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人鬼情未了
紙紮人口吐人言，聽得出來它很氣急敗壞：
「你為什麼不進來！」
而剛剛好站在門口的禾禧：「……？」
隨後，一隻女鬼從紙紮人里鑽了出來，赫然是邀請禾禧吃鬼胎的那位，她高站在桌上，居高臨下看向禾禧，咬牙切齒一字一句再道：「你居然不進來。」
禾禧一頭霧水：「我為什麼非要進去？」
女鬼瞥一眼還在閱讀任務卡的陳寄，理所當然道：「他不是讓你一直拉著他嗎？你為什麼這會兒要鬆開他的手？」
禾禧被她質問的一愣一愣，不知道的還以為自己做了多大的虧心事呢。
「如果你進來的話，我布的陣就能困住你了！」女鬼一臉陰翳。
而禾禧在聽完她這番話後，目瞪口呆，一臉沒見過世面的神色：
「哇，你會布陣？這不是神話劇里才有的東西嗎？世界上還真有陣法啊？？」
女鬼：「……」
土包子，真的是土包子！
偏偏這土包子的運氣不錯！
鬼大人給了她這個寶貝，結果她卻搞砸了，還能怎麼補救啊……
陳寄已經起身離開，禾禧等他出來再搭上他的手腕，跟他一起離開，不理這隻怨氣衝天的鬼。
那女鬼眼珠子一轉，跟了上來，居然開始與禾禧商量：「你今晚能不能別進他的夢？」
禾禧：「為什麼？」
「因為我要進。」
「你進去幹什麼？還有，你能不能稍微離遠點。」禾禧抬起一隻胳膊橫在女鬼身前，防止她靠得過近。
女鬼往後退了退，回答道：「嚇他。」
禾禧聽了她這過於誠實的回答，頗感無語：「……我揍你信不信？」
女鬼破罐子破摔：「你天天守在他夢裡很礙事啊！」
那些過往的夢魘，都因為禾禧橫插一腳，被玩成了治癒創傷。
他跳樓，她去拉。
他割腕，她去撈。
他被欺負，她第一個挺身而出……
以及現實世界裡，她的陪伴。
總之就是，禾禧有點妨礙他們折磨陳寄了。
「你不就是為了求財嘛，有錢拿不就行了，別管多的事。」女鬼的話里暗含威脅。
禾禧：「可是拿人錢財替人消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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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鬼大人說，禾禧也不是全無用處的話，女鬼陰惻惻道：「你當然得替他消災啊，因為你要穩住他別找死啊。」
「！」禾禧猛然側頭，厲色道，「你把話說清楚！」
「我說的很清楚啦。」女鬼離遠了些，「他要是再被折磨得想自殺的話，你就又去救救他，因為鬼大人也不是很希望他死掉。」
聽了女鬼的話，禾禧懷疑自己是腦子是不是生鏽卡殼了，她怎麼好像聽不懂中文了呢？
「……你這說的是人話？」許久後，禾禧聽到自己的聲音響起。
「我現在本來就不是人了啊。」
女鬼湊到一旁扮作吊死鬼，正張牙舞爪嚇唬陳寄的演員旁邊，也幻化成了一副吊死的恐怖樣子，舌頭拉的比演員的道具舌頭還長。
禾禧盯著女鬼的齊耳短髮，忽然開口問：「那次在鏡子裡的鬼影，是不是你？不過你的頭髮好像要長一些。」
「當然不是我。」女鬼否認。
「所以……」禾禧瞭然點頭，「替鬼大人辦事的鬼確實有很多，那你們這麼多鬼盯上陳寄，到底為了什麼？他是唐僧肉嗎？」
如果陳寄是唐僧肉，那孫惠寧盲選的手氣有點好了，一開給她開了個大獎。
女鬼從房樑上下來，不再跟禾禧聊這些話題，放柔了些語氣儘量讓自己顯得和善，「聽說你之前考上了絮寧大學？好巧，我就是絮寧人，你看我這大老遠的來這兒，咱們倆在這個國家也算是半個老鄉吧？」
「不算。」禾禧搖頭，不跟她套近乎。
「那聊聊你怎麼死的吧？」女鬼還繼續跟著他們，「我是被有預謀的入室搶劫殺死的。」
鬼魂間聊這個話題，比人們互相問「吃飯沒」還普遍。
禾禧想了想，「燒死的，不過也不一定，也可能是被砸死的，還可能是被嗆死的，我記不清了。」
聽了禾禧說出來的三種死法，女鬼默了默，「你是遇到火災了？」
禾禧點點頭，最基本的事故她還是記得清的。
「絮寧市在千禧年間發生過一起火災，好像是個電玩城，死傷數以百計，你當時就在那兒嗎？」女鬼見禾禧身上實在太有時代特徵的妝容穿搭，猜道。
禾禧回想完：「呃，好像是。」
嚴格來說，她當時在樓上，在一個小型課外班兼職。
樓下起火後，黑煙滾滾，又嗆鼻子又嗆眼睛，她慌不擇路的逃命，然後跑著跑著就死了。
「我還記得當時新聞報導說，起火源是電線短路。」
女鬼音調悠悠：「不過有小道消息說，是有人亂丟菸頭，引燃火後他自己倒因為害怕先跑路了，而且許多無人認領無法確認身份的屍體，根本沒被妥善安置，可能隨便刨個坑就埋了。」
「你不恨嗎？你才剛考上好大學，就這麼被一個人隨手製造的意外斷送前程，大好年紀就香消玉殞，不恨嗎？」
女鬼空靈的聲音帶著蠱惑，一遍又一遍問禾禧恨不恨。
「都已經死了，我能有什麼辦法？」禾禧想的很簡單。
尊重命運，接受命運。
如果不滿命運，想要反抗命運的話，就會變成眼前這隻充滿怨氣的女鬼。
「像我一樣啊，找他全家報仇！」女鬼說起自己的事，情緒明顯更加激動，「他開出精神病證明給自己脫罪，全家都是他的幫凶，助紂為虐，等著瞧吧，我一定會讓他家破人亡。」
等他們死後成了鬼，她還要把他們打得魂飛魄散！
一點都別想好過！
「所以你就是因為這個，選擇成為一隻厲鬼。」禾禧微微蹙道，她尊重女鬼的選擇，「但是，這和陳寄沒關係，你走吧。」
「我的陰壽只有幾年時間，也快到投胎的時候了，鬼大人能幫我劃掉死簿上的名字，那樣我就不會被陰差找到，不用順依天道法則去投胎了，我就能，永永遠遠，纏著他們整個家族的人。」
禾禧真是聽見這個鬼大人就頭大，竟然能劃掉死簿上的名字？不知道的以為它才是閻王爺呢，「陳寄到底哪兒招他惹他了？你別被他騙咯。」
「如果你執意要妨礙我們的話，那你應該能有幸見到鬼大人，到時候你可以自己問。」女鬼說罷又搖搖頭，「不過，你應該不會想要見到他的。」
女鬼說完，忽然朝陳寄揮出一道黑氣。
那是她的怨氣。
但被禾禧攔下，「你叫什麼名字？」
突如其來的問題，使女鬼一怔。
禾禧又重複了一遍問題，「認識一下吧，你知道我，我還不知道你呢。」
女鬼盯著禾禧看了半晌，「廖芊。」
「我曾聽說，有些怨氣特別重的鬼，會被迷了心智，連自己的名字都會忘。」禾禧開口，「現在看來，你還沒有陷得特別深。」
廖芊以為禾禧會說出什麼勸解她的話，冷笑一下。
但不等她開口，禾禧的聲音再次傳來：「你要記得自己的名字啊，復仇的時候別害了無辜的人。」
廖芊嘲諷的笑意僵在臉上，她沒想到禾禧會這麼說。
禾禧沒勸解她，只勸她別被徹底迷了心智亂害人。
「會成為野鬼的，生前都是孤苦伶仃，親緣淡薄的人，而這類人往往生活都不如意。變成鬼了也是那類死氣沉沉的。」廖芊緩聲開口。
她看著禾禧的目光多了幾分探究，「我真有點好奇，像你這麼有朝氣的鬼，怎麼會是個野鬼？你以前的生活是怎樣的？」
禾禧這種性格，更像是那種從小就泡在蜜罐里，受盡寵愛的人。
「呃……」禾禧微抬下巴，眼睛盯著上方，做出一副思考的模樣。
但半分鐘後，禾禧搖頭：
「做鬼的時間比當人的時候還長，我記不太清了。」
「但，好像也沒有很苦吧。」
說話間，專心做任務的陳寄已經走遠，他在進入另一個房間前，忽然停下腳步朝虛空喚了聲：
「禾禧，走了。」
「哦，來了！」
禾禧轉身小跑跟上，用兩根手指捏住墜在陳寄腕上的銅錢。
遠遠看，他們兩個就像牽著手一樣。
廖芊目送他們的身影消失在轉角，她忽然發出一聲喟嘆：
「人鬼情未了……」
也許，折磨陳寄的方法，除了讓他受噩夢困擾，損耗心氣。
還有其他的……
「你為什麼不進來！」
而剛剛好站在門口的禾禧：「……？」
隨後，一隻女鬼從紙紮人里鑽了出來，赫然是邀請禾禧吃鬼胎的那位，她高站在桌上，居高臨下看向禾禧，咬牙切齒一字一句再道：「你居然不進來。」
禾禧一頭霧水：「我為什麼非要進去？」
女鬼瞥一眼還在閱讀任務卡的陳寄，理所當然道：「他不是讓你一直拉著他嗎？你為什麼這會兒要鬆開他的手？」
禾禧被她質問的一愣一愣，不知道的還以為自己做了多大的虧心事呢。
「如果你進來的話，我布的陣就能困住你了！」女鬼一臉陰翳。
而禾禧在聽完她這番話後，目瞪口呆，一臉沒見過世面的神色：
「哇，你會布陣？這不是神話劇里才有的東西嗎？世界上還真有陣法啊？？」
女鬼：「……」
土包子，真的是土包子！
偏偏這土包子的運氣不錯！
鬼大人給了她這個寶貝，結果她卻搞砸了，還能怎麼補救啊……
陳寄已經起身離開，禾禧等他出來再搭上他的手腕，跟他一起離開，不理這隻怨氣衝天的鬼。
那女鬼眼珠子一轉，跟了上來，居然開始與禾禧商量：「你今晚能不能別進他的夢？」
禾禧：「為什麼？」
「因為我要進。」
「你進去幹什麼？還有，你能不能稍微離遠點。」禾禧抬起一隻胳膊橫在女鬼身前，防止她靠得過近。
女鬼往後退了退，回答道：「嚇他。」
禾禧聽了她這過於誠實的回答，頗感無語：「……我揍你信不信？」
女鬼破罐子破摔：「你天天守在他夢裡很礙事啊！」
那些過往的夢魘，都因為禾禧橫插一腳，被玩成了治癒創傷。
他跳樓，她去拉。
他割腕，她去撈。
他被欺負，她第一個挺身而出……
以及現實世界裡，她的陪伴。
總之就是，禾禧有點妨礙他們折磨陳寄了。
「你不就是為了求財嘛，有錢拿不就行了，別管多的事。」女鬼的話里暗含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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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鬼大人說，禾禧也不是全無用處的話，女鬼陰惻惻道：「你當然得替他消災啊，因為你要穩住他別找死啊。」
「！」禾禧猛然側頭，厲色道，「你把話說清楚！」
「我說的很清楚啦。」女鬼離遠了些，「他要是再被折磨得想自殺的話，你就又去救救他，因為鬼大人也不是很希望他死掉。」
聽了女鬼的話，禾禧懷疑自己是腦子是不是生鏽卡殼了，她怎麼好像聽不懂中文了呢？
「……你這說的是人話？」許久後，禾禧聽到自己的聲音響起。
「我現在本來就不是人了啊。」
女鬼湊到一旁扮作吊死鬼，正張牙舞爪嚇唬陳寄的演員旁邊，也幻化成了一副吊死的恐怖樣子，舌頭拉的比演員的道具舌頭還長。
禾禧盯著女鬼的齊耳短髮，忽然開口問：「那次在鏡子裡的鬼影，是不是你？不過你的頭髮好像要長一些。」
「當然不是我。」女鬼否認。
「所以……」禾禧瞭然點頭，「替鬼大人辦事的鬼確實有很多，那你們這麼多鬼盯上陳寄，到底為了什麼？他是唐僧肉嗎？」
如果陳寄是唐僧肉，那孫惠寧盲選的手氣有點好了，一開給她開了個大獎。
女鬼從房樑上下來，不再跟禾禧聊這些話題，放柔了些語氣儘量讓自己顯得和善，「聽說你之前考上了絮寧大學？好巧，我就是絮寧人，你看我這大老遠的來這兒，咱們倆在這個國家也算是半個老鄉吧？」
「不算。」禾禧搖頭，不跟她套近乎。
「那聊聊你怎麼死的吧？」女鬼還繼續跟著他們，「我是被有預謀的入室搶劫殺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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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禧想了想，「燒死的，不過也不一定，也可能是被砸死的，還可能是被嗆死的，我記不清了。」
聽了禾禧說出來的三種死法，女鬼默了默，「你是遇到火災了？」
禾禧點點頭，最基本的事故她還是記得清的。
「絮寧市在千禧年間發生過一起火災，好像是個電玩城，死傷數以百計，你當時就在那兒嗎？」女鬼見禾禧身上實在太有時代特徵的妝容穿搭，猜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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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鬼空靈的聲音帶著蠱惑，一遍又一遍問禾禧恨不恨。
「都已經死了，我能有什麼辦法？」禾禧想的很簡單。
尊重命運，接受命運。
如果不滿命運，想要反抗命運的話，就會變成眼前這隻充滿怨氣的女鬼。
「像我一樣啊，找他全家報仇！」女鬼說起自己的事，情緒明顯更加激動，「他開出精神病證明給自己脫罪，全家都是他的幫凶，助紂為虐，等著瞧吧，我一定會讓他家破人亡。」
等他們死後成了鬼，她還要把他們打得魂飛魄散！
一點都別想好過！
「所以你就是因為這個，選擇成為一隻厲鬼。」禾禧微微蹙道，她尊重女鬼的選擇，「但是，這和陳寄沒關係，你走吧。」
「我的陰壽只有幾年時間，也快到投胎的時候了，鬼大人能幫我劃掉死簿上的名字，那樣我就不會被陰差找到，不用順依天道法則去投胎了，我就能，永永遠遠，纏著他們整個家族的人。」
禾禧真是聽見這個鬼大人就頭大，竟然能劃掉死簿上的名字？不知道的以為它才是閻王爺呢，「陳寄到底哪兒招他惹他了？你別被他騙咯。」
「如果你執意要妨礙我們的話，那你應該能有幸見到鬼大人，到時候你可以自己問。」女鬼說罷又搖搖頭，「不過，你應該不會想要見到他的。」
女鬼說完，忽然朝陳寄揮出一道黑氣。
那是她的怨氣。
但被禾禧攔下，「你叫什麼名字？」
突如其來的問題，使女鬼一怔。
禾禧又重複了一遍問題，「認識一下吧，你知道我，我還不知道你呢。」
女鬼盯著禾禧看了半晌，「廖芊。」
「我曾聽說，有些怨氣特別重的鬼，會被迷了心智，連自己的名字都會忘。」禾禧開口，「現在看來，你還沒有陷得特別深。」
廖芊以為禾禧會說出什麼勸解她的話，冷笑一下。
但不等她開口，禾禧的聲音再次傳來：「你要記得自己的名字啊，復仇的時候別害了無辜的人。」
廖芊嘲諷的笑意僵在臉上，她沒想到禾禧會這麼說。
禾禧沒勸解她，只勸她別被徹底迷了心智亂害人。
「會成為野鬼的，生前都是孤苦伶仃，親緣淡薄的人，而這類人往往生活都不如意。變成鬼了也是那類死氣沉沉的。」廖芊緩聲開口。
她看著禾禧的目光多了幾分探究，「我真有點好奇，像你這麼有朝氣的鬼，怎麼會是個野鬼？你以前的生活是怎樣的？」
禾禧這種性格，更像是那種從小就泡在蜜罐里，受盡寵愛的人。
「呃……」禾禧微抬下巴，眼睛盯著上方，做出一副思考的模樣。
但半分鐘後，禾禧搖頭：
「做鬼的時間比當人的時候還長，我記不太清了。」
「但，好像也沒有很苦吧。」
說話間，專心做任務的陳寄已經走遠，他在進入另一個房間前，忽然停下腳步朝虛空喚了聲：
「禾禧，走了。」
「哦，來了！」
禾禧轉身小跑跟上，用兩根手指捏住墜在陳寄腕上的銅錢。
遠遠看，他們兩個就像牽著手一樣。
廖芊目送他們的身影消失在轉角，她忽然發出一聲喟嘆：
「人鬼情未了……」
也許，折磨陳寄的方法，除了讓他受噩夢困擾，損耗心氣。
還有其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