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7章 張羅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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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奶奶!奶奶饒了我娘吧!」

  裡間帘子一掀,一道身影跌撞撲出來,撲通跪在王老夫人身前。

  正是二房嫡女王芷悅。

  她哭得滿臉是淚,仰頭哀求:

  「我娘不過是心裡憋屈,嘴上沒個把門的,她不是有心的……

  奶奶,您看在寶榮和我的面上,饒她這一回吧!」

  王老夫人眼皮都沒抬。

  她出身名門,骨子裡最瞧不上薛家這般渾身銅臭的暴發戶。

  若不是二兒子才幹實在平庸,太師府又需銀錢撐門面,她當年豈會讓這等市井潑婦進門?

  再看這個孫女,說話做事也是一身小家子氣,活脫脫隨了她娘,沒一樣上得了台面。

  「你娘犯了七出,你這做小輩的哭什麼喪?」王老夫人指間佛珠撥得咔咔作響,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老二媳婦,你若不想走,也好辦!

  即刻交出管家對牌,還有你的嫁妝單子。

  你既做了王家的媳婦,如今府里艱難,你那些私產理應盡數充入公中,由我統一調度。」

  此言一出,薛氏原本瑟瑟發抖的身子猛地一僵。

  好啊!這群自命清高的吸血鬼,狐狸尾巴終究是露出來了!

  對牌可以給,反正太師府被皇上抄了個底朝天,公中帳面上連個銅板都摳不出來。

  可是這老不死的竟然想空手套白狼,明搶她這個兒媳婦的嫁妝?!

  做夢!

  薛氏抬起頭,眼淚說來就來:

  「兒媳知錯了!兒媳不該頂撞婆母,兒媳願意交出對牌,只求老夫人千萬別讓二爺休了我啊……

  只是那嫁妝單子……兒媳雖然出身不高,卻也知道嫁妝是娘家給女兒的臉面。

  若真交到您手裡,外頭那些嘴碎的,還不知要怎麼編排太師府呢。

  婆母一世清名,兒媳萬萬不敢讓您受這個委屈。」

  這話說得軟,可字字都戳在王老夫人的心窩上。

  王老夫人臉色一僵。

  被人當面點破了心事,她心裡發虛,嘴上卻半分不肯落下風,一掌拍在案上:

  「少拿這些話糊弄我!嫁妝……你且留著,我只問你一句,你到底能不能孝順公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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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氏沒答,眼睛先轉向了一旁的王繼業。

  丈夫垂著頭,縮在椅子裡,跟個悶葫蘆一樣,從頭到尾一個字都沒吭。

  沒用的東西!

  薛氏心裡恨得牙癢,面上卻是又驚又懼,膝行兩步,重重磕了一個頭。

  「能,兒媳能!求老夫人息怒,兒媳再不敢了!」

  王老夫人這才勉強滿意,扶著嬤嬤的手起身,臨走撂下狠話:

  「明日一早,把對牌送來正院。若再敢有半分忤逆,立刻滾出太師府!」

  「是是,婆母放心……」

  等那高傲的背影徹底消失在院門外,薛氏臉上的怯懦瞬間收斂得乾乾淨淨。

  她一把推開扶自己的女兒,踉蹌著站起身,隨手抹去嘴角的血絲,眼神陰鷙得能滴出水來。

  「娘,咱們……真要交對牌嗎?」王芷悅嚇得六神無主。

  「交!怎麼不交!」薛氏冷笑連連:

  「公中一個子兒都沒有,老太婆還想拿這個拿捏我?

  行啊——那就誰都別想好過。來人,去把廚房的管事給我叫來!」

  王繼業這才如夢初醒,清了清嗓子,努力端出一家之主的架勢:

  「你休要胡鬧!父親母親年事已高,受不得驚嚇。

  你若是傷了孝道,連累了我的名聲,我絕饒不了你!」

  「你的名聲?」

  薛氏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猛地轉過身。

  她一指頭點在王繼業鼻尖上,唾沫星子噴了他一臉:

  「王繼業!你撒泡尿照照自己!你一個從六品的閒差,每月十五兩的可憐俸祿,連你老子娘吃一盅冰糖血燕都不夠!

  你在意名聲,行啊,從明日起,太師府上下一百多口人的嚼用,全用你那十五兩來養!

  我倒要看看,你能裝什麼大孝子!」

  「我……」王繼業張著嘴,半天憋不出一句反駁的話,只能一甩袖子,狼狽地躲進了書房。

  ……

  翌日清晨。

  正廳里,王鐸與王老夫人端端正正坐在上首,等著享用每日雷打不動的冰糖血燕與松茸野鴨子粥。

  自從被大理寺抄家、罷朝閒居,王鐸心口那團火便一直未消,唯有這等精細吃食能稍稍安撫他的脾胃。

  「上膳吧。」王老夫人端著架子吩咐。

  「是。」下人們戰戰兢兢提了食盒上前。

  蓋子一揭,沒有意料之中的異香撲鼻,反倒一股難以名狀的酸臭直衝腦門。

  定睛一看,那精緻的青花瓷碗裡,盛的竟是兩碗浮著穀殼的渾濁米湯;

  旁邊一碟發黑髮黏的陳年鹹菜疙瘩,別說肉絲,連半星油花都尋不見!

  「放肆!」王鐸臉色劇變,猛地一拍桌子:


  王老夫人更是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那碟鹹菜尖叫:

  「薛氏呢!把那賤婦給我叫過來!」

  話音未落,薛氏已經頂著一頭亂髮,跌跌撞撞地衝進正廳。

  她先把對牌往地上一扔,隨即撲通跪倒,帕子往臉上一抹,哭聲響徹整座庭院。

  「老太爺、老夫人明鑑哪!兒媳也是沒辦法啊!

  大理寺查抄了咱們府里的私庫,公帳上連個子兒都沒剩下!

  昨日二爺在匯賓樓吃頓飯,連身上的玉佩都被人扣下抵債了!」

  薛氏心裡冷笑,面上卻是一副悲痛欲絕的模樣:

  「兒媳已經變賣了最後的嫁妝首飾,可一百多張嘴要吃飯啊!

  這粗糲米湯,已經是兒媳能拿出的最好的東西了。

  兒媳盡了孝了,求老太爺和老夫人體恤兒媳的難處啊!」

  「你!」王鐸氣得鬍子直哆嗦,卻到底拉不下臉和兒媳婦掰扯,乾脆拂袖起身,去外面吃早飯。

  王老夫人卻不肯認輸,強忍著怒火,端起米湯勉強抿了一口。

  下一刻,她捂著嘴「嘔」的一聲,噁心得連眼淚都出來了。

  薛氏跪在地上,垂首掩面,帕子底下的唇角卻高高勾起,險些笑出聲來。

  ……

  回到二房院內。

  嫡子王寶榮看著桌上的粗面窩頭,氣得將碗筷砸了一地:

  「我不要吃這些破玩意兒!我要吃烤鹿肉!我要吃金絲酥!」

  「哎呦我的小祖宗,你小點聲!」薛氏麻利地關上房門,做賊似的從懷裡掏出一個油紙包。

  打開一看,裡頭赫然是油汪汪、香噴噴的醬牛肉乾。

  她撕了一大塊塞進兒子嘴裡,笑得眼角堆起褶子:

  「好兒子,快吃!娘餓著誰,也絕不能餓著你啊!」

  王芷悅在旁邊看著,緊張地咽了口唾沫:

  「娘,要是被祖父祖母發現了怎麼辦?」

  「發現?」薛氏冷笑一聲,眼裡閃過一絲精光:

  「你不說,我不說,他們從哪兒知道?

  那兩個老不死的自命清高,最要臉面,拉不下臉來向兒媳討飯……

  呵呵,我倒要看看,他們這把硬骨頭能撐幾天!」

  說罷,她忽而抬眼,上下打量起女兒,直看得王芷悅心裡發毛。

  「悅兒,娘不在京城的這些日子,那兩個老東西可曾給你張羅過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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