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96章 滾犢子吧!咱們家的小瑾就是黑心湯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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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乾站在辦公室,手裡捏著一紙傳真:

  「你個小兔崽子,你家小小逆徒,膽子真大。功過不相抵,記過不記檔。你也去邊防讓風吹吹腦子。」

  他點了一根煙,罵了一句:「逆徒。」

  然後把傳真折好,揣進軍裝,看著窗外三個兔崽子。

  ————

  老丁掐了煙,站在辦公室窗前,看院子裡那三個崽崽。

  他眼皮都沒抬,對旁邊剛進來的老覃說:「老覃呀!你說小乾乾等下要不要鬧呀!?」

  他想起他前兩天在軍委處講理(軍委:那是耍無賴)。

  老丁下車,整了整軍裝,大步往裡走。門崗敬禮,他一擺手:「通報,就說丁建國來了,來給王小小討個說法。」

  門崗一聽,臉都綠了。

  這位爺,那是真敢在軍委會議室拍桌子。

  而他要討說法的,是那個剛把副軍長「請」回二科、又搜出電台、還把天捅了個窟窿的王小小。

  這爺倆,一個敢幹,一個敢來兜。

  老丁沒等通報完,已經抬腳往裡走。

  會議室里正開著會,門被推開,冷風跟進來,幾位軍官同時抬頭。

  老丁站在門口,也不坐,先掃了一圈:「聽說有人要把王小小往重了辦?來,跟我說說,辦她哪一條?」

  坐在靠窗位置的一位首長抬了抬眼皮:「老丁,這是軍委辦公會。你闖進來,不合適。」

  老丁笑了一下,走到桌邊,單手撐在桌沿上:「我閨女現在在光機所外頭凍著,帶人抓出電台,查出一條假軍屬線,請高瑞一家陪著演戲。現在你們說不合適,要講程序?行,我也來嘮叨嘮叨。」

  他從懷裡掏出一份折好的材料,往桌上一甩:「這是二科的報告草稿。高瑞自己寫的說明,說他願意配合。老陸的兵,一個營封門,兩個營外圍。軍管一個連,跟著丁旭破門。地方街道,一戶一戶登記。這是四方聯合作戰。」

  他頓了頓:「王小小,是軍委批的臨時隊長。她抓人,是按令。她請高瑞,怎麼啦?請戰友伯伯回自己單位看看,演個戲,高瑞本人都同意,老陸都配合。那你們追什麼?」

  一個年輕參謀小聲說:「可她才十四,還是學員……」

  老丁「呵」了一聲:「十四怎麼了?你在她這個歲數,搞不好衣服還是你娘洗的。她十四,已經把電台給我端回來了。你要覺得她小,你上去抓一個試試?」

  另一位首長咳了一聲:「老丁,沒人要真辦她。就是程序上,要有個說法。」

  又一個首長也說:「老首長說了,給她一個教育,這裡沒有人真的會毀了這個崽崽。」

  老丁挑眉一挑,不愧是他閨女,招人疼。

  其中一個首長拿出一張單。

  老丁拿來一看,嘴角抽抽,閨女會哭的吧!

  上面寫得清清楚楚,沒繞彎子,也沒上綱上線,就一條:

  「王小小同志在長春光機所聯合行動中,表現優異。

  但未按程序上報,擅自以特殊方式調動副軍級幹部及其家屬配合工作,雖有戰功,違反組織紀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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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經研究決定:予以行政記過一次,不記入正式檔案,調呼倫貝爾中蘇蒙交界帶三岔口邊防營,隨隊駐防半年。

  扣王小小和丁旭津貼一年。」

  老丁把紙往桌上一拍,故意冷著臉,耍賴道:「記過?我閨女把電台都端了,你給她記個過?這個不是打擊我閨女嗎?」

  那位首長也乾脆:「功是功,過是過。軍委已經夠給面子了。不然按程序,光『擅自控制少將級幹部』這一條,就夠把她先停職。」

  老丁還想再說,另一人抬手壓了壓:「老丁,三岔口,已經是軍委最高首長點頭的。說難聽點,你家閨女要是把這事捅得夠大了,如果不是大首長定調子,就不是去邊防,而是去軍法處。這個結果,也就是口頭警告,不計入檔案,你別給老子耍賴。」

  老丁沉默了一會兒,把那張單子慢慢折好,揣進懷裡:「行。記過我認。三岔口,我也認。但有一條,半年後,誰也別再翻出來。要翻,先翻我丁建國。」

  老丁又坐下來:「受罰,我們認了。但是她去三岔口,編制呢?她是二科的學員軍官,檔案在軍委都掛了號的。你讓她去三岔口當個大頭兵?出了事,誰負責指揮?讓一個半大孩子給你扛大槍站哨?傳出去,軍委臉上也沒光。給個副營長噹噹~」

  對面那人被他噎得直揉額角:「老丁,她這次是越權辦案,私自把副軍級幹部『請』到二科,沒撤她就不錯了。你還跟這兒要副營?你當是給她派官呢?」

  老丁不緊不慢:「那你說,給什麼?」

  首長說:「最多排級。掛職,無實權,以學員身份下放。」

  老丁把煙一彈:「排級?她一個破案的隊長,你讓她去給排長?行,那也別掛二科了,直接讓她退伍。我領回去種地,省得在外頭給你們添亂。」

  對方一噎。

  老丁又緩了語氣:「我不是跟你抬槓。三岔口那地方,中蘇蒙交界,旁邊就是老毛子和外蒙的巡邏線。少數民族多,邊情複雜,營長都得親自查哨。你塞個沒職沒權的小崽崽過去,誰聽她的?誰護她?真出了事,這麼好的苗子,大首長問起,是你負責還是我負責?」

  對面沉默半晌,終於說:「副營不可能,一個十四歲的學員,掛正連,已經是頂天了。你再鬧,本來是扣三年津貼的,大首長說了,小崽崽還是要有點零花錢的,才扣了一年。」

  老丁笑了一下:「行。正連,掛職,不占老陸邊防的實編,歸三岔口邊二科分部代管。但有一條,她得帶通訊設備下去,算二科和軍管,老陸在三岔口的聯合通訊點。這樣她不是光去受罰,是去幹活。」

  對方看了他好一會兒,嘆氣:「老丁,你這是給她鋪路,不是給她處分。」

  老丁把煙按滅:「她這一路,不是靠我。是靠她自己。我給她的,只是讓她摔不死。」

  軍委的人搖搖頭,在文件上批了幾個字:「那就正連,下放三岔口。時間半年,觀察使用。對了,大首長說了,小崽崽膽子太大了,還是要教訓一下,不好打屁股了,但是你們幾個爹,這半年不許給她錢和票。」

  ————

  方臻坐在辦公桌前,越看那份通報越不是滋味。

  「啪」一聲,他把通報往桌上一拍,扯了扯軍裝領口,對旁邊的老林說:「軍委這什麼意思?合著咱軍管就是後娘養的?小小就因為是二科的人,軍委記她一頓,轉頭給個正連,帶設備下去,還掛聯合通訊點。我兒子呢?軍管配合抓人,破門、搜電台、抓舌頭,忙活一宿,就給個通報批評?」

  老林趕緊給他倒了杯水:「首長,丁旭那是軍管副連,本來就有職……」

  方臻打斷他:「那也不行。我閨女是出色,但是我兒子乾的活兒,比誰少了?跟著閨女去圍副軍長家的是他,帶兩個排破六號樓的是他,電台是他從床底下拎出來的!現在人抓了,案子交了,二科的崽子一個正連,軍管的崽子一個通報?這是看不起我們軍管,天底下沒這個道理!」

  他抄起電話,直接要軍委辦公室。

  電話一通,方臻換了個調子,聲音不大,但一句句全帶著刺:「我方臻。問個事。丁旭這次在三岔口下去,按什麼身份?」

  那邊說:「軍管副連,協助王小小工作。」

  方臻:「二科的兵掛正連,帶通訊設備,還掛聯合通訊點。軍管的兵就一個副連,連個字頭都不給?他是去給她當勤務兵,還是給你們軍委當擺設?」

  那頭解釋:「老方,丁旭是軍管的人,你們軍管歸中央警衛隊管,軍委不好直接給……」

  方臻冷笑:「少來。老丁能鬧,我就不能鬧了?軍管是配合,配合就不算參戰?你沒看見老陸要抓、地方要放、二科按著不審,是誰在中間把門頂住的?是我軍管的兵!現在分果子了,二科有份,老陸有份,軍管連個名分都不給。是我方臻的兒子不配,還是我軍管的兵不配?」

  那頭被他說得頓了一下:「那你想怎麼辦?」

  方臻點著煙,慢悠悠說:「丁旭,升為正連,掛軍管駐三岔口聯絡副隊長,給正式通報。王小小那個聯合通訊點,軍管也要占一個副組長。設備是二科的,但點不是二科一家的。地皮、營房、物資,我出了,憑什麼沒名?」

  那頭嘆口氣:「老方,你這不是又要扯皮嗎?」

  方臻笑:「我不扯,你們就當軍管好說話。我這一脈,除了牛馬,還是牛馬?不給飼料,門都沒有。」

  最後軍委也煩了:「行行行,丁旭升正連,掛軍管副隊長,進聯合通訊點,不占編。行了吧?」

  方臻「哼」了一聲:「早這麼說,我不就不罵了。回頭讓你們後勤給批點煤,三岔口冷,我的人不能凍著。」

  那頭:「你他娘的……」

  方臻:「我掛了。」

  他放下電話,往椅背上一靠,臉上那點不高興才散了。

  老林小聲說:「首長,那咱這半年,是不是還得準備點東西給丁旭帶走?」

  方臻瞥他一眼:「準備個屁。大首長說了不能給這兩個兔崽子錢和票。旭旭和小小那崽子皮實。倒是小瑾,多給兩雙厚襪子。他小,凍不得。」

  老林:「那小小那邊……」

  方臻抽了口煙,想了下:「去,把後勤那幾雙帶毛的鞋墊,給宋乾和王小小各塞兩雙。別人不給。別聲張,就說老子順路給的。」


  方臻把通報揉成一團,扔進紙簍:「什麼破通報。等他們從三岔口回來,我讓軍委看看,我們家三個崽子能站住。」

  ————

  沈強國坐在三處辦公室里,桌上攤著軍委剛發下來的通報。

  他先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後「嘖」了一聲,把通報往苗政委那邊一推:「老苗,你看看。這算哪門子嘉獎?」

  苗政委拿起來掃了兩眼,笑了:「這還不好?『賀瑾同志在長春光機所聯合行動中,負責搭建臨時通訊及電磁監測網絡,為行動提供關鍵技術支持,表現突出,特予嘉獎。』乾乾淨淨,一個字沒提他蹲在車裡吃壓縮餅乾,也沒提他跟他姐、他哥滿城跑。」

  沈強國點上一根煙:「好什麼。通篇沒一句提咱三處。就『賀瑾同志』三個字。他是總參通信部的人,也是三處的技術顧問,寫個通報,連『三處』兩個字都不捨得往上落。這叫給誰嘉獎?給賀瑾個人,還是給通信部那幫人長臉?小瑾是果,三處是根。三處不強,守不住果子。」

  苗政委把通報放下:「你這就是心裡不平衡。孩子得了嘉獎,比什麼都強。再說了,他才多大?上面能單獨發通報,已經是破例。這要是前兩年,頂多在小結裡帶一句。」

  沈強國吐了口煙:「就是因為他小,這嘉獎更該落到三處頭上。他那些設備,哪一件不是我們三處嘴皮子磨破換來的?那些備用零件,哪一顆不是他從京城『撿破爛』撿回來的?現在倒好,仗是他打,功是個人,名沒咱三處。」

  苗政委笑:「那你想怎麼著?也學老丁、老方去軍委拍桌子?」

  沈強國把煙按了,站起來:「拍桌子不至於。但我得給賀瑾爭點東西回來。」

  他走到電話邊,直接要通軍委:「我沈強國。賀瑾那嘉獎通報我看了。就一個問題:這次三處在光機所,出的不光是技術,還有設備、人員、通信保障。通報里只有『賀瑾』,沒『三處』。我要求把『三處技術顧問』幾個字補上。」

  那頭:「老沈,通報已經發了……」

  沈強國:「那就補個函。軍委辦公廳出個更正函,寫明賀瑾系總參通信部北方三處技術顧問。這不過分吧?孩子在前頭露臉,後頭單位連個名都不掛。

  三處日共不強,以後孩子被人誤會成野孩子,被欺負,老子找誰哭?

  都知道孩子能幹,不知道孩子在哪個廟裡,那不等於白干?」

  對方沉默兩秒,深吸一口氣:「行,我讓人補一份說明。你他媽跟老丁老方一個德性,不愧是一個戰壕出來的。」

  沈強國笑了:「一個鍋里吃飯的,能不像嗎?」

  他掛了電話,回頭對苗政委說:「補個函。回頭讓賀瑾自己收著。以後他檔案里,『三處』兩個字,得跟著他走。」

  苗政委點頭:「是得這樣。不然孩子再厲害,沒廟門,也難走遠。」

  沈強國又坐下,把那份通報拿起來,看了一遍。

  「就是這下面沒寫清楚,他還得跟王小小、丁旭一起,去三岔口蹲半年,軍委有毛病呀!?居然要半年。」

  苗政委:「那不是處分,是去給隼眼系統做邊境試驗。」

  沈強國哼了一聲:「我知道。可這仨崽子湊一塊兒,我總覺著,邊境那幫人半年時間,別想睡好覺了。」

  他想了想,又補一句:「讓光光頭準備點東西,給他們帶上。別多了,一人一包壓縮菜。肉罐頭少帶,王小小能打獵,丁旭會搶,餓不著。」

  苗政委笑:「你是怕他們餓,還是怕他們把你三處那點家底也順走?」

  沈強國「嘖」了一聲:「就我們家小瑾這是無妄之災,也得跟著去邊防。小瑾出了門,跟王小小久了,回來更不像個老實孩子。」

  苗政委呵呵兩聲:「滾犢子吧!咱們家的小瑾就是黑心湯圓。」

  話是這麼說,他眼裡那點笑,卻是真的,三處再窮,孩子得了嘉獎,他心裡還是高興。

  只是這高興,不能讓人看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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