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5章 她不好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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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錢敬中的臉色煞白如紙,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

  他不能認,認了就是滔天大罪!

  於是一梗脖子,扯著嗓子厲聲道:

  「荒謬!本官私宅里養的,不過是幾匹尋常良駒,和御馬有何關係!

  倒是侯爺,您這是強闖民宅、構陷朝廷命官!

  這是仗著妹妹做了皇貴妃,就無法無天了?本官這就去御前……」

  話沒說完,姜靜姝抬起手,往下壓了壓。

  那動作極輕極慢,像在安撫一條狗。可錢敬中的後半截話,就這麼生生噎回了嗓子眼。

  還不等他再開口,兩個粗壯的侯府下人提著木桶出來,照著當先那匹馬的屁股,兜頭潑下。

  嘩啦!

  水汽騰起,馬臀上濕漉漉的皮毛貼伏下去,一個巴掌大的火焰圖騰赫然浮現!

  龍紋環繞,火雲翻卷,正是皇家御馬苑獨有的「飛龍火印」!

  「這、這……」錢敬中瞳孔猛地一縮,喉嚨里咯咯作響。

  姜靜姝往前踱了半步,目光淡淡地掃過那枚火印,聲音不大,卻字字砸在人心上:

  「錢大人,你還敢說這不是御馬?你是把滿京城的百姓都當成瞎子,還是把當今聖上當成傻子?!」

  圍觀的百姓也反應過來了,人群頓時炸了。

  「我的老天爺!真是御馬!」

  「私藏御馬,還拿病馬充數,這是欺君啊!」

  「這狗官活膩歪了吧!」

  錢敬中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坐在地。

  可他能爬到戶部侍郎的位置,靠的不只是王太師提攜,更是那張說變就變的厚臉皮。

  不過一息工夫,他便連滾帶爬地膝行到姜靜姝腳邊,砰砰砰磕了三個響頭,聲音都帶上了哭腔:

  「誤會!全是誤會啊老太君!定是底下辦事的奴才眼瞎,把馬牽錯了槽!

  下官這就換,把御馬給您原樣換回來!」

  「換回來?」

  姜靜姝眼底連一絲波瀾都沒有。只慢條斯理地抽出那張簽收回執,指尖一抖,抖開在他眼前:

  「白紙黑字,蓋了你戶部的大印,三百匹『御賜良馬』,簽收定案。錢大人倒是說說,怎麼換?」

  錢敬中瞳孔驟縮。

  難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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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怪沈家那般痛快地簽收畫押!

  從頭到尾,人家就是在等著他往坑裡跳!

  「老太君饒命!饒命啊!」

  錢敬中心中恨極了沈家,磕頭卻不敢停,血跡混著塵土糊了滿臉,「下官真的知錯了,求老太君高抬貴手,給下官一條活路……」

  姜靜姝垂眸看著他,像在看一隻翻肚皮的臭蟲。

  半晌,她終於鬆了口:「也罷。既然錢大人誠心悔過,也不是不能換。」

  錢敬中猛地抬頭,眼中迸出狂喜。

  卻聽她話鋒一轉:「馬,可以換回去。但今日這齣『偷梁換柱』的好戲……老二。」

  「兒子在。」沈承耀抱拳。

  「明日早朝,一字不落,報給皇上。」

  沈承耀聲如洪鐘:「是,母親。」

  錢敬中臉上那點笑意,就這麼硬生生凍在了嘴角。

  馬要換,狀也還要告!這老虔婆竟是半分餘地都不留!

  「送錢大人回戶部吧。」姜靜姝揮了揮手,語氣溫和得近乎慈祥,「畢竟……大人明日還能不能去戶部,也不好說了。」

  「是!」

  侯府護衛一擁而上,架起癱軟如泥的錢敬中往外拖。

  圍觀百姓自發讓出一條道,有人啐唾沫,有人拍手叫好,長街上一時熱鬧非凡。

  沈承澤看得熱血沸騰,幾步躥到母親身邊,滿眼崇拜:

  「娘!您也太神了!那老小子把馬藏得那麼隱蔽,您是怎麼摸著的?」

  沈承耀拍了拍他的肩膀,壓低聲音:

  「老四,你不在京中不知道。

  這一個多月,王太師已派人來請過母親三回了,回回都說有要事相商。母親知道沒好事,回回都推了。」

  「王太師?」沈承澤眉頭一皺,「他跟錢敬中……」

  「錢敬中是太師的門生。」沈承耀看了母親一眼,耐心解釋道:

  「當年錢敬中能進戶部,就是王鐸一手提拔的,如今他自然要替太師賣命。

  還好母親早有準備,讓我派人早早盯著,不然這次咱家可真的要吃了啞巴虧了。」

  沈承澤聽明白了,圍著母親又是一通吹捧。

  「好了好了。」姜靜姝牽了牽嘴角,眼底卻沒什麼笑意。

  她和王鐸,也算是打了兩輩子的交道了。

  此人滿口「為社稷計」,做起髒事來卻毫不手軟,只是髒水都往別人身上潑。

  今日這一手,明著是戶部刁難,暗裡卻是王鐸在試探她的深淺——

  無非是想看看,沈家究竟是紙糊的老虎,還是真敢露牙。

  那便讓他瞧個清楚。

  想動沈家?先問問她這把老骨頭答不答應!

  說話間,馬匹已經清點完畢,沈承澤與拓跋燕即將啟程,眾人便在長街之上正式話別。


  其餘眾人難得聚齊,按著慣例,正該回侯府小聚。

  大女兒沈婉寧卻面露難色,福身道:

  「母親,女兒今日怕是不能久坐了。我婆母從老家來了,說好了今日到京,女兒得去接人。」

  姜靜姝的眉頭微不可察地一皺。

  說實話,她是不喜歡這個親家母的。

  前世周文清官身不顯,這位親家母張氏也沒機會作大妖,無非隔三差五打點秋風。

  可如今周文清做了司農寺卿……

  姜靜姝早派人去打聽過,這老太太在老家就擺足了官老太太的威風,到處宣揚自己兒子是大官。

  這趟進京,只怕來者不善。

  她盯著女兒看了片刻,緩緩道:「婉寧,你覺得你婆母待你如何?」

  沈婉寧想了想,老實答道:

  「早年我跟文清回老家住過一陣,婆母對我還算……可以。嘴上愛挑剔些,倒也沒做出什麼過分的事。」

  姜靜姝看了她一眼。

  這個女兒什麼都好,就是心太軟,見人三分好。

  「那是她從前沒機會作。」姜靜姝淡淡道,「如今她兒子是當朝大員了,你當她還肯守著從前那點本分?」

  沈婉寧一愣:「娘的意思是……」

  「你要接人去家裡住,可以,但有一件事必須聽娘的。」姜靜姝握住她的手,目光沉沉。

  「回去以後,你府里的對牌鑰匙、庫房大印,一樣都不許給她。

  她若拿孝道壓你,你就往娘身上推,就說是娘立的規矩,你不敢違。記住了?」

  沈婉寧有些摸不著頭腦,但向來信任母親,當即乖乖點頭:「是,女兒記下了。」

  待女兒走後,姜靜姝喚來心腹李嬤嬤,低聲吩咐了幾句。

  李嬤嬤眼睛一亮,連連點頭,快步退下。

  姜靜姝這才扶著丫鬟的手,慢悠悠往府里走,心裡已經在盤算:

  張氏若是個識相的,安安分分住幾日便罷。若是不識相……

  她唇角勾起一絲冷笑。

  那就讓她見識一下,什麼叫「不好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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