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蜜月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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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在溪合上漢堡的時候,用麵包皮搓了幾下牛肉餅,把上面的字給磨掉。

  「你在做什麼?」蔣婉在問她。

  言在溪淡然道,「把裡面的醬抹勻一點。」

  她看到了孫敬先,老教授坐在她斜對面,面前就放著一碗白粥,他把一小碟鹹菜倒進碗裡。

  言在溪記得他是歷史系教授,也不知道他是用什麼方法,在博物院內進行偷梁換柱,把《山河裂》的真跡,盜了出來。

  也許,他不是一人作案的。

  有人在幫他。

  一碗白粥,孫敬先吃得很慢。

  「孫教授,早啊。」有人端著咖啡走過去,和他寒暄,「嫂子的病,好些了嗎?」

  孫敬先捏勺子的手頓了一下:「她還在化療,醫生說有康復的希望。」

  「那就好,嫂子肯定能挺過去的!你有什麼困難可以和我們說。」

  那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孫敬先立即放下勺子,拱手道謝。

  「孫教授這次一個人出來,是為了散心吧?船上的日子,確實比醫院強多了,在醫院待久了,人就會麻木。」

  孫敬先訕訕道,「是主辦方邀請我來的。」

  言在溪就聽到身後傳來議論聲。

  「聽說他老婆兒子都得了癌症,他不伺候病人,自己一個人跑船上來享福!」

  「人家這叫想開了,反正治也治不好,不如在積蓄被掏空前,瀟灑一把。我昨晚就看到老孫在賭場裡轉悠了。」

  另一個人嫌棄地咦了一聲,「久病床前無孝子哦,更別說夫妻了,大難臨頭各自飛!」

  「化療就是無底洞,他家兩個人生病了,誰能扛得住啊!」

  低微的議論聲像鈍刀子一樣,刮在言在溪的耳膜。

  言在溪曾想過,讓賀川潛進孫敬先的房間,把那捲《山河裂》順走。

  孫敬先發現《山河裂》被偷,他只能吃個啞巴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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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也不可能回國報警,說《山河裂》真跡失蹤了,這樣,他只會把自己送進去。

  孫敬先喝完粥,把空碗遞給在收拾餐具的服務生。

  他在靠窗的位置上坐下來,望著一望無際蔚藍的大海。

  言在溪看到他從西裝內袋摸出了一個錢包,他翻開錢包,露出了一張照片。

  他摸著照片上的人,一邊望著大海,唇畔含著苦澀的笑。

  言在溪拿著玻璃杯的手指,向內捏緊了幾分。

  她忽然想起,一檔辯論節目上的辯題。

  羅浮宮著火了,是先救《蒙娜麗莎》,還是先救貓?

  作為文物工作者,她自然毫不猶豫地選擇去救曠世名作《蒙娜麗莎》。

  那是人類的文明,是不可再生之物。

  當年戰火紛飛,故宮文物南遷,是無數人用性命去保護它們。

  那是民族的精神與記憶,是華夏文明的諾亞方舟。

  可是,那只在火場裡嗷嗷直叫的貓,就出現在言在溪面前。

  一旦她把《山河裂》帶走了,她護住了國寶,也親手掐斷了孫敬先一家最後的救命稻草。

  沒了求生的希望,孫敬先能從十四層甲板上直接跳下去。

  在那檔節目裡,名嘴、名家為了救畫,還是救貓吵翻天。

  支持救貓的人說,生命本身的價值,高於一切符號和宏大的敘事。不要為了一副死物,而犧牲眼前活生生的生命。

  言在溪吸了一口氣,她咬住自己的食指關節。

  「哎!」蔣婉看到她的動作,叫起來,「多大了,怎麼又啃手指了!」

  蔣婉抬手,毫不客氣地把言在溪的手指從她嘴邊拍開。

  「我吃飽了。」

  言在溪離開餐桌。

  當一家三口的性命,和《山河裂》真跡的命運,都被握在她手中。

  她做不到倒向哪一邊。

  在文物和人命之間,讓她二選一,這讓她怎麼選?

  她能不能做那個,衝進火場裡,把縱火犯按在地上揍,再把畫和貓一起拎出來的人?

  *

  言在溪回到房間,她坐在陽台上,拿起筆來,又開始畫人體素描。

  筆尖沙沙作響。

  公海的陽光,毫無遮擋地潑在她背上,燙得她後頸皮膚微微發紅。

  她沒在意,可後頸汗毛,一根接一根地豎了起來。

  動物求生的原始本能,向她發出警報。

  她被盯上了。

  言在溪沒有回頭,去找那道監視她的視線,所在的方向。

  「叩叩。」

  房門被敲響,言在溪聽到蔣婉在喊她,她放下鉛筆去開門。

  「下午一點有歌舞表演,你跟我們去看嗎?」

  「你和爸去吧,下午我還想睡一會午覺。」

  言在溪的回絕,引發蔣婉的不滿。

  「讓你來遊輪,就是想讓你多出來走走,你在家窩在書房,到了遊輪上,還總是躺在房間裡!」

  言在溪無奈,「媽,我還有很多事要處理。」

  明天早上,遊輪就會到達京都的舞鶴港。

  謝凜不會讓她有機會上岸的。

  最遲今晚,那個男人就會出手了。

  「那今晚皇家劇院有個社交舞會,我給你報名好了!」

  對於舞會報名這事,蔣婉絲毫沒有要和她商量的意思。

  她還抱怨道,「你就得我在你背後,狠狠推你一下,你才願意和男的搭上話。」

  言在溪自嘲道,「媽,你給我報名了,那萬一沒人願意跟我跳舞呢?」

  蔣婉恨鐵不成鋼的橫了言在溪一眼。

  「你也知道自己的異性緣很差啊!但這次舞會,為了避免同性之間有太大落差,主辦方會給大家發放同樣的衣服,頭髮造型也力求一樣的。

  這樣,女生和男生的顏值都能拉到同一條水平線上了。」

  言在溪戴著黑框眼鏡,臉上淡漠的神情,似一潭死水。

  漂亮就是漂亮,普通就是普通。

  穿同樣的衣服,做同樣的造型,更能一眼看出,誰是白天鵝,誰是醜小鴨。

  當然,蔣婉的這個提議,讓她的小腦袋瓜里,生出了一個新計劃。

  「舞會是幾點?」言在溪在問。

  「晚上七點,在皇家劇院,要參加的人,下午三點要去排練。」

  「好,知道了。」言在溪應下來。

  蔣婉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小溪,媽媽相信你!你一定能在舞會上,俘獲某人的芳心,拿下心動對象的!」

  蔣婉雙手握緊在胸前,就開始暢想起來,「要是你在遊輪上找到對象,等蜜月旅行的時候,你們可以坐遊輪去更遠的地方……」

  言在溪垂下眼皮,滿臉無奈,她還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看到明天的太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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