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天意弄人
出了包間，兩人一前一後，朝電梯走去。
夜風從敞開的窗灌進來，帶著幾分初秋的涼意。
走廊很靜，靜得能聽見牆上掛鐘的滴答聲，和兩人此起彼伏的腳步聲。
雕花木門在身後緩緩合攏，把包間裡那一片死寂隔絕開來。
方才那場鬧劇的餘溫，似乎還縈繞在空氣中，又被夜風一點點吹散。
曾子墨走在秦子豪身側，目光落在他那挺拔的身形、矜貴的氣度上，心裡忍不住一陣感慨。
方才在包間裡的那一幕，實在太過震撼。
那個被她當成普通人的少年，竟搖身一變，成了連江南省排名第四的富豪都要畢恭畢敬喊一聲「秦少」的存在。
那幫方才還趾高氣揚地聲討的老同學，此刻怕是還愣在包間裡，連大氣都不敢喘。
她恍惚間還有些不真實感，仿佛方才的一切只是一場夢。
「秦子豪。」她忍不住喚了一聲。
「嗯？」秦子豪偏過頭。
「我到現在還有點沒緩過來。」曾子墨自嘲地笑了笑。
「在包間裡那會兒，柳青他們把你說得那麼不堪，我還真信了。現在想想，反倒是我自己像個笑話。」
「是他們眼界淺，不怪你。」秦子豪淡淡道：「而且，你和他們不一樣。」
他在心裡默念：你沒有看輕我，哪怕我說出家裡欠了一百萬。
曾子墨聞言，沉默了片刻，還是問出了那句壓在心頭的話：「秦子豪...江南秦家，真的是你家？」
秦子豪不著痕跡地看了她一眼，微微頷首：「是。」
曾子墨得到肯定的答覆，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感慨道：
「這麼多年沒見，你的變化真大啊。我還記得當年你家家境一般，沒想到這幾年竟然打拼出來了。」
「我聽說秦家是很恐怖的一個豪門，尤其是在上京，走到哪兒都有人談論。」
秦子豪沒有說話，只是輕輕點了點頭，眉宇間有了一絲波折。
短暫的接觸下來，他認識的曾子墨，和以前沒有太大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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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也說不準是不是裝的。
他經歷過了前女友李妍的事後，對男女之間的感情，再也不似之前單純。
他當初對李妍那麼好，可因為他沒錢，最後卻在他落魄時一腳將他踹開。
在得知他爺爺是隱藏的富豪後，又巴結上他。
那段教訓，讓他比誰都清楚，有些人的心，看表面是看不出來的。
而秦家這樣的家底擺在那裡，圍上來的人，誰又能保證不是第二個李妍。
曾子墨這話說完，接下來大概率就是打探秦家的家底了吧。
秦家的底蘊太過恐怖，他不希望對方過多打探，表現出勢利的一面。
然而，曾子墨接下來的話，卻出乎他的意料。
「先前在包間裡，我還擔心顧濤會找你麻煩，」她輕聲說道，語氣裡帶著幾分釋然，「看來是我自作多情了。」
「不過這樣也好，看到你現在過得這麼好，我也就放心了。」
秦子豪的腳步，微微一頓。
看到他現在過得很好，就放心了？
沒有其他別的話想說嗎？
他可是記得，曾子墨說過，此次聚會就是特地想見他的...
而且，高中的時候，她就問過自己喜歡她嗎？
為什麼，現在不問了？
秦子豪陷入回憶與糾結中。
然而曾子墨似乎對秦家並不感興趣。
見秦子豪沒有接話，她也不再多言，只是安靜地陪著他往前走。
秦子豪的心，涼了一截。
他原以為，曾子墨特意湊過來，是有些話想對他說。
可如今看來，倒像是他自作多情了。
隨後，他又想起之前顧濤求饒時，說出兩家有交情，以及曾子墨主動替顧濤求情的畫面。
或許，兩人的關係不一般。
也是，兩家父母本就有交情，估計也是門當戶對的情況。
或許，是他多想了。
先前她替他出面解圍，也只是看在老同學的面子上而已，並沒有其他的心思...
廊道里只剩下兩個人極輕的腳步聲。
夜風又吹過來，將秦子豪的思緒吹得散了些。
他看著身旁安靜走路的曾子墨，忽然有些失神。
她好像還是當年那個溫柔的姑娘，可又好像什麼都變了。
他說不清是哪裡變了，只是隱約覺得，兩人之間，隔著一堵無形的厚牆。
罷了，從高中到現在都過去這麼多年沒有來往，曾子墨又怎麼可能為當年那個窮小子停留呢？
兩人沉默著往前走。
直到進入專用電梯，曾子墨才像是想起什麼事，開口問道：
「對了，我記得你今晚沒開車過來。要不，我開車送你回去？」
秦子豪搖了搖頭：「我有車。你先回去吧。」
「今晚的聚會是你組織的，你不說解散，我怕他們今晚要在帝豪過夜了。」
「這倒也是！」曾子墨輕笑出聲。
今晚發生這樣的事，那幫老同學此刻怕是害怕得不敢亂動。
電梯狹小的空間裡安靜得有些發悶。
她本想再問幾句，張了張嘴，終究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電梯在地下停車場緩緩停下，門打開的瞬間，一輛蘭博基尼已經候在門口。
車旁，陸崢早已等候多時。
他打開車門，微微躬身，伸出手做了個請的手勢：「秦少爺！」
秦子豪邁步正要上車，腳步卻忽然頓住。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回頭，看著曾子墨，低聲說道：「顧濤不是一個值得託付的人。」
車門關上，引擎低沉的轟鳴聲響起，蘭博基尼緩緩駛離。
車內，秦子豪靠著真皮座椅，目光透過車窗，看著後視鏡里那道漸漸縮小的身影，沉默不語。
他也說不清，方才那句話，是說給曾子墨聽，還是說給自己聽。
陸崢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自家少爺，識趣地沒有多問，只平穩地打著方向盤，匯入了江南夜色里。
曾子墨站在原地，愣住了。
他在說什麼？
她和顧濤，明明只是一般的關係而已。
她想解釋，可等她回過神來，留給她的，只有那道逐漸遠去的霓虹尾燈。
停車場裡安安靜靜，只有風從通風口吹過，帶起一陣微涼。
曾子墨站在原地，望著那道遠去的尾燈出神，許久沒有動。
她忽然想起高中那會兒。
那時候的秦子豪，人很靦腆，總喜歡在課間偷偷往她這邊看。
她記得他那雙亮晶晶的眼睛，記得她給他講題時微微發紅的耳尖，記得放學時他遠遠追在她身後的那段路。
那時的他，走快兩步便紅了臉，連和她對視都鼓足了好久勇氣。
她也記得，拍畢業照那天，她開玩笑地問對方「你喜歡我嗎？」
秦子豪當時慌亂得不知如何是好，或許是礙於身份或者其他原因，最後紅著臉跑開了，連句回應都沒留下。
這一晃，就是好幾年。
如今再見面，那個只會臉紅的少年，已經成了她仰望都夠不著的存在。
她緩緩掏出手機，點開秦子豪的聊天框，指尖懸在屏幕上，想要解釋清楚。
可就在手指要觸碰到屏幕的瞬間，她又收了回去。
解釋完，然後呢？
秦子豪和她之間的身份差距，隔著十萬八千里。
對方如今的身份，身邊肯定不缺女人，尤其是漂亮的女人。
他如今是神秘秦家的秦少，而她，於對方而言，不過是一個底層的存在。
兩條本不該有交集的線，因為一場老同學聚會短暫地重合了一下，如今又要各自散開。
他們一直都是兩個不同世界的人。
以前是，如今也是。
從今往後，他們倆估計再也不會產生交集。
既如此，那也沒必要再多說其他。
這麼想著，曾子墨收回手機，回到電梯裡，按下閉合鍵。
儘管給自己找了很多理由，真到要徹底放下的那一刻，還是無比艱難。
看著電梯門緩緩關上，曾子墨的手忽然握緊，內心似乎有些糾結，還有些苦澀。
隨著電梯門徹底合上，她又徹底放開了手掌，喃喃道：
「秦子豪，你知道嗎？原本我是想找機會問你還喜不喜歡我的，誰知道你已經變成了我觸及不了的人。」
「真是天意弄人啊！」
電梯緩緩上升，數字一格一格跳動。
曾子墨背靠著冰冷的廂壁，閉上眼，任心底那點苦澀慢慢漫上來。
她想起年少時那個在午後陽光里沖她笑得很乾淨的少年，想起自己多少次偷偷往他的課桌里塞過習題冊，想起最後一堂課分別時他口欲言又止的模樣。
有些人，當年錯過了便是一輩子了吧...
世間的陰差陽錯從未停止。
當年如此，現在也是如此...
夜風從敞開的窗灌進來，帶著幾分初秋的涼意。
走廊很靜，靜得能聽見牆上掛鐘的滴答聲，和兩人此起彼伏的腳步聲。
雕花木門在身後緩緩合攏，把包間裡那一片死寂隔絕開來。
方才那場鬧劇的餘溫，似乎還縈繞在空氣中，又被夜風一點點吹散。
曾子墨走在秦子豪身側，目光落在他那挺拔的身形、矜貴的氣度上，心裡忍不住一陣感慨。
方才在包間裡的那一幕，實在太過震撼。
那個被她當成普通人的少年，竟搖身一變，成了連江南省排名第四的富豪都要畢恭畢敬喊一聲「秦少」的存在。
那幫方才還趾高氣揚地聲討的老同學，此刻怕是還愣在包間裡，連大氣都不敢喘。
她恍惚間還有些不真實感，仿佛方才的一切只是一場夢。
「秦子豪。」她忍不住喚了一聲。
「嗯？」秦子豪偏過頭。
「我到現在還有點沒緩過來。」曾子墨自嘲地笑了笑。
「在包間裡那會兒，柳青他們把你說得那麼不堪，我還真信了。現在想想，反倒是我自己像個笑話。」
「是他們眼界淺，不怪你。」秦子豪淡淡道：「而且，你和他們不一樣。」
他在心裡默念：你沒有看輕我，哪怕我說出家裡欠了一百萬。
曾子墨聞言，沉默了片刻，還是問出了那句壓在心頭的話：「秦子豪...江南秦家，真的是你家？」
秦子豪不著痕跡地看了她一眼，微微頷首：「是。」
曾子墨得到肯定的答覆，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感慨道：
「這麼多年沒見，你的變化真大啊。我還記得當年你家家境一般，沒想到這幾年竟然打拼出來了。」
「我聽說秦家是很恐怖的一個豪門，尤其是在上京，走到哪兒都有人談論。」
秦子豪沒有說話，只是輕輕點了點頭，眉宇間有了一絲波折。
短暫的接觸下來，他認識的曾子墨，和以前沒有太大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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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也說不準是不是裝的。
他經歷過了前女友李妍的事後，對男女之間的感情，再也不似之前單純。
他當初對李妍那麼好，可因為他沒錢，最後卻在他落魄時一腳將他踹開。
在得知他爺爺是隱藏的富豪後，又巴結上他。
那段教訓，讓他比誰都清楚，有些人的心，看表面是看不出來的。
而秦家這樣的家底擺在那裡，圍上來的人，誰又能保證不是第二個李妍。
曾子墨這話說完，接下來大概率就是打探秦家的家底了吧。
秦家的底蘊太過恐怖，他不希望對方過多打探，表現出勢利的一面。
然而，曾子墨接下來的話，卻出乎他的意料。
「先前在包間裡，我還擔心顧濤會找你麻煩，」她輕聲說道，語氣裡帶著幾分釋然，「看來是我自作多情了。」
「不過這樣也好，看到你現在過得這麼好，我也就放心了。」
秦子豪的腳步，微微一頓。
看到他現在過得很好，就放心了？
沒有其他別的話想說嗎？
他可是記得，曾子墨說過，此次聚會就是特地想見他的...
而且，高中的時候，她就問過自己喜歡她嗎？
為什麼，現在不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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罷了，從高中到現在都過去這麼多年沒有來往，曾子墨又怎麼可能為當年那個窮小子停留呢？
兩人沉默著往前走。
直到進入專用電梯，曾子墨才像是想起什麼事，開口問道：
「對了，我記得你今晚沒開車過來。要不，我開車送你回去？」
秦子豪搖了搖頭：「我有車。你先回去吧。」
「今晚的聚會是你組織的，你不說解散，我怕他們今晚要在帝豪過夜了。」
「這倒也是！」曾子墨輕笑出聲。
今晚發生這樣的事，那幫老同學此刻怕是害怕得不敢亂動。
電梯狹小的空間裡安靜得有些發悶。
她本想再問幾句，張了張嘴，終究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電梯在地下停車場緩緩停下，門打開的瞬間，一輛蘭博基尼已經候在門口。
車旁，陸崢早已等候多時。
他打開車門，微微躬身，伸出手做了個請的手勢：「秦少爺！」
秦子豪邁步正要上車，腳步卻忽然頓住。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回頭，看著曾子墨，低聲說道：「顧濤不是一個值得託付的人。」
車門關上，引擎低沉的轟鳴聲響起，蘭博基尼緩緩駛離。
車內，秦子豪靠著真皮座椅，目光透過車窗，看著後視鏡里那道漸漸縮小的身影，沉默不語。
他也說不清，方才那句話，是說給曾子墨聽，還是說給自己聽。
陸崢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自家少爺，識趣地沒有多問，只平穩地打著方向盤，匯入了江南夜色里。
曾子墨站在原地，愣住了。
他在說什麼？
她和顧濤，明明只是一般的關係而已。
她想解釋，可等她回過神來，留給她的，只有那道逐漸遠去的霓虹尾燈。
停車場裡安安靜靜，只有風從通風口吹過，帶起一陣微涼。
曾子墨站在原地，望著那道遠去的尾燈出神，許久沒有動。
她忽然想起高中那會兒。
那時候的秦子豪，人很靦腆，總喜歡在課間偷偷往她這邊看。
她記得他那雙亮晶晶的眼睛，記得她給他講題時微微發紅的耳尖，記得放學時他遠遠追在她身後的那段路。
那時的他，走快兩步便紅了臉，連和她對視都鼓足了好久勇氣。
她也記得，拍畢業照那天，她開玩笑地問對方「你喜歡我嗎？」
秦子豪當時慌亂得不知如何是好，或許是礙於身份或者其他原因，最後紅著臉跑開了，連句回應都沒留下。
這一晃，就是好幾年。
如今再見面，那個只會臉紅的少年，已經成了她仰望都夠不著的存在。
她緩緩掏出手機，點開秦子豪的聊天框，指尖懸在屏幕上，想要解釋清楚。
可就在手指要觸碰到屏幕的瞬間，她又收了回去。
解釋完，然後呢？
秦子豪和她之間的身份差距，隔著十萬八千里。
對方如今的身份，身邊肯定不缺女人，尤其是漂亮的女人。
他如今是神秘秦家的秦少，而她，於對方而言，不過是一個底層的存在。
兩條本不該有交集的線，因為一場老同學聚會短暫地重合了一下，如今又要各自散開。
他們一直都是兩個不同世界的人。
以前是，如今也是。
從今往後，他們倆估計再也不會產生交集。
既如此，那也沒必要再多說其他。
這麼想著，曾子墨收回手機，回到電梯裡，按下閉合鍵。
儘管給自己找了很多理由，真到要徹底放下的那一刻，還是無比艱難。
看著電梯門緩緩關上，曾子墨的手忽然握緊，內心似乎有些糾結，還有些苦澀。
隨著電梯門徹底合上，她又徹底放開了手掌，喃喃道：
「秦子豪，你知道嗎？原本我是想找機會問你還喜不喜歡我的，誰知道你已經變成了我觸及不了的人。」
「真是天意弄人啊！」
電梯緩緩上升，數字一格一格跳動。
曾子墨背靠著冰冷的廂壁，閉上眼，任心底那點苦澀慢慢漫上來。
她想起年少時那個在午後陽光里沖她笑得很乾淨的少年，想起自己多少次偷偷往他的課桌里塞過習題冊，想起最後一堂課分別時他口欲言又止的模樣。
有些人，當年錯過了便是一輩子了吧...
世間的陰差陽錯從未停止。
當年如此，現在也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