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活的陳寄！
整整五天過去。
禾禧沒再收到一分錢。
陳寄就像是忽然消失了似的，再沒有消息傳來。
「不會……死了吧？」禾禧呢喃著，心中惴惴不安。
她急得轉圈圈，臉上都冒痘了。
別的鬼知道這回事，紛紛跑過來看禾禧臉上的痘痘。
畢竟鬼魂長痘這種事，實屬罕見。
等到了第六天晚上，天地銀行的鬼蝶才撲棱著翅膀慢悠悠飛來，告訴禾禧，她有三十六元錢到帳，請儘快核實。
……？
居然是三十六……元麼？
和她在地府打工的日薪差不多欸。
禾禧沒糾結錢多錢少的事，主要是通過鬼蝶帶來的錄像，她看到陳寄燒錢來的畫面，確認他還活著，心中的一塊石頭落地。
到了第七天，七月初，她終於可以出去了。
金鳳嬸早早地就把自己上百個顧客分好隊，十人為一隊，按順序跟著她前往通向陽間的結界裂隙。
禾禧因為是新客，被分到了倒數第二隊，一直到接近傍晚才輪到她。
他們被蒙上眼睛，手拉著手，由金鳳嬸領路，走了好長一截彎彎繞繞的路後，金鳳嬸才停下腳步，告訴他們：「地方到了。」
可摘下眼罩，禾禧的眼前依舊一片黑，是黑到極致能吞噬所有的那種黑，就連身旁鬼的輪廓都看不清一點兒。
要不是他們還手拉著手，還能聽見各自的說話聲，禾禧真以為這裡只剩自己了。
金鳳嬸的聲音從東邊傳來：「你們是新客，可能有些東西不懂，現在我就告訴你們些在陽間生存的基本。」
眾鬼聽了，紛紛感謝金鳳嬸。
禾禧秉著不聽白不聽的原則，也豎起耳朵將金鳳嬸的話一個字不落的記在心裡。
「道觀寺廟這些地方，一定繞著走。切勿作惡，否則下場不是被陽間的高人超度，就是被陰差抓回來受刑。」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TW 看書網藏書多，𝑠ℎ𝑢.𝑡𝑤隨時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這個超度可不是指送你們過好日子去了，是打的你們魂飛魄散！」
「在陽間，附身一些小昆蟲小動物，比如蝴蝶蜻蜓，鳥蛇之類的，會更有利於你們隱藏和行動……」
之後，金鳳嬸開始挨個給他們分發東西。
禾禧拿在手上摸了好一會兒，感覺質地像玉石，輪廓是圓形，兩面光滑。
「每月底，陰差會盡數出動清剿逗留在陽間的鬼魂，所以你們至少得提前兩天返回地府。因為超時出了事我概不負責。」
金鳳嬸告訴他們，現在他們手上拿著的東西，就是回地府的神器，只要將其擲在地上摔碎，就能傳送回來。
使用方法很簡單，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別弄丟了。
金鳳嬸早就清楚他們的底細，有家人的，會把他們送到家人附近，而沒有家人的野鬼，則隨機把他們送到一個安全的地方。
「請你們，再次閉上眼睛。」
金鳳嬸最後一次說話，眾鬼照做。
禾禧閉上眼的瞬間，隔著眼皮，感覺到有一瞬強光閃過，隨後便覺得身體變重，仿佛地上有塊磁鐵，把她往下吸拽。
這種感覺持續了十數秒後，禾禧的身體一輕，耳中鑽入地府沒有的蟲鳴鳥叫聲，鼻腔湧進新鮮空氣。
這是完全區別於死氣沉沉的地府，獨屬於陽間的生氣。
禾禧不知道該怎麼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感覺複雜到了千言萬語都說不清的地步。
她有點兒想哭。
時隔二十多年，她頭回踏上這片生前的土地。
陌生又熟悉，興奮中又帶著不安。
禾禧遲遲不敢睜開眼，站在原地一動不動，靜靜聽著周遭樹葉晃動的沙沙聲。
不知過了多久，一道尖銳的喇叭聲從後面響起。
嚇得禾禧一個激靈，眼都還來不及睜開，身體就反射性往邊上躲開。
與此同時，一隻溜到路中間的松鼠被喇叭聲驚擾，慌得丟了手裡的果實一溜煙跑到路邊，竄上一棵大樹。
一輛小型貨車呼嘯著與禾禧擦身而過，司機仗著經常開山路經驗充足，就連轉彎的時候速度都沒減緩多少，眨眼就消失在了禾禧視線里。
「開這麼快？」禾禧咂舌。
她看著四周崇山峻岭草木青郁的景色，眼神里滿是新鮮感。
地府不會有活物，所以從來沒有綠色植物。
禾禧慢步走在路邊，看什麼都好看，連一塊稍微長得奇特點的山石都能讓她駐足觀賞好久。
盤山公路很長，禾禧走到月上柳梢頭，才看見山頂道觀的輪廓。
她不敢再上前，蹲守在安全距離外，等著陳寄出來。
「喲，新來的？」
忽然，一道聲音從禾禧頭頂鑽出。
她將將抬頭，視線里就撞進一張倒吊下來的鬼臉。
面目猙獰，舌頭拉得老長，都快舔到禾禧的頭頂了。
在夜深人靜的深山老林里，出現一隻吊死鬼，常人若見到這副場景得嚇暈過去。
但禾禧只是頂著那隻男鬼的舌頭，默默往旁邊挪了挪，以免被口水滴到。
男鬼翻了個身，落在禾禧跟前站定，面容恢復正常，是一個長相普通的青年。
他好奇地打量禾禧，說：「這兒方圓二十米，都是我的地盤，新來的得交保護費。」
「……保護費？」禾禧環望四周這荒無人煙的林子，不知道這費用是什麼意思。
男鬼湊近聳動鼻子嗅了嗅禾禧，「你這鬼氣這麼濃，不是剛死的，那就是……第一次出來？不懂規矩？」
不用禾禧出聲回答，男鬼已經從她懵懂的眼神里看懂了。
他倒是沒上來就刁難禾禧，先好心提醒道：「像這種能蹭到香火的道觀，可是香餑餑中的香餑餑，地盤早都被瓜分乾淨了，外來的想留下來就得交保護費。」
「保護費要交多少？」禾禧問。
男鬼豎起手指比出一個數：「最少一萬。」
「那要是不交呢？」
「不交？要不就趁早滾蛋，要不，你能打過我們這麼多鬼再說。」
隨著男鬼話音落下，附近出現好些個鬼魂，從不同方向來的視線直勾勾盯著禾禧。
陰森森的。
禾禧喉嚨滾動，心中警鈴敲響。
這裡的鬼，和地府的鬼還真不太一樣，有股駭人感。
在地府，有法規和陰差約束，鬼魂們基本都安分守己。
而這裡，沒有法規沒有陰差，只有從地府出逃各懷心思，善惡不明的鬼。
禾禧初來乍到，不懂這些鬼在陽間塑造的規矩，只能避開衝突。
可她挪到別的地方，別的「地頭蛇」又問她要保護費，不交就滾蛋。
禾禧越挪，離道觀越遠。
但正如先前那個男鬼所說，這個地方早被瓜分乾淨了，根本沒有其他鬼的容身之處。
恐怕得退到山外，才能找到個沒主的地兒。
禾禧奇怪怎麼先前她在這兒逛了那麼久，這些鬼不出來找她收保護費，這個時候倒冒出來了。
他們給出的答案是：因為她一直在走動，所以不知道該不該出來問她收費。
禾禧：……還怪有原則的，得確定對方在自己的地盤上有停下的打算才出來收費。
正當她被滿山頭的鬼魂驅趕得越走越遠時，一束強光刺破夜色，一輛SUV駛出道觀，繞著盤山公路一路向下。
禾禧顧不得與這些鬼魂拉扯，她飄到路邊，在車輛駛過時，睜大了眼看車裡有沒有熟悉的身影。
駕駛位是一個平平無奇的年輕男人，副駕駛是一個保養得當的中年男人。
光速掃過一眼前排後，禾禧的視線移到後排。
身形清瘦的少年靠著椅背，頭偏向一側抵著玻璃窗，冷帽拉低遮住眉眼，直接當眼罩使用，且還帶著口罩，整張臉都被遮擋。
雖然禾禧沒看到他的長相。
但是單看身形輪廓的那種熟悉感，禾禧有七成把握，猜測那就是活的陳寄！
與此同時，本在休息的陳寄，被罩在帽子下的雙眼微微睜開一條縫，睫毛剮蹭布料發出沙沙的聲音。
他覺得，帶在脖子上的銅錢吊墜，似乎變得有些燙。
禾禧沒再收到一分錢。
陳寄就像是忽然消失了似的，再沒有消息傳來。
「不會……死了吧？」禾禧呢喃著，心中惴惴不安。
她急得轉圈圈，臉上都冒痘了。
別的鬼知道這回事，紛紛跑過來看禾禧臉上的痘痘。
畢竟鬼魂長痘這種事，實屬罕見。
等到了第六天晚上，天地銀行的鬼蝶才撲棱著翅膀慢悠悠飛來，告訴禾禧，她有三十六元錢到帳，請儘快核實。
……？
居然是三十六……元麼？
和她在地府打工的日薪差不多欸。
禾禧沒糾結錢多錢少的事，主要是通過鬼蝶帶來的錄像，她看到陳寄燒錢來的畫面，確認他還活著，心中的一塊石頭落地。
到了第七天，七月初，她終於可以出去了。
金鳳嬸早早地就把自己上百個顧客分好隊，十人為一隊，按順序跟著她前往通向陽間的結界裂隙。
禾禧因為是新客，被分到了倒數第二隊，一直到接近傍晚才輪到她。
他們被蒙上眼睛，手拉著手，由金鳳嬸領路，走了好長一截彎彎繞繞的路後，金鳳嬸才停下腳步，告訴他們：「地方到了。」
可摘下眼罩，禾禧的眼前依舊一片黑，是黑到極致能吞噬所有的那種黑，就連身旁鬼的輪廓都看不清一點兒。
要不是他們還手拉著手，還能聽見各自的說話聲，禾禧真以為這裡只剩自己了。
金鳳嬸的聲音從東邊傳來：「你們是新客，可能有些東西不懂，現在我就告訴你們些在陽間生存的基本。」
眾鬼聽了，紛紛感謝金鳳嬸。
禾禧秉著不聽白不聽的原則，也豎起耳朵將金鳳嬸的話一個字不落的記在心裡。
「道觀寺廟這些地方，一定繞著走。切勿作惡，否則下場不是被陽間的高人超度，就是被陰差抓回來受刑。」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TW 看書網藏書多，𝑠ℎ𝑢.𝑡𝑤隨時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這個超度可不是指送你們過好日子去了，是打的你們魂飛魄散！」
「在陽間，附身一些小昆蟲小動物，比如蝴蝶蜻蜓，鳥蛇之類的，會更有利於你們隱藏和行動……」
之後，金鳳嬸開始挨個給他們分發東西。
禾禧拿在手上摸了好一會兒，感覺質地像玉石，輪廓是圓形，兩面光滑。
「每月底，陰差會盡數出動清剿逗留在陽間的鬼魂，所以你們至少得提前兩天返回地府。因為超時出了事我概不負責。」
金鳳嬸告訴他們，現在他們手上拿著的東西，就是回地府的神器，只要將其擲在地上摔碎，就能傳送回來。
使用方法很簡單，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別弄丟了。
金鳳嬸早就清楚他們的底細，有家人的，會把他們送到家人附近，而沒有家人的野鬼，則隨機把他們送到一個安全的地方。
「請你們，再次閉上眼睛。」
金鳳嬸最後一次說話，眾鬼照做。
禾禧閉上眼的瞬間，隔著眼皮，感覺到有一瞬強光閃過，隨後便覺得身體變重，仿佛地上有塊磁鐵，把她往下吸拽。
這種感覺持續了十數秒後，禾禧的身體一輕，耳中鑽入地府沒有的蟲鳴鳥叫聲，鼻腔湧進新鮮空氣。
這是完全區別於死氣沉沉的地府，獨屬於陽間的生氣。
禾禧不知道該怎麼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感覺複雜到了千言萬語都說不清的地步。
她有點兒想哭。
時隔二十多年，她頭回踏上這片生前的土地。
陌生又熟悉，興奮中又帶著不安。
禾禧遲遲不敢睜開眼，站在原地一動不動，靜靜聽著周遭樹葉晃動的沙沙聲。
不知過了多久，一道尖銳的喇叭聲從後面響起。
嚇得禾禧一個激靈，眼都還來不及睜開，身體就反射性往邊上躲開。
與此同時，一隻溜到路中間的松鼠被喇叭聲驚擾，慌得丟了手裡的果實一溜煙跑到路邊，竄上一棵大樹。
一輛小型貨車呼嘯著與禾禧擦身而過，司機仗著經常開山路經驗充足，就連轉彎的時候速度都沒減緩多少，眨眼就消失在了禾禧視線里。
「開這麼快？」禾禧咂舌。
她看著四周崇山峻岭草木青郁的景色，眼神里滿是新鮮感。
地府不會有活物，所以從來沒有綠色植物。
禾禧慢步走在路邊，看什麼都好看，連一塊稍微長得奇特點的山石都能讓她駐足觀賞好久。
盤山公路很長，禾禧走到月上柳梢頭，才看見山頂道觀的輪廓。
她不敢再上前，蹲守在安全距離外，等著陳寄出來。
「喲，新來的？」
忽然，一道聲音從禾禧頭頂鑽出。
她將將抬頭，視線里就撞進一張倒吊下來的鬼臉。
面目猙獰，舌頭拉得老長，都快舔到禾禧的頭頂了。
在夜深人靜的深山老林里，出現一隻吊死鬼，常人若見到這副場景得嚇暈過去。
但禾禧只是頂著那隻男鬼的舌頭，默默往旁邊挪了挪，以免被口水滴到。
男鬼翻了個身，落在禾禧跟前站定，面容恢復正常，是一個長相普通的青年。
他好奇地打量禾禧，說：「這兒方圓二十米，都是我的地盤，新來的得交保護費。」
「……保護費？」禾禧環望四周這荒無人煙的林子，不知道這費用是什麼意思。
男鬼湊近聳動鼻子嗅了嗅禾禧，「你這鬼氣這麼濃，不是剛死的，那就是……第一次出來？不懂規矩？」
不用禾禧出聲回答，男鬼已經從她懵懂的眼神里看懂了。
他倒是沒上來就刁難禾禧，先好心提醒道：「像這種能蹭到香火的道觀，可是香餑餑中的香餑餑，地盤早都被瓜分乾淨了，外來的想留下來就得交保護費。」
「保護費要交多少？」禾禧問。
男鬼豎起手指比出一個數：「最少一萬。」
「那要是不交呢？」
「不交？要不就趁早滾蛋，要不，你能打過我們這麼多鬼再說。」
隨著男鬼話音落下，附近出現好些個鬼魂，從不同方向來的視線直勾勾盯著禾禧。
陰森森的。
禾禧喉嚨滾動，心中警鈴敲響。
這裡的鬼，和地府的鬼還真不太一樣，有股駭人感。
在地府，有法規和陰差約束，鬼魂們基本都安分守己。
而這裡，沒有法規沒有陰差，只有從地府出逃各懷心思，善惡不明的鬼。
禾禧初來乍到，不懂這些鬼在陽間塑造的規矩，只能避開衝突。
可她挪到別的地方，別的「地頭蛇」又問她要保護費，不交就滾蛋。
禾禧越挪，離道觀越遠。
但正如先前那個男鬼所說，這個地方早被瓜分乾淨了，根本沒有其他鬼的容身之處。
恐怕得退到山外，才能找到個沒主的地兒。
禾禧奇怪怎麼先前她在這兒逛了那麼久，這些鬼不出來找她收保護費，這個時候倒冒出來了。
他們給出的答案是：因為她一直在走動，所以不知道該不該出來問她收費。
禾禧：……還怪有原則的，得確定對方在自己的地盤上有停下的打算才出來收費。
正當她被滿山頭的鬼魂驅趕得越走越遠時，一束強光刺破夜色，一輛SUV駛出道觀，繞著盤山公路一路向下。
禾禧顧不得與這些鬼魂拉扯，她飄到路邊，在車輛駛過時，睜大了眼看車裡有沒有熟悉的身影。
駕駛位是一個平平無奇的年輕男人，副駕駛是一個保養得當的中年男人。
光速掃過一眼前排後，禾禧的視線移到後排。
身形清瘦的少年靠著椅背，頭偏向一側抵著玻璃窗，冷帽拉低遮住眉眼，直接當眼罩使用，且還帶著口罩，整張臉都被遮擋。
雖然禾禧沒看到他的長相。
但是單看身形輪廓的那種熟悉感，禾禧有七成把握，猜測那就是活的陳寄！
與此同時，本在休息的陳寄，被罩在帽子下的雙眼微微睜開一條縫，睫毛剮蹭布料發出沙沙的聲音。
他覺得，帶在脖子上的銅錢吊墜，似乎變得有些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