵住，卡在那裡，上不去也下不來。
這……這劇本不對吧？
是錯覺嗎？這個問題聽著好危險。
徐蟒心裡咯噔一下，看向李青，發現李青神色正經，沒有開玩笑的意思，而且也沒有再看自己，看的是何相宸，這問題看似問他，其實問的另有其人。
李青本來聽方月涵那句話後，心情好了一點了，想著或許可以旁敲側擊問問，或者乾脆等何相宸自己良心發現主動坦白。
可現在看著何相宸和這個徐蟒在他面前一搭一唱演戲，他那股火氣，騰一下又燒了起來。
還說忍到宴會結束，回去之後再跟何相宸攤牌的。
但他發現，自己好像真的忍不住。
李青看向何相宸。
當他說出那句話的時候，就等同於明確告訴對方，自己已經懷疑到他頭上了。
何相宸顯然也聽出了這層意思。
他臉上笑意淡了下去，逐漸變得帶著幾分勉強和倉皇。
幾秒後，何相宸吐出一口氣，抬手對著徐蟒朝另一邊揮了揮，示意他先到一邊去。
徐蟒雖然有一顆八卦之心，但眼下這氣氛，借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當著何相宸的面繼續看熱鬧，只能衝著李青尷尬的笑了笑，轉身溜了。
李青將何相宸和徐蟒這一系列動作盡收眼底，神色依舊淡定，他本來也猜到這兩人關係不對了。
「看來他應該不能算是你的朋友，是下屬吧。」
何相宸揉了揉眉心，他沒有直接回答李青的問題，反而將話頭轉向了另一個方向。
「是方月涵跟你說的？」
他以為是方月涵多嘴，把他編造出來的那些過去講給了李青聽。
這個問題更加點燃了李青心裡的火苗。
李青眉頭緊擰，聲音里透著一股失望。
「你現在想說的就只有這個？」
他向前一步，直接把話挑明。
「我問你，喻遲安和何相原是不是你家的私生子？你家到底有沒有私生子這回事？」
何相宸抿緊了嘴唇。
他腦子裡一片混亂。
原本的計劃不是這樣的，本來是打算一點點給李青透露真相的，結果現在變成了當面對質。
那些真話一下就變得很難回答，尤其是在李青明顯生氣的情況下，何相宸只想先安撫李青的情緒。
「李青，你冷靜一點，無論如何，事情肯定不是你想的那樣。」
「不是我想的那樣？我想的哪樣？我問你他們是不是私生子，你為什麼不回答我？所以，根本就沒有什麼私生子一說，對不對？你為什麼要騙我？」
一連串的問題如同連珠炮，砸得何相宸節節敗退。
他上前一步，抓住李青的手。
「不是的，李青……」
結果手剛碰到李青的手，就被李青毫不留情甩開了。
何相宸手僵在半空中，他只能咽了口口水，急切解釋。
「這件事很複雜，我一時半會兒跟你說不清楚。」
「為什麼說不清楚？」
李青原本情緒還算穩定，結果因為何相宸一而再再而三的閃躲，便越來越失控。
「你選擇騙我，總要有個理由吧？」
理由？
何相宸這邊頭一次體會到手足無措是什麼感覺。
他能有什麼理由？
他能告訴李青，最初編造那套說辭，只是因為覺得他像個沒見過世面的鄉下土包子，看他被騙得團團轉的樣子很有趣嗎？
能告訴他，自己就是個惡劣的混蛋，喜歡看他為自己擔驚受怕，又因為那點可笑的同情心而對自己掏心掏肺的模樣嗎？
現在這種情況這是能說的嗎？
何相宸當然不可能說實話。
他看著李青那雙執拗的眼睛，喉結滾動了一下，腦子裡又開始下意識構思新的謊言，試圖找一個聽起來冠冕堂皇的理由。
然而，何相宸現在李青這裡的信譽連充電寶都借不了。
所以他一看何相宸這死表情，就知道這傢伙又想撒謊糊弄他，氣的眼睛都紅了！
「你還想編，你跟我說實話！」
何相宸一下被李青打斷，倉皇之下一時半會兒也編不出什麼好的理由，最後只能挑揀著那些或許能聽的部分，拼湊出一個聽起來不那麼糟糕的解釋。
「不是，我不是故意騙你的……，我帶你來這裡，就是想想慢慢跟你坦白的，我怕我一下子說出來，你接受不了。」
何相宸和李青這邊的情況很快就被人注意到了。
兩人都有控制音量，盡力不想把事情鬧大，但本來就有不少人注意他們這邊，所以吵起來後還是一下就被人發現了。
慢慢的，所有人都看了過去，也不敢吭聲了。
但李青已經完全顧不上這些了。
他第一次感覺，跟何相宸溝通是一件這麼累的事情。
「你不是故意的？你說你有私生子兄弟，是假的，你說徐蟒是你的好朋友，也是假的，你說你處境艱難，可我怎麼也看不出來！哪一點不是故意的？」
「我都不知道你嘴裡有沒有一句實話！我現在就想知道你為什麼騙我而已，為什麼你不說話？」
李青越說越急！
何相宸一時梗在當場，再一看，見李青眼淚都快掉出來了，徹底亂了陣腳！
他慌亂抬起手，想要去碰碰李青的臉，擦掉那要落不落的眼淚。
「你別哭啊……」
李青死死盯著何相宸。
見何相宸就是不回答自己的問題，他很難不把事情往壞處想，臉色隱約蒼白起來。
在何相宸那隻手即將碰到他的一剎那，李青開口了。
「是因為你想玩我嗎？我只是娛樂項目？所以就騙我了？」
真相被說穿，何相宸瞳孔猛地一顫，連忙搖頭否定。
「不是！」
但他那微小的神色變化瞬間就被一直緊盯他的李青捕捉到了！
李青心態一下就崩了。
眼淚再也控制不住，嘩的一下就從眼眶裡滾落下來。
「你怎麼是這種人？」
「不是，不是的！李青，我從來沒有那種想法，真的！」
何相宸慌了，他什麼都顧不上了，上前一步，伸開雙臂就想抱住李青。
可李青現在怎麼可能讓他抱。
在何相宸靠近的瞬間，他所有委屈全部化作了抗拒。
「滾開！」
說著，一腳踢在了何相宸的小腿上。
「嘶！」
小腿骨上一痛，何相宸悶哼了一聲，動作凝滯。
「李青！」
李青頭也沒回，直接就趁著這個機會，轉身跑開了。
宴會廳一片詭異。
一堆看熱鬧的人見到李青踢了何相宸，眼睛一瞪，一個個不知道做何表情。
人群中，楚逸和秦川辭完整目睹了一切。
楚逸皺緊了眉頭，他看著李青跑走的方向，心裡有些擔憂。
這個宴會場地很大，有好幾個出口，而且外面就是複雜的莊園，一個情緒不好的人在裡面亂跑，很容易迷路。
他想了想，側頭對身邊的秦川辭說道：「我去看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