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0 章 讓真正的鬼以為你盯的人就是高瑞,從而放鬆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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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小小帶著丁旭,提著茅子和華子,以及兩個罐頭去秦國強家。

  秦國強看著丁旭,就像看到年輕時候臭屁的老丁,手癢了,直接一個腦瓜子拍到丁旭頭上。

  丁旭都已經被打習慣了:「叔,冤有頭債有主,新社會了,請不要連坐,我親爹是牲口,我是好崽崽。」

  王小小面癱著臉:「哥,你在他面前說親爹是牲口,他能不打你嗎?」

  丁旭:「我說的是事實。」

  秦國強又舉起手,丁旭立馬躲到王小小身後。

  秦國強:「你是好崽崽?你爹當年也這麼說。」

  丁旭:「那我就是遺傳了嘴,沒遺傳別的。」

  王小小補刀:「哥,還遺傳了臉~」

  秦國強一聽,哈哈大笑,那笑聲又響又糙,像破鑼在風裡敲:「老丁那張臉?當年在戰壕里,靠臉騙過後勤老胡的兩箱壓縮餅乾!旭旭,你這一遺傳,可別把老子的雞也騙走了。」

  丁旭從王小小身後探出半個腦袋,一臉正經:「叔,您放心,我不騙雞蛋,我最多騙您半碗酒。」

  秦國強笑罵:「想得美!你空手來的,還敢惦記酒?」

  王小小把網兜往桌上一放:「叔,沒空手。茅子一瓶,華子兩包,罐頭兩個。我哥是拎包的,我是出錢的。」

  秦國強低頭一看,眼神動了一下,沒說話。

  他伸手把茅台拿起來,借著窗外的光看了看,又慢慢放回去,聲音低了幾分:「來就來,帶這麼重的東西做什麼?你爹他們當年跟老子分一瓶酒,半瓶喝,半瓶消毒,誰還計較這些。」

  王小小把工具箱擱在腳邊,拍了拍手:「那您就當我替我幾個爹把當年欠的酒補上。今天喝完酒,您把腿給我,我把模做了。」

  秦國強哼了一聲,指著丁旭:「小子,去把東屋馬扎拿過來。別站著,擋老子的光。」

  丁旭「哦」了一聲,顛顛去了。

  秦國強又笑:「小王八羔子,跟你老子一個路數,干正事油鹽不進,說起渾話來一句不落。」

  丁旭搬來馬扎,放在王小小旁邊:「叔,我爹說您當年一條腿,扛過三個兵。那您現在這腿,還能扛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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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國強斜他一眼:「你?比豬沉。滾去門口站著。」

  丁旭委屈巴巴地看王小小。

  王小小頭也不回:「哥,去門口,把門帶上。我幹活,不能有風。」

  丁旭走到門口,忽然又回頭:「叔,我站門口,您可不能再拍我頭。再拍,我就去老陸告您虐待軍管副隊長。」

  秦國強一瞪眼:「站你的。再貧,我讓你跟我這假腿過兩招。」

  丁旭立刻把門帶上,規規矩矩站在外頭。

  屋裡靜下來。

  王小小蹲下身,捲起秦國強的褲管,露出殘肢,空氣里只有石膏粉和豬油的味道。

  秦國強看著她,忽然說:「崽崽,你知道我為什麼願意讓你做模?檢查我腿的四周嗎?」

  王小小沒抬頭:「因為我幾個爹,加上我臉皮厚。」他同意了直接檢查他的四周太好了!

  秦國強搖頭,聲音有些沙:「因為那天你蹲下來,看我腿的時候,沒躲,也沒可憐我。你是真把它當個東西。」

  王小小手頓了一下,繼續往上塗石膏:「叔,它本來就是個東西,值一條命的。」

  秦國強苦笑:「崽崽,今天只是看腿,還是連腿邊上的草,也順手拔一拔?」

  王小小回:「叔讓拔,我就拔。叔不讓,我一根草都不碰。」

  他咬牙道:「拔,把腿的四周處理乾淨。」

  秦國強閉上眼,不再說話。

  王小小一圈一圈裹上石膏,動作又輕又穩。

  王小小正蹲在秦國強腳邊,像個在給老將軍擦槍的小兵。

  過了好一會兒,王小小拉開門:「哥,進來,把叔扶起來,別讓殘肢受力。」

  丁旭應聲進去,和秦文安一起把秦國強扶起來。

  秦國強看著王小小,忽然說:「你比你爹強。」

  王小小收著工具,頭也不抬:「這話您當著我親爹面說,他能跟您再打一架。」

  秦國強哈哈一笑:「讓他來,正好算算當年誰欠誰酒。」

  王小小把陰模放進木箱,朝秦國強敬了個禮:「叔,三天後我送新假肢來。這三天,您少走,別喝酒,別拿舊假肢將就。有什麼不舒服,讓文安哥來找我。」

  秦國強點點頭:「去吧。丁小子,把你妹看好了。」

  丁旭一挺胸:「那是我妹,當然我看著。」

  回家的路上,王小小看著丁旭說:「哥,我們可以開始查特級功臣的家屬了,他同意了。」

  丁旭嚴肅點點頭:「我們叫他們縣的軍管去查。」

  王小小:「秘密調查,他是特級功臣,也是咱們爹的戰友。」

  丁旭點點頭:「小小,萬一查出來有問題,叔那條腿,也站不直。」

  現實的兩難:查,出現問題毀掉一位受人敬重的老功臣的聲譽;不查,光機所潛伏隱患無法根除。

  王小小挑眉說:「叔只要清白,方爹和丁爸會帶著我們仨一起來這裡和叔喝酒的。」

  丁旭:「小小,我去申請照相機,下午我們就在吉普車裡。」

  王小小點頭,走到了丘北那邊。

  丘北:「賀瑾過來了,他已經開始搭監聽系統和隼眼系統,老陸下午三點準時派醫生護士到。」

  王小小:「丘北,有什麼發現?」

  丘北低聲說:「我們已經和別的省二科交代好,78戶軍屬開始調查,三天後得到報告」

  王小小:「老陸那邊呢?」

  丘北深吸一口氣:「老陸是想全部抓回去審問,但是我們組織了。」

  王小小:「要審,也是我們二科審。」

  丘北補了一句:「老陸最後退了一步,同意我們先審一遍,有結果再同步給他們。」

  王小小:「這還差不多。記住,所有筆錄,抄一份給老陸,原始件留在二科。」

  另一邊,丁旭去拿照相機,長春的治安大隊也姓王,王隊長:「沒,軍報記者在總區,把唯一的相機給帶去了。」

  丁旭立馬轉身去了照相館。

  丁旭到了照相館,沒走正門,繞到後巷,見著個戴藍布套袖的師傅正蹲在門口調相機。

  他遞過去半包大前門,低聲說:「老師傅,街上拍照的活兒這兩天還接不接?」

  師傅抬頭看他一眼,又看看他那身軍裝:「接。就是不洗大的,最多六寸。」

  丁旭蹲下來:「不要大的。我就要兩卷膠捲,再借個舊機子。壞了照價賠。您要信不過,我把證件壓這兒。」

  老師傅擺擺手:「證件不壓。當兵的還信不過?機子有台舊的,海鷗牌,旁軸,皮殼都磨了。你要,拿走,膠捲按進價算你,別去外頭說。」

  丁旭點頭:「行。多少錢,您說個數,我給現錢。」

  老師傅起身,從裡屋箱底摸出個黑皮相機,又拿出兩卷膠捲:「機子押金十五,膠捲一卷三塊五,一共二十二。還回來機子沒毛病,押金退你。」

  丁旭從兜里數出幾張票子,又補了幾張工業票:「我不占您便宜,票也給您。機子下午用,明天一早就還。壞了算我的,膠捲我自己留。」

  老師傅把相機遞給他,低聲說:「你這同志,拍就拍,別對著人窗戶拍。咱這一行,有規矩。」

  丁旭笑了一下:「知道。我就拍個街面。」

  他拎著相機出了後巷,繞到吉普車旁,拉開車門把相機放進后座,又把膠捲揣進懷裡。

  王小小還靠在副駕駛上,眼睛沒睜:「弄到了?」

  丁旭:「舊海鷗,兩個卷。」

  王小小「嗯」了一聲:「舊機子好,不扎眼。等會兒你拍,別下車。車窗留兩指寬,拍完就把機子藏大衣下頭。下午三點,我們現拍鬧事的人。」

  丁旭:「小小,現在的計劃是什麼?」

  王小小想了一下:「等,所有家屬的檔案,是人是鬼,很快就明白了。」

  丁旭:「你懷疑的,不查?」

  王小小怒道:「查個屁,只有基本資料,我懷疑那個女軍官,但是哥,我問你,那個女軍官如果有我這個背景,你說她是不是特敵???」

  丁旭沉默兩秒:「你的意思,她可能真有問題,但更可能,是另一個你。」

  王小小點頭:「對。所以我不單單要她的檔案,更要她接下來幹什麼,你帶軍管的人,從今晚開始,別查,只記。她家幾點熄燈,見誰,出不出門,全記下來。一個字都不許漏,也不許驚。」

  丁旭:「明白。我親自盯頭兩個夜。」

  王小小:「哥,如果她是清白的,我把她保下來。如果她真是鬼,我第一個把她拎出來。哪怕她背後站的是天王老子。」本來女兵在部隊就難,再來一個害群之馬,她找誰哭!!

  下午三點,丁旭在吉普車上拍照,他注意到了,上次挑動軍家屬鬧的人,在人群中和人交流幾句,就開始躲在後面。

  賀瑾是個小孩子,也在人群中豎起耳朵,正大光明的偷聽。

  王小小早已經在四周安上的錄音機。

  她沒有想到申請一台蘇果的磚頭大小的帶一號電池的錄音機,她打了三份報告,兩份保證書。

  王小小突然無恥笑了:「你說我們去拜訪副軍長,會怎麼樣?把副軍長當做第一嫌疑人?帶回二科審問,你說怎麼樣?」

  丘北抽菸的手停頓了,隨後手抖了:「隊長,你知道他老首長是誰嗎?」

  王小小囂張的說:「知道呀!進副軍長家門前我們是大爺;進門後,我們當孫子。」

  丁旭進來,看著小小:「小小,你老實交代,你是把他當做『雞』,還是故意大張旗鼓查他,讓真正的鬼以為你盯的人就是高瑞,從而放鬆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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