補償給他的一軍一師，她親爹立馬點頭同意了，也是個不要臉的
丁旭是被抓進來的，他看看方臻，又看看他親爹，最後看看王爹，最後選擇在王爹身邊坐下。
王小小看了一圈：「我們家的鹿鹿呢？！」
賀瑾解釋：「軍軍帶著光光頭到了阿日哈沙特鎮，他給打電話，叫我去接他，我不會來車，鹿鹿虎虎狼他們說他們去，就去了。」
王小小對著丁爸說：「爹，我們把我姐，王妍借給首都二科，首都二科會還給我吧！？」
老丁還沒有說話，方臻笑著說：「閨女，你知道啥叫肉包子打狗嗎？你知道當初老子為什麼先給二科物資，立馬調旭旭的檔案嗎？把丁旭趕緊劃拉到軍管嗎？就是怕你丁爸賴帳！？」
王小小看著方臻：「帥爹，妍姐的檔案在東北二科！」
王德勝：「人不在，那就是可以扯皮的，沈衛在我那裡三個月，表現很好，我立馬調檔案把人扣下。」
老丁把煙點上，吸了一口：「王妍的檔案，在我手裡。借給首都二科可以，但檔案不動。」
王小小不死心問：「那她什麼時候能回來？」
老丁一臉淡定：「冰塊不是帶著你姐，等你姐獨當一面就回來。」
方臻懟道：「老丁，老子和你賭，老劉不會放人回來的。」
王小小心裡忐忑，她第一個選中的人才呀！
老丁冷看著他，笑罵：「滾犢子吧！老子的人，哪個敢搶！檔案在我手裡，老子不給，誰敢虎口奪食。」
方臻看著丁旭對王德勝獻殷勤，倒奶茶、遞奶皮子，心裡切了一聲，臭小子。
他臉上帶著大魔王的笑：「旭旭呀！爹好久沒有測試你的身手了，身手太差，被人打怎麼辦，我擔心呀！我們比比吧！？」
丁旭正給王德勝倒奶茶，手一抖，奶茶差點灑出來。
他慢慢把搪瓷壺放下，回頭看著方臻，臉上堆出一個極其乖巧的笑：「爹，您剛來，一路辛苦，先喝奶茶，先吃手抓肉，先烤火。比身手的事，不急，不急。」
方臻把軍大衣脫了，搭在椅背上，活動了一下手腕：「不急？老子看你是怕了。」
丁旭：「我怕什麼？我有什麼好怕的？」
方臻：「你怕挨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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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旭不服氣說：「爹，我有鍛鍊力氣，再也不會鼻青臉腫的了，誰打誰？也說不清楚。」
方臻把袖口捲起來，走到院子中間那片空地上，朝丁旭勾了勾手：「來。老子看看你在三岔口這陣子，是練了，還是廢了。」
丁旭看了一眼親爹，老丁端著奶茶，面無表情，一副「我靜默中」的樣子。
他又看了一眼王爹，王德勝正把一塊奶皮子往嘴裡送，笑眯眯的，完全沒有要攔的意思。
丁旭認命了。
他把軍裝外套脫了，搭在椅背上，走到方臻對面，站定：「爹，說好，點到為止，免得我怕你受傷。」
方臻：「放心，老子有分寸。」
丁旭：「您上次也這麼說，結果我三天沒敢坐凳子。」
方臻：「那是你躲得慢。」
丁旭：「……」
方臻沒再廢話，一步跨上來，抬手就是一拳。
丁旭側身一讓，右手扣住方臻手腕，想借力帶一下，結果方臻手腕一翻，反扣住他的手腕，往下一壓。
丁旭順著力道往下一蹲，從方臻腋下鑽過去，回身一腳，掃向方臻腿彎。
方臻抬腿一擋，沒倒，直接順腳踢了過去，丁旭摔倒。
方臻挑眉：「喲。真練了？」
丁旭沒接話，趁著方臻抬腿的瞬間，肩膀一頂，撞向方臻胸口。
方臻往後退了半步，一手按住丁旭的肩，一手抓住他腰帶，借著丁旭衝勁一擰，丁旭整個人被按在地上。
方臻膝蓋壓住他後腰，一隻手反剪他胳膊：「服不服？」
丁旭趴在地上，臉貼著土：「服。」
方臻鬆手，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臉上那點笑沒下去：「比三個月前強。起碼知道借力了。」
丁旭從地上爬起來，揉著肩膀，齜牙咧嘴：「爹，您這是測試身手，還是測試我抗揍能力？」
方臻：「都測。」
王小小接過奶皮子，咬了一口，還沒來得及嚼，就聽見方臻說：「老王，你閨女比你靈活。」
老丁端著奶茶，終於開口了：「行了，你們倆，一個比一個不要臉。」
方臻走回來坐下，端起奶茶喝了一口，看著丁旭：「旭旭，你在三岔口這些天，除了修車、挖地基、當小牛馬，還幹什麼了？」
丁旭掰著手指頭：「修車、挖地基、當小牛馬、巡邏、打狼、接應傻子、給小小打下手。」
方臻：「還有呢？」
丁旭想了想：「挨宋哥的腦瓜子。」
方臻：「還有呢？」
丁旭又想了想：「被小小使喚。」
方臻：「還有呢？」
丁旭：「……被王爹使喚。」
王德勝在旁邊補了一句：「還幫我搬了兩回羊。」
丁旭：「對，搬羊。」
方臻把奶茶放下，看著丁旭，臉上的笑收了：「旭旭，老子問你一句正經的。你在這裡，是當小牛馬，還是當軍管的人？」
丁旭愣了一下。
方臻：「你在軍管，是要當副連長的。你在三岔口，天天修車、挖地基、搬羊、挨腦瓜子，你什麼時候幹過軍管的活？」
方臻：「老子不是不讓你幫小小。她是二科的崽崽，你幫她，應該的。但你幫她的方式，是當小牛馬，還是當軍管的人？」
「你在軍管，是要帶兵的。你帶兵，靠什麼？靠你修車修得好？靠你搬羊搬得快？靠你挨腦瓜子挨得多？」
「你帶兵，靠的是腦子。你在長春，帶著兩個排破門、抓人、搜電台，幹得漂亮。那是軍管的人該乾的活。你在三岔口，天天當小牛馬，你那個腦子，生鏽了沒有？」
丁旭抬起頭：「沒有。」
方臻：「那你告訴老子，你在三岔口，除了當小牛馬，你還幹了什麼軍管的人該幹的事？」
丁旭認真說：「我在管理民兵。」
方臻：「什麼？」
丁旭：「民兵巡邏班。我和朱巴特跑了牧道，把三岔口營地和牧民的民兵組織摸了一遍。哪個嘎查有幾個民兵，哪個高特能出多少人，哪段牧道最近，哪段牧道最危險，我都記在本子上了。」
方臻看著他，沒說話。
丁旭繼續說：「我還跟朱巴特商量了，把民兵巡邏班和中繼站合在一起。中繼站建在民兵點，民兵點掛民兵巡邏班的牌子。這樣子，中繼站有人守，民兵點有事干，軍管不用另派人，二科不用另花錢。」
方臻把煙點上，吸了一口：「還有呢？」
丁旭：「還有……我把軍管在三岔口的帳，重新算了一遍。朱巴特原來的帳，太粗。軍馬飼料、帳篷、口糧、油料，全混在一起。我重新分了類，哪個是巡邏消耗，哪個是民兵補助，哪個是日常辦公，清清楚楚。」
方臻：「然後呢？」
丁旭：「然後我把帳本給朱巴特看了。他說，他這個月不用再被上面罵了。」
方臻把菸灰彈了彈，臉上那點笑，慢慢回來了：「行。還算沒白待。」
丁旭鬆了口氣。
方臻：「但是有一條。」
丁旭：「爹您說。」
方臻：「從明天起，你每天上午去軍管，下午回實驗組。軍管的活，不能扔。你是軍管的人，我讓你來，是來軍管歷練的。」
丁旭立正：「是。」
方臻轉頭看著王小小：「閨女，你哥我借走半天，你沒有意見吧？」
丁旭：「……」
方臻哈哈大笑，端起奶茶，喝了一口。
老丁把煙掐了，看著方臻：「老方，兒子測試完了，你是不是該干點正事了？」
方臻：「什么正事？」
老丁：「楊俊的審查結果。」
方臻把奶茶放下，臉上的笑收了。
院子裡的氣氛，一下子沉了下來。
老丁：「冰塊現在審了十五個小時，資料送京城驗證。現在還沒有消息。」
方臻：「沒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老丁：「也可能不是。」
方臻沒接話。
王德勝把奶皮子放下，站起來：「我去通信室問問。」
他剛走到院子門口，就看見賀瑾從外面跑進來，臉上帶著一股壓不住的高興。
賀瑾：「爹！京城回電了！」
王德勝站定：「說。」
賀瑾：「資料驗證屬實。楊俊同志潛伏期間獲取的情報，涉及老毛子三項關鍵技術，兩項已經在我方實驗中。一項填補空白。首都二科正式確認，楊俊同志系我方長期潛伏人員，代號『傻子』，任務完成，予以歸隊。」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
老丁把煙掐了，站起來。
方臻把奶茶放下，站起來。
王德勝站在院子門口，沒動。
老丁：「走。」
方臻：「走。」
王德勝：「走。」
三個人往警衛室走。
王小小端著奶茶，看著三個爹的背影，忽然說：「哥，你說他們仨，現在是什麼心情？」
丁旭想了想：「失而復得，不用丟臉了，也不用後怕了」
王小小：「哥，你其實很通透。」
丁旭：「廢話，這些都是爺爺和大伯教過的。他們在這裡就是錯誤的，如果楊俊是釘子，三個爹政治生涯絕對要暫停三年五載。」
王小小眨眨眼：「楊俊裝死自殺十三年，三個爹都認為自己做為班長排長，沒有盡到責任，現在知道他是裝的，估計三個爹不會感動，他會被揍～」
丁旭：「楊俊。十三年，四顆子彈，一個油布包。他要是敢再裝死，三個爹能把他腿打斷。」
王小小把奶茶喝完，站起來：「走吧，我們也去看看。」
警衛室的門開著。
冰塊站在門口，手裡拿著那份確認電報。
楊俊坐在炕上，腿上纏著紗布，左肩纏著紗布，臉上還是那副瘦得脫了形的樣子。
但他眼睛是亮的。
老丁先進去。
他站在炕邊，看著楊俊，看了很久。
楊俊抬頭看著他：「排長。」
老丁沒說話。
方臻進去，站在老丁旁邊，看著楊俊。
楊俊：「排長。」
王德勝最後一個進去。他站在門口，沒往裡走。
楊俊看著他：「班長。」
王德勝沒說話。
楊俊：「班長，我欠你們的錢……」
王德勝：「閉嘴。」
楊俊閉嘴了。
王德勝走過去，站在炕邊，低頭看著他：「楊俊，老子問你一句。」
楊俊：「您問。」
王德勝：「這十三年，你為什麼活著？」
楊俊愣了一下。
王德勝：「老子不是問你任務。老子問你，這十三年，你為什麼活著？」
楊俊脫口而出：「我想回我們的國家，我想回家，這裡有我家人，我的戰友。」
三個人站在炕邊，誰也沒再說話。
楊俊看著他們，眼眶一點點紅了。他張了張嘴，想說「對不起」，又覺得這三個字太輕。
老丁先動了。
他伸出手，在楊俊腦袋上拍了一下，力道不輕不重。
楊俊終於哭了出來，腦袋那一下，就像當年打老美的時候，他犯錯誤，丁排長打的一樣。
丁旭喊道：「親爹，你最起碼要等到楊叔叔傷口好了，你再打人，你不要臉，牲口～」
楊俊本來還在痛哭，聽到丁旭的話，抬頭看到丁旭的臉，年輕的排長，他哭聲更加大了，他回來，他終於回家了。
老丁對著丁旭：「你給老子滾出去～」
方臻把手裡的煙點上，吸了一口，從口袋裡摸出一包沒開封的，丟到楊俊枕頭邊：「留著。以後想抽就抽，別省。」
楊俊低頭看著那包煙，認出是熊貓，他喉結動了動，沒說話。
王德勝最後開口，他站在炕邊，低頭看著楊俊那條纏著紗布的腿，看了很久，才說：「四顆子彈，為什麼不取？」
楊俊笑了一下，嘴角扯得有點歪：「我的身份，不適合去醫院取子彈，去醫院要就暴露。」
王德勝點好煙遞給楊俊，他接了過來，楊俊想問他爹和他娘，他媳婦。
「班長，我爹、我娘、我媳婦還好嗎？」
王德勝：「你娘身體很好，你爹三年前走了，我們排所有人都去了，我們四人給你爹抬的棺材。」
楊俊臉色慘白，嘀咕：「爹，兒子不孝！」
老丁在旁邊說了一句：「你爹自始至終都不相信你自殺。他估計你在做任務。你爹是睡著去的，沒有受苦。」
楊俊的眼淚砸在被子上。
他爹不信他自殺。
他爹猜他在做任務。他爹到死都在等一個不知道能不能回來的人。
方臻把煙掐了，故意說：「你媳婦……」
楊俊的手又抖了一下。
王德勝無語看著老方，他也不拆穿～
誰叫這個混蛋裝自殺騙他們～～
老丁輕描淡寫說：「十三年前，你自殺，你媳婦懷孕了，把孩子生了下來，孩子叫楊城，她等了你十三年。
楊俊，你聽好了。你爹走了，你娘還在，你媳婦給你生了孩子這十三年，你欠他們的，你還不完。但你還活著，你娘就知道她兒子沒死。你媳婦就知道她沒白等。你爹在下面，也知道他兒子不是逃兵。」
楊俊一悲一喜，後果就是，他昏迷了～
王小小一個箭步衝上去，先摸頸動脈，再翻眼皮，然後回頭沖三個爹低吼：「你們仨，出去！」
老王、老方、老丁站在炕邊，誰也沒動。
王小小抬頭，面癱臉上難得帶了火：「出去！我要檢查！你們站這兒，空氣都不夠！」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中帶著甩鍋。
王小小又喊：「親爹！你帶頭出去！」
王德勝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停下來：「小小，他還活著吧……」
王小小打斷他：「他沒事。就是情緒波動太大，血壓上來了。你們仨要是不出去，他就有事了。」
三個爹退到院子裡
丁旭和賀瑾就看到三個爹，不要臉的甩鍋。
方臻先發制人：「老王，老丁，你們倆他娘的會不會說話？他剛醒，老王你就說你爹走了，老丁就叫說你媳婦給你生了孩子，一悲一喜，誰受得了？」
王德勝把煙點上，吸了一口，沒看他：「你剛才不也故意說『你媳婦』？你明知道他最怕聽這個。」
方臻：「我那是替你們出氣！他裝死十三年，騙了我們十三年！」
王德勝回懟：「出氣？他現在躺裡面，你把他氣昏了～」
老丁點了根煙，慢悠悠說：「行了。老王問『四顆子彈為什麼不取』，老王說『你爹走了』，老方說『你媳婦』，你們倆，兩人三刀，捅得挺勻。」
方臻轉頭看著他：「老丁，你少裝好人。你說『你爹不信你自殺』那句，才是最深的一刀。」
老丁切了一聲：「我說的是實話。說實話也錯了！」
丁旭眨眨眼，心裡吶喊，打起來打起來～
賀瑾看熱鬧不嫌事大，說：「爹，你回牡丹江，跟我親爹說給我寄點錢，我的錢被扣了，我姐和我哥的津貼8塊三毛三，還被扣了一年，錢全部沒收了～」
王德勝轉頭看著賀瑾，一字一字的說：「你，姐，的，錢，沒，收，了？」
賀瑾可憐兮兮說：「沒，我姐去沈城就一直八塊三毛三，他們還把我們趕出來，我們只能跑到沈城實驗中學的角落雜貨間，瑟瑟發抖住著。」
方臻立刻說：「老王，你聽我解釋。」
老王：「你解釋。」
方臻立馬說：「是老丁，老丁把小小丟到沈城的，我還特意給閨女送過錢。」
老丁：「……我是高層，我靜默這個理由夠不夠？？」
王德勝：「你靜默個屁。錢是你扣的。」
老丁：「……那是組織決定。」
王德勝：「組織決定扣一年的津貼，但是閨女之前的津貼讓你扣我閨女，只有八塊三毛三？」
老丁談判道：「他們回去，我叫賀瑾給你們一軍一師免費裝中繼。」放在其它師，要付錢。
王德勝瞬間停住了，他轉頭立馬對準方臻。
方臻看著老丁這個混蛋，想了一下：「高粱我提供，你們一軍一師後勤來釀酒再釀醋，變酒精，一人一半。」
王德勝思考了一下：「三年。」
方臻點點頭：「成交。」
王小小出來聽到後，撇撇嘴，不說話，她知道她爹，你看丁爸和帥爹補償的，哪一件是個人的，補償給他的一軍一師，她親爹立馬點頭同意了，也是個不要臉的～
王小小：「親爹，我的錢呢？」
王德勝：「閨女，你的錢，爹給你算過了。八塊三毛三，加一年，是九十九塊九毛六。，你的津貼大概是360元，這錢差200元，爹給你要回來。」
王小小：「那您剛才談的『三年』『中繼』『高粱』呢？」
王德勝：「那是公事。」
王小小：「……您不要臉。」
王小小看了一圈：「我們家的鹿鹿呢？！」
賀瑾解釋：「軍軍帶著光光頭到了阿日哈沙特鎮，他給打電話，叫我去接他，我不會來車，鹿鹿虎虎狼他們說他們去，就去了。」
王小小對著丁爸說：「爹，我們把我姐，王妍借給首都二科，首都二科會還給我吧！？」
老丁還沒有說話，方臻笑著說：「閨女，你知道啥叫肉包子打狗嗎？你知道當初老子為什麼先給二科物資，立馬調旭旭的檔案嗎？把丁旭趕緊劃拉到軍管嗎？就是怕你丁爸賴帳！？」
王小小看著方臻：「帥爹，妍姐的檔案在東北二科！」
王德勝：「人不在，那就是可以扯皮的，沈衛在我那裡三個月，表現很好，我立馬調檔案把人扣下。」
老丁把煙點上，吸了一口：「王妍的檔案，在我手裡。借給首都二科可以，但檔案不動。」
王小小不死心問：「那她什麼時候能回來？」
老丁一臉淡定：「冰塊不是帶著你姐，等你姐獨當一面就回來。」
方臻懟道：「老丁，老子和你賭，老劉不會放人回來的。」
王小小心裡忐忑，她第一個選中的人才呀！
老丁冷看著他，笑罵：「滾犢子吧！老子的人，哪個敢搶！檔案在我手裡，老子不給，誰敢虎口奪食。」
方臻看著丁旭對王德勝獻殷勤，倒奶茶、遞奶皮子，心裡切了一聲，臭小子。
他臉上帶著大魔王的笑：「旭旭呀！爹好久沒有測試你的身手了，身手太差，被人打怎麼辦，我擔心呀！我們比比吧！？」
丁旭正給王德勝倒奶茶，手一抖，奶茶差點灑出來。
他慢慢把搪瓷壺放下，回頭看著方臻，臉上堆出一個極其乖巧的笑：「爹，您剛來，一路辛苦，先喝奶茶，先吃手抓肉，先烤火。比身手的事，不急，不急。」
方臻把軍大衣脫了，搭在椅背上，活動了一下手腕：「不急？老子看你是怕了。」
丁旭：「我怕什麼？我有什麼好怕的？」
方臻：「你怕挨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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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旭不服氣說：「爹，我有鍛鍊力氣，再也不會鼻青臉腫的了，誰打誰？也說不清楚。」
方臻把袖口捲起來，走到院子中間那片空地上，朝丁旭勾了勾手：「來。老子看看你在三岔口這陣子，是練了，還是廢了。」
丁旭看了一眼親爹，老丁端著奶茶，面無表情，一副「我靜默中」的樣子。
他又看了一眼王爹，王德勝正把一塊奶皮子往嘴裡送，笑眯眯的，完全沒有要攔的意思。
丁旭認命了。
他把軍裝外套脫了，搭在椅背上，走到方臻對面，站定：「爹，說好，點到為止，免得我怕你受傷。」
方臻：「放心，老子有分寸。」
丁旭：「您上次也這麼說，結果我三天沒敢坐凳子。」
方臻：「那是你躲得慢。」
丁旭：「……」
方臻沒再廢話，一步跨上來，抬手就是一拳。
丁旭側身一讓，右手扣住方臻手腕，想借力帶一下，結果方臻手腕一翻，反扣住他的手腕，往下一壓。
丁旭順著力道往下一蹲，從方臻腋下鑽過去，回身一腳，掃向方臻腿彎。
方臻抬腿一擋，沒倒，直接順腳踢了過去，丁旭摔倒。
方臻挑眉：「喲。真練了？」
丁旭沒接話，趁著方臻抬腿的瞬間，肩膀一頂，撞向方臻胸口。
方臻往後退了半步，一手按住丁旭的肩，一手抓住他腰帶，借著丁旭衝勁一擰，丁旭整個人被按在地上。
方臻膝蓋壓住他後腰，一隻手反剪他胳膊：「服不服？」
丁旭趴在地上，臉貼著土：「服。」
方臻鬆手，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臉上那點笑沒下去：「比三個月前強。起碼知道借力了。」
丁旭從地上爬起來，揉著肩膀，齜牙咧嘴：「爹，您這是測試身手，還是測試我抗揍能力？」
方臻：「都測。」
王小小接過奶皮子，咬了一口，還沒來得及嚼，就聽見方臻說：「老王，你閨女比你靈活。」
老丁端著奶茶，終於開口了：「行了，你們倆，一個比一個不要臉。」
方臻走回來坐下，端起奶茶喝了一口，看著丁旭：「旭旭，你在三岔口這些天，除了修車、挖地基、當小牛馬，還幹什麼了？」
丁旭掰著手指頭：「修車、挖地基、當小牛馬、巡邏、打狼、接應傻子、給小小打下手。」
方臻：「還有呢？」
丁旭想了想：「挨宋哥的腦瓜子。」
方臻：「還有呢？」
丁旭又想了想：「被小小使喚。」
方臻：「還有呢？」
丁旭：「……被王爹使喚。」
王德勝在旁邊補了一句：「還幫我搬了兩回羊。」
丁旭：「對，搬羊。」
方臻把奶茶放下，看著丁旭，臉上的笑收了：「旭旭，老子問你一句正經的。你在這裡，是當小牛馬，還是當軍管的人？」
丁旭愣了一下。
方臻：「你在軍管，是要當副連長的。你在三岔口，天天修車、挖地基、搬羊、挨腦瓜子，你什麼時候幹過軍管的活？」
方臻：「老子不是不讓你幫小小。她是二科的崽崽，你幫她，應該的。但你幫她的方式，是當小牛馬，還是當軍管的人？」
「你在軍管，是要帶兵的。你帶兵，靠什麼？靠你修車修得好？靠你搬羊搬得快？靠你挨腦瓜子挨得多？」
「你帶兵，靠的是腦子。你在長春，帶著兩個排破門、抓人、搜電台，幹得漂亮。那是軍管的人該乾的活。你在三岔口，天天當小牛馬，你那個腦子，生鏽了沒有？」
丁旭抬起頭：「沒有。」
方臻：「那你告訴老子，你在三岔口，除了當小牛馬，你還幹了什麼軍管的人該幹的事？」
丁旭認真說：「我在管理民兵。」
方臻：「什麼？」
丁旭：「民兵巡邏班。我和朱巴特跑了牧道，把三岔口營地和牧民的民兵組織摸了一遍。哪個嘎查有幾個民兵，哪個高特能出多少人，哪段牧道最近，哪段牧道最危險，我都記在本子上了。」
方臻看著他，沒說話。
丁旭繼續說：「我還跟朱巴特商量了，把民兵巡邏班和中繼站合在一起。中繼站建在民兵點，民兵點掛民兵巡邏班的牌子。這樣子，中繼站有人守，民兵點有事干，軍管不用另派人，二科不用另花錢。」
方臻把煙點上，吸了一口：「還有呢？」
丁旭：「還有……我把軍管在三岔口的帳，重新算了一遍。朱巴特原來的帳，太粗。軍馬飼料、帳篷、口糧、油料，全混在一起。我重新分了類，哪個是巡邏消耗，哪個是民兵補助，哪個是日常辦公，清清楚楚。」
方臻：「然後呢？」
丁旭：「然後我把帳本給朱巴特看了。他說，他這個月不用再被上面罵了。」
方臻把菸灰彈了彈，臉上那點笑，慢慢回來了：「行。還算沒白待。」
丁旭鬆了口氣。
方臻：「但是有一條。」
丁旭：「爹您說。」
方臻：「從明天起，你每天上午去軍管，下午回實驗組。軍管的活，不能扔。你是軍管的人，我讓你來，是來軍管歷練的。」
丁旭立正：「是。」
方臻轉頭看著王小小：「閨女，你哥我借走半天，你沒有意見吧？」
丁旭：「……」
方臻哈哈大笑，端起奶茶，喝了一口。
老丁把煙掐了，看著方臻：「老方，兒子測試完了，你是不是該干點正事了？」
方臻：「什么正事？」
老丁：「楊俊的審查結果。」
方臻把奶茶放下，臉上的笑收了。
院子裡的氣氛，一下子沉了下來。
老丁：「冰塊現在審了十五個小時，資料送京城驗證。現在還沒有消息。」
方臻：「沒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老丁：「也可能不是。」
方臻沒接話。
王德勝把奶皮子放下，站起來：「我去通信室問問。」
他剛走到院子門口，就看見賀瑾從外面跑進來，臉上帶著一股壓不住的高興。
賀瑾：「爹！京城回電了！」
王德勝站定：「說。」
賀瑾：「資料驗證屬實。楊俊同志潛伏期間獲取的情報，涉及老毛子三項關鍵技術，兩項已經在我方實驗中。一項填補空白。首都二科正式確認，楊俊同志系我方長期潛伏人員，代號『傻子』，任務完成，予以歸隊。」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
老丁把煙掐了，站起來。
方臻把奶茶放下，站起來。
王德勝站在院子門口，沒動。
老丁：「走。」
方臻：「走。」
王德勝：「走。」
三個人往警衛室走。
王小小端著奶茶，看著三個爹的背影，忽然說：「哥，你說他們仨，現在是什麼心情？」
丁旭想了想：「失而復得，不用丟臉了，也不用後怕了」
王小小：「哥，你其實很通透。」
丁旭：「廢話，這些都是爺爺和大伯教過的。他們在這裡就是錯誤的，如果楊俊是釘子，三個爹政治生涯絕對要暫停三年五載。」
王小小眨眨眼：「楊俊裝死自殺十三年，三個爹都認為自己做為班長排長，沒有盡到責任，現在知道他是裝的，估計三個爹不會感動，他會被揍～」
丁旭：「楊俊。十三年，四顆子彈，一個油布包。他要是敢再裝死，三個爹能把他腿打斷。」
王小小把奶茶喝完，站起來：「走吧，我們也去看看。」
警衛室的門開著。
冰塊站在門口，手裡拿著那份確認電報。
楊俊坐在炕上，腿上纏著紗布，左肩纏著紗布，臉上還是那副瘦得脫了形的樣子。
但他眼睛是亮的。
老丁先進去。
他站在炕邊，看著楊俊，看了很久。
楊俊抬頭看著他：「排長。」
老丁沒說話。
方臻進去，站在老丁旁邊，看著楊俊。
楊俊：「排長。」
王德勝最後一個進去。他站在門口，沒往裡走。
楊俊看著他：「班長。」
王德勝沒說話。
楊俊：「班長，我欠你們的錢……」
王德勝：「閉嘴。」
楊俊閉嘴了。
王德勝走過去，站在炕邊，低頭看著他：「楊俊，老子問你一句。」
楊俊：「您問。」
王德勝：「這十三年，你為什麼活著？」
楊俊愣了一下。
王德勝：「老子不是問你任務。老子問你，這十三年，你為什麼活著？」
楊俊脫口而出：「我想回我們的國家，我想回家，這裡有我家人，我的戰友。」
三個人站在炕邊，誰也沒再說話。
楊俊看著他們，眼眶一點點紅了。他張了張嘴，想說「對不起」，又覺得這三個字太輕。
老丁先動了。
他伸出手，在楊俊腦袋上拍了一下，力道不輕不重。
楊俊終於哭了出來，腦袋那一下，就像當年打老美的時候，他犯錯誤，丁排長打的一樣。
丁旭喊道：「親爹，你最起碼要等到楊叔叔傷口好了，你再打人，你不要臉，牲口～」
楊俊本來還在痛哭，聽到丁旭的話，抬頭看到丁旭的臉，年輕的排長，他哭聲更加大了，他回來，他終於回家了。
老丁對著丁旭：「你給老子滾出去～」
方臻把手裡的煙點上，吸了一口，從口袋裡摸出一包沒開封的，丟到楊俊枕頭邊：「留著。以後想抽就抽，別省。」
楊俊低頭看著那包煙，認出是熊貓，他喉結動了動，沒說話。
王德勝最後開口，他站在炕邊，低頭看著楊俊那條纏著紗布的腿，看了很久，才說：「四顆子彈，為什麼不取？」
楊俊笑了一下，嘴角扯得有點歪：「我的身份，不適合去醫院取子彈，去醫院要就暴露。」
王德勝點好煙遞給楊俊，他接了過來，楊俊想問他爹和他娘，他媳婦。
「班長，我爹、我娘、我媳婦還好嗎？」
王德勝：「你娘身體很好，你爹三年前走了，我們排所有人都去了，我們四人給你爹抬的棺材。」
楊俊臉色慘白，嘀咕：「爹，兒子不孝！」
老丁在旁邊說了一句：「你爹自始至終都不相信你自殺。他估計你在做任務。你爹是睡著去的，沒有受苦。」
楊俊的眼淚砸在被子上。
他爹不信他自殺。
他爹猜他在做任務。他爹到死都在等一個不知道能不能回來的人。
方臻把煙掐了，故意說：「你媳婦……」
楊俊的手又抖了一下。
王德勝無語看著老方，他也不拆穿～
誰叫這個混蛋裝自殺騙他們～～
老丁輕描淡寫說：「十三年前，你自殺，你媳婦懷孕了，把孩子生了下來，孩子叫楊城，她等了你十三年。
楊俊，你聽好了。你爹走了，你娘還在，你媳婦給你生了孩子這十三年，你欠他們的，你還不完。但你還活著，你娘就知道她兒子沒死。你媳婦就知道她沒白等。你爹在下面，也知道他兒子不是逃兵。」
楊俊一悲一喜，後果就是，他昏迷了～
王小小一個箭步衝上去，先摸頸動脈，再翻眼皮，然後回頭沖三個爹低吼：「你們仨，出去！」
老王、老方、老丁站在炕邊，誰也沒動。
王小小抬頭，面癱臉上難得帶了火：「出去！我要檢查！你們站這兒，空氣都不夠！」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中帶著甩鍋。
王小小又喊：「親爹！你帶頭出去！」
王德勝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停下來：「小小，他還活著吧……」
王小小打斷他：「他沒事。就是情緒波動太大，血壓上來了。你們仨要是不出去，他就有事了。」
三個爹退到院子裡
丁旭和賀瑾就看到三個爹，不要臉的甩鍋。
方臻先發制人：「老王，老丁，你們倆他娘的會不會說話？他剛醒，老王你就說你爹走了，老丁就叫說你媳婦給你生了孩子，一悲一喜，誰受得了？」
王德勝把煙點上，吸了一口，沒看他：「你剛才不也故意說『你媳婦』？你明知道他最怕聽這個。」
方臻：「我那是替你們出氣！他裝死十三年，騙了我們十三年！」
王德勝回懟：「出氣？他現在躺裡面，你把他氣昏了～」
老丁點了根煙，慢悠悠說：「行了。老王問『四顆子彈為什麼不取』，老王說『你爹走了』，老方說『你媳婦』，你們倆，兩人三刀，捅得挺勻。」
方臻轉頭看著他：「老丁，你少裝好人。你說『你爹不信你自殺』那句，才是最深的一刀。」
老丁切了一聲：「我說的是實話。說實話也錯了！」
丁旭眨眨眼，心裡吶喊，打起來打起來～
賀瑾看熱鬧不嫌事大，說：「爹，你回牡丹江，跟我親爹說給我寄點錢，我的錢被扣了，我姐和我哥的津貼8塊三毛三，還被扣了一年，錢全部沒收了～」
王德勝轉頭看著賀瑾，一字一字的說：「你，姐，的，錢，沒，收，了？」
賀瑾可憐兮兮說：「沒，我姐去沈城就一直八塊三毛三，他們還把我們趕出來，我們只能跑到沈城實驗中學的角落雜貨間，瑟瑟發抖住著。」
方臻立刻說：「老王，你聽我解釋。」
老王：「你解釋。」
方臻立馬說：「是老丁，老丁把小小丟到沈城的，我還特意給閨女送過錢。」
老丁：「……我是高層，我靜默這個理由夠不夠？？」
王德勝：「你靜默個屁。錢是你扣的。」
老丁：「……那是組織決定。」
王德勝：「組織決定扣一年的津貼，但是閨女之前的津貼讓你扣我閨女，只有八塊三毛三？」
老丁談判道：「他們回去，我叫賀瑾給你們一軍一師免費裝中繼。」放在其它師，要付錢。
王德勝瞬間停住了，他轉頭立馬對準方臻。
方臻看著老丁這個混蛋，想了一下：「高粱我提供，你們一軍一師後勤來釀酒再釀醋，變酒精，一人一半。」
王德勝思考了一下：「三年。」
方臻點點頭：「成交。」
王小小出來聽到後，撇撇嘴，不說話，她知道她爹，你看丁爸和帥爹補償的，哪一件是個人的，補償給他的一軍一師，她親爹立馬點頭同意了，也是個不要臉的～
王小小：「親爹，我的錢呢？」
王德勝：「閨女，你的錢，爹給你算過了。八塊三毛三，加一年，是九十九塊九毛六。，你的津貼大概是360元，這錢差200元，爹給你要回來。」
王小小：「那您剛才談的『三年』『中繼』『高粱』呢？」
王德勝：「那是公事。」
王小小：「……您不要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