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章 要相信組織,組織不會抓好同志,更加不會放過一個壞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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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小小把登記表格,交給丁旭:「旭哥,今天在現役軍人家屬區,就先登記錯,叫他們自己寫姓名,出生地址。

  旭哥重點查那些裝著不會寫字的,比如拿筆姿勢是對的,但是她(他)說不會寫字;比如誰寫得很慢,但一個字都沒錯;誰到了『原籍』那一欄停住了;最重要的是誰用了繁體字的,有用繁體字的,要麼是舊社會的私塾,要麼是港台份子。」

  丁旭點點頭,立刻執行。

  剛剛就是因為林招娣簽字後,她突然覺得她就靠登記,就知道一批人是不是特敵了。

  現在1967年,建國18年,30歲以上的農民家的婦女,那是1937年左右出生,1937年抗日戰爭爆發那年,學習寫字,那是做夢嗎?

  不識字是常態,最多寫個名字了不起了。

  只認識自己的名字這個非常正常,因為名字是『剛需』:領糧票、簽字、按手印,都需要寫名字。

  可以肯定農村婦女在30歲左右的百分之九十九沒有學習過!

  不可否認也有人自學,家學淵源,這個可以查。

  如果是自學,一定會留下痕跡:跟誰學?用什麼教材?什麼時間學?有沒有人見過她練字?家裡有沒有舊字帖、舊課本、舊帳本?幾個問題下來,就搞明白了。

  尤其是家學淵源那就是在當地有名望的家族,建國前,會寫字的無非那幾種人:地主家庭、鄉紳家庭、私塾先生家、中醫世家、做生意的大戶,土地改革劃分成分,檔案上寫清楚了,一查一個準。

  王小小就坐在臨時辦公室。

  地方代表,在大門安撫家屬,不讓家屬離開,她沒有出去。

  王小小剛把登記表翻到第三頁,外面突然一陣人聲,門被「砰」地推開,一個三十出頭的女人抱著孩子闖進來,後面呼啦啦跟著七八個家屬,有老有少,全都擠在門口。

  那女人眼眶發青,懷裡孩子裹著舊毯子,小臉被風吹得通紅,進門就朝王小小喊:「你們還讓不讓人活了!我兄弟五個,死了兩個在老美手下!我們一家都是為國死的,憑什麼查我們?我們還能是壞分子?」

  她越說越急,孩子被驚得「哇」一聲哭出來。

  王小小沒動,也沒喊人。

  她先把登記表合上,不緊不慢站起來,走到那女人跟前,先低頭看了一眼她懷裡的孩子,伸手把毯子往上提了提,把邊角掖嚴實。

  她看見王小小,愣了一下。她沒想到是個半大女兵,臉生,軍裝新,面無表情,眼睛冷。

  王小小冷靜說:「你男人是軍人?」

  女人抿了下嘴:「我男人在這個單位,現役軍官。」

  王小小先看了一圈,再看著她,冷靜說:「你說你兄弟五個,死了兩個在老美手下。我的宗族,抗聯那會兒,去了1129人,鬼子走了,回來278個,剩下的在京城軍事博物館展覽。你現在衝進來跟我比誰家死的人多?」

  王小小面癱臉,繼續說:「誰不是軍家屬,我也是,你兄弟打過老美,我四個爹也打過老美。

  你們也住過軍屬院,我也住過家屬院,一級戰備的時候,不給出去,你們敢鬧?這裡是什麼地方?光機所!國之重器的地方,怎麼你是英雄的家屬,就可以免查了!

  家屬院是我要求查封的,因為真的有個鬼混進來,你們對得起死去的家人和戰友。」

  女人張大了嘴巴,眼睛睜得滾圓,比不了,旁邊幾個家屬也都噤了聲。

  王小小溫和的說:「你們清白,我們當然知道,查也不是查你們,擔心什麼?每天糧食菜不夠,就去家屬院的供銷社買。今天這門要是不查,明天真有一個特務從這院裡溜出去,首先被被罵的是軍人,先下台的是軍人,也就是你們男人,你們也不在乎?」

  一個年輕媳婦低聲說:「我們在乎,我們就是害怕,怕被抓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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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小小:「要相信組織,組織不會抓好同志,更加不會放過一個壞同志,這個天氣倒春寒,孩子先抱回去,別凍著。真有人病了,派個人來找我,我讓衛生員上門。」

  那女人站了片刻,終於軟下來,把孩子往上抱了抱,低聲說:「真的不是來抓我們的?」

  王小小:「清清白白的人,抓了幹什麼?別抱著孩子在風裡鬧,孩子沒罪。」

  那個女人抱著孩子說:「那我不走了,我回去了。」

  女人走後,其他人也陸陸續續散了。

  丁旭擔心跑了過來。

  王小小把登記表拍在桌上:「哥,看見沒有?第一天,能衝進辦公室鬧的,心裡不一定有鬼,但一定有人在後頭挑唆。哥,你叫軍管就得盯住。有些人不是來鬧事的,是來探虛實的。」

  丁旭臉色一沉:「你是說,帶頭的是被人點的?」

  王小小抬頭看著:「哥,你和我都當過軍家屬,禁止出家屬院的命令,這兩年好像也有過吧?」

  丁旭回憶:「有。蘑菇蛋爆炸那十幾天,家屬院都是一、二級戰備。我叫人去查。」他說完就走。

  王小小接過士兵給的新的登記表格。

  杜副隊長走了進來:「王隊,剛剛有軍家屬鬧事?」

  王小小點頭,她把一些登記表遞給他說:「杜副隊,我想請問一下,部隊這十五名的軍官,30歲才結婚?」

  杜副隊長拿起登記表格看了起來,嘴角抽抽:「大多數是二婚。」

  他越看越皺眉,抽出三張登記表格說:「這三個人頭婚?30歲才結婚,這種事情,發生在部隊……」他沒有說下去。

  三十歲頭婚,不正常!

  軍隊提倡晚婚,但『晚』的標準是男25歲、女23歲。

  30歲已經遠遠超出正常範圍


  王小小試探問:「軍官必須部隊來查,其實杜副隊,把軍官檔案給我吧!?我更加能全部知道,免得過一手,軍家屬院才78戶人家,一個白天過去了,我連交叉比較都沒有。」

  杜副隊長沒說話,先把手裡的登記表整了整,在桌角上輕輕磕齊。他抬頭看王小小,臉上沒什麼表情,只問了一句:「你準備怎麼查?」

  王小小沒繞彎子:「不查別的,先做交叉。軍官檔案里的婚姻狀況、入伍時間、籍貫、提干經歷,跟今天家屬登記的出生地、結婚時間、遷入時間、學歷情況對著看。對得上,放一邊;對不上,標出來;差得多的,重點看。」

  她頓了頓,補了一句:「我不要你們陸軍的結論,我只要原始檔案和家屬登記兩條線。結論我自己下。」

  杜副隊長聽完,看了她兩秒,忽然笑了。那笑不冷,反而像鬆了口氣。他從上衣口袋裡掏出個牛皮紙信封,扔到王小小面前:「吳司令早就給你備好了。你當老陸真把你當外人了?這是這78戶現役軍官的基礎檔案節選,不含核心涉密內容,但你要的那幾項,都有。」

  王小小接過信封,沒急著拆,只拿手在封口上按了按:「謝了,杜副隊。這比什麼保證都實在。」

  杜副隊長擺擺手:「別謝。這些人家屬鬧得厲害,我們隱形規則誓死保護軍屬,我也壓不住。你要真能篩出點東西,我們老陸臉上也有光。要是篩不出來,也算給這78戶人一個清白。兩邊都值。」

  他說完,忽然把聲音壓低:「但有一個事,我先說清楚。這批檔案,給你看可以,不能出這間辦公室,不能進你的包,也不能讓軍管的人碰。你只能帶一個二科的人,關起門看,看完還我。出了問題,不是你的鍋,我親自去軍法處。」

  王小小點頭:「明白。檔案不過夜,不出門。我今晚只帶丘北進來。他情報員出身,手穩,嘴也緊。」

  杜副隊長這才站直身子,朝她敬了個禮,轉身往門口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今晚不用太急。這種交叉,越急越看漏。78戶,一戶一頁,你慢慢看。我讓外頭給你守兩個崗,夜裡沒人能摸進來。」

  門一關,王小小才把信封拆開。裡面不是一摞紙,是一本極薄的冊子,線裝,紙張微黃,邊角被翻得起了毛。封面上只寫了一個編號:「長春光機所新建家屬院現役軍官檔案節選(78戶)」。

  她翻了兩頁,先找那三個「30歲頭婚」的。

  第一戶,男,32歲,連長,1951年前參軍,1957年提干,籍貫內蒙古。

  家屬登記:女,29歲,無業,原籍黑龍江,遷入時間1965年。

  王小小手指點在「1951年參軍」幾個字上,又劃到「1957年提干」。

  丘北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進來,站在她身後,也盯著那一行字:「隊長,有什麼問題嗎?」

  王小小皺眉:「51年當兵,又在東北,去打了老美沒有?打了,沒有退伍?升官怎麼這麼慢?」

  王小小想起親爹,下了戰場,一年後就是連長,最後的功勞被周家搶了,她爹軍官壓了下來。

  當時上過戰場的,活著下戰場,提干速度是很快的。

  王小小猛的站了起來:「丘北,家族隨軍,必須副營以上,他只是連長。」

  丘北冷靜說:「他是軍籍沒錯,但是現在在光機所保衛科,再加上他在部隊又有14年了,職位不到,但是部隊規定15年也可以隨軍,他還差一年,後勤方面可以適量放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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