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皇帝御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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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雲舒在尚儀局的破屋子裡躺了三日。

  屋裡潮濕陰冷,牆角生著霉斑,一盞油燈昏昏暗暗,連窗紙都是破的。

  入夜,寒風灌進來,凍得她直打哆嗦。

  她何曾受過這等苦?

  在家時,她是兵部侍郎的嫡女,錦衣玉食,丫鬟成群,連洗臉都有人擰好帕子遞到手邊。

  父親說她入宮是去做寵妃的,是要替夏家在後宮站穩腳跟的!

  憑什麼讓她住這種地方?憑什麼讓她做女史?

  夏雲舒越想越委屈,索性裝起病來。

  那主事雲娘來催過兩次。她只管閉著眼裝昏睡。雲娘便冷著臉走了。

  夏雲舒心中暗喜。

  看吧,誰敢真拿她怎樣?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雲娘每次離開前,都會在門口停留片刻,唇邊掛著一絲意味深長的冷笑。

  ……

  第三日,夜裡,一個小太監悄悄摸到她屋門前。

  「夏女史,皇上召見。」

  夏雲舒猛地從床上彈起來,一顆心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她就知道,皇上心裡是有她的!皇上終於來救她了!

  她飛快梳妝,換上自己帶進宮最好的衣裳,跟著小太監七拐八繞,進了御書房偏殿。

  殿內燭火昏黃,李景琰正坐在案後批摺子。抬眼看見夏雲舒,他的目光微微一頓。

  這張臉,真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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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極了當年那個會仰著頭喚他「景琰哥哥」的小姑娘。

  「奴婢……參見皇上。」夏雲舒跪下去,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哽咽。

  李景琰放下硃筆:「起來吧。朕聽說你病了?」

  「回皇上……奴婢沒病。」夏雲舒咬著下唇,眼眶泛紅,卻偏偏忍著沒讓淚掉下來。

  「奴婢只是心裡難受,尚儀局的人都欺負奴婢,讓奴婢住柴房一樣的屋子,做那些粗使活計……」

  她越說越委屈,最後嗚咽起來。

  李景琰看著她楚楚可憐的模樣,心中卻反倒生出幾分快意。

  沈令儀如今對他是什麼態度?

  冷得像塊千年寒冰,連正眼都不肯給。

  可眼前這個小姑娘,仰著臉看他的眼神滿是依賴和崇拜,仿佛他是天、是地、是她唯一的指望。

  「好了,別哭了。」半晌,他起身繞過書案,親手扶起她,「朕知道你受委屈了。」

  就這一句話,夏雲舒懸著的心徹底落地。

  夏雲舒順勢靠進他懷裡,聲音軟糯:「陛下,雲舒好怕……那位雲主事好兇,往後我可怎麼辦呀?」

  李景琰的身體似乎頓了一瞬,隨即低笑出聲。

  那笑聲很輕,卻帶著夏雲舒品不出來的複雜意味。

  「別怕,朕賞你一樣東西。」他從案上取過一個錦盒,打開。

  一朵赤金紅寶石珠花靜靜躺在絨布上,金絲花瓣層層疊疊,中央一顆拇指大的紅寶石在燭光下寶光流轉。

  夏雲舒倒吸一口涼氣。

  「這……這真的是給我的?」

  「當然,朕賞你的,你便收著。」李景琰頓了頓,似是隨口補了一句,「不過,這花樣子有些醒目,你平日裡先別戴。」

  夏雲舒只顧著狂喜,雙手接過,指尖都在發抖,倒是沒注意他的後半句話:「陛下對雲舒真好……」

  李景琰笑了:「以後私下裡,你喚朕景琰哥哥便是。」

  景琰哥哥!

  這四個字一出,夏雲舒心都顫了。

  這是多親昵的稱呼!

  「景琰哥哥……」夏雲舒輕聲喚道。

  李景琰眯起眼睛,滿意地看著眼前這張酷似年少沈令儀的臉。

  這才對嘛。

  沈令儀不肯服軟,但這世上總有願意服軟的女人。

  夏雲舒趁熱打鐵,嬌嗔道:「可是景琰哥哥,雲舒只是個小小女史,若是再被人欺負,該怎麼辦呀?」

  李景琰聞言,神色淡了幾分。

  他想起夏家在前朝的作用——制衡沈家,牽制神機營。這步棋不能亂。

  但他也不想為了這麼個女人,就壞了規矩,便隨口道:「賢妃向來公正,你若受了委屈,去求她便是。」

  他說得敷衍,可夏雲舒卻聽出了另一層意思。

  她以為,這是皇帝在給她指路、給她撐腰!

  賢妃可是正經的妃位娘娘,皇帝既然讓她去找賢妃,那必然是已經打好招呼了!

  夏雲舒越想越覺得是這麼個理,心裡那點委屈頓時化作底氣,挺直了腰杆。

  ……

  翌日一早,夏雲舒神清氣爽地起了個大早。

  她精心把髮髻梳成時興的凌雲髻,鬢邊簪的正是那朵赤金紅寶石珠花。

  銅鏡里,珠花璀璨奪目,襯得她整張臉都亮了幾分。

  夏雲舒滿意地抿了抿唇,邁著輕快的步子踏進當值的廳堂。

  幾個女史正在伏案核對文書帳冊,見她進來,也只是看了一眼,就繼續幹活。

  只有一個圓臉的小宮女怯生生上前:「夏女史,您積壓的份例文書還沒核對,雲主事說,今日天黑前必須……」

  「急什麼?」夏雲舒斜睨她一眼,「本小姐今日乏得很,不想做。」

  小宮女面露難色:「可是雲主事說……」

  「雲主事?」夏雲舒冷笑,抬手指了指頭上的珠花。

  「瞧見沒有?這可是皇上御賜之物!皇上都寵著我,她雲娘不過一個奴才,算什麼東西?!」

  滿室寂靜。

  幾個提筆核帳的女史面面相覷,交換著眼神。

  夏雲舒越發得意,端起手邊茶盞抿了一口,剛要咽下,便「噗」一聲全噴了出來。

  「這什麼破茶?跟刷鍋水似的!」

  她重重擱下茶盞,茶水濺了小宮女一身,「去,給我換一壺上好的龍井來!」

  「夏女史……尚儀局只有這種茶葉……」

  「啪!」

  夏雲舒抬手,一記清脆的耳光結結實實落在小宮女臉上。

  小宮女捂著臉,淚流滿面。

  夏雲舒卻還覺得不痛快,厲聲道:

  「讓你換就換,哪來那麼多廢話?記住了,我可不是普通女史!」

  「哦?」一道冷冽的聲音從門口傳來,正是雲娘。

  她一身藏藍色暗紋宮裝,髮髻一絲不苟,只簪了支素銀簪子。分明是最簡單的打扮,氣勢卻十分逼人。

  夏雲舒下意識想起身,隨即又記起自己如今有了靠山,硬生生坐穩了,挺直脊背:

  「雲姑姑來得正好。本女史正在訓誡偷懶的下人,不知有何指教?」

  雲娘沒有說話。

  她緩步走近,目光從夏雲舒臉上掃過,落在她鬢邊那朵珠花上。

  然後——

  「砰!」

  一腳踹翻了夏雲舒屁股底下的椅子。

  「啊!」夏雲舒尖叫一聲往後仰倒,還沒反應過來,已被雲娘一把按住肩膀,狠狠摁跪在地。

  膝蓋撞在青磚上,疼得她眼淚迸了出來。

  「你、你敢!」夏雲舒嘶聲尖叫,「我可是皇上心尖上的人!你敢動我!」

  「皇上的人?」雲娘俯下身,一字一句道,「皇上翻你的牌子了?還是下旨封你做娘娘了?」

  夏雲舒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雲娘直起身,聲音陡然冷下來:「既沒有,你便還是尚儀局的女史。一個女史,大膽裝病、拒不履職、毆打同僚,按宮規該當如何?」

  身旁管事嬤嬤應聲上前:「回主事,三罪並罰,當掌嘴五十,抄寫宮規二十遍。」

  「那就照辦吧。」雲娘揮了揮手。


  「你們敢!」

  夏雲舒拼命掙扎,髮髻散亂,珠花歪斜,「本小姐是夏侍郎的嫡女!是皇上親口許了要抬進後宮的——」

  話音未落,狠厲的巴掌已經扇了下來。

  啪!啪!啪!

  巴掌一個接一個落在臉上,五十記下來,夏雲舒半邊臉腫得老高,嘴角滲出血絲。

  雲娘自始至終面無表情。

  等行刑完畢,她才淡淡開口:「另外,抄寫宮規二十遍,三日內交上來。若有下次,直接送去冷宮做苦役。」

  說完,拂袖而去,眼神里全是輕蔑。

  夏雲舒癱坐在地,眼淚混著血絲流了滿臉。

  她攥緊拳頭,渾身發抖。

  憑什麼!她們竟然敢打她!

  不,她不能就這麼算了!

  賢妃!皇上說過,讓她受了委屈去找賢妃。

  賢妃一定會替她做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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