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2章 真欠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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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雲霆一怔,掩飾般地拽了拽膝上薄毯,面上只作淡淡:


  「需要知道嗎?」周文秀歪了歪腦袋,答得利落:

  「你不是沈家人,可侯府守衛森嚴,斷不會放閒人進來。

  那就說明你和我一樣,都是暫住在沈家的客人。

  對了,我叫周文秀,是府上大姑娘夫家的妹妹。」

  裴雲霆眼底划過一絲訝然。

  同是寄人籬下,這姑娘怎麼……怎麼能說得如此坦蕩?!

  周文秀像是看透了他的心思,撲哧一笑:

  「你這麼看我,是覺得我臉皮厚,白吃白住?

  可我不這麼覺得——我在外頭幫忙打理菜園,工錢也不少;在侯府種菜,自然算是幫忙。」

  「我……」裴雲霆被說中大半,耳尖有些發熱,憋了半晌才道:

  「抱歉,我不是那個意思。那有沒有什麼……我可以幫得上忙的地方?」

  周文秀又笑了。

  這小公子,看著臉皮好薄,倒是有趣。

  「還真有。」她點頭,一把將正在往地上爬的大侄子撈起來,舉到半空:

  「這孩子非跟著我下地,如今活幹完了,他又不肯乖乖回去,您搭把手唄?」

  「好。」裴雲霆沒聽懂,卻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

  周文秀也不客氣,將還在咯咯傻笑的周思硯,直接塞進他懷裡。

  嬰兒的身體軟軟的,暖暖的,帶著股淡淡的奶香。

  「這……」裴雲霆手足無措,不知如何安放。

  小思硯卻半點不認生,自己摟住裴雲霆的脖子往上爬,隨後「吧唧」一口,結結實實糊在他清俊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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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雲霆渾身僵直,再不敢動,生怕一鬆手把孩子摔了。

  「哥!」

  裴雲箏端著熱茶回來,見眼前此景,整個人愣在原地。

  她哥素來最愛潔淨,今日怎麼由著一個奶娃娃糊了滿臉口水?!

  「嗯?還有個小妹妹?」周文秀眯眼笑了笑。

  她麻利地把農具收進竹筐,又取出一條藤枝編成的背帶,將周思硯抱回來穩穩兜在胸前。

  「好了,多謝小公子。我這幾日早上去店裡賣醬,下午都在侯府,你們兄妹若覺得無聊,隨時來找我玩兒。」

  說罷,她託了托嬰兒的小屁股,哼著小曲兒走了。

  裴雲箏半晌才合上嘴,小聲道:

  「哥哥,這位周姐姐好像和我差不多大,但感覺很厲害呀……咱們明日去找她玩兒吧?」

  裴雲霆沉默一瞬,低低「嗯」了一聲。

  ……

  次日清晨,天光未亮。

  裴政猛地驚醒,看著身側空蕩蕩的床鋪,還有些回不過神。

  成親這些年,妻子從未離開過他……

  他怔怔坐了半晌,直到管家進來,遞上一封拜帖。

  帖子是陸彥舟親手寫的,說是在城西望江樓訂了一桌好菜,靜候裴侍郎光臨。

  裴政捏著帖子,思量片刻,緩緩道:

  「也好。你去回復送帖子的人,午後我便……」

  管家尷尬地搖了搖頭:

  「大人,來人說……陸大人是約您吃早飯,請您儘快過去。」

  「早飯?」裴政不明所以,但想到如今的局勢,到底還是起身更衣。

  ……

  望江樓,二層雅間。

  裴政推門而入,便見陸彥舟一身月白直裰,臨窗而坐,那張俊美面孔在晨光里淡得像幅水墨畫。

  旁邊的林昭依舊一襲護衛勁裝,手按腰刀,面色肅然。

  裴政的臉色沉了下來:

  「陸大人今日帶著林護衛,是為彈劾之事來賠罪的?恕我眼拙,倒看不出什麼誠意。」

  陸彥舟卻笑了,修長的手指輕輕一推,將那本行軍手札送到他面前:

  「裴大人誤會了。本官無意賠罪,只是想救裴大人一命。

  十六年前的舊事,我已知道,還請大人先看看這個。」

  裴政皺眉接過,只翻了幾頁,臉色驟變。

  「荒謬!」他將冊子重重擲在桌上,怒極反笑:

  「陸大人,就憑這幾張紙,你便要栽贓太師買匪行兇?

  大理寺如今辦案,就是這般憑空構陷嗎?當真叫人難以信服!」

  陸彥舟笑意不變。

  還不等他開口,屏風後傳來一聲輕響。

  「那我呢?我的話,你信不信?」

  盧照纓走了出來,面帶苦笑,眼中卻似有火在燒:

  「夫君,你自己想想,當年的事,是不是處處透著蹊蹺?這世上,當真有這樣的巧合?」

  「我……」裴政張了張嘴,一時反駁不得。

  半晌,他才別過臉:「此事……我要自己查。否則絕不輕信。」

  陸彥舟卻沒有惱,點了點頭:

  「裴大人所言極是,正該如此。

  可陛下只給了大人十天時間,如今只剩九天了。

  大理寺與兵部若還是各自為政,莫說破案,只怕連北狄細作的尾巴都摸不著。

  所以,兩家不如先放下成見,通力合作。大人以為呢?」

  這確實是眼下唯一理智的選擇。

  裴政沉默許久,終是重重點頭:「好。」

  他端起茶盞一飲而盡,嘴裡卻說不出的發苦。

  恰在此時,隔壁雅間驟然爆出一陣大笑:

  「哈哈哈!豹子!通殺!

  小爺我的手氣就是旺!再來再來!」

  裴政與盧照纓同時變了臉色。

  這聲音,是他們的小兒子?!

  這裡的包廂隔音尚可,後頭的話聲音低下去,就聽不見了。

  夫妻二人也顧不得陸彥舟還在場,不約而同把耳朵貼到了牆上,細細去聽。

  隔壁雅間裡,酒氣衝天。

  裴雲松整整賭了一夜,贏了一夜,先前挨過巴掌的臉也不覺得疼了,滿面紅光。

  他對面的錦衣公子見火候差不多了,慢悠悠地拍了拍手。

  包間的門應聲推開,進來兩個衣著艷麗的女子。

  錦衣公子笑得意味深長:

  「裴公子手氣通天,我等可不敢再奉陪了。

  不如讓這兩個小美人陪陪公子,也好添些熱鬧。」

  話音一落,兩個女子便嬌聲軟語地纏了上去。

  然而,裴雲松卻像被火燎了一般,騰地跳了起來:

  「不行不行!這個真不行,我娘要是知道了,會打死我的!」

  他是真的怕,連酒都嚇醒了大半,繞著桌子左閃右躲,狼狽不堪。

  一牆之隔,盧照纓的拳頭越攥越緊。

  她不許兒子尋花問柳,難道就許他喝酒賭錢了?!

  「這個臭小子!還是皮子鬆了,欠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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