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她很美
包廂厚重的實木門被服務生輕輕推開，宋婉晴側身走了進去，抬眼掃過，圓桌周邊早已坐得滿滿當當，畫廊工作人員、幾位參展畫師都在。
人剛跨進門半步，靠在主位旁的李羽一眼瞧見她，當即身子往後一靠，抬高聲音，語氣帶點誇張的熱鬧：「歡迎我們的宋老師到場！咱們的大功臣可算來了。」
話音剛落，席間立刻響起一片附和聲，有人笑著抬手示意，有人端起面前的果汁酒杯朝她舉了舉，此起彼伏的恭喜聲涌過來。
宋婉晴笑著從人群之中過去，在李羽身邊坐下，笑著說道：「大家抬愛了，李總特意逗我玩兒呢？我算什麼功臣？」
「當然算是功臣，拍賣高價的消息一出，後面畫展的預約程序都直接爆了，成交率創了新高。」李羽抬起來酒杯，「你是我的大恩人，敬你。」
「我敬你。」宋婉晴只舉了一杯飲料，笑著說道，「我來遲了，應該敬各位的。」
這場慶功宴的規模並不大，宋婉晴來是因為李羽的誠摯邀約，一而再，再而三的邀約，她今日甚至直接給自己上了酒水，也是真的情難自抑了。
她之前都是給人打工的，最多掛個運營方的名頭，這還是她第一次，破釜沉舟，主辦一場畫展。
卻沒想到，直接遇到了宋婉晴這樣的貴人，她以後在這行，算是站穩了腳跟了。
包廂里坐的全是平日打交道的畫廊工作人員、相熟的畫師，彼此都熟絡，沒人刻意端著架子，氣氛松鬆散散十分自在，也沒人勸酒，宋婉晴只喝了果汁。
幾輪酒杯碰過，李羽側過身子湊近宋婉晴，胳膊搭在椅背上，隨口提起正事。
「對了婉晴，畫展結束之後你有什麼打算？有沒有好好規劃一下畫畫這條路子？」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神透亮，話里藏著沒明說的心思，見宋婉晴愣了愣沒接話，索性說得直白些。
「你這次算是徹底打出名氣了，展廳 C 位展出，連秦硯都特意誇你的畫，現在多少藏家追著問聯繫方式，這麼好的機會可不能白白浪費。」
「趁眼下熱度正盛，趁熱再造勢宣傳一波，用不了多久，穩穩就能把你捧成業內有名氣的一流畫家。」
宋婉晴愣了一下，輕輕搖頭：「算了，學姐，我心裡清楚自己有幾斤幾兩，論功底、論專業閱歷，跟秦老師那種正經科班、拿過國際獎項的畫師比，我差得太遠了。」
李羽立馬擺了擺手：「這你就想簡單了，你還是太單純了。市面上絕大多數收藏的人，根本看不懂畫，大多都是跟風投資，看中的就是畫家身上的名頭。」
「只要咱們把你的聲勢做起來，包裝到位，作品的價格自然就能往上抬，到時候在旁人眼裡，你的畫就是值這個價錢。」
「等你手裡有錢了，有名氣了，就會有獎項跟上來，太專業的拿不到，水一點的還是有操作空間的。」
李羽把宋婉晴當自己人，才會開口坦誠地說目前這個圈子的商業運營邏輯。
宋婉晴蹙眉，她不是沒有聽說過這種方式，只是她總覺得，就是把她捧到聚光燈下面，她站著也只覺得心虛。
李羽沒有繼續勸，只是手機響起來，她起身去包房的露台上接了個電話。
再回來的時候，就趕忙喊服務員加椅子，跟大家說道：「今天我們可算是有面子了，秦大師說要來慶功宴，正在路上，馬上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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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硯，著名的閒雲野鶴，年少成名總有些隨性倨傲，誰的面子都不給，在行業內出了名的——從來不參加慶功宴。
李羽把自己的主位讓了出來，坐在了宋婉晴的另一側。
宋婉晴起身想要退讓，被李羽按著肩膀坐下了：「就這兒，你們倆都是藝術家，更有共同話題。」
低聲囑咐了一句：「我剛剛跟你說的，你再想想。」
秦硯到了，又是一波小高潮，加了位置，就會稍微擁擠，每個位置之間的空隙都不多。
抬手之間，偶然會和秦硯的手臂碰撞，然後與那雙溫潤儒雅的眸子對視，他微微淺笑，讓開距離，格外紳士。
收到安安的電話，宋婉晴起身去了露台。
「媽媽等會兒就回去了，你先好好睡覺，媽媽明天給你講睡前故事好不好？」
「媽媽也愛安安，晚安。」
她掛了電話，回頭撞入一雙溫潤的眸子，嚇了一跳，開口道：「秦老師……」
「你真是個好媽媽。」秦硯說著，抬了抬指間的香菸，「裡面女士太多，我來抽支煙。」
「嗯……」宋婉晴點頭。
「不過你在，煙我就不抽了。」秦硯把香菸放回去，手搭在露台欄杆，語氣淡淡，「宋老師，聊一聊嗎？」
「好。」宋婉晴不太好拂秦硯的面子，更何況，目前他是她的恩人。
雖然出錢的人是江太太，但她到底是踩著秦硯的名頭上位的。
如果沒有秦硯那副畫的襯托，新聞也只會是——XXX新作賣出多少多少天價，眾人唏噓，也就結束了。
只是退後一步，保持了幾米的距離，手也搭在欄杆上，看外面的天色，今天半圓的月亮，沒有星星。
「初見你，我就覺得你身上很有年輕的氣息，只是沒想到，你孩子都這麼大了。」他隨口說道。
「是，我已經結婚了。」
「先生不是圈內人？」
「不是。」
「其實我看過你的作品集。」秦硯緩聲。
「你的畫整體色調柔和透亮，筆觸細膩鬆弛，沒有刻意炫技。光影處理得舒緩溫潤，整體畫面自帶柔和的情緒緩衝力，屬於辨識度很高的治癒系表達。」
「畫作反映一個人的內心，我會覺得，你是個很浪漫的理想主義者。」
「真的沒想過，做個畫家？」他淡淡笑著，「可能有點冒犯，我只是覺得，做全職太太，委屈你了。」
「你應該不喜歡走商業化的路線，可也有別的路線合適你，未必每個畫家都要驚世駭俗，你的筆觸足以打動很多人，技法和天分，有時候是可以被情緒覆蓋的，所以，我說你很有潛力。」
嗡嗡嗡——宋婉晴的手機繼續響起來，宋婉晴跟他說了句抱歉，接起來：「喂，安安，怎麼了？」
「媽媽，我有一件事忘記說了。」
「明天早上我要吃酸奶布丁，昨天媽媽已經答應我了，可不要忘了哦。」
「如果明天早上我能看到酸奶布丁，我一定會更愛媽媽的。」
這小機靈鬼，滿腦子惦記的就是那點吃的，但還是不忘嘴甜討好人。
宋婉晴忍不住笑起來，輕聲道：「好好好，媽媽一定記得，一定不能錯過讓安安更愛媽媽的機會。」
她眼底漾著笑意，整張臉浸在柔和朦朧的燈光里，線條溫軟柔和，眉眼間盡數是化不開的慈愛與溫柔。
秦硯的眸色定住，定在她的睫羽上，定在她的五官上，一時間，仿佛時間都停住。
她很漂亮，很美，有一種神性，像是蒙著一層聖潔的光彩。
露台正對著飯店門口，樓下便是馬路，一輛車從遠處行駛過來，在飯店門口穩穩停下。
後車門打開，一條筆直修長的長腿先落了地，身形挺拔沉穩，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西裝，站定後抬手，指尖慢條斯理扣上西裝下擺的紐扣，動作從容不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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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席間立刻響起一片附和聲，有人笑著抬手示意，有人端起面前的果汁酒杯朝她舉了舉，此起彼伏的恭喜聲涌過來。
宋婉晴笑著從人群之中過去，在李羽身邊坐下，笑著說道：「大家抬愛了，李總特意逗我玩兒呢？我算什麼功臣？」
「當然算是功臣，拍賣高價的消息一出，後面畫展的預約程序都直接爆了，成交率創了新高。」李羽抬起來酒杯，「你是我的大恩人，敬你。」
「我敬你。」宋婉晴只舉了一杯飲料，笑著說道，「我來遲了，應該敬各位的。」
這場慶功宴的規模並不大，宋婉晴來是因為李羽的誠摯邀約，一而再，再而三的邀約，她今日甚至直接給自己上了酒水，也是真的情難自抑了。
她之前都是給人打工的，最多掛個運營方的名頭，這還是她第一次，破釜沉舟，主辦一場畫展。
卻沒想到，直接遇到了宋婉晴這樣的貴人，她以後在這行，算是站穩了腳跟了。
包廂里坐的全是平日打交道的畫廊工作人員、相熟的畫師，彼此都熟絡，沒人刻意端著架子，氣氛松鬆散散十分自在，也沒人勸酒，宋婉晴只喝了果汁。
幾輪酒杯碰過，李羽側過身子湊近宋婉晴，胳膊搭在椅背上，隨口提起正事。
「對了婉晴，畫展結束之後你有什麼打算？有沒有好好規劃一下畫畫這條路子？」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神透亮，話里藏著沒明說的心思，見宋婉晴愣了愣沒接話，索性說得直白些。
「你這次算是徹底打出名氣了，展廳 C 位展出，連秦硯都特意誇你的畫，現在多少藏家追著問聯繫方式，這麼好的機會可不能白白浪費。」
「趁眼下熱度正盛，趁熱再造勢宣傳一波，用不了多久，穩穩就能把你捧成業內有名氣的一流畫家。」
宋婉晴愣了一下，輕輕搖頭：「算了，學姐，我心裡清楚自己有幾斤幾兩，論功底、論專業閱歷，跟秦老師那種正經科班、拿過國際獎項的畫師比，我差得太遠了。」
李羽立馬擺了擺手：「這你就想簡單了，你還是太單純了。市面上絕大多數收藏的人，根本看不懂畫，大多都是跟風投資，看中的就是畫家身上的名頭。」
「只要咱們把你的聲勢做起來，包裝到位，作品的價格自然就能往上抬，到時候在旁人眼裡，你的畫就是值這個價錢。」
「等你手裡有錢了，有名氣了，就會有獎項跟上來，太專業的拿不到，水一點的還是有操作空間的。」
李羽把宋婉晴當自己人，才會開口坦誠地說目前這個圈子的商業運營邏輯。
宋婉晴蹙眉，她不是沒有聽說過這種方式，只是她總覺得，就是把她捧到聚光燈下面，她站著也只覺得心虛。
李羽沒有繼續勸，只是手機響起來，她起身去包房的露台上接了個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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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手之間，偶然會和秦硯的手臂碰撞，然後與那雙溫潤儒雅的眸子對視，他微微淺笑，讓開距離，格外紳士。
收到安安的電話，宋婉晴起身去了露台。
「媽媽等會兒就回去了，你先好好睡覺，媽媽明天給你講睡前故事好不好？」
「媽媽也愛安安，晚安。」
她掛了電話，回頭撞入一雙溫潤的眸子，嚇了一跳，開口道：「秦老師……」
「你真是個好媽媽。」秦硯說著，抬了抬指間的香菸，「裡面女士太多，我來抽支煙。」
「嗯……」宋婉晴點頭。
「不過你在，煙我就不抽了。」秦硯把香菸放回去，手搭在露台欄杆，語氣淡淡，「宋老師，聊一聊嗎？」
「好。」宋婉晴不太好拂秦硯的面子，更何況，目前他是她的恩人。
雖然出錢的人是江太太，但她到底是踩著秦硯的名頭上位的。
如果沒有秦硯那副畫的襯托，新聞也只會是——XXX新作賣出多少多少天價，眾人唏噓，也就結束了。
只是退後一步，保持了幾米的距離，手也搭在欄杆上，看外面的天色，今天半圓的月亮，沒有星星。
「初見你，我就覺得你身上很有年輕的氣息，只是沒想到，你孩子都這麼大了。」他隨口說道。
「是，我已經結婚了。」
「先生不是圈內人？」
「不是。」
「其實我看過你的作品集。」秦硯緩聲。
「你的畫整體色調柔和透亮，筆觸細膩鬆弛，沒有刻意炫技。光影處理得舒緩溫潤，整體畫面自帶柔和的情緒緩衝力，屬於辨識度很高的治癒系表達。」
「畫作反映一個人的內心，我會覺得，你是個很浪漫的理想主義者。」
「真的沒想過，做個畫家？」他淡淡笑著，「可能有點冒犯，我只是覺得，做全職太太，委屈你了。」
「你應該不喜歡走商業化的路線，可也有別的路線合適你，未必每個畫家都要驚世駭俗，你的筆觸足以打動很多人，技法和天分，有時候是可以被情緒覆蓋的，所以，我說你很有潛力。」
嗡嗡嗡——宋婉晴的手機繼續響起來，宋婉晴跟他說了句抱歉，接起來：「喂，安安，怎麼了？」
「媽媽，我有一件事忘記說了。」
「明天早上我要吃酸奶布丁，昨天媽媽已經答應我了，可不要忘了哦。」
「如果明天早上我能看到酸奶布丁，我一定會更愛媽媽的。」
這小機靈鬼，滿腦子惦記的就是那點吃的，但還是不忘嘴甜討好人。
宋婉晴忍不住笑起來，輕聲道：「好好好，媽媽一定記得，一定不能錯過讓安安更愛媽媽的機會。」
她眼底漾著笑意，整張臉浸在柔和朦朧的燈光里，線條溫軟柔和，眉眼間盡數是化不開的慈愛與溫柔。
秦硯的眸色定住，定在她的睫羽上，定在她的五官上，一時間，仿佛時間都停住。
她很漂亮，很美，有一種神性，像是蒙著一層聖潔的光彩。
露台正對著飯店門口，樓下便是馬路，一輛車從遠處行駛過來，在飯店門口穩穩停下。
後車門打開，一條筆直修長的長腿先落了地，身形挺拔沉穩，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西裝，站定後抬手，指尖慢條斯理扣上西裝下擺的紐扣，動作從容不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