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99章 翻盤子不算，還把咱們去三岔口這件事，從坑裡填成了路
賀瑾回到辦公室，看到床上有個人，走過去一看笑了。
小瑾拍拍他的頭，
軍軍揮揮手：「別鬧，我好累。」
賀瑾直接扭著他的耳朵說：「給我起來，我數到三，一、二。」
軍軍迷迷糊糊揉著眼睛說：「小瑾叔，我白天在幫小小姑建房子，累死了，你讓我睡覺。」
賀瑾立馬說：「族裡來了多少人給我姐建房？你身上還有多少錢和票？」
軍軍狐疑看著他：「3人，我還有215元和三斤糖票。」
賀瑾立馬說：「明天早上，你們去打獵，給我準備肉罐頭，直接在山裡做好。在給我們做好骨油，我要求十瓶肉罐頭和五瓶骨油，後天你們在新城子等著我們，給我搞一些糧食。」
軍軍嘰嘰喳喳抱怨：「小瑾叔，肉明天可以給你，十瓶才十斤，小意思，但是要去新城子等你們，將近40公里，要走死人的。你們逃難嗎？」
賀瑾也脫了衣服上床，簡單點把長春到事情說了一遍。
賀瑾把他的軍官特供證遞給了軍軍：「這個給你，這半年，我的物資全部給你，可以了吧！我警告你，你敢買煙抽，我弄死你。」
軍軍嘴角抽抽：「你們未必帶的了這麼多，1500公里，你們搞不好是馬車，真可憐啊！？」
軍軍把特供證揣好：「行。明早我進山。肉、骨油，後日給你送到新城子。我再給你弄點炒麵。」
賀瑾：「別讓人看見。」
軍軍：「知道。就說走親戚。小瑾叔，肉我再給你弄一些，馬上就到春天了，春天不打獵，是鄂倫春族的規矩。小瑾叔，你們這哪是去駐防，分明是去逃荒。」
賀瑾：「駐防的逃荒隊。說出去，都比發配好聽。」
軍軍：「得，那我多給小小姑帶點辣椒。她沒辣吃，比沒肉還難受。」
次日一早，宋乾和王小小同時抵達食堂。
宋乾沒好氣：「我不是說，我來處理嗎？」
王小小白了他一眼：「宋哥，今天早飯我要吃，我餓。」
兩人端著飯碗到桌上，宋乾看到王小小的十個窩窩頭，一個雞蛋，一碟鹹菜，一塊豆腐乳，一碗蘿蔔湯，再看看自己只要吃四個窩窩頭。
宋乾看著眼前的飯桶，無語道：「你的飯量是三個成年男人的飯量，四人小隊，因為你，食量成了六人小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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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小呵呵兩聲：「宋哥，你到了三岔路口，也會食量大的，二科食堂早餐有雞蛋，蘿蔔湯是骨頭熬出來的，到了三岔口，沒油，天冷，熱量需要，飯量蹭蹭上漲。」
宋乾看她剝雞蛋，眼疾手快，把蛋搶過去：「你現在吃一個蛋，到三岔口，這個蛋能換三斤凍白菜。」
王小小立馬把雞蛋搶了回來：「宋哥，你別逼我把你碗裡的四個窩窩頭也吃了。」
宋乾：「……行，你狠。」
王小小啃著窩窩頭說：「從小到大，我還沒有被餓過，我可以干苦力，但是斷我糧，我可是什麼也幹得出來！！！」
宋乾：「那你少吃點，我讓你少干點。」
王小小：「不行，我要干最多，才能第一個吃肉。」
宋乾低頭看自己碗裡四個窩窩頭，突然覺得這半年，糧會比他先垮。
可他又知道，真到了荒地里，最能找到食的，也是這個飯桶。
王小小吃完，直接開著破吉普走了，她來到21嬸家。
看到了王巍和王爍，那一瞬間，天藍了。
王巍似笑非笑說：「小小，你幹了什麼？21嬸和曦曦回族裡探親，我們嚴禁幫你。」
王爍補刀：「軍管的政委，昨天來過了，我們倆禁止幫你打獵，借錢，搞物資，不然不給我們證明在沈城，你死心吧！」
王巍用鄂倫春語說：「從齊齊哈爾到海拉爾這段，是貼著大興安嶺走，主峰不到，但是七叔喜歡庇護所，裡面的油鹽一兩年不會壞，你要你拿走。」
王爍也用鄂倫春語說：「軍軍也來了，但是昨天他剛好出去，鄭政委沒有見過他，他睡到小瑾宿舍，今天他沒有來過。」
王小小得意洋洋，對啦！她差點忘記了，七伯的庇護所～
今天她是世界上最乖的崽崽，她不去買任何東西，反正也買不到也搞不到，後面跟著一輛車，裡面坐著稽查隊隊員。
她轉頭開車去了療養院，她要離開半年，去看自己的爺爺總可以吧！？
稽查隊員看著她：「王小小，禁止拜訪首長。」
王小小面癱說：「方心培是我爺爺，方臻是我爹，這個關係在打老美，我還沒有出生，就決定了。我爺爺是首長，但是他是我爺爺，沒有任何一條寫著禁止我去看爺爺。」
王小小上去，看到方心培玩著九連環。
方心培冷嘲熱諷道：「這不是我孫女嗎？老子好險不等你給糧吃飯，不然老子一兩個月見你一面得餓死。在長春耍完威風，知道回家了？」
王小小乖巧坐在他邊上：「爺爺，我要去邊防半年，你乖乖待著，到了下個月，我喊了族裡的人，帶你去看看犧牲戰友的孩子，您別待在沈城了，這裡風大。」
方心培拍拍身邊的沙發，王小小走了過去，坐下來。
方心培：「給老子講講光機所的事，老子給你復盤。」
王小小一五一十講完。
方心培聽完，沒有馬上說話。
他一隻手還搭在九連環上，眼睛卻已經不看那環了，在腦子裡把王小小講的事重新推演了一遍。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冷哼一聲：「抓人抓得漂亮，電台也找得准。就是去請高瑞那一步，太野。不是不能請，是不能先動警衛員。你倒好，一進門先把人家警衛員塞吉普車，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要劫營。」
王小小小聲：「當時做樣子，不做足，高叔也不好配合。」
方心培：「屁。你當高瑞是傻子？他不攔你，不是因為你戲好，是他認了你背後那幾個老東西的臉。你要換個人，早把你按地上了。」
他小聲說：「你那幾個混蛋玩意的爹，如果在你位置上，他們依舊做足姿態，故意抓老高，但是他們不會給人抓到把柄。記住首長的警衛員是首長的門面，也是軍委的門面，畢竟警衛員是上面派來保護的。」
王小小點頭：「我記住了。下次再請誰，先給他警衛員敬根煙。」
方心培哼：「別貧。到時候先遞台階，再遞煙。」
王小小：「是。先遞台階，再遞煙。」
王小小反問：「那若是警衛員先動手呢？」
方心培：「那更不能按。他先動，你就退半步，讓所有人看見是他先。你手裡才叫有東西。」
王小小：「真陰。」
方心培：「不陰，怎麼帶你那幾個爹從戰場活到現在。」
方心培又壓低嗓子：「你在光機所，贏就贏在快。敗就敗在太滿。記住，做戲不做絕。真抓，也要給對方留一扇自己走進去的門。」
王小小把這話在嘴裡滾了一遍：「我記下了。」
方心培把九連環往茶几上一擱：「還有，你那三個副隊長分得不錯。主攻、助攻、佯攻，定得早，後面才沒亂。但有一條，你太大方，把功勞分早了。電台還沒搜出來，你就讓老陸的人先進來。你憑什麼覺得他們會把功勞給你留著？」
王小小：「我那時候沒想功勞。我只想先把門打開。」
方心培看她一眼，目光又冷又亮：「你記住，在部隊，仗要打，門要開，但功勞的線，得從第一天就攥自己手裡。你不攥，別人就替你攥。光機所這一案，你幹了七分，最後落到手裡，也就三分。不是人家搶你，是你自己鬆了手。」
王小小低頭，過了幾秒才說：「那下次，我該怎麼做？」
方心培哼了一聲：「簡單。該你沖的時候沖，該你停的時候停，但每一步，都得有人給你作證。你幹了什麼，誰看見了，幾點幾分，哪條命令，哪塊紙片，全給他落到紙上。光機所你不寫全，宋乾的報告才幫你補。若是宋乾不在，你這七分，能剩一分不錯了。」
王小小：「我記下了。」
方心培這才「嗯」了一聲，又拿起九連環，慢慢轉起來：「三岔口半年，別急著抓大鬼。先把地盤踩實。人認得你，狗不咬你，牧民願意跟你說話，兵願意聽你喊，這比你搜出十部電台都強。」
王小小：「是。」
方心培忽然笑了一下：「還有，到了北邊，別用光機所那一套。那地方，風大，消息慢，鬼不一定藏在屋裡，有時候就在馬隊後頭。你要學會看。看雪，看馬，看人。別總是沖。你沖得越急，越像城裡來的嫩崽子。」
王小小點點頭：「我知道了。」
方心培突然問道：「小小，你這次用的是無線對講機作戰？」
王小小點點頭說：「對，對講機在春天，夏天，初秋可以用一個多小時，用無線對講機作戰，這個是時實的。」
方心培敲了敲大腿，笑了：「你立刻回到二科，馬上打一份報告上交給軍委，這是新型作戰方式。
往三個方面寫，戰略略價值：
第一：城市反特，實時指揮，快速突擊。
第二：邊疆巡邏，小分隊協同，避免失聯。
第三：未來戰爭，步坦協同、空地協同的雛形。
你最後要寫，你們要在邊防做實驗，做實驗，就要資源，申請物資。
你要把它寫足了，這個是你第一次指揮作戰，別跟你親爹一樣，功勞被人搶了。立刻回去，馬上寫，寫好立馬上報。」
王小小站起來：「爺爺，我這就回二科寫。」
方心培：「別寫那些花里胡哨的。就寫實事。幾點，什麼地形，電台多遠，怎麼指揮，差什麼。」
王小小：「是。」
方心培：「寫完讓宋乾看。你一個人寫，容易漏。」
方心培看著孫女離開，心裡把大首長罵個半死，他還不知道大首長的私心嗎？明面上發配他孫女，實際上是鍛鍊宋乾，他孫女陪他兒子受苦，這種互相拿對方孩子當試刀石的事，他們經常干，心裡門兒清，不要臉。
方心培哼了一聲，把九連環往桌上一扔：「大首長這算盤，比老丁還精。孫女兒成了他兒子的陪練。」
老向：「那您不攔著？」
方心培：「攔什麼？他兒子也不是好當的。我家那崽子，一腦袋反骨。真把宋乾帶出來，算他本事。帶不好，他兒子也得跟著喝風。」
他頓了頓：「我孫女，沒這麼容易給人當磨刀石。誰磨誰，還說不準。不過老向，明天他們出發，用我自己特供給他們……茶和五斤大白兔奶糖，這個比糧食小，去邊防還好換糧。」
老向小聲問：「茶和糖算不算違反『不給錢票』？」
方心培板著臉說：「錢票不能給，我給我孫女拿點糖果和茶葉，犯哪條？」
老向：「軍委知道了……」
方心培翻了一個白眼：「知道又怎樣？他們還能來扣老子一個生病休養老頭的糖？」
宋乾見王小小風風火火回來，問：「你搞到物資？」
王小小搖頭：「我爺爺讓我回來寫報告，宋哥我們一起。」
宋乾：「又寫檢討？」
王小小：「不。寫對講機作戰。寫完，咱們去三岔口，就不是發配，是實驗。」
宋乾眼睛一下眯起來：「老爺子這是給你翻盤子。翻盤子不算，還把咱們去三岔口這件事，從坑裡填成了路。」
小瑾拍拍他的頭，
軍軍揮揮手：「別鬧，我好累。」
賀瑾直接扭著他的耳朵說：「給我起來，我數到三，一、二。」
軍軍迷迷糊糊揉著眼睛說：「小瑾叔，我白天在幫小小姑建房子，累死了，你讓我睡覺。」
賀瑾立馬說：「族裡來了多少人給我姐建房？你身上還有多少錢和票？」
軍軍狐疑看著他：「3人，我還有215元和三斤糖票。」
賀瑾立馬說：「明天早上，你們去打獵，給我準備肉罐頭，直接在山裡做好。在給我們做好骨油，我要求十瓶肉罐頭和五瓶骨油，後天你們在新城子等著我們，給我搞一些糧食。」
軍軍嘰嘰喳喳抱怨：「小瑾叔，肉明天可以給你，十瓶才十斤，小意思，但是要去新城子等你們，將近40公里，要走死人的。你們逃難嗎？」
賀瑾也脫了衣服上床，簡單點把長春到事情說了一遍。
賀瑾把他的軍官特供證遞給了軍軍：「這個給你，這半年，我的物資全部給你，可以了吧！我警告你，你敢買煙抽，我弄死你。」
軍軍嘴角抽抽：「你們未必帶的了這麼多，1500公里，你們搞不好是馬車，真可憐啊！？」
軍軍把特供證揣好：「行。明早我進山。肉、骨油，後日給你送到新城子。我再給你弄點炒麵。」
賀瑾：「別讓人看見。」
軍軍：「知道。就說走親戚。小瑾叔，肉我再給你弄一些，馬上就到春天了，春天不打獵，是鄂倫春族的規矩。小瑾叔，你們這哪是去駐防，分明是去逃荒。」
賀瑾：「駐防的逃荒隊。說出去，都比發配好聽。」
軍軍：「得，那我多給小小姑帶點辣椒。她沒辣吃，比沒肉還難受。」
次日一早，宋乾和王小小同時抵達食堂。
宋乾沒好氣：「我不是說，我來處理嗎？」
王小小白了他一眼：「宋哥，今天早飯我要吃，我餓。」
兩人端著飯碗到桌上，宋乾看到王小小的十個窩窩頭，一個雞蛋，一碟鹹菜，一塊豆腐乳，一碗蘿蔔湯，再看看自己只要吃四個窩窩頭。
宋乾看著眼前的飯桶，無語道：「你的飯量是三個成年男人的飯量，四人小隊，因為你，食量成了六人小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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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小呵呵兩聲：「宋哥，你到了三岔路口，也會食量大的，二科食堂早餐有雞蛋，蘿蔔湯是骨頭熬出來的，到了三岔口，沒油，天冷，熱量需要，飯量蹭蹭上漲。」
宋乾看她剝雞蛋，眼疾手快，把蛋搶過去：「你現在吃一個蛋，到三岔口，這個蛋能換三斤凍白菜。」
王小小立馬把雞蛋搶了回來：「宋哥，你別逼我把你碗裡的四個窩窩頭也吃了。」
宋乾：「……行，你狠。」
王小小啃著窩窩頭說：「從小到大，我還沒有被餓過，我可以干苦力，但是斷我糧，我可是什麼也幹得出來！！！」
宋乾：「那你少吃點，我讓你少干點。」
王小小：「不行，我要干最多，才能第一個吃肉。」
宋乾低頭看自己碗裡四個窩窩頭，突然覺得這半年，糧會比他先垮。
可他又知道，真到了荒地里，最能找到食的，也是這個飯桶。
王小小吃完，直接開著破吉普走了，她來到21嬸家。
看到了王巍和王爍，那一瞬間，天藍了。
王巍似笑非笑說：「小小，你幹了什麼？21嬸和曦曦回族裡探親，我們嚴禁幫你。」
王爍補刀：「軍管的政委，昨天來過了，我們倆禁止幫你打獵，借錢，搞物資，不然不給我們證明在沈城，你死心吧！」
王巍用鄂倫春語說：「從齊齊哈爾到海拉爾這段，是貼著大興安嶺走，主峰不到，但是七叔喜歡庇護所，裡面的油鹽一兩年不會壞，你要你拿走。」
王爍也用鄂倫春語說：「軍軍也來了，但是昨天他剛好出去，鄭政委沒有見過他，他睡到小瑾宿舍，今天他沒有來過。」
王小小得意洋洋，對啦！她差點忘記了，七伯的庇護所～
今天她是世界上最乖的崽崽，她不去買任何東西，反正也買不到也搞不到，後面跟著一輛車，裡面坐著稽查隊隊員。
她轉頭開車去了療養院，她要離開半年，去看自己的爺爺總可以吧！？
稽查隊員看著她：「王小小，禁止拜訪首長。」
王小小面癱說：「方心培是我爺爺，方臻是我爹，這個關係在打老美，我還沒有出生，就決定了。我爺爺是首長，但是他是我爺爺，沒有任何一條寫著禁止我去看爺爺。」
王小小上去，看到方心培玩著九連環。
方心培冷嘲熱諷道：「這不是我孫女嗎？老子好險不等你給糧吃飯，不然老子一兩個月見你一面得餓死。在長春耍完威風，知道回家了？」
王小小乖巧坐在他邊上：「爺爺，我要去邊防半年，你乖乖待著，到了下個月，我喊了族裡的人，帶你去看看犧牲戰友的孩子，您別待在沈城了，這裡風大。」
方心培拍拍身邊的沙發，王小小走了過去，坐下來。
方心培：「給老子講講光機所的事，老子給你復盤。」
王小小一五一十講完。
方心培聽完，沒有馬上說話。
他一隻手還搭在九連環上，眼睛卻已經不看那環了，在腦子裡把王小小講的事重新推演了一遍。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冷哼一聲：「抓人抓得漂亮，電台也找得准。就是去請高瑞那一步，太野。不是不能請，是不能先動警衛員。你倒好，一進門先把人家警衛員塞吉普車，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要劫營。」
王小小小聲：「當時做樣子，不做足，高叔也不好配合。」
方心培：「屁。你當高瑞是傻子？他不攔你，不是因為你戲好，是他認了你背後那幾個老東西的臉。你要換個人，早把你按地上了。」
他小聲說：「你那幾個混蛋玩意的爹，如果在你位置上，他們依舊做足姿態，故意抓老高，但是他們不會給人抓到把柄。記住首長的警衛員是首長的門面，也是軍委的門面，畢竟警衛員是上面派來保護的。」
王小小點頭：「我記住了。下次再請誰，先給他警衛員敬根煙。」
方心培哼：「別貧。到時候先遞台階，再遞煙。」
王小小：「是。先遞台階，再遞煙。」
王小小反問：「那若是警衛員先動手呢？」
方心培：「那更不能按。他先動，你就退半步，讓所有人看見是他先。你手裡才叫有東西。」
王小小：「真陰。」
方心培：「不陰，怎麼帶你那幾個爹從戰場活到現在。」
方心培又壓低嗓子：「你在光機所，贏就贏在快。敗就敗在太滿。記住，做戲不做絕。真抓，也要給對方留一扇自己走進去的門。」
王小小把這話在嘴裡滾了一遍：「我記下了。」
方心培把九連環往茶几上一擱：「還有，你那三個副隊長分得不錯。主攻、助攻、佯攻，定得早，後面才沒亂。但有一條，你太大方，把功勞分早了。電台還沒搜出來，你就讓老陸的人先進來。你憑什麼覺得他們會把功勞給你留著？」
王小小：「我那時候沒想功勞。我只想先把門打開。」
方心培看她一眼，目光又冷又亮：「你記住，在部隊，仗要打，門要開，但功勞的線，得從第一天就攥自己手裡。你不攥，別人就替你攥。光機所這一案，你幹了七分，最後落到手裡，也就三分。不是人家搶你，是你自己鬆了手。」
王小小低頭，過了幾秒才說：「那下次，我該怎麼做？」
方心培哼了一聲：「簡單。該你沖的時候沖，該你停的時候停，但每一步，都得有人給你作證。你幹了什麼，誰看見了，幾點幾分，哪條命令，哪塊紙片，全給他落到紙上。光機所你不寫全，宋乾的報告才幫你補。若是宋乾不在，你這七分，能剩一分不錯了。」
王小小：「我記下了。」
方心培這才「嗯」了一聲，又拿起九連環，慢慢轉起來：「三岔口半年，別急著抓大鬼。先把地盤踩實。人認得你，狗不咬你，牧民願意跟你說話，兵願意聽你喊，這比你搜出十部電台都強。」
王小小：「是。」
方心培忽然笑了一下：「還有，到了北邊，別用光機所那一套。那地方，風大，消息慢，鬼不一定藏在屋裡，有時候就在馬隊後頭。你要學會看。看雪，看馬，看人。別總是沖。你沖得越急，越像城裡來的嫩崽子。」
王小小點點頭：「我知道了。」
方心培突然問道：「小小，你這次用的是無線對講機作戰？」
王小小點點頭說：「對，對講機在春天，夏天，初秋可以用一個多小時，用無線對講機作戰，這個是時實的。」
方心培敲了敲大腿，笑了：「你立刻回到二科，馬上打一份報告上交給軍委，這是新型作戰方式。
往三個方面寫，戰略略價值：
第一：城市反特，實時指揮，快速突擊。
第二：邊疆巡邏，小分隊協同，避免失聯。
第三：未來戰爭，步坦協同、空地協同的雛形。
你最後要寫，你們要在邊防做實驗，做實驗，就要資源，申請物資。
你要把它寫足了，這個是你第一次指揮作戰，別跟你親爹一樣，功勞被人搶了。立刻回去，馬上寫，寫好立馬上報。」
王小小站起來：「爺爺，我這就回二科寫。」
方心培：「別寫那些花里胡哨的。就寫實事。幾點，什麼地形，電台多遠，怎麼指揮，差什麼。」
王小小：「是。」
方心培：「寫完讓宋乾看。你一個人寫，容易漏。」
方心培看著孫女離開，心裡把大首長罵個半死，他還不知道大首長的私心嗎？明面上發配他孫女，實際上是鍛鍊宋乾，他孫女陪他兒子受苦，這種互相拿對方孩子當試刀石的事，他們經常干，心裡門兒清，不要臉。
方心培哼了一聲，把九連環往桌上一扔：「大首長這算盤，比老丁還精。孫女兒成了他兒子的陪練。」
老向：「那您不攔著？」
方心培：「攔什麼？他兒子也不是好當的。我家那崽子，一腦袋反骨。真把宋乾帶出來，算他本事。帶不好，他兒子也得跟著喝風。」
他頓了頓：「我孫女，沒這麼容易給人當磨刀石。誰磨誰，還說不準。不過老向，明天他們出發，用我自己特供給他們……茶和五斤大白兔奶糖，這個比糧食小，去邊防還好換糧。」
老向小聲問：「茶和糖算不算違反『不給錢票』？」
方心培板著臉說：「錢票不能給，我給我孫女拿點糖果和茶葉，犯哪條？」
老向：「軍委知道了……」
方心培翻了一個白眼：「知道又怎樣？他們還能來扣老子一個生病休養老頭的糖？」
宋乾見王小小風風火火回來，問：「你搞到物資？」
王小小搖頭：「我爺爺讓我回來寫報告，宋哥我們一起。」
宋乾：「又寫檢討？」
王小小：「不。寫對講機作戰。寫完，咱們去三岔口，就不是發配，是實驗。」
宋乾眼睛一下眯起來：「老爺子這是給你翻盤子。翻盤子不算，還把咱們去三岔口這件事，從坑裡填成了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